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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守擂陳天橋 第六章 中國商業新偶像:多面陳天橋

上篇 守擂陳天橋

第六章 中國商業新偶像:多面陳天橋

陳天橋在業界有著名的三進三退。
然而,業內人士曾對他的霸氣有過尖銳的批評。盛大網路2005年第四季度凈虧損人民幣5億元,公司市值縮水60%。對於盛大的巨虧,業內有人「幸災樂禍」地說:這都是陳天橋一意孤行造成的。一個有力的佐證是:在2004年,當陳天橋將自己深思熟慮規劃好的公司轉型方案提交給公司高管的時候,大多數高管都極力反對。但陳天橋還是以他一貫的霸氣堅持,陳天橋甚至拉下臉跟所有的高管下了死命令:誰不執行,誰走人。
有人將他與比爾?蓋茨進行比較。比爾?蓋茨更為專註,一做視窗就是多年,雖然從Windows98到Windows2000,到XP,其實都是一個東西。能否看清楚方向是一個問題,看清楚后能否執著堅定達到又是另一個問題。兩個人盯住一個目標狠狠「咬」住不放,使出渾身解數的勁頭,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狼圖騰》一書描述草原狼捕捉黃羊的故事頗有意思。黃羊是一種很善跑的動物,僅僅靠奔跑追殺,狼未必能輕易捕到它們。為了捕捉黃羊,狼會盯著獵物潛伏在雪地里一動不動,等黃羊吃飽了、喝足了,睡了一宿,然後嗥聲衝天,猛撲過去。從睡夢中驚醒的黃羊驚慌失措地逃跑,此時積了一宿的尿液很快撐破臟器,流到腹腔,黃羊再也跑不動,只好乖乖束手就擒。陳天橋和蓋茨都是依靠「專註」而進行「捕獵」的一流高手。
陳天橋「主流」色彩的另一個標誌是他對盛大公司的定位。他反覆對盛大員工強調,盛大不是一家互聯網公司,而是一家以互聯網增值服務為表達方式的文化企業。互聯網公司在人們心目中的普遍形象是管理鬆散、文化另類,針對這一點,陳天橋強調了盛大企業文化的不同。對於盛大的管理,陳天橋借鑒了國有企業的管理制度。盛大有著驚人的嚴明的管理制度,從流程管理到人員管理,都提醒著人們:我們要做一家符合主流要求並能長命百歲的企業。

第六節 顧家成就了今天的事業

如果陳天橋沒有眼光,他就不會覓得佳侶。西方國家的社交界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想了解一個男人,先要看看他懷裡的女人。男人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展示自己的學識、風度、地位,但是他選擇什麼樣的女人卻一針刺破所有的偽飾。事實證明,陳天橋受益於妻子雒芊芊的地方數不勝數。比如,在盛大獲得軟銀4000萬美元投資的過程中,專業知識紮實、思維縝密的首席財務官雒芊芊,成為此次融資成功的關鍵人物。除了事業上的鼎力相助,妻子雒芊芊還是陳天橋的精神支柱——她告訴已經登上事業巔峰的丈夫:「別人一輩子也許只要爬一座山,但是你可能要爬三座、四座山。」這句話有如點化,陳天橋由此重新感受到奮鬥的價值和樂趣。
1998年,25歲的陳天橋面對上司的提拔,說出「謝謝您,但那不是我的理想」時,註定陳天橋將成為「傳奇」。陳天橋很現實,這讓他成為財富寵兒;陳天橋是個理想主義者,他固執而又霸道,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觀點;隨著閱歷的增加,他學會了取捨之道,業界流傳的陳天橋「三進三退」的故事,為他的經歷增添色彩;他又是個顧家的男人,與雒芊芊的美滿婚姻令人羡慕;他還是一位「紅色知本家」……多面的陳天橋成了商業新偶像。
少年時期的陳天橋,留給大家印象最為深刻的事件就是一篇作文。雖然在新昌城關上小學,但陳天橋還會經常回澄潭爺爺奶奶家。有一次回去,陳看見路上有兩隻大公雞在爭鬥。這個已念小學五年級的小男孩因為較早離開農村,少有機會看到雞之間的這種「拳擊」,於是不顧母親的催喊,蹲在路邊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個多小時。回到城關后,陳天橋饒有興趣地寫了一篇觀后感。「看了文章后,我發覺這個學生觀察事物的角度很特別,觀察很細緻,文章也寫得很不錯。」城關南明小學的蔣惠球老師是陳小學四五年級時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隨後,他還把這篇文章寄給全國性刊物《小學生優秀作文》編輯部,很快,文章發表了。
有一次,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訪問他家庭的幸福和企業的成功哪個對他更重要,他毫不猶豫地對主持人說,他還是覺得家庭帶來的成就感更大一點。「上個禮拜天我在看書,我太太逗著寶寶在窗邊玩,那時候我放下書跟我太太說,如果10年前有個算命先生給我把這個照片拍下來,說10年以後你有自己的這麼漂亮的太太、這麼可愛的小孩,你在家裡面自己放鬆地看書,那時候我絕對會想我太幸福了,也太滿足了。所以我一直都沒有為我被人們稱為所謂的首富而自豪,但我經常會為我有一位好太太和一個可愛的女兒而自豪。」
在與Actoz、Wemade的恩恩怨怨中,陳天橋表現得尤為意志堅定。在長達一年多的《傳奇》糾紛(當時Actoz、Wemade因收入分成問題而狀告盛大)中,陳天橋基本上沒有做出任何妥協。儘管這種態度可能迫使三方走向法律訴訟,但陳天橋毫不後悔,最終,這場是非終以韓國人的妥協而告終。為徹底解決Actoz糾紛,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后,陳天橋就發起了直接收購,迅速了結了與Actoz之間的版權問題和道德風險。
陳天橋有自己的如意算盤:「上市以後以我們每個季度百分之二十幾的增長率,肯定很快就可以獲得投資者的認可。我們可以通過再融資獲得資金。」同年10月,不出陳天橋所料,盛大網路的股價大幅上漲,這時候陳天橋決定再融資。「當然我是10月8號下午開始刊報,我就打電話給高盛,我說你們一個禮拜之內,必須要把這個可轉債完成。對方說世界上沒有過一個禮拜完成的,我說如若不能完成我們以後就不聘請九*九*藏*書你了。」結果,在短短的一星期內真的做到了。

