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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出手

第二十二章 出手

「去哪兒?」
南宮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南宮用簡單的話把它讀了出來:「十三個持牌人,以工匠的死作為謀殺演繹的開始,第一個死去的黃昆和事情本身無關,也不是持牌人,工匠是周立的父親,工匠和農夫有過節,農夫、乞丐的死疑是鈍刀所為,而鈍刀綁架阿陽,懷疑鈍刀和故人為同夥,顧金城被華默誤殺,原因是前兩起案件所誤導,占星師預言工匠、農夫和馴獸師之死,馮嘉被獅子咬死(據推斷是自願尋死),其師傅王馴獸師在幾年前亦被獅子咬傷,馴獸基地負責人白鐵和王馴獸師有秘密聯繫,占星師被演員殺死,演員和阿陽的朋友有舊情,作家和演員認識。顧金城有陳若梅的畫像,畫像是調色師申宣所畫,施教授和顧金城及申宣相互認識,陳若梅曾是施教授的學生,陳若梅的另一位導師李教授對她感情特殊,同時對施教授態度古怪。
「你說什麼!他幹了什麼?」
「我還是想知道,你和顧金城是怎麼認識的,申宣和他又是怎麼認識的。」
「你是說他把律師、教授、作家都抓去了那個地方?那為什麼沒帶走阿陽?」
「是血。」
「那個律師?他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你認為是申宣把他……」
「什麼?在這裏?」
「看看這畫的是什麼,我完全看不懂。」
「跟我們說說,是誰襲擊了你?」
施教授的臉部肌肉略微一抖,然後笑著說:「當然,我記起來了,關於那撲克牌的事,我帶你去找過他……」
「於是我給亦先生打了電話,他趕到這裏進行了察看。據我的觀察,那個人白天是不會出現的。」
「沒有。他用的是刀。」
「是周立寫給申宣的那封信!」
亦水岑和南宮再次見面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南宮又有了新發現:「我找到一個人,是周立的舊相識。周立曾在多家公司工作,那人是周立的同事,他們走得很近。」
亦水岑先趕到了刑事調查局,「南宮,快下來!」他說,「我現在就得去西區的地下室!」
「為什麼?」南宮吃驚地說。
「是啊,如果王師傅的目的是報復徒弟,和你六年前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值得懷疑的似乎還是施教授。當然,牽涉在內的還有李教授,他們都符合老者的條件。不過我在想,作家的感覺真的準確嗎?」
「你好,你一定是南宮警官了。」李林說。
「可是自始至終,你無法忽略另外兩個人,施洛平和顧金城。施洛平深夜去找了申宣,顧金城有陳若梅的畫像,而畫像是申宣畫的。這是怎樣的關係?」
「我也這麼想。申宣同樣有動機,如果他和周立是好朋友,而他又相信周立是被冤枉的……」
「申宣是個很危險的人物,我們現在要徹底查清他的底細。」
「老天!」
「你確定你沒看清楚那傢伙的臉?」
「你看,他多熟悉。」他們來到一處廢棄的建築物前。那是一棟三層樓的房子,但是頂層已經差不多垮塌了。房前一根高高的鐵杆矗立在地上,掉下幾根鬆鬆垮垮的繩子。房子底層的空間里一片昏暗。
「你這樣解釋真的合情合理。」
「對,不能說百分之百,但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果陳若梅還有另一個愛人,不可能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查到。」
「你想讓警察到這裏搜查?我覺得還是別打草驚蛇的好。」
「你得說,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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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害怕,我怕被扯到某件案子里去,這件事像是個大陰謀,不是鬧著玩的,我幹嗎自尋煩惱?」
「什麼事?」
「但我們還有這張關係網路圖。」亦水岑看著牆面。
「一把點22的警用小左輪。」
「不,南宮,我一個人去,你別去。」
「還是那個老問題,陳若梅為何不公開和他交往,而要和周立來往?況且周立還是申宣藝術上的密友。」
「那又如何?」南宮不明白他們想幹什麼。
