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給陽治的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小羊崽子們，上天將派七人天使團用雷轟擊你們！」

「嗯，今天恐怕不行了。我今天不能外出。」

外面已經很黑了。在這一片黑暗之中，有種不樣的東西在涌動著，蔓延著。連空氣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了。雖然冬天快到了，可是空氣依然濕悶，凝滯。

「傻瓜！怎麼會呢？！我有別的事情。」

啊？！

我打開電腦，進入「天之聲」，想看看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

「現在在機場。已經買好了JAL公司飛往北海道的機票。我帶著一根金屬棒球擊球棒！」

別說不會有什麼事的！

「笨蛋笨蛋！一票兩票之後寫三票，這是常識！」

「要命。從今天起，我就要變成一個男娼了。」

「嗨嗨！你們這些傢伙好好地反省吧！多摩川站真的有女生被侮辱了！來了好多警察。將犯人送進監獄！」

可又一想，得，不去管他罷。是那個傻瓜自己非要去這種危險的地方的。再說他是個男子漢，不會參与這種打打鬧鬧的事情的。真要有什麼的話，他準會趁早溜掉的。大概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傻瓜們！舊甲州街道上有人開車看見中學生就軋，那裡現在一片混亂。」

「笨蛋！應該是三票！」

我一邊上網看著實況轉播，一邊胡思亂想起來。忽然，好像是想起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信手在電腦鍵盤上敲起來：

我一邊應答，一邊心想我這樣子是不是像個老太婆？

「打你哥哥的手機，讓他趕快回家！」

我很擔心哥哥。

「男人應該用拳頭說話！」

不對。真紀住在大老遠的江戶川區呢！

「沒關係。我乘巴士的話，不經過調布車站附近就可以到你家的。」

神崎，你是不是看到「天之聲」上我寫的留言，以為我說不定真的會被人殺死吧？你是想趁我還沒死的時候對我說聲對不起吧？哼！你是想做一個完人，因為你們想在廁所里教訓我，如果在我死之前不向我道聲歉的話，你會覺得心裡不安是吧？沒這個必要！

「為什麼？」

「調布希么地方？」

「我現在過去陪你吧？」

那個傢伙就是我呀。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呢？我是「大壞蛋」、「大惡魔」、「下三濫」，並且可立即加以「修理」、「強|暴」、「殺死」。

「那我等你。」

原來這正是我的惡魔之處。儘管自己未曾意識到，但是我信手所寫的留言，卻暴露了我內心的真實意圖。

「陽治！」

還沒等我最後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噢！自衛隊出動了！現在調布好像發生了一場大暴動。」

「道德敗壞的『天使』！」

可是，到底什麼地方嘛！

「知道了。」

「讓我們來投票決定他是不是魔鬼。一票。」

「是天使。」

見鬼，真討厭！

如果我說要緊，你肯為我做什麼呢？

以前每當發生善惡大決戰時，儘管我會不屑地說句「傻蛋」之類，但總是情不自禁地上網去關注它。可是，現在不同了。我終於明白：在近在咫尺的身邊發生這樣的暴亂，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種把戲可以結束了吧？笨蛋這個話題太無聊了。」

「嗯……愛子，對不起！」

「什麼事？」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在調布？陽治沒回家嗎？他在做什麼呢？

「反Kitchen Hunter宣言！！中學生們，快豎起反旗，保衛自己！」

不去管它了。反正為了我，陽治馬上就要趕過來了！

「嗯，我知道。不要緊的。」

「我找不到哥哥。」雖然我根本沒試圖找過，「陽治你來吧！我很害怕。」

「昨天的事情……」

不——！不行。太可怕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用了，神崎。謝謝你。」

「調布。」

我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httｐｓ://ｒead.９9ｃｓw•ｃoｍ，反倒不耐煩起來。

「媽的！現在正在抓呢。世紀末日來臨了！」

「噢。」

啊，對了，陽治現在怎麼樣了？

「對不起了，愛子！」

「噢。」

「調布站周圍方圓一公里全是警察。緊急分散！一個人也不要被警察抓去！」

「擊球棒？我好怕喲。不過北海道大得很呢，加油加油！」

「我想大概不會是我們圈子裡的人吧。不管怎樣，我等下給每個人打電話問問看。不過問了恐怕也不會照實回答的。反正你不要到外面去！現在叫做什麼善惡大決戰的亂鬨哄的集會已經開始了。」沒等我回答，神崎又自說自話地說了起來。