第四節 霸氣與務實的理想主義者

陳天橋對「主流」企業家含義有著更深層次的理解,他強調的是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使命。盛大在西藏、青海、寧夏、安徽等地都建立了希望小學,並多次向希望工程、青少年基金等機構捐款。陳天橋本人還承擔了很多社會職務,並投入精力來為產業做事。他是共青團中央第十五屆候補委員、中國遊戲工作委員會副理事長、上海青少年發展基金會副會長、上海市網路遊戲專委會主任委員、上海信息服務業協會副理事長。陳天橋希望人們提到盛大時,把它看做是一個富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
10個月之後,陳天橋終於等來了機遇:集團下屬的一家企業有個幹部掛職鍛煉的機會,集團選定陳天橋擔任那家有著200多人的企業的副總經理。後來陳天橋回憶說,如果那樣的日子再延長10個月,他可能就堅持不下去了,而今天的人生道路可能也就變成另外一副樣子了。在掛職鍛煉期間,復旦大學經濟系的教育使他擁有出色的戰略眼光,而寂寞的錘鍊讓他克服了一般年輕人好高騖遠、不願腳踏實地的缺陷。在這家企業,他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並開始形成自己獨特的管理風格。不久,他被直接晉陞為集團董事長兼總裁秘書。
2004年9月份,陳天橋的千金誕生,也就在這個時候,隨著盛大股價的飆升,陳天橋的身價躍升中國內地第一。雙喜臨門之時,陳天橋坦言:「當父親比當首富更重要。」在登上了胡潤富豪排行榜的當天,接受記者電話採訪時陳天橋正在吃盒飯,於是他借題發揮:「當不當富豪生活都沒什麼改變,繼續吃我的盒飯。」女兒的到來卻大大改變了陳天橋的生活節奏:「現在我基本堅持周六周日不上班,老婆懷孕之後便開始了。」
與三進對應的是三退。
了解了陳天橋的求學生涯,也許我們現在就不難理解他為什麼曾多次表示要當網路遊戲界的主流人物,公司盛大網路要成為行業規則的制定者,這是他一貫的「冒尖」意識使然。
所以,企業家眼光並不是天生的。從信息經濟學角度看,買和賣、供給與需求、資源市場與產品市場間的差價,實際上是一種信息不對稱。企業家對這個差價之所以很敏感、有洞察力,是因為他關注得緊密、跑得多、見得多、問得多、思考得深入,也就是在信息不對稱中做到了相對的信息對稱。這是企業家成功的「真相」,也是陳天橋成功的本質所在。
——新浪的創始人王志東曾拿自己和陳天橋對比
「一個月之內,我們把這筆錢用在了對上游內容商的控股上。在半年之內,從上市、發計報、融資、收購,我們在半年之內完成,我覺得在這裏面就存在對節奏的把握,任何一步你沒有踏准,缺錢或者缺地方都不行。人家也是看到你有錢才會談,你沒錢怎麼跟你談?所以在這裏面我覺得第一階段專註,第二階段節奏,這是我們在不同階段對整個企業理解的精髓。」
我認可史玉柱稱大家私下關係都很和諧的說法,我與陳天橋是浙江新昌中學的高中校友……彼此產品間保持的正當競爭,並不妨礙私下的交流。
網路遊戲成就了陳天橋,但就算陳天橋當初沒有迷上遊戲,他一定也能找到其他創業的好點子——關鍵不是他看上的東西,而是他有「頂尖企業家」的商業眼光。沒有商業眼光,任何人都無法成就商業奇迹。
