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的思路又轉到拉蘿正為之煩惱的事上來。「拉蘿,你在處理韓德森案件中表現很好,起訴案進展如何?」
拉蘿把其他文件放在地上,坐進椅子里,手中拿著那份文件說:「利奧,等等。我這裏就有他的卷宗。」
拉蘿雖然已坐在辦公室了,但她仍然穿著法官的寬鬆外袍,她喜歡它,她認為它是正義的象徵。每天早上,當她把外袍套在衣外時——裏面通常是簡單的白襯衫、黑裙子,她都能感受到它的分量,她所承擔的職責。她並不是為了追求金錢或地位而當法官的。她之所以當法官,是因為它能給她帶來滿足感、成就感,使她感到自己正為社會做重要的和必要的貢獻。她是個有理想、堅定、執著的人。也有人認為她是個笨蛋,把自己束縛在不復存在的價值觀上,在一個沒有理智的殘酷環境中追求理智、理想的出路。
當一名首席法官,要做大量的協調、組織工作,這就需要技巧。因為律師總是非常拖沓,而這種拖沓就像堵住抽水馬桶的一卷衛生紙,會妨礙法律體制的運轉。
薩姆聲嘶力竭地吼著:「吃了這個箔碟子!沒吃完就不準站起來!」
伊夫格林說:「我來校對一下名字:帕克·卡明斯,被指控私藏武器。」
一夜又一夜,她扔下他不管,任他和薩姆呆在家裡,吃電視晚餐。她還把他當成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可是,她錯了。
「當然,這是你的決定,但是,我們總是盡量與執法機構配合的。」
也許人人都利用這段休息時間喝口咖啡,歇一會兒,可是大多數法官此時還在忙著工作。他們要麼看看律師的辯護狀、請求,讀讀緩刑報告,要麼回幾個電話,與辯護律師商談幾句。動作快的,還可以沖個澡。她打量起辦公室,看著堆滿書的書櫃。雖說法院還沒給她換張新椅子,不過辦公室是最近才裝修的,從許多角度來看,辦公室比她的住處要講究得多,鋪著嶄新的紫色地毯,對面是兩張皮椅子,一張會議桌靠在屋角。有時處理大案,就在那上面辦公。室內沒有窗子,所以,拉蘿只好用電燈照明。她不喜歡天花板也不喜愛各種炫耀的陳設。她親自選購了兩盞與房間相匹配的檯燈,檯燈上有綠色的燈罩,就放置在辦公桌上。兩盞檯燈照亮了屋子的四角,也能給坐在拉蘿對面的人臉上投上一層柔柔的光。它們不僅給室內增添了一種似真非真的氣氛,而且,還徹底改變了辦公室的形象。所以,拉蘿的辦公室現在看起來,更像家中舒適的書房或資料室。
儘管被告簽字表明他是自願住院接受治療,而且,他隨時可以離去,但是,他們知道被告是被關起來進行藥物治療的。這個情況使他們大大鬆了一口氣。
喬希在廚房裡大聲回敬道:「你自己拿!你以為我是你的奴隸?」
拉蘿看著朋友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說:「艾琳,這是真的。我的確非常專業地放走他。」
「你這沒用的小鬼,你這個瘦鬼!小子,把啤酒拿來,晚飯準備好!要不,看我揍扁了你!」
她總是這樣,像個頑固不化的死硬分子。保釋卡明斯的代理人應該繼續對他負責,所以,這次的保釋金就可以免了。
他強迫喬希坐在桌邊,吃那份他自己已熱好的晚飯。「好小子,你竟然不願意給父親做點吃的東西,那好,我讓你把這些都吃光,連碟子也吃了。」
他把箔紙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塞進嘴裏,和著飯,大口大口地吞
九*九*藏*書下去,淚水止不住滾下來。他要逃出去……再也不回來。他非常想念生身父親。自從母親和薩姆·帕金斯結合后,他們的生活就成了一場充滿羞辱的惡夢。喬希覺得這一切太可怕了,連最親近的朋友也沒說。客觀地說,利奧·伊夫格林是拉蘿所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之一。在他管理奧蘭治郡高級法院的多年期間,法院始終保持全州最低的誤判率。上級法院視他為上帝。因此,他可以很輕鬆地在受理上訴的法院或其他更高法院謀職,但是,他情願待在這裏。照拉蘿的看法,他已深深地根植在他的小王國里:真是個受習慣支配的人。他曾對拉蘿說過,他永遠也不會搬出奧蘭治郡,奧蘭治郡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就這個問題,拉蘿和他有許多共同之處。世上的確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奧蘭治郡。