我開始想像著陽治怎樣避開那些瘋狂而兇惡的傢伙，一路朝我這裏趕過來的情景。由於在廁所里被神崎她們教訓時，親眼看到陽治擠進人群的樣子，我很容易想像出陽治現在的勇敢的樣子。啊，太棒了，陽治！真了不起！

爽！愛子萬歲！

「他們還沒下班。」

不過，即使唐約翰死了，「天之聲」也不會消亡，就算「天之聲」消亡了，一定還會出現別的「天之聲」。所以善惡大決戰也不會結束，而且會變得越來越殘酷。

「在家裡嗎？」

可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是想讓我放鬆警惕，然後換一種方式來收拾我？莫非……「天之聲」上的留言是神崎寫的？不，不可能，明明是我自己寫的。

「不是人，是神！」

唉，我真是個任性的女生。

我說著說著，竟然越來越進入角色，甚至快要哭出來了，儘管我自己並不想哭的。唉，我打電話是什麼目的來著？

「沒事的。」

……

不過，我還是選擇這條路，不管它多麼險峻，我也要努力去尋找我的幸福。

「嗨！小心你也被獵捕！該死的中學生！」

瞧你說些什麼呀，愛子！得，快住口吧！越說越不像話了。你不是為了確認陽治是不是安全才打電話的嗎？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讓他到這個不安全的地方來呢？知不知道你現在很任性、很愚蠢？

「嗯，知道了。」

「我真想也去調布。我熱血沸騰。是乘京王線吧。我已準備好了棍棒。」

那是我自己寫的喲，神崎！

陽治？不是。是神崎。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你稍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在調布，我馬上過去。」

此時，「天之聲」上關於調布「善惡大決戰」的留言還在不斷地增加，我的留言一點一點往下滑，直到顯示屏上完全看不到了。我鬆了一口氣，繼續我越來越逼真的想像。

「那個留言我已經申請刪除了，過一會兒就會刪掉的。哎，愛子，你家裡人現在都在嗎？」

「唧——唧！」

啊？怎麼這樣說啊？你怎麼不來保護我呢！

「你好嗎？」

「真沒人性！」

「嗯，行了行了。」

可惜我的醒悟來得太遲了。

話又說回來，即使擔心，我也不可能出去找他。那樣做太危險了。有人被強|暴了，這我知道。「天之聲」上有許多留言都是胡說八道的，但也有許多內容是真實的。真實的東西和胡說八道的東西一樣多。有些傢伙就喜歡用誇張或者玩笑的口氣發表真實的東西。看來京王多摩川車站附近真的有女生被侮辱了，我憑著自己的第六感覺知道這是真的。

「為什麼？杜鵑之丘不是很安全嗎？快把我從這個地獄救出去吧！」

「當然挺好！我沒事，你放心吧。」

但是，那些在「天之聲」上口吐昏話的傢伙是不通常理的，要是通常理的話，就根本不會發生什麼善惡大決戰了，也不會有混亂、暴行和網上的實況直播了。

噢，好一個愛子，你終於趁機說出心裡話了。

「叮——咚！」

「三秒。」

我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響了。

「我馬上打電話給哥哥，讓他回家，你放心好了。謝謝你。」

是的，太遲了。

不不！我不是下三濫，我也不是惡魔。我一定是因為內心喜歡陽治，而對九-九-藏-書於跟佐野的事情在自責呢。所以我才會自己罵自己是「大壞蛋」、「大惡魔」、「下三濫」，並且發表在「天之聲」網上的。那是在借神的名義在譴責自己啊。