進退之後,盛大的競爭對手驚呼:霸氣的陳天橋氣勢逼人,而會退的陳天橋更可怕。成熟總是在歷練中產生。激進從來都不是成熟的標誌,而激進后的後退與蓄勢,往往能讓對手感受到「成熟」的力量。業內人士分析認為,在盛大經歷2005年至2007年之間的「過山車」發展后,未來的發展必然會沉穩很多。果然,細心的人發現了陳天橋的變化,隸屬偶像派企業家的他學會了低調與謙和,變得沉穩、內斂、低調,他的身影離媒體視線似乎越來越遠。「很感謝您的厚愛,但確實有很久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了。」陳天橋總是這樣在郵件中婉拒向他約請採訪的媒體記者。
陳天橋是位天才式的人物,是中國網遊行業的教父級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都會對這個行業產生影響。
2002年,陳天橋曾「霸氣」地表示,盛大面臨的挑戰在於,在領跑時「要固化與第二名之間拉開的領先距離」。2004年時,陳天橋更是表示:「現在的競爭者離盛大都很遠,如果有接近的可能,那就收購。當然,還得留下競爭者,要不然也太寂寞了。」陳天橋的霸氣不僅有對對手的蔑視,還有對自己的極大信心。正是如此,他一直將對手遠遠地甩在身後。
但是,光靠專註還不行。陳天橋的另一秘訣是節奏。節奏曾使他突破生死難關。拿著最後的30萬美元代理韓國遊戲,陳天橋已經身無分文。為了解決硬體設施問題,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找中國電信談、找戴爾談、找浪潮談。中國電信最終給了盛大兩個月測試期免費的帶寬試用。有了韓方的合同,再加上伺服器廠家和中國電信的支持,陳天橋又取得了當時國內首屈一指的單機遊戲分銷商上海育碧的信任,代銷盛大遊戲點卡,分成33%。2001年9月28日,《傳奇》開始公測,兩個月後正式收費,同時在線人數迅速突破40萬大關,全國點卡集體告罄,資金迅速回籠,盛大安然渡過了這場生死玄關。這時候離盛大和Actoz簽約僅僅4個月,盛大以其快節奏首次衝出了死神的魔掌。回首這段往事,陳天橋深感自豪:「現在回過頭來看,如果說對我的創業秘訣做一個總結的話,就兩個字——節奏。世界上沒有九*九*藏*書做錯的事情,永遠是時間錯誤。」
第三退是新浪之退,陳天橋賣出新浪股票,退出收購新浪之局。
陳天橋追求的更大成就感在於改變整個社會。2004年,盛大網路知名度很高,以邀請微軟中國區前任總裁唐駿加盟擔任總裁和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為標誌,盛大開始逐步成為一家成熟的公眾公司。陳天橋本人的身份也正在完成從一位擁有過人戰略眼光的創業者,到一位成熟企業家的轉變。在他的心目中,成熟的定義就是「主流」,盛大要做一個「主流」的企業,而他自己,要做一個「主流」的企業家。只有成為主流,才符合他的「紅色」身份。
更為關鍵的問題在於,為什麼少數企業家有眼光,能夠發現絕大多數人都發現不了的機會?陳天橋是如何在商業社會裡發現網路遊戲這片「藍海」呢?企業家的眼光又是怎麼來的?
俗語有言:「三歲看大。」所有人都覺得陳天橋的天分高人一等,而且還很刻苦,將來一定是個名牌大學的高才生。果不其然,陳天橋考上復旦大學經濟系時才剛剛17歲。在大學期間,陳天橋始終擔任重要學生領導職務,並於1993年被授予上海市唯一的「優秀學生幹部標兵」稱號,以優異的成績提前一年完成學業。在今天的復旦大學,無論是如今出生在1990年之後的學弟學妹,還是曾經和陳天橋一起學習后留校的同窗,對於陳天橋在復旦的學習成績,都是用一個字來評價:牛。
——2008年3月,史玉柱在《巨人》遊戲的發布會現場這樣評價陳天橋

