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終於找到了那輛萊克薩斯車,可是車內卻空無一人。他絕望地撲到方向盤上,眼鏡滑落到地上,他設法把它撿起來。他一點也不知道那人住在那幢公寓內,也不清楚那人把喬希帶到何處。現在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向人求助,緊急求助。
拉蘿大吃一驚:「艾琳?不!這不可能!艾琳是我的朋友!她不會殺人的!不是艾琳!不,一定是你弄錯了!」拉蘿走到牆邊,頭抵著牆壁,「那麼,一定是艾琳走進我辦公室,然後從我的電腦終端機發出那個釋放弗蘭克·多爾的指令的?上帝,他可能會殺了我的,她竟然如此冷酷。」
三人就向警察局大門口走去,喬希悄悄地把手圈在拉蘿的腰上。埃米特坐在輪椅上也緊緊跟在他們旁邊。「我們就要搬回歐文的家去住了,是嗎?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你準備開伙了?其實,我並不介意吃快餐,可是你別忘了,埃米特和我是英雄。」
終於找到了:喬希·麥金利是尤麗和薩姆·帕金斯的兒子。
局長狠狠地把他找到的一些伊夫格林私人物件摔進抽屜里,瞪著里克森說:「里克森,這回別再出錯了!別再出錯了!」
里克森知道約翰是什麼人,他不需要伊夫格林的解釋。「你外出時,是否請他們照看過你的住房?」
拉蘿鑽進美洲豹汽車,把車開上了公路。
喬希抬起頭望著拉蘿,認真地說:「我爸爸就是在摩托車上出的事。」
「是的,他是艾琳·默多克的丈夫。」
伊夫格林低頭看著雙手,想了一會兒,說:「是的,我想那是許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時,我妻子剛去世,我請了一段長假到歐洲去,當時人們都勸我去散散心,其實我並不想去。」
里克森看看拉蘿,然後又通過對講機讓局長他們稍候片刻。
拉蘿靜靜地坐在里克森旁邊,此時此刻,對她而言,伊夫格林並不是真的很重要。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維克多·亞當斯和他的兩個女兒。
「噢,我忘了告訴你,我們在三天前查清了此事,在他的卡梅羅車前座下面,我們發現了一枚偽造的警徽。他一定是在一家警察用品商店或出售新奇物品的商店裡買到的。我們猜想,他一定向你妹妹出示了這個假證件,並說自己是警察,這樣,她讓他走進屋裡。我想後來她以為自己要被逮捕,就設法給在當鋪里的薩姆打了個電話。這樣,當薩姆回到家后,帕克就殺死了他。從驗屍報告來看,當薩姆趕回家時,尤麗已被害了。」
他看到有人把車開入停車庫,但是,這些人下車后都朝另外的方向走去。埃米特使出全身力氣大聲喊叫,可是他的聲音太微弱了,誰也沒聽到。他的身旁正好有幾個垃圾箱,他探身從裏面揀起一隻裝豌豆的空鋁罐頭盒,掀下上面邊口鋒利的蓋子,他準備把這片罐頭盒蓋當武器使用。他又揀起一件被人遺棄的骯髒的舊T恤,撕下一條,把掀下來的罐頭蓋子包在裏面,然後放進襯衣里。他默默地祈禱:「上帝,我從來都要求不多,可是這次,請賜我力量,從此以後,我再也不向你乞求了。」
那人的聲音不再溫和、柔細,聽起來很像喬希學校校長的聲音,嚴厲、憤怒。
伊夫格林一言不發,在思索著。最後,他終於用一種低沉、單薄的聲音說:「我從來都沒有性騷擾過兒童,我是最高法院的法官,我這一生還未曾做過任何違法的事。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誰指控我的?」
他自己也非常清楚這點,為此,他已孤獨無援地反抗了許多年。可是,他最終還是學會了接受這個事實。在此之前,最初他以為自己只是個同性戀者,他對自己充滿厭惡之情。後來,他漸漸意識到這和同性戀完全是兩碼子事。他並不想和男人發生性關係,他只想和男童維持性關係——男童尚未沾染上生活惡習,他們是如此溫柔、新鮮。那些男孩敬佩他。
當他穿行在停車場時,喬希發現他走路一跛一跛的,就問:「你的腿怎麼了?受傷了還是怎麼了?」
喬希歡呼起來:「太棒了!我的上帝,這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東西。這樣一個玩意兒值多少錢?它能幹什麼?你在哪弄到手的?」
「喬希!」
喬希正準備把雕像砸到那人的頭上,突然那人猛一轉身朝套房的正門走去。喬希站在暗中觀察著。
喬希吃驚得張不開口,除了在電視及戰爭片中出現的指揮部外,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屋子,「哇!太棒了!」
這時,他打開了公寓大門,又打開了電燈,整個屋子頓時充滿活力。最近,他買了許多貴重的電腦設備,並請人把這些設備都安裝在這套公寓里。
他一直在看精神病醫生,也在接受治療。但是,治療的結果只是使他昏昏欲睡,絲毫無助於他對於年輕小夥子的渴望,任何方法都是無濟於事的。
拉蘿說:「他們在對講機中呼你,我不知道如何操作對講機,所以也沒回答。」
里克森又對拉蘿說:「拉蘿,如果不是你請埃米特通過電腦查詢的話,我們可能一輩子也查不出默多克。那樣的話,利奧·伊夫格林此時可能正蹲在獄中,冥思苦想如何反駁這些指控。」
喬希悄悄地說:「是的,我也愛你,拉蘿姨媽。」
拉蘿猛敲里克森的肩膀,「快去查問一下喬希是否安全,出了什麼事?」
「第一站,她談了電話的性質嗎?現在我有公務在身。」
她對埃米特和喬希說:「夥計,準備好了?」
喬希坐在床上,一口氣又喝完了第二瓶鎮酒冰壺中的酒,然後看起片子。
「理克·西蒙斯?你不是理克·西蒙斯!」
他雙眼緊盯著陡峭的樓梯,把身體從輪椅上挪到過道上。他必須去救喬希,即使是疾病也阻止不了他的這份決心。雖然,這有可能是他活在世上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但是,他必須去做。
「年輕人應該把杯子放在杯墊上,瞧,」
他們拍打著伊夫格林的大門,大聲通報他們是警察。接著,他們又撳了門鈴,然後就等在門外。如果伊夫格林不馬上開門,那麼他們準備把門踢開。
喬希氣喘吁吁地問:「埃米特,你沒事吧?」
喬希仍是笑哈哈的,那片微笑再也不會從他臉上消失了,「噢,是的,埃米特和我是英雄,你不能把英雄打倒。」
拉蘿把頭往後一擺,放聲開懷大笑起來,惡夢已成過去。「誰知道呢,喬希?也許我得給你買一輛你朝思暮想的摩托車,作為獎勵。埃米特呢?你也會得到一份真正的獎品的,也許是從市政府機構得到的。」
拉蘿一手擁著喬希,轉臉對里克森說:「當然!」
「伊夫格林法官,我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現在,我沒時間向你詳細敘述,但是,我們一定會把一切情況都告訴你的。」
喬希哭了起來,他的手疼得刺骨,他已驚恐萬分。「求求你,讓我回家!」
