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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共同的敵人 Chapter 5

第二部 共同的敵人

Chapter 5

「埃德加爾,我懂你的意思,」我說。「但這與我們有何相干?我需要與一位他者私下談談,他並不在巡查隊供職。我是以非官方身份來這裏的,我有權到這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地方去。」
「就因為他們發明了超甜的汽水和高卡路里的巧克力,你也太過分了吧?」
真是神奇的玩藝兒。當然,還有幾個足以讓敵人窒息而亡的作戰咒語,其中一個就是用排清敵人周圍空氣的手段使其窒息。幾千年來戰火連綿,還有什麼花樣想不出來呢!但在戰鬥中沒人使用這些難以駕馭、功效緩慢的咒語。
簡直搞不懂是怎麼回事!這是我手機卡的複製品!但目的何在?是為了讓我別花錢往莫斯科打電話?荒唐透頂……
說實在的,我更願意開國產的「烏阿斯」和「尼瓦」牌汽車。不是出於我的愛國主義熱情,而是因為「豐田」吉普在烏茲別克並非是一款很流行的車型。如果用魔法把車偽裝起來,就如同在頭上揮著小旗大喊:「我們是新來的!誰來接我們?」反而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所以阿方基與我們在一起。」
但阿利舍爾不會明白我的意圖。他是一個真正的巡查隊員。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光明使者。而我卻試圖理解黑暗使者。甚至是吸血鬼。試圖理解並原諒他們,也許僅僅是理解而已,也許僅僅是原諒而已。原諒——是不容易做到的。原諒——有時是世界上最難的事。
「拿著!」我打開包,拿出四沓美鈔遞給他。「如果可以,現在就把車鑰匙給我。我趕著去辦事!」
「凌晨三點我們可以到達目的地,」阿利舍爾說。「要等到天亮嗎?」
年輕人誠惶誠恐。再也不敢說什麼。
「我睡一會兒。」我對阿利舍爾說。
「我想,你遲早也會成為宗教裁判官的。」阿利舍爾隨口說道。
「好車。」阿方基回答。
「你,阿利舍爾還有阿方基。」宗教裁判官顯然沒有白白浪費這一個小時。「你們都幹了些什麼……」
我們就著可樂吃巧克力。所有的他者都身不由己地成了甜食愛好者。阿方基還在打呼嚕,他伸出一隻手,吧嗒起嘴來。我往他戴著指環的手上放了一塊巧克力,阿方基握住它,但似乎並沒醒,繼續打著呼嚕。
我不喜歡這個畫面。時斷時續的路線太多,它們都通向谷底。
「不是搶,是買。依據的是緊急情況下可以沒收交通工具的條款。需要給你宣讀相關章節嗎?」
我嘆了口氣。我不喜歡靠魔法驅趕睡意和疲勞,使知覺更加靈敏。並不是因為擔心會有不良影響,通常不會產生不良的後果,只要好好睡上一覺,一切都會正常。糟糕的是:你很快便不再相信普通人的感覺,而且會不時補充能量,一直處於精神亢奮、上足發條的狀態,好似莫斯科精神病院狂躁期的精神病人。你會把一切打理得很順當,聚會上你是最受歡迎的客人,是尋歡作樂、插科打諢之人。但遲早你會對此習以為常,你希望自己更加主動、更加敏銳、更加精力充沛。你會不斷加強能量來刺|激自己的神經。在你沒有發現消耗能量換取的只是虛假的精力充沛時,這一切就會一直持續下去。要想擺脫它是相當可怕的。
「在休假。已經……」接著是短暫的停頓,「一個月了。還有什麼事嗎?」
但阿方基肯定地告訴我們,要去的地方路況很糟。簡直是糟透了。我們見到的惟一一輛「尼瓦」車是在茶館附近意外發現的,但那輛老掉牙的汽車車況極差,簡直讓人不再忍心挖苦它,況且這也毫無意義。
「我都不敢稱之為路,」我表示贊同,並半合上雙眼向黃昏界看去。蜿蜒交織的將來走勢通往不遠的未來。
由塑料、金屬和硅組成的晶元里跳動著藍色的火光。這是避邪物施法時的典型特徵。
