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格蘭說:「看看你,連你的肩膀都是那麼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把它們蓋住。」
明天,她要去看看那所空房子。今晚她很安全——隔壁房間里的那位虛弱的男人就是他的保護神。雖然,他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他的存在就意味著安全。至少,她不是孑然一身。埃米特用筆不停地敲擊鍵盤,這輕柔的達達聲就是搖籃曲,很快把拉蘿送進夢鄉。
一個小時過去了,取證人員還在屋裡忙著,拉蘿站在後走廊上和一位警官交談。夜闖者是弄壞了窗子後進來的,所以,一位警察正在用榔頭把一塊膠合板釘在窗上。拉蘿把一簇玫瑰花上的已凋謝的白玫瑰摘下。她抬起頭,看著這些警官,顯然,在一片喧鬧聲中,難以聽清他的話,「什麼,你真的以為這不僅僅是夜盜?」
英格蘭吃驚地張開眼睛,臉上的肌肉突然抽緊了。「你想讓我現在開車送你回家?現在?」
拉蘿靠在他的椅背上,高興地說:「太棒了!」
拉蘿打量著遭劫的屋子。所有的東西都堆在地板當中,整個房間一片混亂。放在新沙發上的幾隻靠墊也被劃破了,裏面的填塞物就像大雪球似的,散得到處都是。
拉蘿氣得猛地一擺頭,厲聲說:「太棒了!」
說著,遞給拉蘿一顆。
「對,有價值的東西一樣不少,可是房間卻被翻得底朝天。」
英格蘭對拉蘿的同情感到有點吃驚,他說:「那麼,你不該從事這個職業。」
她關上車門,折起輪椅搬進行李箱,然後開著車上了路,埃米特和她交談著:「這……不好。讓我回報一次。你已經……給我……開了……幾個月車。和我住一起,拉蘿。」
「你的鄰居會看到我們的,到裡間去吧。」
拉蘿站在那兒,看著埃米特,回憶起三年前他倆相識的那天。那天,他們來參加歐文大學教師聯誼大會,正好坐在一起。當埃米特得知她是位地方檢察官時,他跟她談起了死刑。埃米特能言善辯,拉蘿情不自禁地坐進了他的車,和他進行了一個小時的熱烈交談。現在,他只能坐在輪椅上了,他的語言能力也受到疾病的損害,但他仍不失為一名勇猛的辯論家。三年來,拉蘿悲哀地眼睜睜看著病魔吞噬著她的朋友,而她從未聽到過任何一句抱怨。
她推著埃米特的輪椅穿過大學的停車場,到了她的美洲豹車前面。
但是,外人還是能透過柵欄看到院子。拉蘿想,也許,鄰居從柵欄縫裡看到她光著身子的樣子了。不知他們是否看到她剛才弓著腰,雙手觸地?