三小時之後,喬希、埃米特和拉蘿已坐在聖·克里曼特警察局的辦公室里。在審訊室里,里克森正在審問約翰·默多克,他的律師也在坐,審訊已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局長已給艾琳去了電話,讓她到警察局來一趟。局長只是說她丈夫受了一點輕傷,別的就什麼也沒告訴她。可是,她還沒到。
他一邊朝屋子另一頭走去,一邊回頭瞥了一眼喬希。突然他掀起蓋在一個大物件上的布,輕輕擺擺手,說:「來,見見亨利。」
喬希注意到有個婦人從樓下的公寓套房裡盯著他們,他衝著她大叫起來,「請報警,可以嗎?你能報警嗎?我們有東西要送給他們。我們需要一些幫助。」停了一會兒,喬希又大聲說:「告訴他們別磨磨蹭蹭的,我們可不想一整夜都坐在這傢伙身上,我們還有別的事!」說完,喬希回頭衝著矮小的埃米特開心地笑起來。
這時,屋裡的電腦設備大多已啟動,操作儀上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他疾步走到屋子另一頭,打開電視監控器。接著,他高興地合掌問喬希:「瞧,怎麼樣?」
喬希說:「是的,他比我年長,但他是我的好朋友。」
伊夫格林像是卡住了,「如果她知道事情的結局,她會傷心透頂的,我和我兒子關係並不密切。」
伊夫格林往後退了幾步,眾人湧進室內。警察立即四處散開,走進屋裡去搜查。伊夫格林立在一旁驚愕地看著忙亂的警察。里克森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小卡片,然後向伊夫格林宣讀了此行的授權。宣讀完后,里克森把小卡片重又放回口袋,對伊夫格林說:「對不起,我們得把你帶到警察局去,」
突然間,里克森真替坐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難受。從伊夫格林的臉上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多少生活目標,在這所空蕩蕩的大房子里,他顯得如此孤獨,他只是個仍然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的一個病老頭。
埃米特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時終於趕上那輛金黃色的萊克薩斯車,他一路上和萊克薩斯車保持一輛車的距離,一直跟蹤到了歐文。他想,如果中途停車報警,萊克薩斯車馬上就會失蹤,況且,他也不知道這人要把喬希帶到何處。九九藏書當萊克薩斯車開進公寓停車場時,埃米特動作慢了點。
喬希從床上滾到地板上,在黑暗中向門口爬去。突然,喬希聽到身旁呼地一聲。然後就感到一隻手鑽心似地疼。他拚命往前爬,可是就是動彈不得,好像身體被釘在了地上。原來是那人站在他身旁,一隻腳踩在他手上。喬希大叫起來:「求求你!放我走,你把我的手踩碎了!」
那人神情木然地躺在地上,一言不發。喬希和埃米特不約而同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後又移開目光。喬希伸手拉住埃米特的手,把他往自己這兒靠近。
「好吧,他聲稱自己和帕克的殺人沒有絲毫關係,他只是喜歡讓人抽打他。很顯然,這一切都是艾琳操縱和策劃的。當初你妹妹開始向他勒索時,他還獨力處理這事。可是,他又碰到了一個問題,他們夫妻倆的所有財產都是以兩人的名義存入銀行的,如果要取出,就必須有他們兩人的簽字。此外,銀行都知道艾琳是個法官,他們也不想讓她的金錢出錯。據默多克說,他設法在艾琳不知曉的情況下先提取了一萬五千元,可是,當他來提取第二筆一萬五千元時,銀行就和艾琳做了聯繫。」
埃米特斷斷續續地說:「喬希,我……真……害怕。」
接著,他又放低嗓子,粗聲粗氣地說:「乖乖的別動,閉上眼睛。拉開褲子的拉鏈,我不會傷害你的,我要來疼你了。」
她揮舞著雙手,幾乎有些聲嘶力竭。「他們一定會把我趕下法官席的!我真是個笨蛋!這些警察……」
突然,咔嚓一聲錄像帶放完了,屋裡飄起輕柔的音樂。這是一支老曲子,主要由小提琴和其他樂器演奏的。這支曲子使喬希毛骨悚然,他暗暗思忖,在恐怖片中常會響起這種輕柔的音樂。屋裡一片漆黑,喬希的雙眼一時還不能適應黑暗。在他看來。這一切正在轉變為一部恐怖片,他感到越來越恐慌,他對自己說,他自做主張這麼做,看來是不對頭的。
里克森靜靜地聽著,然後又回答:「我立刻趕到那裡,讓那個男孩待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接線員查到了電話號碼。里克森立即用大哥大給郡行政司法局打了電話,只見里克森認真聽著,突然,他睜圓雙眼,張大嘴,「你在捉弄我?」
「我是去年在拉斯維加斯的消費者電子展銷會上買到的,這可是個巧妙的小玩意兒,可我還是說服他們,把它出售給我。」
他念了一遍名字,感到身體內升起一股恐懼。
埃米特聽得直搖頭,喬希雙眼盯著地面,拉蘿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讓他坐在這兒一起聽,真讓拉蘿感到難受,對喬希來說,聽別人談論他母親的這些事不是件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
這人走出屋子,小機器人也緊隨其後消失在門外。過了一會兒,機器人托著放著鎮酒冰壺的一個小托盤走過來,它用一種用電腦處理過的奇怪聲音對喬希說:「你的飲料。」
里克森應允了,他們坐在起居室一張沙發上,這張沙發覆著織棉布,可能已有二十年的歷史。茶几上放置著一個鍍銀相框,上面的鍍銀已剝落了。
拉蘿伸手擁抱住他,貼著他的臉咧嘴一笑,「是的,你是個能幹的警察。」
他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洛·吉理哥症。」
埃米特打開貨車的後車門,他等不及先放下升降機就把輪椅扔了出去。
埃米特感到又生氣又絕望,低聲咕噥了一句:「該死!」
伊夫格林又想起過去那些傷心的日子,「艾琳和約翰替我照顧狗、澆花,做些諸如此類的事,他們也照顧我兒子,當時他只有十六歲,你知道嗎?他是領養的,我妻子非常疼愛這孩子,她很想要孩子。」
「可是那是他的兒子!你也證實過那是他的兒子和妻子,一定是他!一定是你弄錯了!」
里克森走出伊夫格林家,來到警車邊,車內的拉蘿正等得心焦。里克森鑽進車,靜靜地坐著,竭力想把紛亂的思緒理出個頭緒。
屋裡電腦設備看得喬希眼花繚亂,讓他難以置信。警方也許冤枉了他,他可能只是個從事高科技的怪人或別的什麼人,他是個挺不錯的人。看他行走困難,喬希就會想起埃米特,有時,人們總是難以理解身患殘疾的人,現在,他明白了這點。
里克森微微一笑,「說得對!此外,我們一定會捉到她的!城裡所有的警察都已被告知,她逃不遠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你終於可以回家了!就像桃樂西在《歐茲的魔法師》中扮演的角色一樣,嗯?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里克森說:「我相信利奧·伊夫格林一無所知。」