最後一個避邪物是一顆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的小石子,上面有一個小洞,它的名字叫作「幸運星」,傳說它可以給人帶來成功。石子的小洞里穿了一根編製精巧的銀項鏈,就像一條搓成的粗繩。
「我們是朋友……幾乎是。作為光明使者和黑暗使者,我們那樣的關係稱得上是朋友。」
「我是埃里克,」聽筒里傳來了鎮定有力的聲音。「您請說,光明使者。」
「我老朋友的兒子!」男人高聲叫嚷著向我張開雙臂。「這些年你去哪兒啦?」
「不,謝謝,」我說。「埃德加爾現在在哪兒?」
「宗教裁判所最好沒失手……」我剛開了個頭就止住了。我拿出手機,透過黃昏界看了看它。
「對……」男人勉強承九九藏書認。
「稍等片刻。」我身子探過後座把手伸進後備箱。預感完全正確:那兒有兩箱塑料瓶裝的可樂和幾盒長條巧克力。「要可樂嗎?」
聽了他的話,我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說:
走出黃昏界,我凝視著這位車主的臉頰。然後用能量輕輕觸碰了他一下。等著他狐疑地皺著濃眉轉過身來。我朝他發了兩個咒語,咒語的名稱別出心裁。它們叫「多日不見」和「棒打不散」。
兩根隨身攜帶的作戰魔棍,每根不超過十厘米。一根用紅木製成,用以噴射火焰。另一根用海象的牙齒製成,用以造冰。不用魔械就可以對付敵人的時候,它們顯得很平庸,但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那時它們的功效將無比巨大。
「說實話,我從不知道他姓什麼,」我承認。「他以前是莫斯科守日人巡查隊的工作人員。他在伊戈爾·捷普洛夫的布拉格訴訟案之後去了宗教裁判所……」
我向三人揮揮手,他們雖然沒了車,但得到了四萬美金。上路后我說:
「你的手機能判定我的號碼嗎?」
阿利舍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說:
「由於情況緊急,你必須由政府機關核准並在巡查隊同事的監督下前往。」埃德加爾糾正我。
「這個埃德加爾太奇怪了。他以前就是個奇怪的黑暗使者。當上宗教裁判官后,完全變了。」
「埃德加爾,」阿利舍爾滿意地說。「到底還是埃德加爾!我就知道不能相信黑暗使者。裁判官也不能信。」
「孩子確實死了。」我說。我突然感到對這個話題很反感。我只想解釋說科斯佳是個普通的孩子,他只是每周必須喝一次經過防腐處理的血液。他喜歡踢足球,讀童話故事和科幻小說,他立志報考生物系,希望研究吸血鬼思想的精神實質並教會他們不依賴人類的血液生存。
「對不起。我沒想起來。你還在難過嗎?」
好一會兒阿利舍爾一直沉默不語。吉普車緩慢地沿著石頭小路向山裡開,在這樣的山路上兩條腿的驢常常比四個輪子的汽車跑得還快。車燈不停地從右掃到左,又從左掃到右,前方一會兒是陡峭的懸崖,一會兒是漆黑的深谷,谷底湍急的流水嘩嘩作響。
「謝謝手機晶元,」我說。「假如它沒有錯誤地顯示我的方位,我已經死了。」
「地震!」阿方基轉瞬之間醒了過來,大聲叫喊。「趕緊從車裡出去。」
「什麼?」阿利舍爾喊道。「可樂?要!巧克力也要!上帝保佑美利堅!」
格謝爾給的魔械可以按其本身的功能使用,同時它們也具有意料不到的魔力。任何情況下這些魔械都會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格謝爾,我需要與一位分管歐洲事務的裁判官談談。現在。」
阿利舍爾和阿方基在後座的空位上現出身影。
「你的法力不一般啊,」埃德加爾的語調怪怪的。「安東,我在撒馬爾罕已經一個小時了。你們在哪兒?」
「阿利舍爾,停車吧。你太累了,不能再摸黑走山路。等到天亮再說。」
「可我買的是二手車!」我解釋說。「對吧?」
「睡吧,」阿利舍爾說。「不過先看一下將來走勢。路況很糟。」