「不會有事情的。我就在你家附近，馬上就到。」

「我們因為聽說佐野被綁架，還被砍了腳趾頭，一下子情緒激動，沒有細想便懷疑和你有關係，真是對不起了！」

「別坐電車！坐計程車。」

「哎？你說什麼，陽治？你現在在哪裡？」

「哎，為什麼？」我假裝地問。

「你還是叫你哥哥回家吧！」

人都是這樣的，當一件事情沒發生在自己的身邊時，是不會明白它有多麼殘酷，多麼令人討厭的。

我的「宣告」被徹底無視。新的留言在不斷地湧進來，我的留言已經越來越遠了。對於我所寫的看起來像是在發泄私憤的留言，基本上人們是不會把它當回事的，這是留言板最基本的不成文的規矩。熱衷於在這裏發帖子的傻瓜們，自尊心非常強，他們最討厭受人煽動而做一些不怎麼情願做的事情。

「在家裡。」

這是我寫的嗎？不知道。

「現在才是二十一世紀的剛開始。離世紀末日還遠著呢！」

「陽治，你沒有參与善惡大決戰吧？」

「為什麼？你哥哥呢？」

「喂喂？」我心裏不很痛快，但還是接了電話。

忽然，門鈴響了。我停止胡思亂想，朝玄關走去。

「說是這樣說，不過，這塊兒真的鬧得很厲害。善惡大決戰一旦爆發了，還真不是鬧著玩的哩！」

「笨蛋笨蛋笨蛋！」

「快點來。」

神崎呀神崎，你是不是一直很喜歡佐野？你一定跟佐野也做過那事，瞧你跟佐野在一起時那副樂顛顛的樣子。

熱衷於善惡大決戰的其實就是這樣一些惡棍。

「是呀。」

「什麼事？」

「不行啊，神崎！上面不是寫著我的名字和住址嗎？我家附近說不定也有危險呢。再說，現在夜戰俱樂部那幫傢伙正在打架，太危險了，你還是別來了。我待在家裡不出去就是了。」

「要命。」

「剛才出去了。」

「等等！為什麼你就在附近？」

「所以我擔心你呀。不過，你聽上去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愛子，現在外面危險，你千萬不要出去！有個傢伙把你的名字發到網上去了，說是要收拾你。」

「兩票。」

「道德敗壞萬歲！」

哦，陽治該來了吧。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陽治肯為我而來，就在這善惡大決戰最危險的時刻。

「你真可愛。手持棍棒乘電車，立刻就會被警察抓住的。」

「沒幹什麼。」

「我原以為是玩笑，不料真的發生了騷亂。『天之聲』來真的了！天神降臨。我朋友不知不覺被卷了進去，挨了一頓揍，現在正在哭呢！該拿這個不可冒犯的上帝怎麼辦啊。」

真希望不會發生上一次善惡大決戰時的事情，傻乎乎地往河裡跳，或者是將人往河裡扔。上次有兩個人就是因為這樣而失蹤了，至今連屍體也沒有漂上來。

「是嗎？那你現在一個人在家了？」

「我恨不得將你一口一口地撕掉。啊，好臭！呸呸呸！！」

「你別多問了。反正我馬上就過去。」

「你不會有什麼事的。」

「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天之聲』的調布版上寫著要收拾你、殺死你。上面還有你家的地址呢。你在外面有什麼仇人嗎？」

「剛才被我抓住的小羊羔，我已經……已經……嘻，感覺好爽！」

「還有，小心點。」

「我很害怕，陽治！」不管怎樣，我還是這樣回答了。

「是呀，我們現在不再懷疑你了。」

「你在家我就放心了，怕你出事。現在調布善惡大決戰開始了，你知道嗎？」

「神崎，別哭了。我沒事，根本就沒往心裏去。謝謝你的電話……嗯，嗯，沒事，我很好。你別哭了啊。行了，嗯……學校見。啊，說不定明天我請假不去學校……嗯，給我寫email，我也會跟你聯絡的。謝謝了，九-九-藏-書神崎。再見！……啊，那當然啦，我們還是朋友嘛。嗯，沒有討厭你呀。嗯嗯，再見！」

莫非是想在陽治過來的當口兒，有意讓情況變得更糟？或者我就是想看到陽治冒著這樣危險的狀況，沖開一大群色狼和暴徒來和我相會？還是我想讓危險度再提高一些，好更加襯托出一個英雄陽治呢？