「我不願去想是不是申宣對他做了什麼,但是我回憶起陽濁的話,申宣有理由對他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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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水岑把所有的資料、線索、人物關係整理了一遍,將每個細節細細梳理,然後打了好幾通電話。傍晚的時候他出門,去了一些他覺得有必要去的地方,第二天中午回來,阿陽正準備午餐。女孩吃驚地看著他在本子上快速地書寫著什麼。
「我認識那個顧金城。申宣也認識。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和他並沒什麼交往。可是他忽然死了,你拿著畫像來找我,我聯想起申宣之前也在向我打聽那個人類排序……我不知道這和申宣有什麼關係,後來你告訴了我撲克牌的事,顧金城和申宣都是撲克牌上的一環,而那段時間發生的馴獸師和占星師的事又太詭異了,所以我當然想去問問申宣是怎麼回事。」
「真奇怪,這些本來互不相識的孤獨者,因為這起謀殺演繹彼此熟九九藏書悉起來了。」

83

亦水岑開始幹起來。
「等等,還有一個人我們忽略了,馮嘉的師傅,王師傅。他的年齡也符合。」
「目前不好說,你還是到醫院來吧。」
南宮將柜子里的東西全翻了出來,然後他走進另一間小屋,令人驚訝的是申宣居然保留了這麼多東西——不是畫就是一些書本資料,總之都是紙製品。
「我想他沒料到阿陽在醫院,他本來是要分開對這些人下手的,只是碰巧遇上阿陽。鈍刀一個人處理不過來,所以就只抓走了作家。」
可問題就在這六年時間上。六年時間,時過境遷,當年可以被利用的線索全然不在,那些可以提供消息的人也不知去向。
「他沒用手掐你的脖子吧?」
「怎麼,這有個地下室?」南宮有些吃驚。
「是什麼促使他發狂?這是他本來的計劃,還是忽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亦水岑嘆了口氣,「如果周立是無辜的,他做這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憤怒?你做了什麼?」
「別傻了,你沒有足夠的證據申請到通緝令。」
亦水岑一言不發。南宮知道,此時他心裏不好受,如果周立真的沒殺人,那麼亦水岑無疑是導致周立死亡的兇手之一。
「他只是為了讓我能夠拿到槍。」
申宣我兄:
「您是……」
「我真有罪惡感,不過想到這房子的主人是個渾蛋,心裏就好受了一些。」南宮說。
那畫面很抽象,像是幾個人赤|裸的軀體飄在星空上,但那星空的底色是一片略微泛紅的黑色,那就是血的部分。
「李林,我以前跟你說過。」
「庄先生出事了!那個鈍刀……鈍刀出現在醫院!」
亦水岑趕到醫院的時候,阿陽正獃獃站在住院樓下面。
「不確定。他倒是很符合條件,但他和申宣這幾個人根本沒關係。」
「應該是這樣。但是其中一封被律師陽濁看到。」
遠處隨處可見建築物的廢墟,那是造城時代的遺物。
「極有可能。但話又說回來,天下最無定性的就是人性,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如果你有負於我們這些死人,我們將不能安眠。亦水岑彷彿看到陳若梅這樣對他說,也許,還有周立。
「事實上我不可能看清他,他是從後面套住我的頭的。」
「誰知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到西區守株待兔。」
亦水岑一時呆住了。
「是一位叫庄信的先生,聲稱自己是作家。」
「申宣對教授下了毒手?」
「從他的動作和身上的氣味……我感覺像一個老者……這真的有些荒唐,是嗎?那只是我的感覺。」
「中午休息的時候,鈍刀忽然衝進了病房,庄先生在睡覺,鈍刀掐住我的脖子,這時庄先生醒來,鈍刀威脅庄先生跟他走,不然就扭斷我的脖子,庄先生只好答應。鈍刀用一把刀抵住庄先生的腰威脅我不要喊叫,我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說不定對揭示真相不利是不是?」南宮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想法。」
二十分鐘后,李林從一片齊腰的草叢中冒出來,鑽到了車裡。
「怎麼了?」南宮下樓來后,覺察到氣氛有異。