「沒人會看到我們的,我就想在這兒要你。」
「這可……不太好,和我……待在一起吧。」
「睡在這兒吧!明早,我開車送你到辦公室。現在,我太累,開不動車。」
英格蘭既沒叫,也沒呻|吟、嘆氣。他就這麼結束了。她等待著,企盼著他能繼續下去,可是她明白,他已結束了。
他看著天空,說著。空中升起了一層薄霧,但他九*九*藏*書仍能看到星星。「是你處理韓德森案的?」
韓德森案件撤訴后,本傑明·英格蘭打電話邀請拉蘿外出吃飯。拉蘿興奮得就跟一個女中學生一樣,跑出去買了一件新衣服,剪了頭,化了妝,盡量讓自己顯得富有魅力。他倆的關係順利地發展,今晚是他們的第五次約會。
拉蘿結結巴巴地說:「我……噢,我們本可以……」
他啜了一口酒,慢慢張開眼,然後,又合上。另一隻酒杯還是空的,他並沒想去斟滿它。
警官走後,拉蘿關上門,扣好雙保險鎖,好像這樣就能平安無事。此時的拉蘿已陷入了荒謬、不能理智思維的境地。拉蘿暗自思忖:明天上班時,她得戴上一個頭罩,這樣,別人認不出她,就會稱她為「一個不相識的法官」拉蘿搖搖晃晃地上了床,心想,馬上就能入睡。可她錯了。聽到一聲狗叫,她騰地從床上跳起來,心怦怦跳得厲害。聽到一輛小車子駛來,她又驚得滾下床,臉朝下,趴在地毯上。當第一束黎明之光透進卧室時,她已決定馬上搬出去。
有些衣服已濕了,是被從浴缸濺出的水弄濕的。她拾起胸罩,塞進皮包里。
拉蘿赤|裸裸地站在那兒,南加州的夜晚總是有幾分涼意。拉蘿開始打量起四周。院子四周圍著一圈白色的柵欄——很漂亮,也許是他前妻的主意。
拉蘿說:「這樣的結局,對那一家人來講是太慘了。你知道,我真替他們感到難受。」
拉蘿嘆了一口氣。在所有她認識的人中,埃米特無疑是一位最善良的人。
拉蘿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樹和其他綠色植物,問道:「我現在可以進房間了嗎?」
她說:「好吧,就住一晚,明天,我再另外想辦法。」
「現在?」
越累,他說起話來就越感到吃力,每天都是如此。大多數情況下,他都說一些斷斷續續的短句,而且,說話時,雙眼總是不聽使喚地上下轉動。所以,在實驗室或在家裡,他總是用電腦與人交談。他在電腦上快速地用一支筆敲出他要表述的話,其速度之快,使人目不暇接。他已經聽說了韓德森案。
這時,侍者正在用力地拉下餐桌布,換上乾淨的,他們已在為明天做準備。該走了。
英格蘭把她拉了起來,喘著粗氣,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沒一會兒,喘息聲停止了。「想到浴缸裏面去嗎?」
道了晚安之後,拉蘿就走進埃米特的一間空卧室,撲到一張雙人床上。
就在此時,一切結束了。
「說實話,他母親原是我的一位當事人,她讓我代表她;她不僅請我當代理人,而且付錢給我。我真替她感到難過。她開連鎖小旅館,而且生意十分興隆,可是她的兒子卻是個精神病患者。此外,我喜歡刑事法。」
埃米特說:「我準備好了。累了……今晚。」
「好傢夥,今天過得真夠嗆!今天,我的一位當事人衝進來威脅我,說是要指控我,因為他必須每月付給前妻五https://read.99csw.com萬美元。神經病,太可笑了。要不是我,他就要付十萬美金。相信我,如果不是為了錢,我只會接手刑事案。」
但是,晚上的課非常令人失望。她講授的是警察現場的合法職責,聽講的都是主攻警察學的學生,他們將來要從事執法工作。是拉蘿主動要求上這門課的,她認為要阻止警察濫用職權,給這些准警察上課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拉蘿站在門外,打起了精神說道:「走吧。」