「長輩說話時,別插嘴,別在我老朋友兒子的面前壞了我的名聲!」法爾哈特大聲呵斥。「我老朋友的兒子會怎麼想?」
「這車……不止這個價……」男人難過地說。
「法爾哈特大叔!」一個年輕小伙不知所措地喊道。
「不一定……」我想了想說。「他可能放羊,也可能在山裡經營一個養蜂場,或者開了一家氣象站。」
格謝爾從頭至尾聽了我們的談話。這時他立刻切斷埃里克的電話,對我說:
「多發一條咒語就等於多操一份心。」我搖搖頭說。「沒事兒,我跟他可以說已經兩訖了。他會想通的。」
阿利舍爾固執地搖搖頭:
我再次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他者。沒有敵對分子,沒有盟友,也沒有普通人。這太好了。
阿方基確實發現了危險。
埃德加爾遲疑片刻,然後問道:
「埃里克先生。」我沒有進一步確定他在宗教裁判所擔任的職務。他們非常不願意公開自己的職位等級。「我現在在烏茲別克的撒馬爾罕城附近。我們這裏出現了緊急情況。請問宗教裁判所是否派來了自己的職員埃德加爾?」
「喂,安東。」格謝爾應道。似乎我並沒九*九*藏*書把他吵醒。雖然……莫斯科現在還是夜晚。
不過,顯然每一種規律都會有例外。如果有經驗的魔法師能夠預測未來,不管他用什麼方式——可以採用概率分析法,或者單憑自己的經驗,這些魔械都是不可替代的。如果你的敵人是一個不能直接操縱能量的變形人,你相信他會只靠肉體的力量和速度與你抗爭嗎?一個能加快速度的避邪物、一個與魔盾功能相似的掛件、一根被咒語控制的普通魔棒(多數人更喜歡對鉛筆、木頭和筆芯施法——這是積聚能量的最佳方式)足夠了!可以放心大胆地派一個七級魔法師去追捕變形人的最高統領。魔盾能夠擊退進攻,避邪物可以大大加快魔法師的速度,而魔帶以及被魔法控制的減速器會讓敵人癱倒在地,無法動彈。你就趕緊安排車輛運送傷者吧,他們正準備去宗教裁判所上訴呢。
「等一下,安東!」埃里克激怒了。「您想說……」
我從男人手中拿過鑰匙,坐到駕駛座上。一股簇新的蒙麵皮料特有的氣味撲鼻而來,我疑惑地看了看里程錶。沒錯……是二手車。但里程錶顯示,車子一共只跑了三百公里。
這是四個配有護身符的銀指環。一個非常奇特的組合。通常只要不斷給魔盾補充能量,它就可以抵擋任何外來侵襲。他者很少需要防護指環。而這是一組抗火、抗冰、抗酸以及抗真空的系列魔械。我甚至不能立刻相信透過黃昏界所看到的一切。我仔細研究了指環。確實如我所見!在強大的壓力下,指環開始生效並在自己主人的周圍形成保護圈,不讓空氣流失。
剩下的兩個避邪物在形式和性質上都更顯神奇,這是格謝爾專門為我們這次使命而精心打造的。一個是裝在塑料盒子里的手機晶元卡。這是一張普通的晶元卡,但被注入了相當多的魔力。我研究了很長時間,但什麼也沒弄明白。於是我決定做個實驗。我從手機中抽出自己的卡,放進了這張經過魔法加工的晶元。
「埃德加爾?」埃里克若有所思地問。「哪個埃德加爾?」
「反正都一樣。他們是吸血鬼。孩子死了更好。」
這時山體晃動起來。開始不是很厲害,好像在試驗山崖的強度。不多時晃動得就越來越強烈了。
我收起電話,接著對阿利舍爾說:
「你指的是鑲紅寶石的那個嗎?那是用來防真空的。」
「換了我就再給他灌點兒迷魂湯,」阿利舍爾說。「免得他將來後悔。這人看上去不地道,很刻薄,但畢竟……」
我的喉嚨哽住了。宗教裁判所的要求通常都很是令人悲哀。不會是什麼好事。
「稍等片刻,」格謝爾平靜地說。「別掛電話。」
「不。我感覺不能再拖了。」
「好吧,不是你們,」埃德加爾明白過來。「不過說你們也沒錯。為什麼搶市場經理的車?」
喏,阿方基還在酣睡,我在自己與他之間的座位上擺出了十二件物品,仔細端詳。應該早一點兒做這事的,但為了不引起娜久什卡的好奇心,我沒在家裡把它們拿出來,飛機上也沒心情擺弄這些魔械,接下來根本就沒時間。如果避邪物中恰恰就有對付怪物的武器,那就太可氣了!