自從上次沒有打通陽濁和申宣的電話后,亦水岑一直沒能聯繫上他們,這兩個人好像忽然從人間蒸發了。南宮去查了他們的住所,也沒找到人。這不能不讓人心生疑惑。
「現在看來是這麼回事。」
兩人同時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是的。我本來想大聲喊叫,但我不指望醫院的保安能救下庄先生……」阿陽顯得很自責。
「血?」
「亦水岑,你得面對現實,如果周立說的是實話,那他真是無辜的。現在自責沒有用。」
他們走到一個門口,路就中斷了。前面是個大空間,堆放著一些大塊的廢鐵,在牆的右側有扇鐵門,已經銹跡斑斑。他們敲了敲。
「不,那傢伙早有準備,不一定逮得住他,我知道他要去哪,西區。我們不是早懷疑鈍刀和故人是一夥的嗎?現在看來真是這樣,故人遊戲耍膩了,他要大開殺戒,將剩下的幾個持牌人解決掉。」
「也許正是這樣,陳若梅才讓他做自己的偽男友。但是,周立和申宣的關係似乎更近一點。那人曾看到他們兩人像老朋友那樣談天說地。」
「現在我們得回去。這傢伙瘋了,不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麼瘋狂的事。」
「我記得他家的鎖並不複雜。所以……」
「怎麼,你還是要追查電話?」
「你是說闖進去?」
亦水岑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獃獃地出神。南宮也不知該說什麼。
「西區!」
「那麼他設計這個局可能是為了給朋友報仇。」亦水岑說,「他對我充滿了敵意和不屑,因為是我把周立逮捕歸案的,於是他把矛頭指向我,讓我成為謀殺演繹的中心人物。」
「哦……」
「是嗎?」
南宮頓了頓,「我不會借槍給你。」
李林點點頭,「我在這個房子前發現了可疑九-九-藏-書的人。我跟蹤著他,發現他在這裏不見了,那晚我沒回去,一直守候到半夜,看見那傢伙又出來了。隔了一天晚上,我又看見一個老人走到附近,像是在等什麼人,但是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我正準備撒泡尿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低聲在叫,我看到那老人倒在地上,被之前那個人拖進樓里……」
「是刑事調查局南宮警官嗎?」
如果你有負於我們這些死人,我們將不能安眠。
「是一輛灰色的轎車?」
「從談話結果來看,周立和申宣的確認識。」
「為一個藝術上的摯友報仇,是這樣嗎?周立可能並不是藝術家,但他也許是申宣的知音,為了知音什麼都可以做,人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南宮,我們必須找到申宣,因為陽濁很可能有危險!」
「天哪!」南宮叫道,「這是怎樣混亂的局面?所有這些事情組成一張大網,簡直讓人的頭腦眩暈!」
「你怎麼對法官說?除非他相信李林說的話,才給你簽搜查令。」
「那個人看起來很憤怒。」李林說,「雖然我沒聽到他說話,但是他當時的動作,讓我想起我們村子里殺豬時的情形……」
「因為李林在這裏發現了調色師申宣的身影。」
他們開始翻看他所有的畫作。亦水岑打開寫字檯的抽屜和櫃門,將所有的東西翻了出來,然後又打開牆邊的小柜子。
「這終究是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解決,況且,去的人多了會打草驚蛇,萬一和他們遇上,我的身份是持牌人,而你的身份是警察,這樣說不定……」
南宮庶尼兩日來沒同亦水岑見面,他忙得要死。他讓警員尋找幾個失蹤人員,理由是懷疑他們和作家遇襲一案有關。另外,之前的幾樁懸案懷疑是鈍刀所為,但那些案子並不是南宮在處理,南宮和同事交換了意見,大家同意暗中尋找失蹤的幾個人。
「別弄出太大聲音。」南宮說。
「奇怪,好像是從裏面鎖上的。」
不到一分鐘,鎖開了,屋裡空無一人。客廳里還是空空如也,他們直接進了卧室。剛跨進門,牆上強烈的視覺衝擊就讓他們受不了。
「他們怎麼走的?」
「去了就知道。」
「鈍刀?我覺得不是他。」作家說,「身形不對。」
「不是那一次,也許是某個深夜,你還去過他的公寓,我很吃驚,教授,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里談,非要深更半夜地面談呢?」
南宮並沒有將撲克牌的事告訴其他人,因為這聽上去太荒謬了,更別指望作為起訴材料去控告任何一個人。
亦水岑和南宮走在大街上。南宮忽然說:「周立說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我相信門不止這一扇。」亦水岑趴在門上聽了聽,「沒人。現在我們最好上去。」
