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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拉蘿砰地關上門,把雙保險鎖插上,又迅速地把報警器重新設定好。她的心怦怦跳得厲害。「誰在跟蹤你?薩姆在哪兒?」
拉蘿驀地往沙發上一靠,叉著手,手指甲深深地掐進手臂。「因為你不讓我見我的外甥!你毫無理由地教唆他敵視我。」
今天可真是一個難熬的日子。拉蘿已經精疲力竭,再也不想跟大喊大叫的尤麗糾纏。可是,喬希是個敏感的話題,一提到他,拉蘿總難以控制自己。
「今天,他修理了郡治安官。他指責後者藐視法庭的命令,提前釋放犯人。」
拉蘿眯著眼說:「如果你不願意說出真相,那你至少該說明,你為什麼這副打扮。你什麼時候做了隆胸手術?」
「好吧,好吧,街頭有一家新開張的海鮮飯店,我們到那兒吃吧!」
拉蘿厲聲說:「滾出去!你再也別想讓我替你們付錢了!」
母親去世前,拉蘿曾許諾,要好好照顧尤麗和喬希。可是現在,她卻無能為力。
她停了一下,提高了嗓子。「我已說過了,在你來接我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拉蘿家的。不,我不願自己開車回家,我可不管現在是幾點。」
尤麗啐了一口,還在狂暴地踱著步。「你,你想奪走我的孩子。我該死的姐姐竟想偷走我的孩子。你猜薩姆怎麼說?他說,你用那些錢賄賂我,為的是想親近喬希,奪走他,因為你沒孩子。」
尤麗對著話筒急速地說:「薩姆,我在拉蘿家,請快點來接我。我遇到麻煩了,有人跟蹤我。」
拉蘿猛按報警密碼,打開雙保險鎖,只見尤麗沖了進來。「親愛的,」
艾琳抬起頭,把眼鏡往堆滿文件的桌上一放。
「也許是想引起新聞界的關注吧。誰知道呢?聽說,他想取代我,明年還要策劃把我趕走呢。他審查我做的每一項判決,而一旦我的判決被否定的話,他也許會大聲歡呼。」
「拉蘿,你是只母狗。你現在冷酷無情。你再也不是過去的你了……你沒良心,你成了冷血動物。」
艾琳按了一下電話自動撥號鈕,說:「我給約翰打個電話。如果他不在家,我們就一起吃晚餐。說真的,我餓得要命,因為我沒吃中飯。」
約翰是個溫順、和藹、文雅的人。艾琳的個子比他高,如果穿上高跟鞋,那就更明顯了。拉蘿想,在這樣的家庭,一定是艾琳的福氣。
拉蘿豎起耳朵,想聽個明白,可是他們的說話聲太輕,什麼也聽不見。
拉蘿垂手站在那兒,她已氣過頭了。這一天所經歷的事突然湧上心頭。今天,不管她幹什麼,去哪兒,遇到的都是仇視和憤恨。可現在是在她的家,面對的是自己的骨肉。「尤麗,別再吵了……」
拉蘿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世風日下,可我們卻無能為力。當然,這些警察太蠢了,他們不該揍韓德森。但他們是在定時炸彈上行走啊。他們對這一切都厭煩了。我意思是說,九九藏書我們還算是文明人嗎?我想你也不會把它稱之為文明。」
說著,他把一疊紙幣扔在地板上。
尤麗驀地坐在沙發上,從她姐姐手中搶過話筒。
拉蘿想儘快忘卻妹妹刺人的話,每次她們在一起,總是像這樣不歡而散。
「我不許你再來煩我妻子!」
他咬著被香煙熏得黑乎乎的牙,擠出這句話。「我們再也不需要你了。你可能是個了不起的法官,可是在我們看來,你一文不值。喏,這是還你的錢,這下你滿意了吧?」
幾秒鐘后,話筒里傳出了艾琳的電話錄音。她只得給丈夫——一位知名的內科醫生——留了話,然後掛上電話。「拉蘿,約翰的工作時間太長了,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去年,他告訴我,他打算減少工作量,讓他的新助手多做一些,可現在每天晚上很少在八點鐘前回家。他——」
可是,這回艾琳破了例。拉蘿聽著艾琳的話,觀察到她臉上顯出的那份關切。約翰·默多克六十齣頭,他總是讓艾琳牽腸掛肚。約翰的家族有很長的癌症歷史,他的祖父、父親、幾位伯伯都死於癌症。就在去年,他的一位兄弟也成了癌症的犧牲品。儘管艾琳是個堅強的、充滿自信心的女性,可她也時刻擔憂著,深恐她的丈夫成為下一個,許多人認為艾琳專橫、盛氣凌人。
查理·韋斯特喬是市法院的法官,他以充滿熱情、雄心勃勃而聞名。「沒聽說過,你告訴我吧。」
突然,她打住了話頭。
尤麗說。「我可不願向那些愚蠢的警察報警。」
淚水溢出拉蘿的眼眶,她不能容忍這個男人傷害她的家人,她的妹妹。
她又微笑著低頭看看拉蘿。「情況的確糟透了,可是親愛的拉蘿,即使是世界末日來臨了,也總要有人來判斷是非。」
拉蘿說:「我們去『鮑勃的大男孩』吃飯,怎麼樣?離這兒只有一條街,而且,那兒非常有特色。」