拉蘿愣愣地站在那兒,瞪著雙眼。雖然,在洛杉磯,每隔一秒鐘,都有一樁民宅被盜案發生,可是拉蘿還從未遭遇過,她覺得受到了侵犯。他們把她每樣東西部翻過了。她的心狂跳不停,她覺得該坐下。但她又不能破壞現場,所以,她向車庫走去,心裏祈望著,除了門柄上,夜盜者能在其他地方留下指紋。在她的「美洲豹」汽車裡給郡司法行政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后,拉蘿把車庫門大開著,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她看著英格蘭跨進水中,拿起酒杯。拉蘿明白,如果現在建議他進卧室,繼續做|愛,讓她也享受那份快樂,只會是白費口舌。事辦完了。英格蘭閉著眼,頭往後昂著,好像拉蘿不存在似的。
她氣沖沖走進房間里,打電話叫了一輛計程車。她站在門外台階上,等著計程車。她告訴自己:到此為止。車來后,她坐到車後座上,告訴司機她的去處。
警官接著說道:「桑德斯通法官,如果我是你的話……你明白,我就會另找一處暫住一段時間。至少住到我們處理完證據,並發現一些線索之後。」
他彎下腰,吻了一下她的雙肩,然後,又吻她的脖子、嘴,把手伸到拉蘿的背後,解開胸罩扣,把薄薄的胸罩一把扔到屋角。
拉蘿精疲力竭地度過了白天。今天是星期二,晚上,她要到歐文大學授課。她數次拿起話筒,想取消今晚的課,可是又改變了主意。她想:也許,我還是該去講課,這樣,還有希望睡個好覺。
拉蘿氣得把空酒杯一腳踢進水中,「你是頭蠢驢,一頭自私的蠢驢!」
他若無其事地說:「我怎麼會知道?」
他們會被捕入獄嗎?他們還會返回崗位嗎?她想:今晚他們可能在準備迎考。
拉蘿看也不看他一眼,「對,你剛才說你已很累了。今晚的約會到此結束。」
拉蘿看得出英格蘭已是迫不及待了,他的雙眼噴射出欲|火。「你想掉到水裡嗎?」
一走進埃米特的公寓,他就示意拉蘿進他的辦公室。他打開電腦,開始打起字來。熒光屏上列出一行行的字來:「這個地區有個房子待售。一年來,他們一直在找房客。我們給他們打個電話,看他們是否能讓你租幾個星期,或一個月。」
離開教室,拉蘿向電腦實驗室走去,她要去看一位朋友,也是一位教師——埃米特·丹尼爾斯——他是患有肌萎縮外側硬化症的人。這個疾病的病理原因是脊髓神經細胞以及https://read.99csw.com調節控制肌肉的那部分大腦神經細胞的分解速度加快。感謝上帝,疾病沒侵犯到他的思維繫統。拉蘿朝實驗室看了看,發現個子矮小的丹尼爾斯坐在輪椅上,在一個電腦終端機前忙碌著。他的才能,特別是在電腦科學方面的才能被人們所注目。
拉蘿很茫然:去什麼地方呢?該做些什麼?「難道你認為我今晚住這兒不安全?我是說,難道那個闖入者今晚還會來?」
即使他需要一位助教協助他上課,加州大學有他這位教師仍是幸運的。
現在,他的說話能力在日益衰退,過不了多久,他可能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靠聲音綜合處理器來「說話」他主要是為一些大公司設計電腦軟體。他在離法院不遠的一棟公寓房內工作和生活,此外就是在星期二晚上到歐文大學給學生上課。
「不,謝謝。那麼,他們在找什麼呢?什麼目的?」
他吃完了花生,拍拍手。他說得很認真,兩眼盯著拉蘿,然後,他往前邁了幾步,和拉蘿站得更近了。拉蘿往後退了幾步,又把雙手抱在胸前。
拉蘿微微一笑:「這隻是一點女性的同情心罷了。我熱愛我的職業,可這並不意味著這是一份輕鬆的工作。不管怎樣,我想,他們是要趕我們走了。」
他們都已盡了職,英格蘭幹得很出色,可警察卻沒盡職。