「不是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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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亦水岑敏銳地問。
「我什麼也沒做,我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但我想這一定因為撲克牌事件,除此之外,不會有人想對我動殺機。」
「據說好些了。那些傷並不嚴重,阿陽在醫院照顧他。他們彼此擔心再遇到危險,所以待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等等,所有的這些事,如果說有一個人具有這種組構能力的話,那就是申宣。」
「比我高,偏瘦,力氣不是很大……我感覺,我感覺……」
「繪畫。周立也喜歡繪畫。你看,如果不是周立寫給申宣的那封信,我們不會想到把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申宣常年為一個廣告公司做色彩設計,有段時間,周立正好也在那裡工作,他們曾一起研究過一些圖案作品。申宣是個冷漠的人,周立則顯得熱情,但是他們很談得來。總之,我確信周立和申宣曾是密友。」
南宮吃驚地問:「這是誰?」
「而你之前懷疑他是故人,看來他是不具備這種膽識的。」
「不用難過,遇上這種事你也沒辦法,現在快走,醫院發現病人不見了會追究的。」
「南宮,六年前我是個帶槍的警察,我卻很可能辦了一件錯案,並造成了人命,你知道嗎?」
亦水岑和南宮相視無語。
「你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恐怕是的,他失蹤了。」
「別忘了,王師傅一直是用聲帶儀器發聲。」
施教授焦躁不安地咽下一口唾沫,「本來這些事情,我是不想說的。」
「那會是什麼?」
「李林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幾乎天天來西區,他現在對這片荒蕪區域了如指掌。」
「所以陽濁和申宣都應該知道些什麼,而他們兩人又同時失蹤。」
「這人是誰?」
施教授想了想:「申宣……和這些事情有關?」
「我相信他說了一部分真話,但保留了一部分。他聽說申宣失蹤而我們在懷疑他,大概嚇壞了,於是決定說一部分真話。」
「梵?高只會自殘,可不會殘害他人。」亦水岑捲起那幅畫,「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怪東西。」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的共同語言是什麼九九藏書?」
南宮癱軟在椅子上:「亦水岑,你讓我累了,該死的,我為什麼會卷進你六年前的案子里?」
「你要出現在需要你出現的時刻,知道嗎?」亦水岑拍拍朋友的肩,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如果你要幫我的忙,把槍借我一用。」
「從四周的情況看,修築之初可能是用於堆放貨物的。這棟樓可能是間工廠。」南宮說。
「原因是他沒有幫周立洗清嫌疑?不,周立是在判決前自殺而死的。」
他嚇了一跳,為什麼這詩句會突然跳出來?他知道自己一定讀過那首詩,他走到書櫃邊,拿出一本國外經典詩集,一頁頁查找。原來那是加拿大軍醫約翰?麥克雷《法蘭德斯曠野》中的一句。
「跟我進來。」李林向四周看了看說。
「看來不是鈍刀。」亦水岑對南宮說。
「你覺得他是要殺你?」
「快,」亦水岑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去西區。」
「至少完全有必要申請一張搜查令,然後闖進申宣的公寓里。找到證據,我們就能逮捕他。」南宮說。現在他們已經離開西區,回到了城裡。
「門打不開。」李林說。
就在他們決定去西區守株待兔之前,又一件想象不到的事發生了。亦水岑剛剛回到公寓,就接到了阿陽打來的電話:「亦先生!大事不好!」
「你當然可以不承認,但是,」亦水岑頓了頓,「我記得你曾問我撲克牌和不斷出現的兇案是否有關,你也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吧,所以如果你知道什麼,還是講出來得好。」