「沒有,我沒有聽清楚。怎麼了?」
聽到此,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從拉蘿的雙頰上滾落下來。里克森又追問:「死亡原因?」
此外,他並不想傷害那些男童,他愛他們。對他來說,是真的——愛。
「理克,我還可以教你更多的招式。」
他想,不管他如何對待喬希都無關緊要,他要縱情享受一番。喬希·麥金利知道得太多了,他不能讓喬希活著離開這兒。
他等待著,手心沁出了汗水,他真擔心雕像會從手中滑落到地上。此時,他害怕得全身直哆嗦。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門外,發現那人正朝這兒走回來,這回那人又披上了那件鐵灰色的短上衣。喬希把雕像高高地舉過頭,憋住呼吸。突然間,那人停住了腳步。只聽套房正門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這不是敲門聲,而像是一隻貓或狗用爪子抓門的聲音。那人瞥了一眼卧室,又走到卧室門口,門上奇怪的聲音變成了砰砰的敲門聲,那人又往門口走了幾步。
這個男人看了一眼喬希,深深地吸口氣,好像要把喬希身上散發出的青春氣息和精髓吸入肺部。他暗暗盤算,這個小男孩正在出汗,他能嗅到飄浮在鼻翼旁的氣味。雖然這個男孩比他原來想像得要成熟些,但是,男孩身上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體臭,男孩身上另有一股溫煦清潔、新鮮的氣息。他想,如果伸出舌笞舔舔男孩的肌膚,一定有淡淡的鹹味。
里克森又說:「我的猜測是,在未告知約翰·默多克的情況下,艾琳那天親自約見帕克,並從車窗向他開槍殺了他。連她丈夫也不知道帕克已死。」
喬希一點也不在乎拉蘿嘮嘮叨叨的責備,同樣的話,她已嘮嘮叨叨地說了幾小時了。喬希仍微笑地說:「可是,我們還是捉住他了,對吧?埃米特是不是很了不起?你相信嗎?他是用一片裝豌豆的鋁罐頭盒蓋把那傢伙割傷的。」
「默多克,對嗎?可我看他從來都不跛啊。里克森,解釋一下。你和你的人總是說不管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是誰,他一定是個跛子。」
過了一會兒,他們終於和其他警車會合。里克森從車裡探出頭,發現局長正向他們走來。其他警察則待在車內。
「喬希你向我撒謊了!」
喬希拔腿向正門跑去,一不小心正撞在咖啡桌的尖角上,雕像嗵地摔到地上,嘩地一聲摔得粉碎,可是喬希什麼也顧不得,一個勁地向正門跑去。
他彎腰抓著喬希的頭髮,把喬希從地上拎了起來,「喬希,你必須賠償我的損失!我讓你幹什麼,你必須幹什麼。這樣,我們才可以談讓你回家的事。」
伊夫格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的,我沒做什麼虧心事,不必勞神去請律師,我沒什麼可隱瞞的!警官,請你馬上把一切解釋一遍!」
如果那人向他襲擊,那麼喬希就有了逃跑的機會。對於埃米特來說,他並不會失去什麼。如果那人打他,這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因為生活已經給他沉重的打擊,他原本健壯的身軀現在只剩下一個軀殼。如果那人殺了他,埃米特想,那就請便吧,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喬希年輕、健康,而埃米特則什麼也沒有。此外,喬希還給埃米特的生活帶來了笑聲、友誼和歸屬感,喬希無視他的病體,全盤地接納了他。埃米特終於看到了二一二號,他抬頭望去,身體不由得往輪椅里縮了縮。在他眼前似乎聳立著終年白雪皚皚的珠穆朗瑪峰北峰。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找到電梯。他的目光又移到眼前的巨大障礙上:陡峭、可惡的樓梯。
他詛咒自己病弱的身體,渴望能有副正常健壯的身材。他又罵了一句:「該死!」
里克森緘口不語,他要振作精神,重新部署。過了一會兒,他已拿定主意,「伊夫格林的兒子在照片上,而且,又是伊夫格林下令釋放卡明斯的,所以,即使不是他雇兇手殺人,他至少也知道誰是兇手。」
其實,他們離伊夫格林的私人車道只有一步之遙。里克森拿起大哥大給蓋兒打電話,但她已下班了。
他是他們的知心朋友,他教誨他們生活之道。這些年以來,和他交往的大多數男童都沒有父親,所以,他就取代了他們父親的角色:送他們禮物,帶他們出門遊玩,替他們安排未來。他還給他們帶來愉悅。當他看到張張神采飛揚的臉上那種極度興奮的神情時,他自九_九_藏_書己也感到愉快、興奮。
伊夫格林眨眨眼,拚命抓住房門支撐著身體,看樣子,他馬上就會昏厥。
該死!這人怎麼會發覺的?他一|絲|不|掛準備幹什麼?「不!我就是理克!」
說到這兒,里克森止住話頭,他的目光和拉蘿的不期而遇。他倆都在想同一件事——否則,默多克夫婦一定會下毒手,那可就全完了,他們可能會殺了喬希。
說這話時,他揚起稀疏的眉毛。
局長緊抿著嘴,雙眼在厚厚的鏡片后一閃一閃。
伊夫格林摸摸前額,苦苦地回想了一會兒。突然,他抬頭望著里克森,「我想起這個名字了。我可以確信是艾琳·默多克打電話告訴我此人是警方線民,並請我安排釋放此人的,我當然照辦了。」
這人走進起居室,停住腳步,去關閉電腦。他不喜歡浪費電,這是他的一個優點,他總是那麼節約。突然,他看到了,看到了屏幕上遊戲銷售號商名字旁那個男孩的名字。
里克森叫了起來:「見什麼鬼?」
喬希只想繼續玩遊戲,但是,他想起此行的借口。「是的。」
喬希站起來,做好隨時逃出去的準備,「喂,我並沒有向你撒謊!」
伊夫格林探詢地看著里克森,他又恢復了一些他的威嚴,「這一切都是為什麼?警官,我命令你此時立即向我解釋清楚,否則你就滾出去!」
伊夫格林似乎沒聽清里克森的話,他顯得蒼老、疲乏,他咳嗽起來。當最初的震驚平息后,伊夫格林跨進屋裡,「抓我的逮捕令?警官們,究竟出了什麼事?是的,請進。一定是誤會了,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
他把車開進公寓後面,停在停車點上。他對喬希說:「來,我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伊夫格林抬起頭來,突顯出他的下巴,「他是艾琳的丈夫,一位內科醫生,他們是我的好朋友。為什麼我要出借我的房子?」
喬希說:「好吧,就來點鎮酒冰壺。」
蓋兒十分氣憤,她結實的臉頰凝固成兩塊堅硬的岩石,沒有絲毫笑意。
喬希苦苦哀求:「不!我並不想戲弄你。求求你讓我站起來。我不會罵你的,我什麼也不會幹的,我答應你!」
「下班后,我得見你一面。」
「沒有,通常我們在辦公室或紐波特她的家聚會,她偶而舉辦晚會。想想看,我竟然沒把我家的地址告訴她,我並不常參加晚會之類的活動。可是你也可以設想……」