第五節 成熟的歷練,知進更會退

創業初期,盛大這麼一個小公司中並存著4個事業部,既做動畫、辦雜誌,還開發遊戲。後來他「痛改前非」,砍掉3個事業部,拿出全部家底30萬美元交保證金代理網路遊戲,做了一場瘋狂的賭博。正是這種專註於一個「點」的精神,才讓盛大5年來能以每年100%的速度增長。陳天橋多次對外稱:「沒有專註就沒有盛大的今天。」陳天橋明白這樣的道理:資源是有限的,什麼都做就什麼都不是了。
1999年,26歲的陳天橋與弟弟陳大年在上海浦東新區科學院專家樓里的一套三室一廳的屋子裡創立了盛大網路,並推出網路虛擬社區「天堂歸谷」。2000年的時候,盛大網路獲得了中華網300萬美元的注資。這時候的陳天橋,總是善於發現新的賺錢機會,很快,盛大廣泛涉足了網上互動娛樂社區的開發經營、即時通訊軟體的開發和服務以及網上動畫、漫畫。這時候,盛大網路進入了迷茫而無序的發展狀態。
陳天橋的追隨者如此評價他:「在IT裡頭他做網游,在網游裡頭他玩股票,在股票裡頭他操作資本。他幹什麼都比人家快出一步。」這就是陳天橋的風格。陳天橋在中央電視台《對話》節目中剖析自己的時候,總結出自己發財的兩大成功秘訣:第一是專註,第二就是節奏。

第二節 我發財的兩大成功秘訣

附錄:「眾說紛紜」陳天橋

同陳天橋一樣,絕大多數成功企業家都具有獨到的眼光。石油大王洛克菲勒經常到一家熟悉的餐廳用餐,餐后,他習慣給服務生15美分的小費。有一天,不知何故,他只給了5分錢。服務生埋怨說:「如果我像你那麼有錢的話,我絕不吝惜那10美分。」洛克菲勒笑了笑說:「這就是你為何一輩子當服務生的緣故。」並不是洛克菲勒小氣,而是因為他是用「經濟的」眼光看問題,就是追求利潤。

第三節 沒有眼光就沒有一切

雒芊芊隨和,不愛張揚,這和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很有激|情的陳天橋在性格上正好互補。了解他們夫妻的人都覺得他們是一個絕好的「黃金組合」,不光男才女貌,彼此對事業都很執著。平常陳天橋忙於外交,要參加各種談判,而芊芊負責打理公司內部管理。員工年紀都比較輕,很多人將她當做自己的朋友,公司內部都習慣叫她芊芊。員工的生日、員工準備生小孩或者有出國念頭,陳天橋也都會親自打電話詢問,董事長如此細心,顯然和芊芊的提醒有關。
於是,在中國IT行業的歷史上,有人把1999年和2002年的區別,說成是兩代人的區別。新浪網和盛大網路幾乎在同一時間創辦,但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以王志東代表的第一代互聯網先驅,帶有濃重的理想主義色彩。對他們來講,賺錢多少不重要,他們更多的是在傳播一種理念、生活模式和未來願景。可行的商業模式和清晰的行業生態,對他們來講,似乎是一個超時代的課題。
外界評價說:三進中,特點鮮明。第一進,堅韌、固執,絕不妥協;第二進,豪爽、大方,心胸寬廣,有氣魄;第三進,奇兵突襲,帝國野心。三退中,各有用意。第一退中陳天橋將自己打到底部,然後再強勢反彈;第二退是去除浮華,注重內功,以人才為本;第三退是「清心寡欲」,摒棄「多元化」雜念,回歸網游主業。
陳天橋是復旦大學經濟系提前一年畢業的優秀生。他的妻子雒芊芊也是經濟管理專業的,畢業於北京對外經貿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上海一家證券公司,從事證券交易。當時,陳天橋剛從陸家嘴集團辭職,進入證券公司。陳天橋回憶起這段經歷,曾笑言:「最大的財富就是在證券公司騙到了一個老婆。」兩個人婚後的第一桶金來自炒股票。1999年,集資了50萬人民幣后,兩人毅然下海。
行業內都知道陳天橋是個「家庭好男人」,是一個很顧家的人,周末就在家陪著太太和女兒,在生活上非常保守。有一年情人節之前,當被問及情人節他會送給太太什麼禮品以及如何過情人節時,他read•99csw•com笑著說:「我現在還沒有想好情人節送給她什麼,但是一定會送的,而且也會送給我的女兒。在我和她的眼裡,情人節怎麼過都無所謂,那只是一種形式,主要是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很開心。不過,情人節又給了我一個和妻子、女兒待在家裡的理由,還是很不錯的。」陳天橋的話里透著令人羡慕的甜蜜。
在功成名就之後,陳天橋告訴前來取經的創業者:「當你認準一個方向的時候全力以赴,只有專註的企業才能成功,多元化的企業可以存活但是很難成功。」而這正是他有切膚之痛的經驗之談:「一個創業企業往往都有自己的靈感和自己的方向,我相信他們應該對未來充滿信心,但我覺得他們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也就是我犯的錯誤,就是所謂的一上來對整個戰術執行的時候多元化或者搖擺不定,他們不是專註地在某一點上進行突破。」
——這是2008年4月盛大前總裁唐駿對自己過去的總結
俗話說,「心在哪裡,財富就在哪裡」。史玉柱後來投資《征途》遊戲時說:「我是一個資深玩家。」其實,陳天橋更是資深玩家,他曾說:「我經常通宵玩遊戲,所以,我知道網游一定會火。」
雒芊芊極其低調,從來不接受媒體採訪,在公司中甘當綠葉,甘為幕後英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個漂亮、賢淑的河北女孩,是陳天橋事業中最得力的夥伴。在盛大從軟銀融資過程中,作為參与整個融資過程的重要一員,芊芊除了陪軟銀這些新投資人,幾乎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后經公司內部人士透露,此次融資獲得成功很大部分也得益於雒芊芊紮實的金融知識和縝密的思維。
如果和陳天橋比的話,陳天橋走的路我肯定走不了;同樣,我走的路他也不會走通。不管從能力、經歷、目標、心態上,我們都不一樣。