雖然,警察就在她身邊,她依然怕得要命。也許,他們還潛伏在外面,手中拿著槍,隨時準備向她開槍。在這個事件發生之前,有時半夜醒來,她也會膽顫心驚地聽著外面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響,胡思亂想。她處理過這麼多的犯人,每逢黎明時分,這些犯人總是到夢中糾纏她。有時,她會夢到各種血淋淋的犯罪現象,而她自己則成了夢中的受害人。
說完,他又靠在浴缸上,閉上了眼睛。
拉蘿邊說邊蹬進裙子。
英格蘭閉著眼說:「你叫輛計程車吧。」
英格蘭晃了晃杯里的酒,看著拉蘿,把身子傾過桌子,對著拉蘿說道:「你難道沒想到,律師會請求撤訴,請求不提供供詞?那些警察把他打得半死。他們打斷了他的胳膊,他們……」
「有人找你的岔子嗎?」
當然,在身為地方檢察官和法官期間,她審訊過數百名被告,要想數清她的敵人,還真得花上許多時間。
在離卧室幾步遠的辦公室里,埃米特的大電腦還在呼呼響著。拉蘿想,他要是有足夠的設備就一定能發射火箭。這個辦公室就像國家太空總署。
拉蘿陷入深思之中。她想到了潔西卡·范·霍恩的男友,他曾在法庭上威脅過她。由於韓德森被關進了醫院,那麼,他的發泄目標只能是她和英格蘭。這個小夥子會不會哪天從法院開始跟蹤她,在知道了她的住處之後,來實現諾言了?她用雙手緊緊抱著身體,直哆嗦。這個年輕人深愛他的女友,為她的死而悲痛欲絕——可能的。
拉蘿在找尋著衣服,她告訴英格蘭:「我想我該回去read.99csw•com了,今天,我也夠累了。」
她要讓他們明白,如果他們越雷池一步,會產生怎樣的結局。在今晚的教室里,只有六位學生來聽課。韓德森案件結束之後,她上課的教室總是被學生擠得水泄不通。學生們想了解法庭會如何處置兩位捕警:被告會起訴他們嗎?
警官給她提供了她所需要的情況——有人在追蹤她。
「什麼水裡?」
英格蘭疑惑地說:「真沒想到你會問我這個問題。」
他倆走進房間,拉蘿停住腳步,檢查了一下活動玻璃門是否已鎖上。
「我的天,你的身體太棒了。」
他說:「讓我們來看一下,這些玩意是否值得一買。警報響起來之後,報警器公司向我們報了警。可是,當我們趕到這兒時,闖入者早已溜走了。」
英格蘭擁著拉蘿向停在停車場上的賓士車走去。英格蘭建議拉蘿到他家去,繼續享受這美好的夜晚。拉蘿迫不及待地同意了。拉蘿想,五次約會的時間已夠長了。很顯然,今晚的約會必然會走到這一步。
他手中已有一把花生殼,他並沒把它們扔在走廊上,而是扔進另一隻衣袋中。「真是太邪惡了!好像有人在找你,可是沒找到,就亂髮泄一通。你看,靠墊被刀子劃破了……我看到過另一個相似的犯罪現場是與毒品有關,那次,他們在尋找藏匿毒品的地方。」
拉蘿的心怦怦跳得厲害,差點尖叫起來。她瞥了一眼卡片,發現是郡司法行政辦公室送來的:有人闖進她的住處。七時三十分,警察發現了她家的警報聲,趕到了現場。那正是本傑明開車來接她離去不久。
可以說,他了解所有拉蘿審理的案子。拉蘿喜歡和他交談。這不僅因為他聰明、敏銳、富有邏輯,而且,他還是一位了不起的聽眾。他之所以是位了不起的聽眾,部分原因是由他的疾病造成的,但是拉蘿相信,不管情況如何,他都必定是位好聽眾。他不僅僅聽著,而且,在心裏掂量著每個字。拉蘿把住宅被夜闖的事告訴了他,並說,警察認為她現在處境危險。
埃米特的住處離她辦公室只有幾個街區的距離,現在,她只需要回家拿幾件衣服,「我相信,這一切算不了什麼。也許,夜闖者被警聲嚇壞了,所以,什麼也沒拿。」
這位警官近四十歲,修飾得很得體。只是,他的制服太小了點,緊繃在身上。拉蘿能看出他穿著防彈背心。「大多數夜盜者在翻了一通之後,通常會拿走電視機,鐳射唱片,音響或別的貴重物品。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拉蘿說:「謝謝。」