拉蘿緩緩地掙脫開里克森的雙手,調頭向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望了他一眼:「什麼,大約十五分鐘后?」
「什麼?你以為她會從你個人檔案或通過別的途徑查找你的住址?動動腦筋,拉蘿,她沒有任何理由要把你和那件事聯繫在一起。」
機器人說:「我叫亨利,你需要什麼服務?」
里克森又給局長打電話,通知他們他已準備就緒,然後,他們開上了伊夫格林的私人車道。正當里克森跨出車子時,一輛白色的車子疾駛過來,嘎地停住,從車裡跳出了蓋兒·斯圖爾特。她邁著兩條粗短的腿,滿臉通紅地向里克森的車子跑過來。
喬希說:「好極了!」
「我得讓默多克在那份供詞上簽名,然後找一輛警車把他押送到監獄去。怎麼了?」
拉蘿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一切太令人費解了!拉蘿想起一個疑問:「那麼帕克這傢伙是怎麼走進尤麗家的?還記得嗎?你一個勁地再三向我強調沒有破門入室的跡象。」
喬希說:「了不起!埃米特,你真是了不起!你就是用一個罐頭蓋打敗了這人。如果我告訴里克森,他不知會如何佩服你呢!太棒了!我喜歡這個玩意兒!」
這人看到桌上的那個空瓶,馬上過去拿起來檢查一下是否還留有一滴。
里克森又繼續說:「我們也許不該打電話通知她,可是,那時我還不知道她也捲入了。一個婦道人家……我從來都未想到兇手會是個女人。我想,當艾琳得知帕克殺死了你妹妹和妹夫后,一定急瘋了,因為他們只想讓他把照片弄回來,並不打算讓帕克殺了他們夫婦。艾琳被帕克的所做所為激怒了,她意識到帕克存在的危險性就起了殺機。她當然不可能向警察報告,讓警察來逮捕帕克,這樣做無異是自取滅亡。因為,如果帕克被捕,他一定會供出她丈夫和她本人。是她安排釋放帕克的,她當然害怕事情終究會追究到她這兒。」
拉蘿說:「沃納?是艾琳推薦給喬希的那個精神科醫生?你認為他知道內情嗎?」
說完,里克森就走進其他房間。
她臉色灰白,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這正是維克多·亞當斯的住址,他有兩個孩子。求求你,泰德,趕快查清出了什麼事。接線員剛才說是一樁謀殺案……也有可能是自殺。上帝,他一定殺了孩子,然後又自殺的,噢,他才剛剛離開我的法庭。我原來就想到會出事的,我原來就想到了。就在一個小時以前,兩個可愛的小女孩還活蹦亂跳的。」
他十分妒嫉這個男孩:小夥子才剛剛開始生活。有時,他相信自己的種種慾望其實是渴望恢復青春的心態反應。通過向小夥子表達愛意,並從他們身上吸取青春的氣息,他覺得時光倒流。這真是一種神秘的經歷,就好像年輕人的生命力、活力都進入到他的體內。只要和年輕小夥子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就又青春煥發,充滿生機。
拉蘿鬆開他,撫弄著他的衣領:「我想你可以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然後……誰知道會怎樣呢?」
「艾琳和約翰……告訴我出了什麼事!里克森,現在就告訴我!是不是艾琳和約翰出了事?而且,你還提到埃米特……他也出了事?」
說著,他舉起一個空墊,「這兒一個。你還要一杯嗎?」
過了一會兒,她又低聲說:「伊夫格林不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
拉蘿什麼也沒說,里克森的心情已經糟透了,她不想火上澆油。可是想想也的確令人害怕:伊夫格林差點要面臨他不曾犯過的罪行指控。他們正準備離開,里克森又停住腳步看著拉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拉蘿說:「順便問一句,拉蘿,我能和你私底下談一會兒嗎?」
里克森驀地站起來,他只覺得千頭萬緒亂成一團麻。「那麼,是默多克法官讓你放了那人?就是帕克·卡明斯。對此你確信無疑?」
「只有一次。還不止這些呢,拉蘿,他還騷擾伊夫格林的兒子!約翰說,那些照片大多由羅伯特·伊夫格林拍攝。羅伯特當時還只是十一歲,也就是伊夫格林妻子去世前,約翰就開始猥褻他了。約翰經常帶他出去玩小型高爾夫球和其他東西。伊夫格林年紀比約翰大,羅伯特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他和兒子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這樣,約翰·默多克雖然已有兩個兒子,可他又成了羅伯特的代理父親。」
喬希坐在漆黑的屋裡看著成|人|電|影。他開始睡意朦朧,有好幾次都要睡著了。但是,他告誡自己,有人在屋裡,他絕對不能入睡。他把空瓶子放在茶几上。儘管鎮酒冰壺內的酒味很接近庫爾·愛德酒,但是,喬希已感到它的酒勁兒了。他感到頭昏目眩、噁心欲嘔。
「她選中了帕克。默多克說,帕克在你妹妹家十分瘋狂,他強|奸了你妹妹,然後又殺了他們倆。當默多克夫婦得知薩姆、尤麗和你的關係時,正是帕克提高價碼勒索更多的酬金時,我猜想,這時艾琳決定幹掉帕克。」
拉蘿嘆了一口氣,站起來,「你說得對,你認為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萊克薩斯車從他眼前消失了。
那人貼著門上的窺視眼朝外張望,然後衝著門外大聲地問:「誰在那?」
「聖·克里曼特六五四號,我們在那個地址發現了一位名叫維克多·亞當斯的人及他的兩個女兒,三人在送到醫院時都已死亡。目前還未有更多的消息,警車已趕到現場。」
說完,伊夫格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拉蘿猛拽里克森的衣袖,好像就要把衣袖拽下來。她瘋了似地大聲問:「告訴我,喬希還好嗎?」
拉蘿想到他們給可憐的老人帶來的麻煩,就追問了一句:「我們應該告訴他嗎?」
喬希仍然站在門口,這人則忙著裝上錄像帶,啟動錄像機。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圖像,這人走到喬希身邊,喬希只得走進屋裡。「現在,我還得去幹些別的事,你自己欣賞片子吧。」
「是的,我確信。警官,我的記憶力很好。」
他還在鑰匙圈上找開門的鑰匙,「太不幸了!他比你要年長些,對嗎?通常只有成年人才會患這種疾病。」
他只得向警方報案。
說著,她看看喬希,「我想可以讓他呆在這兒,我是說,他也完全卷進來了。」
他用力扳著方向盤,在停車場里轉了一圈又一圈,他越來越惱火。雖然他已精疲力竭,但是他下定決心非找到那輛車不可。他認為,喬希就要出事了,而他對此卻負有完全責任,他應該跟拉蘿講實話。
他手捂著嘴又咯咯地笑起來,接著,他放下手,說:「我知道你會喜歡的,但是,還有更精彩read.99csw•com的呢!」
警察給她帶上手銬,押著她走出擁擠的機場。正在此時,喬希、拉蘿、埃米特和里克森正在大嚼干乳酪漢堡呢!