「尤麗,孩子還好嗎?喬希好嗎?你可不能改變他的生活方式,讓他搬家。長這麼大,他可一直住在那棟房子里,何況他已失去了父親。當鋪的生意還好嗎?你說過,如果我貸款給你和薩姆,你能讓當鋪生意興隆。可是現在不但當鋪的生意並未好轉,而且,你們也沒還我錢。尤麗,你要明白,對於這個當鋪,我也擁有產權。」
「拉蘿,親愛的,」
拉蘿忍無可忍,她哆嗦著身子,大聲喊道:「你拿走了我的錢,又不讓我見喬希,你,你竟然充闊去做整形手術。你還做了什麼,只有上帝知道了!」
拉蘿吸了一口氣,她氣鼓鼓地,不停地眨眼睛。「我曾幻想過,我借錢給你們開當鋪,就此開始一個新的開端。可是情況又怎樣呢?」
拉蘿盯著尤麗,心想,即使在受了驚的時候,她看上去還是那麼美麗。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是菲利浦:「《每日新聞》報的記者正在九*九*藏*書電話的另一頭。他們想請你就韓德森案件說幾句話。」
「拉蘿,是我,尤麗。讓我進來!」
然後,她拉著丈夫的手,把他引到門階上,悄聲地說著,一邊還做著手勢。
艾琳咧了咧嘴,看著拉蘿,「真讓人難以置信。不,我可不願意在那兒吃飯。如果你一定要去吃那些令人噁心的腌牛肉和油膩膩的烤肉,那你就一人去吧。真不明白你怎麼能這麼過日子,弄不懂。」
過了一會兒,她們各自把車開出地下停車場,爬上坡道。
拉蘿頹然倒在沙發上,不管她做了多大努力,總擺脫不了這個嫌疑。「對這個話題,我們已爭論無數次了。查理死後,你酗酒、吸毒,把一個又一個男人帶回家裡。我從不曾想過要奪走喬希,我只是關心他。而且,我也關心你。」
拉蘿把臉埋在手中,透過指縫看著尤麗。「我從沒說過當你遇到問題時別給我打電話或別來我這兒。尤麗,你這麼說也太不公平了。我愛你。一定是薩姆,對嗎?這一切一定與薩姆有關。」
他的黑髮亂蓬蓬地掛在衣領和額頭上,嘴邊留著濃密的小鬍子。雖然,他只有三十來歲,可是艱難的歲月和多年的酗酒已在他臉上留下深深的皺紋。他上身穿一件皺巴巴的紅色襯衫,下著一條褪了色的牛仔褲,腰帶上掛著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環,上面恐怕有十五隻鑰匙。如果他以一種粗獷、具有男子漢氣質的裝束來打扮自己,他也可能非常英俊。看一眼薩姆,人們就會得出這樣的判斷:他是那種坐在昏暗的酒吧間,面前放著五杯啤酒的人。
拉蘿坐在桌邊,注視著空中已有一個多小時了。她曾想給受害人的雙親打電話,告訴他們她對此非常遺憾。她也想向他們解釋一下,她之所以作出這個判決,是因為她別無選擇。可她又覺得這麼做不太妥當。
拉蘿向電話機走去。
她看了一眼地毯上的紙幣。大多數都是一美元的紙幣。他欠的足有一萬多美元,但他可能只還了十美元——拉蘿在數著——不,總共十二美元。
拉蘿回報了艾琳一個勉強的微笑,說:「是的,可是,最好不是我。」
她口氣堅硬地說:「滾出去!」
艾琳抬頭看著拉蘿頭頂上方。「今天你怎麼盡說這些喪氣話?」
她把一撮掛在尤麗臉上的黑色捲髮拂到後面,看是否有烏青。「薩姆打你了?」
說完,她把話筒重重地放在話機上。拉蘿打開起居室的燈,然後坐在她妹妹對面的沙發上,堅定地說:「好吧,現在告訴我你遇到的麻煩,是關於錢嗎?」
她反駁道:「尤麗,你說我為什麼這麼多年未見他?」
這邊,拉蘿真的火大了。尤麗非常幼稚和無知,但這次她也太過分了。
薩姆對尤麗說:「走吧,寶貝。讓這個老女人睡個好覺吧。瞧她那樣,好像不睡就要死掉了。」他猛地一拽尤麗的胳膊,把她扯到https://read.99csw.com門外。尤麗回過頭看了一眼拉蘿。霎那間,她倆的目光相撞了,四周一片寂靜。拉蘿能看出她妹妹眼中的哀怨,她看到尤麗的嘴動了動,但沒說什麼。恍惚間,拉蘿覺得昔日重返,她和妹妹手拉手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薩姆的狂笑打斷了拉蘿的美好回憶,一切依舊,時鐘又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只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薩姆和尤麗終於走了。
隨手把又黑又密的頭髮往後一拋,猛地一抬頭看著拉蘿,氣急敗壞地說:「別著急!我再也不會來麻煩你了,我也不再給你打電話。你就忘了我這個妹妹吧!」
艾琳通常不和別人,甚至是最親密的朋友談論私生活。
艾琳打斷她的話:「你是否聽說了有關韋斯特喬的事?」
「這個案子可真棘手,艾琳,雙親……親戚……我想象不出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她這麼年輕。那些可惡的警察……」