接下來該分配指環和魔棍了。考慮良久,我推醒了阿方基,讓他戴上指環。阿方基讚許道:「啊呀,漂亮!」他把指環戴在左手上,把玩了一會兒,又接著睡。
車主好像就是當地市場的老闆。他看上去是一個極普通的烏茲別克巴依老爺,與他們老動畫影片和漫畫中描繪的老爺如出一轍,這個大腹便便的商人嘴裏也總是叼著雪茄。也許,命運的嘲弄就在於,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男人對富人形象的認識都是來自於兒童動畫片以及時髦的歐洲雜誌。他很胖,戴著一頂綉著金線的小花帽,身穿昂貴的外套,但緊繃的外套更凸現出他的贅肉。他的領帶也價格不菲,而且毫無疑問,這條領帶不止一次被油膩的食物濺臟,然後老老實實地放在洗衣機里清洗過。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但在滿是灰塵的大街上顯得很不合時宜。他的手上戴著一枚金戒指,戒面鑲著碩大的人造寶石,商販們通常譏諷地稱之為「矇騙石」。只有繡花小帽保留了民族的特色,剩下的完全是一副歐洲派頭。他手裡拿著的手機也很貴,但只適合有錢的年輕傻瓜,而不是有身份的商人。
「祝賀你,安東。我們發現了三個當中的一個。是你發現的。」
埃德加爾嘆了一口氣。我覺得已經有人在背後對他說了些什麼。
「好吧,安東。解決你的私事https://read•99csw•com吧……這事以後還得由宗教裁判所來處理。只是別在夜間走山路,當心跌落懸崖。」
等了大約三分鐘。這期間我們一直注視著平息下來的氣旋。景象確實奇妙。為了引發這場地震,那個古老且威力強大的避邪物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這個避邪物與宗教裁判所特別武器庫里的那些避邪物非常相似。
男人的眼裡流露出一絲憂鬱,但咒語「棒打不散」不容他有選擇的餘地。沒什麼,就讓他對我道一聲謝謝吧——上路之前格謝爾慷慨相贈,給得不少,否則我就會讓這人白送我一輛「豐田」。
「他沒殺過人,」我答道。「沒能成為普通人並不是他的錯。是根納季把他變成了吸血鬼。」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情況,安東,」埃里克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情。「但歐洲事務由宗教裁判所的歐洲處分管。鑒於俄羅斯地理位置的雙重性,俄羅斯事務也由歐洲處分管。我們沒有精力,也不願意掌控亞洲發生的事件,烏茲別克可是個亞洲國家。您應該與宗教裁判所亞洲處聯繫。這個部門目前設在北京。您需要電話號碼嗎?」
當代的巴依老爺笑容滿面地與我打起了招呼。
「不只是黑暗使者。科斯佳是個吸血鬼。」
「是的。」
「真奇怪,」阿利舍爾說。「不可思議。難道他在山洞里過著隱居生活?」
「是的,是的,」埃里克想起來了。「是埃德加爾。沒錯。我們沒派他去撒馬爾罕。」
「沒擊中我們,」阿利舍爾說。「安東……你和埃德加爾談過了嗎?」
「簡直是個畜生。」阿利舍爾氣憤地說。
電話鈴聲響了。一切正常,這確實是我手機卡的複製品,但為什麼要對其施展魔法呢……我無奈地聳聳肩,決定把這張卡留在手機中。也許它可以給通話加密?但我從未聽說有這樣的魔法。
法爾哈特嚴厲地看了他一眼,年輕人不再作聲。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我拿起電話。啊!又是灰色的亮光信號。
「別怪他。孩子不到一歲就住進了醫院。兩片肺葉發炎,對抗生素過敏……總之,當時通知他父母說這孩子救不活了。你知道的,總會碰到一些可惡的醫生,他們連做獸醫都不配,牛都會遭殃的……『你們的孩子活不了了,準備後事吧,你們還年輕,再生一個……』他們當然沒能再生。科斯佳只能是根納季惟一的孩子。吸血鬼成年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具有生殖力,這是大自然開的一個奇怪的玩笑。但他們只能生一個孩子。此後吸血鬼將永遠失去生育能力。」
「我想你也累了。安東,幫我振作起來。」
「你指的是誰?」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話筒。隨即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至於晶元能使聲音更具說服力一事,是格謝爾的玩笑還是真話?