這個男孩向他撒謊了,男孩說自己名字叫理克。這時,他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呼吸也變得急促。這個男孩住在聖·克里曼特,那個偷走照片,繼而又向他勒索錢財的可怕妓|女和她的丈夫也住在聖·克里曼特,甚至連喬希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很耳熟。他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胸口,撲到電腦終端機上,可是,心臟病並沒發作。過了許久,他終於坐起來。顫抖的雙手打開一個抽屜,取出那張他刻意保存的報紙。
「他當然知道默多克是個戀男童癖患者,但是,我懷疑他並不知道這些犯罪內幕。如果他知道內情,那他的處境就不太妙了。你明白,他要替病人保密,不能向外泄露。」
拉蘿大口大口地喝著濃咖啡,一邊在責備喬希,「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這麼做!你不聽我的話,闖了這麼大的禍!誰知道他會怎樣處置你!他可能會殺了你的!」
里克森憂心忡忡地說:「是的,我明白。可是,你還認為我是個能幹的警察。此刻,我覺得自己像個笨蛋。」
「可是——可是我不相信!這是一種惡劣的行為!到底是為什麼?一定是出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當然。」
他的胳膊肘擦著水泥地,鑽心地疼,但是此時的埃米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喬希。
喬希和拉蘿相互依偎著坐在大廳的一角,埃米特則靜靜地坐在大廳的另一側,他累極了,頭靠在輪椅上,進入夢鄉了。
而那兩個可愛的小女孩死在了她們親生父親的手下。拉蘿看著前面排成一條長線的車流、路邊油漆未乾的廣告招牌、瓦礫堆以及懸在地平線上的一層層煙霧。雖然天色還亮,還只是七點三十分,可是,拉蘿看到的卻是黑暗和血淋淋的死亡。她還看到了再也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兩個美麗的小女孩再也不會梳妝打扮,再也沒機會參加中學舞會、結婚。恍惚間,拉蘿又看到兩個女孩子充滿了生氣,咯咯大笑著在走道上跑跑跳跳。
拉蘿瞥了一眼蓋兒,然後又看看里克森,「我不相信,你當時說得是那麼肯定。」
喬希啟動電腦,玩起了電子遊戲。這人傾著身體靠在喬希旁邊,不時地指點喬希如何才能提高積分。喬希完全被遊戲迷住了。遊戲結束了,喬希看看分數,「哇,真不敢相信!等等,我要把名字輸進去,我敢打睹我得的一定是最高分。」
這個男人把萊克薩斯車開到一個停車場,喬希往前傾著身子,拚命想分辨出身在何處。他覺得他們到了歐文的某一處。眼前的大樓像是一幢公寓,離高速公路並不遠。這兒四周有許多摩天大樓,裏面駐著各類技術公司和醫療機構。
里克森的警車衝下一個斜坡,又繼續往前趕路。他伸手緊緊握著拉蘿的手,「就是今天在法庭受冤的人,是嗎?」
那人看到埃米特趴在門口右面,大叫起來:「怎麼……」
「我認識艾琳和約翰已多年了,自然,我對艾琳比較了解,可是我仍然很詫異約翰是那種人。他是醫生,他們是社區的精英。」
埃米特謙遜地說:「我……試了。」接著,他又自豪地笑起來,「你知道……一個人……應該……善於……隨機……應變。」
電影十分枯燥乏味,以前他也看過這類玩意兒。薩姆的卧室里就有這種錄像帶。
伊夫格林那雙蒼白、水汪汪的眼睛探尋地望著里克森,「我們總是千方百計為你們的人提供方便。」
里克森又說:「噢,猜猜看誰患有脊柱彎曲症?」
「郡行政司法局手下的人正在四處找你,他們正在歐文,希望你也趕到歐文十一大街九十八號,他們在那兒等你。他們和一位名叫喬希·麥金利的在一起,喬希在找你。他們的總機傳話說,一個嫌疑犯被市民捉住——被市民逮捕。」
「寶貝,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的,壞人總是能長命百歲,而好人總是短命。」
里克森在卧室里找到了局長,他明白,局長會不高興的。他對局長說:「伊夫格林不是我們要找的人,約翰·默多克才是我們的目標。」
埃米特又設法打開輪椅,挪上座位。他把輪椅調到高檔速,衝過停車場。
里克森用一種安撫的口吻說:「伊夫格林法官,你是否讓桑德斯通法官釋放過一位名叫帕克·卡明斯的人?你有沒有說過他是某個執法機構的線民?」
是埃米特!
快要開上伊夫格林的私人車道時,里克森把無線電調到收聽聖·克里曼特的頻道。他們現在離那兒很近,已完全能收到那兒的信號了。他一調到那個頻道,就聽到接線員告訴他,蓋兒·斯圖爾特博士從犯罪實驗室打電話找他。
喬希轉身看著他,他正得意得笑眯眯。
里克森停住話頭,心想,她的一切努力都落空了,兩個年輕人終究要知道的。
他拚命踢自己的腳,想掙脫出來,可是埃米特仍死死握著不鬆手。那人又尖叫起來:「我的腳踝!瞧你幹了什麼?你是幹什麼的?骯髒的乞丐?」
他又對著話筒說:「約翰·默多克,嗯?這人叫約翰·默多克?他妻子叫什麼名字?」
里克森問:「她到過你的住處嗎?」
說著,拉蘿放下咖啡杯,抓住喬希,緊緊地擁抱他。她貼著喬希的身邊說:「如果你出事,我會受不了的。你明白對我來說,你有多重要嗎?」
里克森對局長說:「我們出發!立即行動!」
二一二號是在二樓。
埃米特說:「我……不要。」
那人說:「你以為向我撒謊、戲弄我、欺騙我是件有趣的事,是嗎?人們總這樣對待我,像你這樣的男孩就是如此。他們接受了我贈送的禮物,然後,一翻臉,嘲笑我,詛咒我!喬希,他們利用我,他們並不感謝我!」
他倆仔細傾聽著對講機的噪音。對講機里時下正傳來人們急速的講話聲,十分吵鬧。里克森只得等別人說完,才能說話。他倆都注意到,接線生正在調遣救護車和醫護人員。里克森對拉蘿說:「也許是一場大車禍,傷亡慘重。謝天謝地,我不是在交通處工作。」