「你別讓他進你家嘛。」陽治還在設法尋找拒絕我的理由。

好不容易才掛斷了電話。

「我當然不會讓他進來。可是，說不定他硬闖進來呢，那怎麼辦？」

什麼「善惡大決戰」，我對它已經徹底厭倦了，真的。那些現在正在外面歡鬧的傻瓜們，全都去死吧！

「陽治，你來吧！」

傍晚的調布還是一派和平景象，人們可以像往常一樣安心外出呢。就是去公園也……

什麼混賬網管！去死吧！

善惡大決戰的中心地區，從「天之聲」的報道來看主要是在車站周圍一帶，我家則在野川旁邊，離開車站有兩公里多。這裡是一片非常安靜的住宅區，這樣的場所應該不適合那些傻瓜們暴動騷亂……

「路上真的很危險。」

神崎不是住在吉祥寺嗎？路又遠，再說調布又這麼危險，怎麼會為了我而前來呢。為什麼？難道有什麼隱情？要是在昨天，她說要來的話，我一定會高興得連聲說謝謝的，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是嗎？為什麼？你家裡的人呢？」

最近，還出現了一些自稱「善惡大決戰對策部隊」的傢伙們，他們身穿白色T恤衫，頭戴黑色帽子，模仿「街頭天使」，揮舞著警棍在街上轉來轉去。可是對策部隊出現后，「天之聲」上又展開了其他爭鬥，總之是爭鬥不斷，弄得管理「天之聲」網頁的唐約翰束手無策。

「這一點也不好笑。」

「不要稱暴動！這隻不過是一次集會活動……」

「中學生們！男人的軟肋就是那兒，瞄準那兒，狠狠地揍！」

「老爸和老媽還沒有下班，哥哥剛才還在家，可他朋友參加了善惡大決戰，他說是去阻止他們。」

「我詛咒！我要報復！！我的朋友遭到毒手。犯人們，我發誓：要讓你們領教這個世界最可怕的死！」

「不用了。」

當然，我不會告訴她的。沒必要讓她知道那麼多。

「現在不行。」

我的身體不由得僵硬了。

可是，如果有誰看了那留言，真的盯上了我怎麼辦？我會不會真的被人狠揍一頓后，再被強|暴、被殺死？那樣的話，我的罪過是不是就會被寬容，我可以因此而變得純潔？

「是愛子嗎？我是神崎。」

「很好。」

媽的！我的仇人不就是神崎你們這些人嗎？你們居然還把我叫到廁所里去想扁我！我剛才問她為什麼，就是想不通為什麼她還要來告訴我這些。哼，神崎，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難道不是嗎？

哥哥外出了。

假如只有那些一半帶著好奇、一半帶著玩笑心理的中學生參加的話，那麼善惡大決戰是不會出什麼亂子的。可事實是，只要善惡大決戰的消息在「天之聲」上一播出，別處的暴走族呀小流氓呀，就會一齊涌到現場，乘勢搗亂，最近甚至連黑社會勢力也插手了。

我開始警戒起來。這傢伙該不是又想把我叫出去教訓我一頓吧？哼！我絕對不會上當的。想利用善惡大決戰的混亂趁火打劫，殺死我？噢，太可怕了。我絕對不出去。

「要是有人硬闖進來，我被強|暴、被輪|奸了，讓我怎麼活下去？！」

「當心！」

最重要的是陽治馬上就要來了。

敲擊鍵盤的當然是我自己的手，可指使手這樣做的並不是內心的我。我感覺好像是存在於我身體裏面的另一個人格在指使我這樣做。不過，也有可能是內心的我這樣做的，而表面的我卻無法體察到而已。

可是，神崎所說的跟我所想的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現在一個人在調布晃悠，馬上就會被警察抓住盤問。口氣強的話還會被暴打一頓。」

「計程車司機ｒead•９９ｃsｗ.ｃom，攬客辛苦了！駕駛座旁邊放著筆記本電腦嗎？」

「暴徒！」

「情況還是不清楚。請求提供更加詳細的報道。」

是知道了善惡大決戰的消息，特意趕來趁火打劫殺我的吧？

是嗎？那還好。你可不要參加什麼善惡大決戰，稀里糊塗地惹是生非啊！

這些「神」「天使」和「聖靈」們現在就群集在調布，正在製造一場暴動。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善惡大決戰」？