在這雙眼睛後面埋藏著一顆偉大的法律大腦,這正是拉蘿所渴望得到的。
伊夫格林並沒站起來,而只是把高背椅一轉,面對著拉蘿說:「你怎樣處理亞當斯的案子?這個案子很重要,新聞界已炒得沸沸揚揚了。」
拉蘿擔心他也染上了感冒,就問道:「菲利浦,你怎麼了?」
「利奧,不怎麼樣,可以說糟透了!不過我會隨時向你彙報的。」
拉蘿一走進辦公室,就用力地把門砰地關上。這是一種令人心滿意足的感覺,何況,菲利浦也聽不見。拉蘿驀地坐到椅子上,突然,她覺得自己的臀部掉進了一個洞里。她暗想:法院至少得給我買一隻坐墊。接著,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不如意中。這幾個星期,她不能去公共場所買東西,得等到人們淡忘了報紙上的報道才行。艾琳說得對,不值得對這種文章生氣。她去超市,只是為了去買電視晚餐,或者是那种放在微波爐里加熱就能吃的食物。她自己不開伙,她還沒學會做飯,也沒這個打算。她之所以吃飯,就是為了要能活下去。她毫不猶豫地大吃漢堡包和烤乾乳酪辣味玉米片,可從未因此而多重一磅。現在,她想也許她的前夫就是因此跟她離婚的,因為他想享用家裡烹調的飯餚。
拉蘿輕輕地說:「噢,利奧,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候一聲,我聽說,上周你感冒,沒來上班。」
在第三版上,拉蘿看到了她的照片,附加著說明:「法官非常專業地釋放了強|奸犯和殺人犯。」
對韓德森重新起訴的工作還沒有多大起色。他們曾發現了一個好線索:一位鐵路部門的服務員,他以為他曾看到被害人和韓德森在一起。可是,這位二十歲的年輕人是個不稱職的證人,他回憶不起具體的時間,甚至記不住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們會抓住這個線索的,他們相信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他什麼都知道。
桌上疊滿了文件,拉蘿把一疊賬單放在文件堆上,取出計算機,把支票上的數字逐項相加。她的年收入是九萬九千美元,看起來,這是一筆巨款。
她剛想說,再過幾分鐘她就要回法庭,利奧已掛上了電話。她抓起一疊下午開庭要用的文件,就疾步走出辦公室。
可是,如果扣掉稅金、退休金、保險金,那也就所剩無幾了。大多數家庭都有兩筆收入,拉蘿卻只有一份。而且,這裏又是南加州,生活消費特別高。
拉蘿告訴菲利浦,「我還要審閱。」
拉蘿衝著朋友微微一笑,輕輕地說:「是的。艾琳,謝謝你讓我看了這份報紙,這總比在雜貨鋪受https://read.99csw•com人圍攻要好些。」
拉蘿只能把她的不如意歸罪於利奧·伊夫格林,是他讓她接手這些案子的。其實,伊夫格林就是拉蘿的老闆。不過,他是法律界的精英,他的判斷總是無懈可擊的,他知識淵博。反對他,十有八九是錯的。他總是經過深思熟慮后,才把案件分派給拉蘿,而且這些分派總是那麼合理。如果,他建議拉蘿接手某個案子,那麼,他的建議總是直截了當的、徹底的,而且總會牽扯上金錢。
薩姆獰笑著,抓起喬希的頭髮,把他按進飯里:「吃了它!吃了碟子!」
他在桌上找了一下,有關的文件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桌子一角。
「你一定要答應我,別太認真,好嗎?」
他是個追求完美的人,每樣東西都有個合理的地方。據菲利浦說,他不讓秘書碰他桌上任何東西。他甚至親自動手打掃,擦拭桌上的物品。
菲利浦直起身,回答道:「沒什麼,我很好。你幹嘛這麼問?」
拉蘿做了個鬼臉,「嗨,我成了明星了。我要把它貼在家裡的剪貼簿上。」
喬希的臉上沾滿馬鈴薯泥和肉汁,憤怒和羞辱使他全身戰慄。「我不能吃那個箔碟子,吃了它,會要我命的。求求你,對不起!薩姆。」
拉蘿看著一團糟的文件,又看看手錶說:「對不起。」
也許,他們是對的。