里克森拿起對講機。
「見鬼!誰是約翰·默多克?」
過了一會兒,那人撥開門上的暗鎖,打開門,他朝外掃了一眼,正準備關上門,突然一隻手向他伸過來。
「那麼,他自己的兒子呢?他猥褻自己的兒子嗎?」
拉蘿只聽到喬希的名字,她大叫一聲:「喬希應該和聖·克里曼特的朋友在一起,一定是他出了事!」
里克森厲聲呵斥拉蘿:「是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安靜點!」
「基督!」
「當然有,所有的遊戲卡都放在電腦旁的那個盒子里。我們玩遊戲吧,我來指點你。你離開時,可以把這些遊戲卡都帶走。」
今天當她在法庭上看到亞當斯愣愣地坐在那兒的樣子,她就有了不祥之感,她意識到將要發生可怕的事情,這種不祥之感就像一片烏雲懸浮在法庭上。亞當斯已被徹底摧毀。他是被這個社會體系摧毀的。可以說,社會體系才是真正的兇手,它們奪走他的生命,把它揉得粉碎,這才是真正的謀殺。
拉蘿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喘。如果剛才她沒有聽錯的話。那正是維克多·亞當斯的住址。她暗暗祈禱,但願她剛才聽錯了。
「他是艾琳·默多克的丈夫,現在,他已被郡司法行政局扣押起來,我們撤離這兒吧。留一部分人呆在這兒把東西放回原處,把屋子整理乾淨。」
「他說沒有。當他開始這種行為時,他的一個兒子已上大學,另一個讀中學,我想他們兩個已過了吸引父親的年齡。當羅伯特過了青春期后,默多克也不再和他發生性關係,默多克就讓羅伯特替他拍照片。此外,羅伯特還替他物色對象,這可太慘了。默多克說,現在,羅伯特成了一位同性戀者,正和另一個男人,也是位音樂家同居。他極少和父親聯繫,老伊夫格林也無能為力。」
他們又等了一小時,可是,艾琳·默多克還是沒露臉。這時,里克森終於走出審訊室,來到拉蘿和喬希身邊,「雖然他的律師勸他不要什麼都說,可是,他還是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了。他正在一個名叫沃納的精神科醫生那兒接受治療。」
拉蘿看著喬希。
「是的。」
拉蘿伸手從皮包里取出面巾紙,擦了一下鼻涕,「為什麼是亞當斯,而不是伊夫格林朝自己開一槍?他為什麼還要把兩個孩子殺死?上帝啊!」
除他之外,沒人知道這個地方,他已提前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里克森急出了一身汗。他看著連成一條線的警車,那些警察們就像海軍陸戰隊員一樣已整裝待發,隨時準備衝進去逮捕奧蘭治郡的首席法官,可恰在此時,她卻說伊夫格林不是要抓的人。
埃米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拖著殘疾的軀體一級一級地爬上樓梯。
他的口氣里充滿了嘲諷。接著,他又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拉蘿,「我得先查證一些事情,然後再去接他們。」
里克森說九-九-藏-書話的口氣比剛才謙恭多了,「你是否曾經把房子借給別人過?你知道,也許是借給約翰·默多克?」
「好吧,你自己判斷,我只是把話傳到。你的人終於拍到了一張伊夫格林的裸|照。昨天,伊夫格林到歐文體育俱樂部做按摩,你的人躲在更衣室里拍到了這張裸|照。」
「好吧,你是英雄,可是只要我願意,我隨時都可以把你打翻,別以為我不敢這麼做。」
「槍傷,是鄰居報的警,十分鐘前發生的。」
埃米特坐在那人的腿上,喬希則坐在他的胸口。埃米特取出一塊血淋淋的破布,上面放著罐頭蓋,他自豪地微笑著把它遞給喬希看,「就是它。」
「不是,伊夫格林法官,你兒子沒事。我們持有逮捕你的逮捕令和搜查你住處的搜查令。我們可以進來嗎?」
喬希胸有成竹地說:「不,我不要摩托車,我決定要一隻狗,我們只需要一隻狗,我還從未養過狗呢。這樣,我們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家庭了。」
「好吧!」
「把一切都告訴我,」
「好的!」
拉蘿問:「第二筆一萬五千元?給我們解釋一下吧?」
他確信自己沒法複原了,因為世上沒有能治療他這個疾病的良藥。
那人吼叫起來:「不!不!你的所做所為決定你不能回去!我不能放你回家!」
喬希大吼一聲就從背後撲到那人身上,他的雙手死死卡住那人的身體、雙腿。那人嗵地摔在門口,臉正朝著埃米特。那人腳踝上有深深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那人掙扎著想站起來,可是喬希猛一拳打在他臉上,他又嗵地摔在地上。接著,喬希又撲到那人身上,把自己整個身體重量都壓在那人身上,用力卡住他。
每個電視監控器上放的都是不同頻道的電視節目,整面牆上全是電腦設備。喬希又說:「我的朋友埃米特如果有這麼一個住處,他一定會高興得發瘋的。」
拉蘿打開行李箱,把埃米特的輪椅放進去。透過後視鏡,她看到喬希和埃米特一邊聊天,一邊大笑。此時此景,使她又想到死去的人,不,任憑什麼也恢復不了尤麗、維克多·亞當斯和他女兒的生命。可是不管怎樣,喬希、埃米特和拉蘿已掙扎著挺過來了,並且正要開始一個新的開端。此外,她還發現了泰德·里克森。他們被無形的力量捲入,又身不由己地擺脫出來。她又想起迫在眉睫的對她濫用職權的指控聽證會。他們最多只能官腔十足地申斥她;也許,這些指控還構不成取消她法官職位的程度。她的檔案有可能因此而被記上一筆,但是,和她所經歷的這場惡夢相比,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里克森抱住拉蘿,並沒吻她,只是緊緊地擁抱著她,「是的,我能對付。」
喬希驀地出了一身冷汗,他嚇壞了!一定是這人殺害了他母親和薩姆!
他已看到埃米特了,他絕不許那人傷害埃米特!