她走過去,想關上門。她只想上床睡覺,在天亮前睡上幾小時。薩姆·帕金斯一步跨了進來,拉蘿往後退了幾步。
突然,拉蘿注意到尤麗的裝束。這是最流行的樣式?她穿戴得就像個妓|女。當初,尤麗嫁給薩姆時,拉蘿曾期望她能夠戒酒、戒毒。當尤麗的前夫還健在時,她是個心滿意足的妻子和母親。拉蘿明白,悲痛會毀了一個人,一個堅強的人,更何況尤麗,她本身並不是個意志堅強的人。可是,尤麗墮落得也太快了。拉蘿的看法是:生活的腳步最終趕上了她妹妹。然後,又輕輕地超過她。尤麗有著成熟|女人的身材,卻只有孩童般的頭腦。她是那種沒頭腦的人,其精神、智力與她的生理年齡相距太大了。在一個結構緊密、備受保護的環境里,她還能生存;但是,如果獨自生活,或者受薩姆之類的壞人影響,尤麗就會有麻煩。如果此時再牽扯上酗酒和吸毒,那隻會雪上加霜,招來橫禍。這時,拉蘿又注意到了尤麗的乳|房,她的眼睛睜大了。尤麗原來的線條很優美,比拉蘿強多了,可是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現在,她就像多麗·帕頓。拉蘿已有二三個月未見到尤麗了。拉蘿猜想,尤麗一定是做了隆胸手術。這可是太荒唐了!薩姆和尤麗不停地打電話向拉蘿要錢,聲稱他們要錢做抵押、過日子。可現在,尤麗卻在炫耀她的硅膠乳|房。
拉蘿拉著尤麗說,「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有人跟蹤你或想傷害你,我們最好報警。也許,他就在外面,警察會把他抓起來。他開著什麼車?告訴我他的外貌特徵。」
她明白這隻是緩兵之計,明天,她還得過這一關。
「拉蘿,開門。請開門!我是尤麗。」
拉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已過了五點。「韓德森隨時都會跨出監獄的大門,像一隻自由的鳥兒。」
已經很晚了,可是拉蘿還很清醒,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已有幾小時了,就是睡不著。她一https://read.99csw•com遍又一遍地重溫韓德森案件的每一個細節。起初,她聽到鄰居的一隻小狗在吠,緊接著,街上其他的狗也隨之應合。拉蘿憋住氣,靜靜地聽著。她把床單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在歐文,這是非常寧靜的住宅區,拉蘿是個獨居的女人。她非常熟悉夜晚各種聲音:救護車聲、警車聲、從頭上飛過的飛機聲。偶然還會傳來遲歸的夫婦拉車庫門的聲音。在夜晚,狗兒們通常不會狂吠,可如果有人在周圍溜達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驕傲地說:「我們再也不要你的臭錢了!我們就要有許多錢了!馬上,真的馬上就要有。」
拉蘿搖搖頭,坐了下來。「我們周圍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為什麼還要相互爭鬥?瞧這位可憐的治安官……真是毫無意義!艾琳,我發誓整個制度似乎正在土崩瓦解,我們好像在礫石敗瓦中行走。瞧這些暴力,腐敗、模稜兩可的法律……」
艾琳沒有作聲。他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個結局。她坐在那兒琢磨著拉蘿的臉。她當法官的時間比拉蘿要長得多,她常常對拉蘿說,法官的作用就是闡述法律,並依法作出判決。所以,在處理案件時,她總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她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向外看了看,接著又走到屋子中間。
「不要!」
「不關薩姆的事!你總是在攻擊他,說他是個笨蛋。拉蘿,他是我的丈夫!」突然,她亂舞起胳膊。「瞧你,瞧你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難道想讓我和你一樣,當孤家寡人,只是為了工作、事業而活著?薩姆和我會安排一切的,我們會成功的。以後,我們會搬家,一切從頭開始。」
尤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她沉重地說:「不行!」
尤麗一支胳膊搭在薩姆肩上,一對硅膠乳|房像是要從胸脯爆出來。
