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呀！」

吃完面，看著電視中「Downtown」雙人組合的搞笑節目，不過今天看著我卻一點兒也笑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那到底怎麼回事情，你說清楚嘛！」

我又夢見了夏絲汀，還有我自己。雖然夏絲汀的臉長得和我一模一樣，但我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剛才打電話來的那些人，他們情緒激動得不得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事情。」

「有些人乘這個機會毆打中學生，你知道嗎？」

怎麼沒什麼事呢？明明有事嘛。

「行了，真拿你沒辦法。其實是我朋友碰到點事情……」

這裏！這裏！夏絲汀的身影還在招著手。可我還是不過去。

走到哥哥做的意大利麵近旁，更加感覺到它強烈的美味。大概是因為哥哥多放了些大蒜的緣故吧，他喜歡大蒜。我也喜歡大蒜。啊！真香。口水越發要掉下來了。男人會做飯可真好呀。

「有時候看看……」

「那他們要做什麼事情呢？全體的責任是什麼意思？」

「唉，真煩。還是哥哥做吧。」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哥哥簡單地回了句：「沒什麼事。」

「我要去！」

「嗯。」

「這是真的？」

嘁，這些傻瓜！

聽我這樣說，哥哥一邊不耐煩地咂著嘴，一邊把腳從我身上拿下來，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哥哥寵著我呢。太謝謝了。

哎，怎麼了？

「他們都是哥哥的朋友？」

「不是瞎說，是真的。」

唉，食慾一下子沒了。我實在吃不下去了。

但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夏絲汀在草叢中找到的肯定是三胞胎的碎屍，她想將我騙過去，用它們來嚇唬我。

「啊，那不是指朋友，是吉羽家。前段時間不是發生過那件案子嗎？殺人鬼的案子。」

「媽媽呢？」

「哥哥，你去哪裡？」我問。

「你怎麼在睡覺啊？晚飯呢？」這時哥哥問read.99csw.com我。

「哥哥，電話！」

我不止一次地吃過哥哥用茄子熏肉番茄汁等做成的意大利麵，當然知道它的味道非常美。

「那怎麼行？我怕你有什麼事情。假如你不說，我就跟你一塊兒去。」我執拗地說。

「是朋友。」

「出什麼事了？媽媽要不要緊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漫無目的地看著電視。

「你也看嗎？」

我和夏絲汀站在多摩川河邊的草叢中，在找一隻足球。

「啊？」

「那不是這樣說……行了，不跟你說這些廢話了，你趕快去做飯吧！」

「不是，我只是去勸阻我的朋友……」

「你接一下！」

「所以問你為什麼睡覺呢。」

「真的？有什麼感覺？」

「瞎說！我今天還碰見過他們呢！」

哥哥很會做飯菜。雖然會做的花樣不多，但每一個做出來的都頂刮刮。媽媽以前在烹飪學校學過，所以做出來的飯菜沒得說，而哥哥和爸爸有時看著媽媽下廚房，就不知不覺學了幾招。哥哥人聰明，學什麼一學就會。

不，一定是躲起來了，想悄悄挨近我身邊來嚇我呢。她的手裡一定拿著三胞胎的屍骨碎片。

這豈不是成特異功能了嗎？

什麼事情？

「噢，你都聽到了？哎，你知道『天之聲』嗎？」

「別！……」

「去哪裡？」

「哥哥做什麼吃的？」我問。

「你這種時候過去不是明擺著會卷進去嗎？」

什麼感覺？他們在做|愛，在公園的凳子上。可是，這樣的事情跟哥哥說不出口，讓人怪難為情的。

等我轉身去拾起我的鞋子再回到玄關時，哥哥已經打開門，飛快地沖了出去。

「是誰？」

「什麼事情？」

「我出去一下。」

猛然收回目光，昏暗的草叢中卻看不到夏絲汀的身影了。我急忙睜大眼睛在昏暗的河灘邊搜尋，夏絲汀消失了。

「這種https://read.99csw.com東西別去看！先不說它了。『天之聲』不是發出呼籲，說要抓住殺人鬼嗎？」

趁著節目中插入廣告的當兒，我問了一句：「有什麼事嗎？」

過了一會兒，我去了一下廁所。等回到客廳一看，哥哥的身影不見了。只聽見玄關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朝那裡一看，哥哥正準備穿鞋外出呢。