「我們之前都不了解周立,亦水岑,這是你犯的一個大錯,你只是以為周立是殺人犯,卻沒有去深入了解他的生活。你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他和陳若梅、申宣都有著一個共性,他熱愛藝術,你信嗎?」
亦水岑一直緊皺著眉頭。
「我不知道。我剛走到家門口,一個傢伙忽然衝出來,用袋子罩著我的頭,我用身子擠著他,但他還是向我砍了幾刀,幸好電梯那邊有人出來,他就從樓梯逃走了。」
「一次偶然的朋友聚會而已。顧金城是另一所大學的一位教授的學生,碰巧我和那教授是朋友。然後我和顧金城聊得很投機。顧金城說他喜歡那種憑著記憶畫畫的人,我就向他介紹了申宣,就是這樣。」
「李林,現在你帶路。」李林指揮南宮將車向前開了幾百米,轉過一條路,再行駛了一段就停下來,然後李林示意他們下車來,跟著他走進荒草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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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和亦水岑小心翼翼地沿地下通道走下去。
「我不知道。」亦水岑有些惱怒地說,「這些人看上去都那麼古怪,工匠的確有可靠動機,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工匠,從個人能力上講,申宣的可能性更大。」
「這就難說了。陳若梅根本不愛周立,按理說是不用考慮他的感受的,但為什麼不公開和申宣……他們這些藝術愛好者總是有點古怪。」
「他既沒上課,也沒到過辦公室。我們試圖聯繫他,但聯繫不上。」一位老師說。
「你看,申宣是個熱愛各種知識,同時又是搞藝術的人,在我看來他的頭腦又極其靈活,這樣的人的確很適合陳若梅。」
「看看這是什麼?」亦水岑拿起一張畫,在上面摳了摳,「這不像是顏料。」
「比作家高,又偏瘦,要從網路圖上找的話,只有施洛平。」
「這和故人的特點相似,是嗎?」
「何不讓我來做?我早就犯法多次了。」
「他不見了?這我倒是不清楚。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南宮望向亦水岑,「這麼說,作家也是被申宣砍傷的?想起來,申宣的身形和教授很相似,符合作家的描述,只不過他不是老者,但這可能是作家的感覺錯誤。」
「是的,從心理角度來看,他認為你當年辦了一件錯案,所以他圍繞著你設計了一系列兇案,讓他心中的罪人受到懲罰,以慰周立在天之靈。」
「去哪?」
「越說越亂了。」
「哎呀!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可以布置警力抓捕鈍刀!」
亦水岑、南宮和阿陽趕到了醫院。庄信已經經過搶救。醫生說他肚子被人捅了一刀,所幸並沒傷到內臟,另外他的手臂也被砍了幾刀,雖然嚴重但沒有性命之憂。
「啊?!他被襲擊了?嚴不嚴重?」
他們在路邊打車的當兒,阿陽說,「我看到你挨在他身上的時候,從他兜里偷了東西。是什麼?」
「為什麼要半夜去?」
「什麼?那是誰?」
「如果你了解周立,你就會知道說他殺人是多麼的不可思議。」一個人坐在南宮和亦水岑面前侃侃而談,「我知道他心腸很軟,當然軟心腸的人也可能會殺人,問題是,他不會採用那種變態的方式。據說,那女孩是被周立割破手腕放血而死的,是嗎?六年前我聽說這個消息時,我感覺周立是瘋了。我聽說他是被陳若梅拒絕後,由於酒精的作用才殺人的,但他從不酒後發瘋,最關鍵的是,他根九_九_藏_書本就不在乎跟陳若梅做|愛。」
施教授對亦水岑的到訪已經顯得厭煩了。但是,這次亦水岑很嚴肅:「施教授,申宣失蹤了,你知道嗎?」
「你們在哪裡?說出路邊的標誌。」
這說話的人是周立一位曾經的同事。這兩天,南宮和亦水岑走訪了一些和周立認識的人,多數人說不出所以然來,但是眼前這個人對周立似乎很了解。
今愛人已死,無故受冤,自覺面臨人生之絕期,心已枉然。漂泊之人,唯述心中苦言以為樂,料身後有知己相念,方得其志。此次生死全憑上天作裁,若有幸殘存,必千杯暢談,若留罪而亡,但求此書相憶。
「不,別管那些磁卡電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亦水岑一整夜沒睡,卻毫無倦意。傍晚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他驚嘆自己的好運來了,是李林打來的。