他一直想嘗試一下鎮酒冰壺,因為它很受中學生的歡迎。
說著,他站起來上前就去給伊夫格林戴上了手銬。
他拉拉椅子,離喬希更靠近了點,然後,往前傾著身子,一隻手放在喬希的大腿上。喬希玩遊戲機太投入了,一點也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那麼艾琳呢?別跟我說艾琳對約翰的所做所為了如指掌。要我相信約翰是這麼樣一個人已夠為難我了,更別說艾琳……」
這時,小機器人像一個巨大的真空吸塵器,在屋裡轉來轉去。這人問喬希:「你想喝冰鎮飲料還是冰鎮啤酒?我也有鎮酒冰壺。」
他們三個都在沙發上坐下,里克森坐在沙發邊,臉朝著走廊。埃米特推了一下輪椅的按鈕也來到他們旁邊,大家都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聽,「許多年來,默多克一直有性騷擾男童的行為,具體的數字,我們也查不出。他經常只在早上看病人,下午,他就到那間公寓去接小孩子打來的電話。」
「該死的!」
當她鬆開喬希時,她已是熱淚盈眶,可她還在微笑。
拉蘿說:「我的上帝!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里克森咆哮起來:「蓋兒!你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我們一切都準備就緒,他就是我們要抓的人!忘了?」
喬希大笑起來,他從托盤上拿起鎮酒冰壺。由於從理克家騎著自行車趕了很長的路才到達聖·克里曼特的商業中心,喬希已渴得嗓子冒煙。他啜了一口鎮酒冰壺中的酒:有點像庫爾·愛德酒。他舉起冰壺幾乎一口就全部吞下。這時,這人又走進屋裡,他穿著一件鐵灰色的天鵝絨短上衣,下穿一條真絲短褲。喬希拚命憋住笑,這人穿得太古怪了。雖然這人的上半身還很結實,但是他的兩條腿卻蒼白,瘦骨嶙峋。
「我再去給你拿一杯鎮酒冰壺。」
儘管從聖塔安娜到阿納海姆山並不太遠,但是,里克森和拉蘿正趕上了高峰時段,路上嚴重塞車。里克森想和局長聯繫一下,告訴他們,他和拉蘿正在路上。可是,他的對講機超出了輻射範圍,沒法聯繫。「我再試試郡治安局的頻率,」
從伊夫格林的臉部表情看,他並不知道以後事態的發展。
接著,他爬下貨車,滾到水泥地上。正在這時他看到金黃色的萊克薩斯車前的路線上用油漆寫著二一二。埃米特立即意識到這是公寓的門房號,這人有一塊固定的停車點。
她氣喘吁吁地站穩身子,雙手叉著腰,身體往前傾著,對里克森說:「上帝啊,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真不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找到伊夫格林的住址,你們還未進去吧?」
他回頭瞥了一眼喬希,說:「不是的。我患有脊椎彎曲症。」
拉蘿走出審訊室,走到正在門廳等候的喬希和埃米特身旁。
拉蘿說:「我仍然覺得難以接受,我是說,艾琳應該知道那是我的住處,她知道我在歐文買了一幢房子。」
那人並未意識到喬希已不在床上了,仍站在門邊對著卧室里說:「待在那兒!我讓你出來你才能出來!別出聲!」
拉蘿嘆了一口氣,「是的,我們捉住他了。而且,埃米特英勇行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喬希,以後如果仍然再敢這麼干,我讓你永不翻身。」
里克森抓住機會又和接線員對上了話,他請她倒換無線電的頻率,因為他知道接線員是不可能在無線電中透露受害者的姓名,里克森也把自己對講機上的保密器打開,過了一會兒,接線員終於有了跟他們對話的時間。
喬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這人竟擁有一個真正的小機器人。這人在機器人背後搗弄了一陣,只見小機器人立即恢復了生命,它頭頂上頂著耀眼的燈光,雙眼由兩塊有趣的紅色|色塊組成。
「你妹妹和帕金斯先是勒索一萬五千元,可是當約翰付出一萬五千元后,他們可能又決定勒索一萬五千元。當約翰又到銀行提取大筆現金時,銀行警覺起來,他們想到那些離婚案——你知道,夫婦中的一方在離婚前把銀行帳戶里的金額提清——他們就通知了艾琳。這樣,艾琳聽了這一切后,一定很震驚,她甚至有可能說要和約翰離婚。她堅持要約翰到沃納醫生那兒接受治療。可是據約翰說,她唯恐兩個兒子知道內情,也擔心這件事會毀了他倆,包括她的事業,她在社區內的地位,所以,她告訴約翰她會處理這件事的。她的一個兒子在醫學院讀書,另一個在哈佛大學就讀,我想她一定十分疼愛他們。」
這人輕聲向套房的後部走去,喬希跟著他走到卧室門口停住了腳,卧室里一片漆黑,喬希可不想跟這人一起待在黑暗中,絕不!
拉蘿跟著里克森走過大廳進入一間無人的審訊室。他關上門,他們倆站在那兒互相凝視著對方的雙眼。此時此刻,千言萬語,許多用語言無法表達的東西盡在雙目交流中。拉蘿移開了目光,說:「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雖然艾琳還未歸案,可是我們已知道……你明白嗎?」
一小時后,艾琳·默多克在約翰韋恩機場準備搭乘一架飛機時被捕,並被指控犯有謀殺罪。從她皮包里發現了一把點25口徑的小手槍,許多年前,為了預防被告的襲擊,她買下了這把槍自衛,後來,她又用這把槍殺死了帕克·卡明斯。在機場,金屬探測器發現了她的手槍。由於急於逃命,艾琳·默多克竟把放在皮包里的手槍忘得一乾二淨。
這時,喬希看到那人正站在門口。
喬希喘了一口氣,又說:「你用什麼割他的腳踝?」
里克森並沒理會拉蘿,他這一輩子還從未把事情搞成這麼一團糟,現在,他已是焦頭爛額,可是,他還得處理一個扮演警察的小孩製造的鬧劇。「第一站,請把電話號碼告訴我,我給他們打個電話。」
「好吧,里克森,我也跟你說過照片上的男人可能和鏡子里反射的照片上的人沒有關係。此外,就這點,我跟你談過數次。是你堅持認為他與鏡中反射的照片上的人有關。我認為他可能以朋友或別的什麼身份借用了伊夫格林的房子。那是伊夫格林的兒子,這沒有錯。所以,我認為伊夫格林的兒子從某一方面來說九*九*藏*書也捲入了這個事件。此外,的確是伊夫格林釋放了卡明斯那個小子。」
說著,伊夫格林抬頭望著里克森,似乎想弄明白里克森是否以為他已老態龍鍾,不中用了。「真的!」
喬希一邊揮手,一邊悄悄地掃視了一下屋子,看是否有適合當武器的東西,「我什麼都肯干,只是別再傷害我了。」
喬希協助埃米特坐進拉蘿車子的前座上,然後,他自己坐進後座位。拉蘿暗暗思量,喬希已經學會了這個短暫的玩意兒——所謂的生活,而大多數年輕人在學會生活時已為時太晚。今晚,在一出毫無理性的悲劇中,三條生命消失了——維克多·亞當斯和他的兩個女兒;而她的密友竟是殺死她妹妹的原凶。一位她已相識多年,並且非常尊敬的男人卻是個戀男童癖患者。拉蘿仰天長嘆,她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些可怕的事件,為什麼人們要遠遠地偏離正常的生活軌道。她知道,沒人能解答這些問題。人們只能千方百計地接受事實,堅持奮鬥。正如她父親常說的那樣,你必須堅持不懈勇往直前。
接線員說:「菲爾蒙特八二零號,我們接到了三人死亡的事件報案,一個成年男子,兩個孩子,其中一人可能是自殺。」
「利奧是否知道這些……兒童性騷擾?他是否知道他兒子的遭遇?」
「六五四號警車,她說有要事相告,我一直在和你聯繫,她在辦公室等你。」
「我想他們是在說菲爾蒙特——菲爾蒙特八二零號。你能查問一下嗎?」