第一節 不甘於平庸和寂寞,總想冒尖

第二進是以玉引玉,以直接招聘微軟總裁唐駿為發端,陸續引入職業經理人,為盛大這個家族企業融合進國際管理能力。陳天橋用人不惜支付高額薪水與股份,「砍」起人也毫不手軟,有多名盛大高管幾年內被「大浪淘沙」。
陳天橋非常在意與政府的溝通,這是他「主流」色彩的標誌之一。這一方面跟他過去曾經在陸家嘴集團這樣一個國企工作,結交下許多如今在上海各級政府部門任職的老朋友有關。另一方面,也跟他從一開始就有意識地把盛大建設成一個「主流」企業有關。雖然他經營的是民營企業,但一直有「國企」之心。
對盛大很滿意,對陳天橋很滿意,與陳天橋及盛大合作的四年,是十分愉快的經歷。我們一起合作的四年裡,從沒有紅過臉。
快節奏已經成為陳天橋的招牌招數。2005年2月,陳天橋斥資近20億,僅用43天即成功收購中國最大門戶網新浪19.5%的股票,成為新浪最大股東,顛覆了中國互聯網的格局。而這個動作絕非陳天橋偶爾為之的特殊舉動,早在2003年,盛大就已經先後收購了北美、日本以及國內的近10家公司;2004年,盛大的擴張步伐進一步加快,創下了兩個月內完成6次資本運作的紀錄。
陳天橋取得了很多榮譽:CCTV年度十大經濟人物、信息產業部勞動模範、上海市勞動模範、十大文化名人等,其中上海市勞動模範稱號是首次授予民營企業家。他以自己的學識和眼光,成為知識致富的代表人物,同時也以自己的陽光財富和陽光心態,詮釋著一個共產黨員在新時期的角色內涵。
如果陳天橋沒有眼光,他就不會在創業初期投注網路遊戲。1999年,他決定把自己打遊戲的愛好和互聯網連在一起,創立一個社區遊戲網站。不久,IT泡沫破滅,大多數互聯網站風光不再。陳天橋立即決定改變公司的贏利方式,不再通過單個網站賺錢,不再靠簡單的休閒遊戲賺錢,而是通過遍布全國的網吧,代理和推廣流行日韓的「多人角色扮演」遊戲賺錢——他拿到韓國Actoz公司的《傳奇》代理權。結果,這款《傳奇》啟動了陳天橋自己的財富傳奇。
——金山董事長求伯君在得知史玉柱的說法后,積極做出了回應
如果陳天橋沒有眼光,他在大學畢業時就不會選擇國企。1997年,作為當時炙手可熱的復旦大學經濟系高才生,他沒有和其他的好學生一樣,走進人人艷羡的外企,反而進入了陸家嘴集團。後來,他在陸家嘴集團一路高陞。這說明一個道理:人才集中的地方,人才浪費也必然多——同樣的努力,同樣的稟賦,在求賢若渴的國企必然比在人才扎堆的外企有更多的發展機會。
第三進是出其不意。盛大收購新浪19.5%股份,媒體炒得沸反盈天,陳天橋賺足眼球。
陳天橋說:「專註才能抵制誘惑。」他真正的發跡是從《傳奇》這個網路遊戲開始的,但是他在開始自己的傳奇人生之前,他也曾經被誘惑過——被各種各樣的掙錢機會誘惑著。
務實的理想主義者帶著「吞併門戶」的理想和新浪交火。陳天橋會如此高調地收購新浪,讓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甚至連見多識廣的和訊網CEO都這樣感慨:「除了陳天橋,沒有人敢用這種手段動新浪墳頭上的草,這太野蠻了,非常厲害,一般的人不會這麼做。」通過這個事情,誰都看到了陳天橋的「高調」和「霸氣」。陳天橋的身體里有很強的冒險基因,即便對人禮貌有加,也掩飾不了他的「霸氣」。為孤注一擲做網路遊戲,陳天橋不惜和大股東中華網分道揚鑣,用最後的資金購得《傳奇》中國版權。而能在產業萌芽期進軍網路遊戲這一未來的黃金產業,除了證明其超常的商業眼光外,也表明了read•99csw.com陳天橋的過人膽量。