「作家被鈍刀綁走了。阿陽看見他們上了一輛灰色的車。」
他們又到了萊辛城藝術大學。現在申宣已經不在這裏了,唯一還可以詢問的人,就是施洛平教授。
「如此說來,你認為周立是被冤枉的了?」
「他帶走了庄先生!」
「對。我說過,本來我以為故人是在電話上裝上變聲儀改變聲音,可阿陽被綁架時,有人用改變了的聲音跟她現場說話,這讓我想到用在聲帶上的裝置。綁架阿陽的人是鈍刀,但他怕被阿陽認出來所以不能出聲,只好叫來了故人,而故人是一直使用聲帶裝置的人。」
「怎麼,你不相信我?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他們就這樣翻看著,眼睛都有點疲憊了,忽然一個信封滑落到地上。南宮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那郵戳地址,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
「想不到他還保留著這封信。」南宮抽出信紙,打開來。那上面寫著:
「亦水岑,」南宮鄭重地說,「我覺得是時候了,我要把部分情況向局裡反映,然後通緝這幾個失蹤的人。」
「好吧,現在可以去調查施教授的不在場證明,希望我們有理由逮捕他。」
「我不知道,但這不像是謀殺,就像是……就像是極度的憤怒。」
南宮放下電話:「庄信被人襲擊了。」
「這麼說,故人也是他了?」
庄信看上去很虛弱,他嘴唇發白,雙眼無神。見到亦水岑他們后,他喃喃地說:「我就知道有這一天,故人不會放過我的。」
他忽然振奮起來,如果六年前他真的犯了錯誤,他就有責任去補救。恰如故人所說,這是他的舞台。
這天,南宮忽然接到亦水岑的電話。
「你和他身體接觸的時候,感覺他手腕上的力量大嗎?」
「因為那天晚上,我越想越不安,覺得一定要和申宣談了之後才能睡覺。結果呢,他只說他也希望找出真相。」
「周立愛那女孩,他想跟那女孩以戀人的方式相處,既然對方也不反對,他當然就那樣做了,可那並不是為了性|愛,周立有自己的性|伙|伴。」
「上次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居然認識我。」
「人在極度生存狀態下的感觀往往變得很靈敏,」亦水岑說,「況且他是作家,作家就是以敏感著稱的。」
「鈍刀挾持庄先生上了一輛車。」
「申宣為什麼要這樣干?」
南宮用手在畫上摳了摳,然後又放到鼻子上聞了聞,「可能你說對了。」
「他是什麼身形?」
「讓我這樣分析吧,陽濁曾說,按照檢察官的材料,周立是不可能被判無罪的,除非他積極配合自己,說出那晚發生的事。但周立僅僅是宣稱自己沒有殺人,這讓陽濁很難辦,因為陽濁其實認為他是殺了人的。於是陽濁偷看了他的信件,然後他親自上門,把信件交給申宣,這就是為什麼這封信依然在申宣這裏的原因。」
「該死!這個申宣真是個變態!」南宮罵道。
「開什麼玩笑,照你這麼說,故人是王馴獸師了?」
「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南宮略一思考:「申宣。」
「可你不久前還說故人是工匠羅翔。」
「亦水岑,你好嗎?我們還沒找到失蹤者的下落。」
「但說無妨。」
亦水岑將信又看了一遍。周立說的話很真摯,如果申宣也當周立是摯友的話,他很可能要為周立討回公道。
「老者?亦水岑,在你那張關係網路圖上的老者有哪些?」
「我知道你們在哪,離我不遠,我就來。」

85

「可能正是陽濁這種並不信任自己當事人的態度,和偷看信件的行為觸怒了申宣,所以陽濁也是這個調色師要報復的人之一?」
「施教授說的話怎麼樣?邏輯上合乎情理,可總覺得不太真實。」回到公寓后,南宮說。
南宮開車從停車場出來時,看見亦水岑正在街口等他。
「這個同事告訴了你一些什麼?」
一樓的空間較大,前方有個檯面,一些腐爛的木板堆在上面,李林走過去推開一塊木板,「你們看,這裏可以通到下面。」
「那現在就去西區!」
……
南宮和亦水岑趕到施教read.99csw•com授的住所,敲門很久始終無人應答。他們只好到學院去打聽,可是得到的回答是,施教授已經兩天沒來上課了。
南宮一怔,「別讓我為難,亦水岑,你也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我們的線索斷了,亦水岑。現在找不到申宣和陽濁,而六年的時間太長,很多事情也無法查證了。」
「真是奇怪了!事情接連發生,申宣和陽濁失蹤,現在施教授也失蹤,事情不對勁。」南宮說。
「謝謝。」亦水岑轉過身對阿陽說,「我們走吧。」