話筒里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拉蘿,我剛才還在想你呢,你到我這裏來一趟,好嗎?」
拉蘿微笑著目送艾琳穿過走廊。然後,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了,她也向辦公室走去。
利奧的嘴唇很豐|滿,一雙小眼睛分得很開。
菲利浦說:「等等,把這些文件給我,我用手推車把它們送下去。」
「很好,那麼,」
薩姆一拳打在喬希臉上,退後幾步,又朝著喬希的臉上、額頭、脖子上打了幾拳,打得喬希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薩姆忽然住手,看著喬希,他知道要適可而止。校方要是發現了喬希的傷,就會報告政府部門,他並不想讓這件事發生。薩姆自有別的辦法來懲罰喬希。
他們定好時間后,拉蘿抬腳想走,利奧又叫住了她:「在你的案件日程表上,今天下午有個案件。等一會兒!」
薩姆從擺在電視機前的一個寬大的椅子上站了起來,醉醺醺的,怒氣沖沖地向喬希走來。喬希說:「來啊,來打我啊!」
在過去的兩年裡,拉蘿曾竭力去了解這位年輕人,但總是徒勞無獲。「我想……我是說,你好像很疲勞。」
而拉蘿讀大學和法律學校時,都借了學生貸款,這些錢她直到幾年前才還清。她的父母是普通百姓,她是完全自費受的教育。
拉蘿說:「是的。」
過了密森韋弗就是以古怪聞名的達那普英特漁村,它座落在大海邊,它的右邊有一座小船補給休息站,再往南一點兒。過去,每年都有季節南歸的燕子棲息在聖喬安·開普突那,可是,幾年前,它們卻再也不來了。拉蘿想,和那些興建高樓大廈的人相比,似乎還是小燕子明白,洛杉磯城日益膨大,帶來的和充斥其中的只是犯罪。
喬希又撕下一片箔紙,放進嘴裏,薩姆在起居室里獰笑著。喬希緊盯著薩姆的背脊,雙手抓起剩下的箔紙,塞進牛仔褲的褲腰裡,等會兒再扔了。
笑容從艾琳的臉上消失了,她說:「在第三版上。」
利奧說:「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好多了。到我辦公室來,我要和你談談。」
血從喬希的鼻read•99csw.com子里流了出來,那是薩姆打的。聽到薩姆這麼說,喬希脫口而出:「別自稱你是我父親,我的父親已死了。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叫化子、失敗者、教唆犯。」
和拉蘿不一樣,誰都能看到伊夫格林的桌子總是那麼整潔、擦得發亮。
拉蘿翻查著支票本,看到在過去的兩年間,她替尤麗付出這麼多,真有點心疼。她暗自思忖,該和儲蓄告別了,今年沒必要把錢存入個人退休金帳戶上。她又算了薩姆為了開那家當鋪向她借的錢,這筆錢是要不回來了。
拉蘿埋頭思考問題,不提防撞到了菲利浦身上。文件嘩地掉了下來,撒得滿地都是。
她想,伊夫格林一定已看過那篇無聊的文章,可是她並不想深談下去。「沒人請求訴訟延期,想必是能按計劃結束。」
她像變魔法似地雙手托著笨重的文件,打開其中的一份,一邊走一邊看了起來。
一個像樣點的房子售價即高達三十萬美元,而在中西部卻只要八萬或九萬。
薩姆在起居室里吼叫著:「小鬼,把啤酒給我拿過來,把我的電視晚飯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拉蘿翻開桌上厚厚的一疊文件,又合上。她要著手準備下周一的一場審判,可是她想最好還是先清賬。她取出支票本,腦子裡還在想著亞當斯的案子。這又是關係到刑事法的一個棘手的案子。在她當地方高級檢察官時,她只處理那些最重大的案子,她喜歡這種工作方法。儘管,有時會遇到麻煩,可作為一名地方檢察官,總還有其他替罪羔羊。她也詛咒過法官,可現在,她自己成了法官。
拉蘿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微笑:「堅持住!」
托馬斯·韓德森離開奧蘭治郡監獄已有三個星期了,他是在接到拉蘿法官判決的幾小時之後獲釋的。在上午暫時休庭時,拉蘿步履輕鬆地穿過走廊,向辦公室走去。一路上,她暗自思忖:感謝上帝,韓德森沒在街上遊盪打發時間,而且,就他們所知,他再也沒犯下強|奸、殺人的案件。今天早上,羅斯·米契爾打電話告訴她,韓德森已被送進卡梅理洛州醫院進行治療,這是一家州政府開辦的精神病醫院。也許,今天晚上她能安心踏實地睡上一覺,而不會像前段時間那樣,在床上躺到凌晨一兩點鐘才睡著,四點又醒過來。