第一進是與韓國合作夥伴官司糾紛的徹底終結。在《傳奇》還是盛大唯一的產品時,就與上游的韓國版權方Actoz打上官司。這場官司一打就是幾年。陳天橋對此舉的評價是:「用新生公司的命運來博弈全行業面臨的高價代理問題。」後來,他通過收購Actoz結束了版權紛爭。
在陳天橋的辦公室里,女兒和妻子的照片擺滿了房間,從妻子懷孕開始,到小孩降生后的成長寫|真,取代各種榮譽證書的位置,一一擺在陳天橋最容易看到的地方。當客人細細打量這些照片時,陳天橋總會得意地亮出手機上的最新照片,說:「這是早上剛剛拍的。」盛大的老員工介紹說,在此之前的數年裡,陳天橋幾乎沒有休息日,但自從女兒降生后,他周末幾乎沒有加過班。因為女兒的到來,陳家還搬出了之前被外界津津樂道的那套三居室的「首富寒舍」,住進了距離盛大總部不遠的一套小別墅。
陳天橋在團委組織部長這一職位上表現很突出。「在某個暑期之前,他發動了一次勤工儉學職位徵集活動,組織大家到各個企業單位徵集工作名額,然後在學校進行集中應聘,這在當時的高校完全是創舉。他策劃的活動時間點總是選得恰到好處,而且安排得非常細緻到位。」瞿海濱很佩服陳天橋,正是因此,當1999年陳天橋提出創業計劃時,瞿海濱毅然加入。「當時就感覺,只要他想乾的,總能成功!」
2005年,陳天橋在盛大發展中尋找變革,尋找類似當年《傳奇》那樣的賭局。此時的陳天橋是激進的。在公司戰略上,陳天橋提出了家庭數字娛樂戰略,但在具體的戰略實施中,陳天橋大胆規劃了一個符合未來發展邏輯,但又不合時宜的產品——連接電視與互聯網且集合眾多娛樂內容的「盛大盒子」。盛大遊戲陷入衰退,2005年第四季度,盛大虧損了近5億元人民幣。2006年,盛大重回網游主業,並很快收復網游市場失地。
陳天橋在運營「天堂歸谷」時也許也帶有王志東式的理想,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互聯網的生存環境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資本市場不再相信說故事的高手,他們更需要賺錢的高手。於是,陳天橋準確地定位市場,以市場為導向,通過各種產品以及相關的管理設計有效地吸引用戶,讓他們願意付錢,進而通過改革渠道模式實現大規模贏利,最後贏得商業上的巨大成功。
但是,所有人很快就發現,正是因為陳天橋「固執」的「霸氣」,迅速在市場上轉身,化被動為主動,扭轉虧損為贏利,盛大才獲得轉型的重大戰略成功。陳天橋曾堅定地表示:「我們看很多成功的人,包括像張瑞敏、像柳傳志,一直覺得促使他們成功的是他們的『偏執』,是他們認定目標的理想和熱情。」總結陳天橋的性格密碼,除了他推崇的偏執之外,還應該加上下列詞語:霸氣、務實和理想。