「行了,」阿利舍爾音色洪亮地說。「真舒服。就是有點兒餓了。」
說實話,他的關心甚至打動了我。
「我相信,宗教裁判所沒要求你做什麼吧?」
「我們?」我生氣地反問。
我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臉上,另一隻手按住他剃得很短的頭髮,集中意念,想象能量流經自己的身體,開始從手掌滲出,潛入阿利舍爾的大腦,像一股寒火經過神經系統,與神經鍵擦出火花,使每一個神經元振作起來……什麼咒語都不需要,施展此法完全憑藉能量。最重要的是清晰地想象過程的全貌。
我們相擁在一起。男人身上散發出羊肉串和高級香水的味道。只是香水噴得過多。
「你的車太棒了!」我用讚許的目光打量著吉普車。「你就是想把它賣給我?」
「真新鮮。」阿利舍爾呷了一口可樂。「我不記得有他者是死於真空的。」
這時我想到應該透過黃昏界觀察大山。
我發現在這塊發生劇變的地帶上方盤旋著一股氣旋。
「沒有,我猜的。」
我也有同感,所以不再堅持。我對他說:
「是的……就是它……」他傷感地說。
「於是根納季就和妻子談了……他妻子是個普通人,知道丈夫是吸血鬼……是有這樣的家庭。根納季沒殺過人,他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吸血鬼,他的妻子愛自己的丈夫……總之,根納季咬傷了妻子,激發了她。他們商定由母親來激發兒子。但她尚處在變異過程當中,兒子卻已經瀕臨死亡。於是根納季把兒子也咬傷了。科斯佳康復了。事實上他已經死了——作為普通人他死了。但肺炎是治愈了。大夫到處炫耀,說是她妙手回春,救活了科斯佳。根納季後來承認,當大夫暗示他應該對她精湛的醫術有所表示時九_九_藏_書,他差點沒咬住她的脖子。」
關鍵在於應該稍微給人一點提示。接下來他自己會想出一切。
「啊!多年不見!」我大聲說。「我父親的老朋友。」
菜鳥魔法師喜歡使用各種具有魔法的權杖、水晶球和小刀。有些是他們自己製作的,有些則出自法力更強的魔法師之手。不過,即使是毫無經驗的魔法師,只要他連續幾天全身心地投入製作,並給魔械注入能量,它們就會獲得令人震驚的效果。糟糕的是,雖然這些魔械可以持續發揮功效,且效果顯著,但其功效只能維持一夜的時間。針對同一物體不能使用兩個不同的咒語。用來噴射火焰的魔棒,即使是在法力較差的他者手中,也能出色地完成任務。但如果敵人發現了破綻,戴上避火的護身符,那麼魔棒噴射火焰的魔力也將失去用武之地。因為魔棒不具備使物體凍結、僵化的魔力,也不能將其解凍、複原。一旦如此,你只能使用備用的火焰,或者把魔棒當作棍棒來使喚。難怪法力較差的魔法師總是使用魔杖。這是由普通手杖與長棍混合而成的一種武器。這些魔法師與人類彼此相互影響(法力差的魔法師更喜歡干涉人類的事務,或者讓人類干涉他們的事務)。說實在的,有些魔法師棍子舞得比施展法術強多了。記得有一次我們所有的巡查隊員去「普希金」電影院參加影片《指環王》的首映式。在光明使者格恩塔里夫和黑暗使者薩魯曼沒有藉助魔杖展開惡戰之前,一切都挺好的。而此後兩排座位上的他者卻突然鬨笑起來。特別是那些實習生,因為他們的腦袋裡整天灌輸的就是:指望魔械的魔法師只是耍花拳繡腿,沒有真功夫的騙子。魔法的力量在於善於利用黃昏界以及各種咒語。