傻瓜！瞧，又出了一個傻瓜！

「你別去！」

「真的嗎？和誰一起？」

「人睏了當然睡覺啦，不睏才不睡嘛。」

嘖嘖嘖，感覺口水就要落下來了。

「好像是真的。他被發現在卧室里上弔死了。」

遠處夏絲汀的身影好像舉起手在招呼我！我似乎聽見她在說：找到了！

驚醒過來，卻發現哥哥穿著肥大的平腳褲，將兩隻光腳直直地擱在我的腰上。正在看體育報呢。

「啊？到底是怎麼回事情？」

天漸漸暗了，可球還是沒有找到。周圍人影稀少，我們不禁心中焦急起來。足球啊，你在哪裡？

「跟你說在家裡獃著嘛！愛子，我馬上就回來的。你就別去了，怪危險的……」

「嗯。」

「到朋友那兒去。」

「那些人？不是一個人嗎？」

哥哥先是將大蒜剝了皮，然後搗碎。又拿出幾隻青椒，挖出裏面的籽，切成塊。再將冰箱里的熏肉取出，揭去保鮮紙，切幾隻茄子裝在盤子里，放進微波爐蒸一蒸。最後將一隻洋蔥剝去皮，切成細絲。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點上火，往鍋子里倒進橄欖油，待稍稍有點熱了，就把大蒜放進去煸。然後是熏肉和洋蔥，炒了幾下后，從微波爐里取出蒸軟的茄子，也放進鍋子里一塊兒炒。最後將罐裝的番茄搗碎倒進鍋里攪勻，再倒上點鹽、胡椒粉、清湯、醬油和砂糖，將味道吊出來。然後關了火，讓面汁稍許涼一涼。

「噢。」

哦，不是我們的媽媽。要是的話，哥九九藏書哥就不會說什麼真可憐之類的話了。

「不全是。」

「哦，沒事。」

哥哥也在吃。

媽媽？不是我們的媽媽吧？發生了什麼事？

「你去那種地方幹嗎？」我不想讓哥哥卷進去。

「調布現在有兩幫人，一幫人號稱要教訓中學生，專門揀中學生打，另一幫人跟他們對著干，制止他們毆打中學生。我的朋友是制止毆打的那幫人。那些號稱要教訓中學生的傢伙，將吉羽自殺的消息發到『天之聲』網上，然後煽動人家教訓中學生，在街上看到學生就抓就打。我的朋友們也上街去，看到毆打學生的傢伙，就抓住他們反過來教訓他們一頓。現在好像打得蠻厲害的。」

「你會被卷進去的。」

「別擔心我。」

「把腳拿開！」我趴著身體，想把哥哥的腳甩開，可是他卻腳上使著勁，不讓我甩開他。

我說著，向玄關走去。這時，哥哥突然抓起我的鞋子，朝我身後的客廳扔去。

我起身走進廚房接替哥哥，從碗櫥里拿出盤子，開始盛意大利麵。這類事情我還是願意做的。

盛好兩盤意大利麵，就聽見哥哥的聲音：「是真的嗎？」

哥哥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簡訊。每進來一則簡訊，哥哥就會停下吃面，手忙腳亂地「咯噠咯噠」按鍵回復別人的簡訊，可往往還沒等一則簡訊寫完，新的又進來了。

我一邊嘴裏吃著意大利麵，一邊心裏想著各種問題。由於在想問題，似乎面吃起來不那樣香了，但我仍然大口大口地吃得津津有味。

「我說過不會有事的嘛！我真的只是去勸阻朋友。馬上就回來的。」

「不是不是！他們是去制止的。」

「哦，和他太太一起。」

「什麼沒事？！到底怎麼了？你朋友出事了？」

「不行！我肚子餓得動不了了。」

這隻不過是一時間的感覺。這樣美味的意大利麵我怎麼能不吃呢？

我想哭。

「知道。https://reaｄ.９9ｃsｗ•ｃoｍ」

「去公園嗎？」我反問道。

可是又一想，這不可能吧。我閉眼睡覺時從擱在我腰上的哥哥的腳上聯想到了足球？或者是哥哥坐在我身邊自言自語地說了些什麼，我聽見哥哥的聲音便聯想到了足球，就拚命尋找起足球來了？