第七節 「紅色知本家」的傳奇之路

陳天橋的妻子是他的創業夥伴,在公司擔任著重要職務。每年年底公司員工大會上,陳天橋總是把第一杯酒獻給妻子,感謝她對公司的貢獻。直到今天,陳天橋也沒有想過要淡化家族色彩。「我不認為家族企業有什麼不好,當初軟銀4000萬美元投資盛大時,還覺得盛大這種家族企業團結、效率高。」談到妻子,他坦言自己最大的遺憾是結婚時妻子沒披婚紗、沒擺酒席,然後就匆匆開始創業。
科海集團董事長陳慶振從南開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中科院物理所科技處管理科技檔案,有機會看到很多科研成果材料。他驚訝地發現,許多先進成果在研究階段完了之後就變成了一堆資料,太可惜,結果他走向了創業之路,成就科海集團的發展奇迹。企業家看問題是「要管用」,也就是從實踐的、實際的、實用的眼光看問題。瓦特發明蒸汽發動機是從興趣和純科技的角度看問題,但先後資助瓦特的企業家,無論是巴羅克,還是博爾頓,都是從「企業利潤」這種「現實角度」出發。
人們都覺得陳天橋是一個「冒尖」的人:他的照片與全國總工會前任主席尉健行的照片一起放在了母校的「英才輩出」欄里;他被評為全國信息產業系統勞動模範;他被稱為中國網路遊戲之王;他曾坐上中國內地富豪榜的頭把交椅……在公眾視野中,陳天橋的「傳奇」從1990年進入復旦經濟系開始,之前的歷史很少為人知曉,頗有點「英雄不問出處」的味道。
1998年,集團老總被提拔為浦東新區副區長,該老總對於自己工作認真的秘書,自是憐愛有加、十分賞識。他將陳天橋叫到跟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說:「小陳,去給我當秘書吧!」他許諾如果陳天橋選擇投身仕途,可能成為全上海最年輕有為的區長秘書。但陳天橋語出驚人,他說:「謝謝您,但那不是我的理想。」陳天橋的婉言謝絕是因為仕途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是創造財富,他要投身商海,尋找主流人生,而仕途顯然與之大相徑庭。就這樣,上海失去了一個最年輕有為的區長秘書,但是,一個未來的首富開始崛起。
如今似乎再也找不到曾經那個高調、強勢的陳天橋,當年氣勢如虹,挺進新浪和「盛大盒子」的盛大似乎一去不復返了。回顧自己的變化,陳天橋說:「在2005年以前,我非常牛,我是王者,我要求別人按照我的規則來做事情。」而現在,他可以讓員工自己給自己漲工資,可以和員工分享20%的項目收益,可以坐下來聽20多歲的毛頭小夥子講不著邊際的商業計劃,他自己也完成了從英雄到平民的心態轉變。經過幾年大起大落,被譽為偶像派企業家的陳天橋已經變得成熟。
理想主義的王志東及其接任者為廣大網民帶來了一個門戶網站,陳天橋帶來的是遊戲王國。評論家認為,後https://read.99csw•com者比前者更務實。後來,陳天橋又大張旗鼓地推行家庭娛樂戰略,網上迪斯尼夢想路人皆知。業內人士在「務實」之後又加上了「理想主義」。陳天橋就是一個「務實的理想主義者」。
但是,英雄的成長過程也有獨特之處。陳天橋出生在新昌縣澄潭鎮一個叫東坑坪的小山村。雖說出身農村,但陳天橋的父母都是文化人:父親是上海導航儀器廠的工程師,母親是新昌城關中學的英語教師。幼年的陳天橋就受到了良好的家庭啟蒙教育,不久,母親把陳天橋接到城關鎮上幼兒園。陳天橋離開東坑坪的小山村,在新昌縣城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時光。不過,陳天橋對東坑坪懷有深厚的感情。日夜繁忙、已經成為首富的陳天橋曾在某一年清明節,特意抽空從上海趕回小山村,看望家鄉的爺爺奶奶、伯伯嬸嬸,祭奠自己的祖先。
「我認識到,無論有怎樣的抱負,首先是要社會接受你,而不是你去要求社會來適應你,這是當時一個很大的收穫。」陳天橋說,「在我當時這樣一個年紀、這樣一個背景,我能耐得住10個月的寂寞,躲在一個小房間里放錄像,我自己感覺這對後面的年輕人還是有所啟示的。很多年輕人覺得自己怎樣怎樣,要干這個,要干那個,但無論幹什麼,首先要適應環境,而不是等著環境來適應你。」