「拉蘿,你真讓人討厭!你要我穿什麼樣衣服?像你這樣?你對穿一竅不通。瞧你把頭髮弄成那樣。毫無疑問,你吸引不了任何男人。你在吃醋,薩姆是這麼說的。他說你一直在妒嫉我。」
尤麗不住地回過頭往街上看,她的胸脯上下起伏,氣喘吁吁,好像剛急跑過。「不!不……不是薩姆。有人跟蹤我,拉蘿。關上門,快點!」
拉蘿說:「告訴他們我已下班了。」
「尤麗,你必須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麼麻煩。難道你不知道我非常關心你嗎?你總不能在半夜三更敲我的門,說有人在跟蹤你,然後又拒不告訴我真相。」
尤麗非常焦躁不安,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室內。「聽著,我不能解釋。我要給薩姆打個電話。我只要用一下你的電話。」
「是你啊,嚇了我一跳。」
「可這是因為監獄里人滿為患,法院命令他要麼放人,要麼關閉監獄。」
尤麗逼近她姐姐,呼吸中充滿酒煙味。「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對此你有何感想?你為什麼不揮起你的法杖?」
「這還差不多,我和你https://read.99csw•com一起去。」
合上文件,艾琳站了起來,拿上公文包和皮包,然後關上電燈。艾琳的步伐又快又大,拉蘿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
拉蘿認為薩姆是社會的人渣。此時,儘管拉蘿離薩姆有幾步遠,她還是能聞到從他嘴裏透出的酒味。他握著雙手,用力地曲起胳膊,這樣,他隆起的二頭肌和紋身就能從襯衫袖子里露出來。這個男人可不好對付。
拉蘿十分關心外甥,所以,她曾嚇唬尤麗,如果尤麗再不收斂自己的行為,她要打電話告訴社會服務機構,讓他們來照顧喬希。她之所以這樣做,是期望能對尤麗有所震動,也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讓她明白她這麼放縱自己會導致什麼結局。可是,尤麗再也沒原諒她。
尤麗避開拉蘿眼光,說:「薩姆就要來了,再過二十分鐘,他就會到這兒了。」
敲門聲打斷了拉蘿的話。
拉蘿叫著妹妹,把她一把抱在懷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她突然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拉蘿提著睡袍,光著腳跑到門邊,又仔細地聽了聽,她擔心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
拉蘿沒有坐下,她靠在牆上說:「你沒有聽說嗎?地方檢查官撤訴了。」
拉蘿忍無可忍,從小到大,她一直是尤麗的保護神,不讓別人碰她一根指頭,她倆形影不離,每當尤麗遇到麻煩時,她總是向拉蘿求助。可是,自從尤麗嫁給薩姆·帕金斯后,一切都變了。
「等等,好嗎?」
很難看出艾琳的年齡,她已是近五十歲的人了,長得又高挑又苗條。只是在她的嘴邊和額頭上可以看到幾條細紋,時間老人對她確實非常慷慨。她金色的頭髮微微捲曲著,把瘦瘦的臉襯托得更漂亮。她總是用唇筆描上唇線,抹上濕潤的珊瑚紅色的口紅。她有著一對綠眼睛。她問拉蘿:「今天怎樣?」
尤麗的臉亮了起來,她衝過去,打開門鎖,讓拉蘿關閉警報。一打開門,尤麗就撲進丈夫的懷抱。「呵,薩姆!」
輕輕的敲門聲突然又變成砰砰的敲擊聲。拉蘿看了看鍾:已過了凌晨一時。她伸出手,拿起電話,想給警察打電話。正在這時,從卧室的窗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在叫著她的名字。由於正逢炎熱的夏季,拉蘿開著窗。
「喬希還好……不錯。你還關心他?你有好幾年沒見過他了。」
尤麗是個皮膚淺黑的漂亮女人。一頭齊肩黑髮襯托著她完美無瑕的臉龐。拉蘿的雙眼是灰白色的,而尤麗的則是明快的藍色。但是尤麗最漂亮的還是她的皮膚,幾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所以,艾琳的話中總裝飾有各種各樣親昵的用詞:甜心、寶貝、親愛的。拉蘿明白她刻意養成這個習慣以便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些。
拉蘿把長袍掛在衣架上,拿起皮包,和菲利浦道了晚安。她穿過後走廊,向艾琳·默多克法官的辦公室走去。拉蘿看到她仍在埋頭工作,一邊跨進她的辦公室,一邊說:「看你還在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