薩姆又坐到起居室的大椅子上,對著喬希喊:「如果我進來發現還有一點箔紙的話,我要割了你的嘴,把它扔進垃圾箱。」
「桑德斯通法官,請稍候。」
拉蘿手頭沒有案件要處理,這可是少有的事。隨著韓德森案件的撤訴,她的案件日程表出現了大塊空白時間。所以,利奧·伊夫格林,六十七歲的首席法官,把她安排到重罪起訴組。這真會要了她的命,因為大家都把這個組稱為「動物園」走過菲利浦身邊時,拉蘿向他點點頭。他帶著耳機,正在電腦上打字。
雖然,在法院後面的大廳里,地方檢察官、公設辯護人及書記官在游來盪去,但是其他人是不許到這裏來的。這塊地方由閉路電視監控,而且每道鎖著的門后都有保安人員在警衛,因為已數次發生被告帶著上了膛的手槍發瘋般地追殺法官的事件。拉蘿一路走一路看著文件,來到利奧的辦公室。伊夫格林的秘書沖她點點頭,拉蘿走進利奧的辦公室。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用鋼筆敲著電話號碼,給伊夫格林法官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路易絲嗎?我是拉蘿·桑德斯通。他在嗎?」
「我read.99csw.com答應你。艾琳,讓我看看吧。」
「不,」
「你這不是真的後悔。你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一個媽媽的小心肝。」
喬希的晚餐正在微波爐里加熱。
拉蘿抓起地上的文件,穿過走廊。她想,她也許對卡明斯過於嚴厲了。
拉蘿伸出手,可是艾琳卻把報紙移開。
艾琳勉強地笑著說:「拉蘿,你看看這份報紙,只是別太當真,要一笑了之。」
拉蘿說:「又是新聞界,我這一輩子已被它煩透了。」
從他記事以來,這裏就是他的家了。如果他逃跑,他能去哪裡呢?他怎麼能活下去呢?父親還健在時,這所房子總是充滿了笑聲和母親烹煮食物的香味。可是這兩年,她再也不下廚做飯了,也不打掃房間。現在,這所房子髒得就像一個豬圈,到處是啤酒罐、報紙,碗碟就堆在洗滌槽里。每天晚上,母親都要出門。出門前,總是跟喬希說要去參加一個俱樂部聚會,陪一位生病的朋友等之類的話。今晚,她又說要去喬希學校參加家長教師聯誼會活動。
利奧已六十七歲了,但保養得非常好,很顯然,他在這方面花了不少精力。他染了發,別管他想染成什麼顏色,他的頭髮已成了一種可笑的不自然的紅顏色。是血紅色,但又不是那種新鮮的血紅色。他的臉顯得豐|滿、柔軟,鬍子颳得鐵青,有幾處皮膚泛著亮光,好像他每天早上都用昂貴的去皺霜擦臉。
「是因為在法律學院讀書的緣故,」
利奧繼續用他特有的單調聲音說著,他說得那麼輕,拉蘿必須集中精神才能聽清楚。他故意說得這麼輕,只是不想讓拉蘿太放鬆,不得不聽得仔細些。「當地一個執法機構就此人和我們聯繫過。他們通報我們,在一樁大毒品案中,此人替他們工作,是他們一位值得信賴的眼線。他們暗示,這也許是他被捕的原因。如果我沒弄錯,他會得到複審保釋的機會。基於此,他們請我們放了他,由他自己出保釋金。」
喬希開始吃起來。
至少,拉蘿以為他在打字。她往後退了幾步,看著屏幕。有一次,她發現他在玩電子遊戲。可這回,菲利浦的確是在打字。她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也許在打他法律學院的作業。
艾琳把報紙遞給拉蘿。頭版上講的是一匹馬長著一個人頭的故事。拉蘿還從未看過這樣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拉蘿跟著菲利浦走過大廳,解開緊扣脖子的領帶,拽出頭髮,重新用髮夾夾好。她必須打入利奧的A名單,成為統治奧蘭治郡的法官內部小圈子中的一員。許多年前,艾琳組建了這個小圈子,她和伊夫格林是密友;但是,拉蘿仍被排斥在外。拉蘿想,只有到了那時,她才能獨立自主地做各種判決。
拉蘿一抬頭,正看見艾琳向她走過來。她問道:「你是來找我的?」