「你……」施教授眼中放出驚異的光,「你憑什麼這樣說,我什麼時候去了他家……」
「這人似乎有保留舊東西的習慣。」南宮說,「說不定他保留有六年前的東西。」
「我讓地方警員搜索教授他們的行蹤,」南宮岔開話題,「作家的傷怎麼樣?」
「這塊地方只有兩處人會多一點,一個是石料場,一個是廢舊場。當然還有一個地方——管委會。」
「我當警察的時候,曾向局裡的開鎖專家學過幾招,對付這種鎖是綽綽有餘。」他說。
「於是他在看守所寄出的信,一封給自己的父親,一封給自己的密友。」
「很有可能。如果申宣可以對付作家和教授,那沒有理由不能對付律師。你記得李林說的話嗎——申宣很憤怒,他完全發狂了。」
「果然是他。」南宮凝重地說。
「對,幹掉的血。而且……很可能是人血。」
「這也說不定,也許他的慌張也是裝出來的。」
亦水岑在他的關係網路圖上又增添了很多內容,他把馴獸師、占星師和演員的部分圈掉,也許他們和陳若梅的案子真的毫無關係。
「為什麼帶我來這裏?」南宮不解地問。
「奇怪,南宮警官為什麼要把槍放在那個位置?你的動作又不是很快,為什麼他沒有察覺?」
眩暈?亦水岑想,申宣卧室牆上的色彩也起到同樣的效果。
亦水岑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看不懂,」南宮說,「這傢伙以為自己是誰?梵?高?」
「我讓他描述了那人的長相,」亦水岑說,「和申宣的外貌很相符,特別是他那頗具特色的鬈髮。另外,我相信那個老人就是施洛平教授。」
「你們別指望找到那些女孩,可能周立自己也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他在乎的是陳若梅,所以我覺得,陳若梅拒絕同他做|愛不是問題所在,可能碰巧遇上什麼不愉快的事,他們是會吵架,但周立不至於殺人。」
「陳若梅是撲克牌的原擁有者,撲克牌從日本一個占卜用品商店買來。陳若梅將事情告訴了哥哥陳松,而施教授在文章中作出的某類觀點和陳若梅的很相似。周立是陳若梅的表面男友,周立和申宣是親密的朋友。周立聲稱自己沒有殺死女友,卻在看守所自殺。周立的辯護律師是陽濁,陽濁偷看了周立的信件,陽濁在看信后和申宣見過面。」
「李林並沒有親眼看到。只能說申宣把教授打翻在地,然後拖進樓里。教授現在何處並不知道。」
亦水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他以前讀到的詩句:
「這讓我想起關於探案的古典說法,不用在乎兇手的動機,只要線索環節吻合就行了。但是,我也實在無法去懷疑一個殘疾人能捅作家幾刀。」
「我想起陳若梅的哥哥陳松的話,陳若梅告訴他,她有一個愛人,而我們之前推斷,這個愛人並不是周立,不是庄信,有可能是李教授,但可能性不大,同樣不可能是顧金城,你想想,這個愛人可能是誰,在我們目前查到的人裏面?」
「我是東區警員,我們這裡有人被襲擊了,他說讓我們找你。」
「恐怕你在說謊,施教授,你前段時間才見過他。」
在這種時候,南宮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亦水岑在一個賣五金的商店挑選了幾件工具,兩人來到申宣的公寓門外。
如果你有負於我們這些死人,我們將不能安眠。
「於是陽濁可能上門找了申宣,想要了解什麼情況,但不久之後周立就自殺了……」
「如果申宣是陳若梅的愛人的話……」
亦水岑感覺這一片區域看上去哪裡都是一樣的,但他還是說出了路邊的一些特有標誌。
南宮的車在路上飛馳,很快就來到了荒蕪的西區,這片寬闊的區域里,不常來的人會迷失方向。亦水岑不停地為南宮指著路,最後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南宮將車停下來,亦水岑撥了個電話:「喂,李林,你在哪兒?」
亦水岑回家后獨自呆坐良久。他的腦海中回蕩著一句話:周立是無辜的!周立是無辜的!他被這句話嚇得滿頭大汗:如果周立是無辜的,那他六年前做了一件怎樣混賬的事!細想起來,他當時的確沒有仔細調查,因為證據已經足夠明顯,周立也沒有哭天喊地說自己冤枉(雖然他的確也說自己沒殺人)。總之,那時的周立,不論怎樣都像一個殺人者。可如果他真是無辜的,問題就變得嚴重了,周立是含冤而死的,也就是說,那個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那陳若梅在九泉之下也無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