「知道——啊？！哥哥的朋友們做這種事情？」

啊？！

首先要解決的是食慾的問題。對我來說，似乎是食慾超過了同情心，而同情心又超過了對搞笑的興趣。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像我一樣？

「沒事的，我不會卷進去。」

「叫你別管了嘛。」

在等面汁涼的同時，這邊又燒上了水。水燒開后，將通心粉放進去煮。煮得差不多時，將面汁再重新回一回火，趁著熱勁，將通心粉從開水中撈起倒進去，攪拌幾下，便大功告成了。

「哎？米也沒淘！」哥哥打開電飯鍋蓋子一瞧，「起碼淘個米吧？」

「怎麼了？」我問。

「那是今天的什麼時候？」哥哥又問。

「所以讓你們別亂來嘛……嗯，但是也別太感情用事。嗯，這個我知道……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沒有關係的人不要摻和進來嘛！……什麼全體的責任？這種事情哪有什麼全體責任？……嗯，所以別為了亂七八糟的事情搞得心神不定的，沉住氣！看看情況再說。一定有其他辦法的……我不是說了嗎？別亂來！你們等我一會兒……」

「我朋友倒沒出事。」

「對不起。」我隨口應了一句。雖然做飯並不是我的指定工作，但為了讓哥哥替我做飯，說聲對不起還是划得來的。

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是今天下午，還是晚上？他是一個人獨自離開公園回家的。他死了？

「沒做。」

哥哥身上很瘦削，但是腿上的肌肉卻特別發達，又硬又粗。這是踢足球練就的。

「碰見過誰？」

「媽媽不是要晚回來嗎？早上不是說過了今天做晚班嗎？」

「唉，真可憐read.99csw.com。說是他家的爸爸自殺了。」

「好呀。」

「吉羽大叔。」

「那你為什麼不做飯？」

「那你就說嘛！」

啊！真的好香啊。

「說得輕巧。你這樣子怎麼不叫人擔心呢。」

我躺在沙發上，滿足地嗅著溫熱的橄欖油飄散出來的清香，大蒜放進去炒時發出的噴香，各種材料下鍋炒完后蒸騰出來的香甜味，以及通心粉倒入攪拌合成后香味滲透至整個面里的味道。

大概是因為剛才的夢的緣故，我的胸口突突地在跳。

因為哥哥的兩隻粗壯的用來踢球的腳擱在我身上，所以我才做了這個討厭的夢的吧。這樣想著，我又叫了一句：「幹什麼呀？！」

「不行！哥哥你別去了。」

我測算著自己所在的地方到車道的距離。假如從這裏以百米跑的速度沖向車道的話，我能在夏絲汀追上我之前跑到車道上找人來幫忙嗎？

「我睡覺了呀。」

「做意大利麵怎麼樣？我肚子餓壞了，等不及淘米做飯了。」

「我今天到公園，在那裡真的碰見的嘛。」

「你這樣算什麼？電話在客廳里，應該你接的嘛。」

「我不是問你。我問吉羽大叔和誰在一起？」

「瞎說。」

「可我不會卷進他們的爭鬥的。行了，愛子，你真啰嗦！我馬上回來，你在家好好獃著！」

「那是真的嗎？吉羽家的爸爸真的自殺了？」

「你真煩。別管我的事情！」

「嗯。」

「我的朋友。」

「出什麼事了嗎？」

「那我就跟你一塊兒去啦。你可別怨我噢。」

「別一睏就睡覺嘛。」

「我睏了，所以就睡了一會兒。」

「那我也一起去！」

「下午三點多吧。」

哥哥一邊說，一邊還是關掉煤氣，過來接電話。太好了太好了。

……

通話到一半掛斷了。哥哥愣愣地看著手中的聽筒，然後將它放回到電話機上，同時冒出一句：「真蠢。」

「真可憐。媽媽沒什麼要緊吧？」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