「你們都從黃昏界出來吧!」
是的,如果他願意,就可以非常嚴肅。我們跳出吉普車,沿著小路稍稍往高處走了一段,大家全都驚呆了。山崖在抖動。一些小石頭從高處沙沙落下。我和阿利舍爾不約而同為大家建起了防護盾。阿方基不想欠我們的人情——他把手掌撐到眼睛上方,準備仔細觀察黑夜,探尋未知的危險。
我想了想,然後把鐲子戴在左手上,並用通用的發射咒語將它們連在一起。如果魯斯塔姆固執己見,我只要念上一句「對我說實話」,年邁的魔法師就會受到超強能量的撞擊。他只有如實招來。
「安東,安東,別急,」埃德加爾說得極快。「沒人指責你。但局勢確實不容樂觀。為了麻痹敵人,必須對外宣稱消滅了一幫恐怖分子。你是知道的,我們不願意把自己工作中的疏漏嫁接到人類身上,說成是人類的罪行。」
我把魔棍給了阿利舍爾,他默默地把它們放在襯衫前胸的口袋裡。魔棍放在那兒就像兩支奇特的「派克」或「萬寶路」鋼筆,它們的外觀奇巧精緻,它們的魔法也具有致命的殺傷力。因上司魔筆一揮而死去的人要比死於作戰魔棍下的人多得多。
「需要一個管事兒的嗎?」格謝爾希望得到明確的信息。
「豐田」車是嶄新的,配備完善,亞洲人通常習慣這麼做——如果你買得起昂貴的車,那車裡就得一應俱全!既要有賽車的消音器,還要有自行車車架(臃腫的車主打小就沒騎過車),多碟CD播放機,外載腳蹬等等。總之,所有廠家想得出的奢華裝飾都得有,而廠家這麼做無非是為哄抬價格找個名目。
「也因為搖擺舞曲。」阿利舍爾平靜地回答。
我們看見相鄰的一座大山頃刻之間化為灰燼。
天黑時分,阿利舍爾替換我開車。我們從撒馬爾罕往南部的阿富汗邊境已經行駛了三個小時。黃昏開始降臨的時候,路況極差的柏油路變成了更糟糕的土路。我爬到後座,阿方基正打著呼嚕睡得正香,於是我也決定打個盹兒。臨睡前,我從包里拿出幾個避邪物。
「夜晚是屬於我們的時間,」我說。「我們可以叫醒魯斯塔姆,沒關係。反正他也累不壞。」
「往那兒瞧!」他叫了起來,伸出手在原地跳了起來。「瞧那兒,那兒!」
「我說完了。」我對著話筒嘀咕了一句。
「對,我聽說過。」阿利舍爾點點頭。
「這車能行嗎?」我問阿方基。
「不,沒必要。即刻去山裡。離人類越遠,我們越安心。」
「把我給晃悠晃悠。」阿利舍爾一邊說一邊把車停下。他拉好手剎,朝前面垂下腦袋,閉上眼睛。
魔癮與毒癮沒有任何區別。不同的是只有他者才會染上魔癮……
「不,不會的。我的妻子和女兒都是光明力量的高級魔法師。read.99csw.com我這樣的傢伙當不了宗教裁判官。」
「我們等埃德加爾嗎?」阿利舍爾問。「還是去找光明使者?」
接下來是四個鐲子。它們的用途一目了然!這是四個不同的咒語:「酒後吐真言」,「最後的自白」,「傾心交談」及「毫不隱瞞」。它們能夠讓普通人或他者說出實情。所有的避邪物都已蓄勢待發。什麼樣的魯斯塔姆也挺不住——他會說出知道的一切。可真棒!