英格蘭在「極可意」大浴缸周圍點上了蠟燭;兩個酒杯,一瓶葡萄酒放在石制壁架上。幽幽的輕音樂從音箱里流泄出來。房間里光線昏暗,空氣有點陰沉、潮濕。拉蘿把毛衣拉下雙肩。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一種摻雜麝香味的男人氣息。她不需要喝酒;她已經醉了——已經,而且是自覺自愿。
第一次約會時,拉蘿就規定,誰也不許談公事。read.99csw.com可是三句不離本行,說著說著就扯到公事上了。她聽說英格蘭的妻子死於乳癌,他有一個兒子,正在斯坦福大學讀書。而拉蘿本人的事花不到半小時就說完了,因為她的婚姻只持續了半年。
拉蘿忽然問道:「你為什麼會接手韓德森的案子?你已多年未接觸刑事案了。」
別的警察已收拾好儀器,離開了房間。這位警察也急不可耐地想離開,他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說:「也許不會在今晚。我建議,明天,你搬出去住,別太緊張。」
她打開車門,把他轉到後座位上。
拉蘿聽了很感動:「噢,埃米特,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房裡漆黑一片。拉蘿脫下鞋,拿在手上,她的雙腳疼極了,頭也疼得厲害。她掏出鑰匙正想開門,突然,她看到門縫下塞著一張小卡片。她拽出小卡片,想看上面寫著什麼,可太黑了,看不清。拉蘿把鞋一扔,打開門,急忙把燈打開。
她問:「我該怎麼辦?」
已是凌晨三點了,拉蘿累得要命,腦子也不聽使喚。
看來,她已是臭名遠揚了。「是的……」
「我有一個報警器,還有報警鈕。」
在一家優雅的飯店裡,坐在一張鋪有淡粉色桌布、放置著精緻瓷餐具的餐桌前,他倆吃完了一頓美妙的晚餐,正啜著紅葡萄酒,談論著他們讀過的書和他們認識的人。
拉蘿點點頭,以示贊同。英格蘭是對的,即使辯護律師順其自然,即使被告仍被蒙在鼓裡,沒有意識到他的權力已受到侵害,最終也會真相大白。
三十分鐘后,當車子開到她的住處時,拉蘿已在後座上睡得香噴噴的,司機叫醒了她。拉蘿的皮包里裝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翻了許久,找出一些零錢,一一數到司機手掌上。
拉蘿又吃驚又氣憤。「本傑明,我已準備好了。請你開車送我回家,好嗎?」
他敲了一下輪椅上的按鈕,椅子轉了過來。他戴著一副很厚的眼鏡,使人看不清他的雙眼。他們沒談論過他的年齡,拉蘿猜,埃米特大概三十齣頭。
他粗聲粗氣地說:「我要你。」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花生,剝出花生仁,扔進嘴裏。他問拉蘿:「想吃花生米嗎?」
埃米特又打了幾個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拉蘿說:「我明白了。那麼,你釋放了一名危險人物,一名殺人嫌疑犯,這個想法會讓你不安嗎?」
他把拉蘿身子扭過去,更貼近了些,開始輕柔地按拉蘿的腰。拉蘿張大了嘴,身子隨著英格蘭扭動著,她的頭髮倒垂著,掃著地面,有幾撮頭髮在水上漂浮著。她真想讓這世界萬籟寂靜,只留下這種感覺、聲音和激動。這種感覺太好了,而她又是那麼迫切地需要它。他們可以整夜地瘋狂做|愛,然後,她睡在他溫暖、安全的懷抱里。明天一大早醒來,再做|愛。他們一起去拉斯維加斯和棕櫚泉度假,還要一起過聖誕節和感恩節。她要去買幾件比基尼,一打露肩的黑禮服。拉蘿正憧憬著將來充滿陽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