說著,里克森按了無線電對講機上的按鈕。「局長出城時,總是開著對講機,以免發生了重大事件,被他耽誤了。我們也可以請接線員給局長捎個話,告訴他我們正在路上。」
說完,他穿過客廳,走進另一間屋子。
伊夫格林拉拉長袍的前襟,看了一眼外面的警車,說:「我就是,出了什麼事?我的兒子出事了?」
里克森向伊夫格林宣布了對他的指控,然後面對著伊夫格林說:「你放棄請律師辯護的權利嗎?如果你願意放棄,我們現在就可以談談。」
「想幫我一把,埃米特?你顯得並不害怕。我可是真害怕。相信我,埃米特,你真是棒極了!我真想吻你的嘴。」
蓋兒的呼吸聲十分粗重,她喘了一口氣,用一種自衛性的口吻說:「嗯!」
「一隻狗?」
里克森終於聽到對講機安靜下來,他抓住這個空隙,趕緊說:「第三站,第三站,我是六五四號警車,我在聖·克里曼特。請再重複一遍你剛才提到的地址。我正在這個地區。」
蓋兒揮開擋在臉前的一支樹枝,「他並沒有患脊柱彎曲症,他不是照片上和男孩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那人命令喬希:「躺到床上去!」
現在,該恢復正常的生活了,至少她不必再擔心經費預算帶來的裁人計劃了,因為艾琳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喂,你們餓了嗎?到『卡爾初級快餐店』吃一頓怎樣?那兒有味道鮮美的熏肉乾乳酪漢堡,裏面還夾著許多油煎馬鈴薯。」
拉蘿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要狗,他過去可是把摩托車掛在嘴上。
他往前傾著身體讓輪椅轉得飛快,同時焦慮地搜尋著門房號碼。他必須把喬希救出那間公寓,如果先報警,他們可能永遠也聽不懂他的話。就是聽懂了,他也只能幹等著警察來,而此時,喬希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中。埃米特決定親自去救喬希。
「不,沒必要就不告訴他。現在,我們必須找到並逮捕艾琳·默多克。」
里克森又衝進伊夫格林家中,發現伊夫格林仍然坐在那張黃沙發上,「伊夫格林法官,」
「小喬希,你和你母親一模一樣,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她利用了我,然後又逼迫我給她錢財。雖然我給她錢,可她仍是貪心不知足,勒索更多的錢,她太貪婪了!你知道她的下場,你也清楚說謊、欺騙、利用人的下場,是嗎?」
喬希還是覺得口渴,如果不是真渴,那麼就是緊張得喉嚨發乾。「好的。」
她覺得他們一定得向他賠禮道歉。「這會害死他的!」
「是的。」
里克森走到埃米特身邊,握著他的手使勁搖了搖,「看來,我欠你的不僅是一頓晚飯,埃米特,你真是個響噹噹的男子漢!老弟,我要向你致意。」
「沒問題,我們會等你的,街上那家『卡爾初級快餐店』怎樣?你能對付嗎?」
喬希非常同情地說:「是嗎?我有位朋友患有肌萎縮外側硬化症。你知道這病嗎?」
「喬希,你媽媽不會找你的,你媽媽已經死了!」
過了一會兒,這人又走回來,遞給喬希一杯鎮酒冰壺。他眼裡閃著一種傻乎乎的表情,好像他有個秘密要告訴喬希。他碰碰喬希的手指,「想看那個片子嗎?」
黑暗中喬希躺在床上,他已照那人的話解開褲子的拉鏈。正在此時,響起了電話鈴,那人就走到另一個房間去。喬希騰地從床上跳起,抓起梳妝台上的一座雕像。喬希聽到那人正在另一間屋子裡說話,他還聽到那人提到了他的名字,那人正在和別人說到他呢。喬希躲到門后靜靜地等候著,喬希準備在那人進屋時,伺機砸倒那人。
里克森並不理會拉蘿,他仍死死盯著蓋兒·斯圖爾特。這時,其他警察也紛紛離開警車,三三兩兩地站在伊夫格林的環形車道上,等著里克森發號施令。里克森走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樹下,拉蘿也跟了過去。只聽里克森對蓋兒輕聲說:「好吧,蓋兒,你能告訴我是怎麼製造出這顆原子彈的?」
拉蘿在心裏已默默祈禱了無數次。她走到牆壁旁看上面張貼著的照片,那些都是在行動中犧牲了的警員照片,接著,拉蘿轉過身看著里克森。
突然,拉蘿捕捉到幾個熟悉的單詞,她驀地坐直身體,豎起耳朵想聽個明白。對講機里的聲音單調、刺耳,難以聽清。拉蘿急切地說:「泰德,你聽清了他們剛才提到的那個地址,就是他們派救護車去的那個地方嗎?」
里克森的雙眼霎時大放異彩,「你有什麼打算?」
他阻止不了自己的這種慾望,他就像吸毒成癮,已身不由己。只有自殺才能了結這一切,但是,他又缺乏自殺的勇氣。過去,他的內心充滿了犯罪感,也數次想了結一生。有時夜深人靜時,他祈禱上蒼,派人來殺了他,幫他了結這一切,替他做他沒有勇氣做的事。
說著,里克森一腳踩在一隻在車道上蠕動的蝸牛身上,聽到它被踩成粉碎的聲音。他站在那兒,看著警察,胸脯起伏著。他又急又氣,竭力想把蓋兒的話理出個頭緒。
拉蘿正站在他旁邊,她吃驚地用手捂著胸口。「不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那麼是誰?我的上帝……出了什麼事?」
埃米特在樓梯口旁等了一會兒,他默默地期盼有人能從他身邊走過,這樣,他就可以請別人報警,要不,他也可以請別人把他弄上二一二號房間。
拉蘿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感到一陣噁心欲嘔,似乎馬上就要吐到車內。
拉蘿不禁叫出了聲:「噢,我的上帝!」
通完話,里克森把大哥大砰地一擲,大哥大嗵地掉到車內。
接線員剛介紹完畢,馬上又接著指揮一輛在現場的警車和其他警員一起去疏導車輛,封鎖這個地區。
有時,他並不需要性,只要和年輕小夥子在一起,他就感到十分愉快。
里克森說:「蓋兒,不是緊急情況,千萬別打擾我們,我們正準備進去抓那狗娘養的。此時,他或許正從窗戶里看著我們呢。」
拉蘿坐在里克森停在車道上的警車內,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伊夫格林開了門。他穿著一件長袍——一件破舊的棕綠色法蘭絨長袍。門一開,一股刺鼻的氣味便撲鼻而來。里克森走到門邊,明知他就是伊夫格林,但是他還是按照程序,先證實一下身份,「利奧·伊夫格林法官?」
里克森站了起來,他得回到審訊室去。他們正在打默多克的供詞,他得把打出的供詞拿進去讓默多克簽字。「默多克一直穿有鞋跟的特製皮鞋,可是大約一星期前,他發現腳跟長了骨刺還是什麼的,就再也不|穿那種特製的皮鞋了。」
里克森以伊夫格林為目標的案子頃刻間化為煙雲,他再也平靜不下來了,他衝著拉蘿大吼起來:「待在那兒!喬希很好!埃米特也好!我也不願意操心你的好夥伴——默多克夫婦。」
「我可以再玩一次嗎?我敢打賭這次的得分一定比上次還要高。」
年輕人的出現抹去了他心裏的恐懼——對衰老、死亡的恐懼。
說完,里克森衝著房裡的警察大吼一聲,想引起他們的注意。那些警察正在仔細翻查所有的東西,好像要把屋子都拆散。「我們只是在盡我們的職責。」
拉蘿轉了個身,面對著里克森和喬希,「太不可思議了!我永遠也想不到……幾輩子也不會想到。約翰還利用了伊夫格林的住處,在那兒性騷擾男童?」
他一|絲|不|掛地在門口一閃就走進屋裡。喬希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心怦怦地狂跳著。他得逃出去,向警察報警。喬希聽到床邊有窸窣聲,正是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