「好吧,安東。」埃德加爾沉默片刻,然後不自然地嘟囔了一句:「不管怎麼樣,很高興同你交談……」
我思索片刻,然後讓阿方基撥我的號碼。奇怪的是電話居然通了。
阿利舍爾沉默片刻。然後說:
「我?在馬里烏波爾我奶奶那兒!」我說。「啊呀,見到你太高興了!你成了大人物了。」
「我來開好嗎?」
遺憾的是他比我大二十歲。否則可以說我們是同學,或者說:「記得嗎,我們一起當過兵,兄弟!」不過近來提及「一起當過兵」常常不管用了。如果這人是用一沓綠色的美鈔逃避兵役的,他會極其反感回憶你們一起當兵的往事。有些人還因此患上了神經官能症。
阿利舍爾沒有回答,他用手指撳下播放機的按鈕。不一會兒揚聲器里便傳出了節奏感很強的樂曲。
我們轉過身,繼續把防護盾舉在頭頂,岩石轟鳴著從防護盾上滑落。我們跟隨阿方基的目光放眼望去。此刻我們都加強了夜視能力(阿利舍爾受到我的刺|激之後對此已不需要)。
陪伴在他左右的兩個小夥子用戒備的目光盯著我。他們也許是他的保鏢,也許是他的遠房親戚,極有可能兩者皆是。在黃昏界我不小心把鐵木爾的假面具給洗掉了。所以一個陌生的俄國人伸出雙手走向他們的老闆,自然會引起懷疑。
「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說完就開始撥號。「看來,宗教裁判所與此事沒有干係。」
「幸運星」本身當然不會帶來任何成功,但這並不妨礙孩子們興緻勃勃地在海岸上尋找它們,然後在洞眼裡穿上繩子掛在胸前。但這塊石頭上的咒語實在太難了,與咒語「絕對優勢」有些相似。這也是為了能與魯斯塔姆對話?我想了又想,還是戴上了項鏈。反正不會有壞處……
「根納季是何許人也?」
我挎包里的魔械要比旁邊放著的美金貴重多了。格謝爾親自準備了這些魔械……也許不是他造的,但至少是他從特種武器庫里挑選出來的。它們不光威力強大,而且還具有其他可資利用的價值。我突然想起了孩童時代看過的一部澳大利亞動畫片《環遊世界八十天》。冷血的英國紳士菲列亞斯·福格決定用當時破記錄的四十天時間完成環球旅行。影片中他是一個睿智的預言家,清楚地知道自己近期需要什麼東西。如果他早晨隨身攜帶了扳鉗、負鼠標本和一串香蕉,那麼到晚上肯定用標本堵住了船體的滲漏,用扳鉗頂住了大門,防止敵人破門而入,而猴子拿走香蕉時,給了他一張船票作為交換。總之,這一切讓我想起一種益智類電腦遊戲,遊戲要求為每一個物品找到一種非同尋常的用法。
或許是當地突然出現的黑氣旋,或許是某個專門的咒語引發了這場地震。我不知道。但我堅信是魔法引發了這場災難。
山丘的內部似乎正在發生強烈的撞擊。山體劇烈顫動,無數碎石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大塊的岩石則以排山倒海之勢轟鳴而垮,百年老樹成片成片地墜落深淵,很快就填滿了深邃的峽谷。僅僅幾分鐘的功夫上千米高的山峰就變成了由碎石屑和碎木片組成的高原。
「實際上它的主要功能在於,當你和別人交談時,它可以讓你的聲音更具說服力,」格謝爾說。「使方位失真是它的一個附加功能,我也離不開它。好了,繼續工作吧!我們立即處理埃德加爾的問題。」
「別擔心,」我說。「我們休息到早晨再走。」
「一個小小的建議,」我忍不住說。「查一查,埃德加爾裁判官在你們熟知的愛丁堡事件發生期間身處何地。」
「你好,埃德加爾。」我說。
「我記得。」
「當然不是要找晚班隊員的助手。」
「那你們派了誰來?」
「或許是天文台,觀測天上的星星……你給阿方基戴了個什麼奇怪的指環?」
我已經拿定主意,於是否定了這兩個方案。
「是他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