盛大和新浪本不是競爭對手,雖然都處於互聯網行業,但因為主要產品不同,兩者並沒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交手的機會。但是,因為2005年那個最著名的事件——盛大收購新浪,促使很多專家將二者放在一起進行比較。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發現:因為創業者的性格不同,而使同時起家的兩家公司走向了不同方向。
陳天橋的第一退是改變網路遊戲的運營模式,突然宣布全線遊戲免費。陳天橋將此比喻為:先將爛泥塘淘干曝晒,再引入新的活水源頭,謀求長遠發展。這一退,盛大網路遊戲收入大減,經過三個季度,才逐漸恢復到巔峰水平。
體現陳天橋做事節奏的另一典型事件是盛大的上市。2004年5月13日,盛大在納斯達克上市。此時並非新股上市的好時機,中國概念股遭遇寒流,陳天橋在上市前夕的24小時之內備受煎熬,沒有合眼。反覆權衡之後,他做出決定,並電話通知美國的上市團隊:「下調發行價,將發行價從每股13美元下調到11美元,並減少50%的上市規模。」公司就這一筆,很可能要損失2000萬美元。
——2008年10月,再次提及陳天橋,史玉柱這樣說道
陳天橋的「紅色之路」是從復旦開始的。在復旦大學,陳天橋可謂風光無限:17歲考入,19歲加入中國共產黨,畢業時還獲得了整個上海市唯一的「市優秀學生幹部標兵」稱號。當時有同學說他「具備了進入仕途的一切條件」。比陳天橋低一屆的復旦數學系學弟、如今已是盛大高級副總裁的瞿海濱回憶,當他加入該校團委工作時,陳天橋已經是團委裏面的活躍分子,並很快被任命為學生幹部中的最高職位——團委組織部長。
業內由此評述陳天橋:危機感使陳天橋時時處於創業的焦躁之中,所以,即便他也被媒體和資本市場加冕為首富,本質上他從來沒有完成從創業者到企業家的轉型。他們認為,企業需要精神領袖,但21世紀企業的精神領袖不應該是強權人物;因為大多數人的智力其實是差不多的,領袖必須具備的最重要的素質是兼容。
10個月里,陳天橋根本無法去跟別人談論自己的遠大理想,也沒辦法在簡單的放映工作中施展他的才智和抱負……他第一次體驗了人生巨大的落差。年僅20歲的陳天橋品嘗到寂寞的滋味,並將寂寞化成了日後享用不盡的財富。陳天橋的過人之處在於,他很快就意識到寂寞也是磨鍊意志的絕佳機會。
比如說,我和陳天橋就很和諧,和求伯君就很和諧,實際上我們這個行業內多數人與多數公司,一邊競爭,一邊還是很好的朋友或合作夥伴。
專註是利器,節奏是王道,二者在手,陳天橋是理所當然的「王者」。
陳天橋的「霸氣」還體現在,他絕對不會受人要挾。早在創業之初,當盛大遭遇大規模的黑客襲擊、《傳奇》玩家的密碼和資料被盜、黑客想勒索盛大時,有人勸陳天橋拿點錢換回這些資料,但陳天橋連想都沒有想就堅決予以拒絕,表示了絕不妥協的姿態,最後,這些資料全部丟失。時至今天,這件事還是很多盛大員工心中留存的最大遺憾,但陳天橋從不後悔。
第二退是盡量減少與公司外部的接觸,潛心內部管理。一年多來,陳天橋加強各種內部管理和培訓,並將培訓系統稱為「盛大軍校」,目的是培養「青年近衛軍」。
越來越多的「紅色知本家」正在飛速發展的中國經濟中崛起,成為影響力越來越大的社會群體。在「紅色知本家」之中,顯然,陳天橋是跑得最快的一個。
2003年秋,中國富豪排行榜出爐,使得陳天橋以「財富黑馬」的身份受到廣泛關注。但是,作為新一代的「紅色知本家」,陳天橋對財富的態度很超然:「我們受財富的影響是很小的。盛大從開始到現在,企業思考問題的方式、作風、眼界都發生了改變,但這不是財富帶來的變化。」陳天橋以風趣的比喻來描述富豪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這就像是在網路遊戲中,大家玩一場下來看看,我打了15級,他打了21級,獲得『首富』稱號的丁磊的級別最高,僅此而已。」
但是,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冒尖的陳天橋卻被「埋藏」在一個黑黑的小房間里。陳天橋沒有和那些優秀的畢業生一起進入外資企業,而是出乎意料地被分到陸家嘴集團公司。在這家公司,迎接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個小房間里放映錄像,這個工作陳天橋一干就是10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