她彎腰撿起幾份文件,塞到手推車上。她盯著看了菲利浦一會兒,發現他溫柔的雙眼下有黑暈,而且他顯得特別緊張。當他在撿地上的文件時,拉蘿見他的雙手在哆嗦。
菲利浦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說:「一邊讀書,一邊做一份全職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雅利人兄弟會」是個推崇白人至上主義的監獄團體,從根本上來講,是個主張極端暴力的新納粹組織。「即使他替美國中央情報局賣命,我們也不能讓他保釋出去。」
此外,在洛杉磯,所有的人都開著豪華車。按說每年賺十萬元,你不能說自己過的是窮日子,但是拉蘿的生活水準還不能稱之為闊綽
https://read.99csw.com。另外一個原因是,拉蘿一直在政府部門供職。一些法官不僅在豪華住宅區擁有寬敞的住宅,而且在棕櫚泉也有房子,他們大多在當法官前已自己開業,而且生意興隆,積聚了財富。
心裏卻暗自好笑,老帕克的父母一定是在汽車後座上懷有他的,否則,他不會有這麼個名字。她在來伊夫格林辦公室的路上看了他的卷宗,只是沒細讀。
可事實上,這並不是件可笑的事,這可是一份全國性的報紙。即使它是用聳人聽聞的手法編寫出來的荒誕故事,但人們卻還是會看到它的。
「很有趣,這就是你要我看的?」
奧蘭治郡位於洛杉磯的南部。法院就坐落在聖塔安娜的市政中心,離阿納海姆和迪斯尼樂園不遠。一旦走進歐文、紐波特、拉古納海灘或密森韋弗你就會發現,出入那裡的人都是些美國政治和特權階級的大人物和雅皮士,牆腳下停著一排排德國產寶馬車和梅塞德斯賓士車,向人們展示著它們的主人正事業興旺,飛黃騰達。
她飛快地翻過頭幾頁,停在那張用電腦列印的犯罪記錄上。她粗略地看了一遍,抬起頭對利奧說:「天啊!利奧,這個人的犯罪記錄有整整五頁,都是極重的罪。兩次因為強|奸被判刑,一次被懷疑刺殺同獄犯人。更有甚者,他是憑誓獲釋的。地方檢察官在文件上批了一個注:他們準備以職業罪犯的罪名指控他。他是『雅利人兄弟會』的一個成員。」
拉蘿看了一下手錶:她該馬上返回法庭。「我現在正在做準備。我想在下周開庭前再和你一起審議一遍。什麼時候合適?」
新聞界的反應是驚人的。本地各類報紙嚴厲斥責警察,痛斥他們濫用職權。兩位警察已停職候審。許多年以前,這種案子可能就會被隱瞞,警察也不必解釋自己的行為。可是現在世道不同了,剛剛發生過羅德尼·金事件——一件臭名昭著的警察毆打黑人的案件。此事曾在洛杉磯中南部引起騷亂:憤怒的人群燒毀了一座又一座大樓,還有其他喪失理智的暴力行為。有人猜測,這個地區再也恢復不過來了。
艾琳走近拉蘿,一隻手圈著她。「別這麼說,我們都會時不時地專業放人。你不再過問這個案子了吧?」
今天是星期二,喬希知道家長教師聯誼會活動是在下周三,而且,母親從未參加過。
艾琳把她額頭上的一撮頭髮撂上去,拍著拉蘿的肩膀說:「親愛的,我想我不該把它拿來給你看。可是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這太好笑了。我是說,這份報紙荒誕不經。看看這第一篇故事,誰還會相信這幫記者的話?」
拉蘿看到艾琳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報紙。她走近一看,是一份《全國閱讀報》「是什麼內容?」
拉蘿用力地咬著嘴角。今天,她來見利奧的目的就是爭取獨立地判決,做她認為公平合理的判決。她正想反駁,可是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一閃而過:如果亞當斯的案子不能及時了結,她在那個「動物園」里又多了一道限制。所以。她非常勉強地說:「好吧,我就讓他保釋出去吧!」
在駐有各種高科技公司的金屬建築物下,延伸著一望無垠的海灘。只要開一小時車,就能從奧蘭治趕到洛杉磯。這裏的空氣非常涼爽、潔凈,微風送來了帶有鹹味的海風。在聖塔安娜、阿納海姆和科斯塔梅莎,犯罪現象在增多,街頭幫派數量也在增加。但是,在其他地方,犯罪現象並不猖獗。人們穿著短褲和運動衫,開著篷車。這是加里福尼亞最美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