「我等你。」

「現場一個人也沒有了，可到處血……我情不自禁發抖！」

「你親他一下吧！」

「廢話！你在家裡嗎？」

「善惡大決戰！！」

「行了！神們多可憐。」

「是真的嗎？為什麼？你還在公園裡嗎？」

「反正不會被起訴的。」

唔，一定是的。所以你才會做出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來，準是感情衝動。現在就是一個例子。

「而且調布現在真的很混亂，我一個人在家，要是被哪個變態男人強|暴了怎麼辦？」

傻瓜！被狠揍被強|暴被殺死了怎麼會變純潔呢？那樣的話只會變得更加污穢，更加糟糕。你腦子進水了吧？笨蛋！

「可能是吧。不過我現在一個人——」

「不在。」

黑社會的傢伙有時候假裝調停爭鬥，其實卻是故意挑起爭鬥，他們從中敲詐錢財；有時候煽動懵懵懂懂的男生去強|奸女生，他們用攝像機拍下這樣的場面，然後向強|奸者和被害者兩方索取錢財，拍攝的錄像帶還可以拿去賣錢；還有的時候則短時間綁架學生，再向他們的父母索取贖金，只要開口索取的金額不是很高，是很容易得手的。

果然，在「善惡大決戰2003年秋于調布」的話題下，各種留言正在源源不停地湧進來。

別隨便給我下結論嘛！

可是，我自己不也一樣嗎？我也和神崎一樣任性，所以我沒有資格責怪神崎，也沒有理由討厭她的。我為了引起陽治的注意，不也不遺餘力，什麼事情都會做的嗎？同樣道理，神崎為了保持自己做事一向中規中矩、做錯事就勇於承認並改正的形象，也是什麼事情都肯做的呀。這並沒什麼。很正常嘛。

「嗯？哦，好像是吧。」陽治的回答似乎有點漫不經心。

「是陽治嗎？太好了。你在幹什麼？」

「喂喂？」是陽治的聲音。

「我到現場看過，一個人也沒有，好像騷亂結束了。不過，地上到處是血跡……真可怕！」

「你在哪裡呀？」

打開門一看，站在眼前的不是陽治，也不是從外面回來的哥哥，而是揭下了紗布、重又露出了那張漂亮臉蛋的真紀！

「那你就呆在家裡吧。那隻不過是中學生的集會，鬧著玩的，等他們鬧夠了就會回家的。我想大概十點鐘左右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那地方挨揍一定要命！」

「你爸爸媽媽呢？」

「對不起，我……」神崎說著說著，竟聲音哽咽起來，似乎哭出來了。

「我是個小學生，住在北海道。想要獵捕我就請到北海道來吧。」

是看見那條留言趕來的嗎？反應真快啊。

「我不知道該說他勇敢呢還是說什麼好。你不要緊吧？」

陽治是不是生氣了？這個陽治，為什麼直到現在還待在調布呢？陽治，這幾個小時你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

不過，這可不能成為開脫自己的理由。

「那太危險了。還是打他手機，讓他趕快回來的好。善惡大決戰真的很危險的啊！」

「已經晚了。」

然後，我將這段文字放入留言板里，和「夜戰俱樂部」的實況轉播並列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

「我修理了三個中學生。如今的中學生真富裕。整整收穫兩萬日元！」

「學乖點了吧！明天交一篇感想，要寫滿一億頁稿紙。」

「一隻小羊羔正要逃跑，被我逮個正著。我要不要侵犯她？」

我開始反省自己，認認真真地反省。我必須通過反省自己而繼續生存下去，更重要的是，我必須度過目前這個考驗。

「那你什麼時候才能來？」

我一邊聽著神九*九*藏*書崎在電話的那頭喉嚨哽咽、鼻子抽吸，一邊冷靜地想。

「就在你家不遠。」

「哦，沒事沒事。」昨天我贏了，當然沒事。

「什麼事？」

「那，我這就過去。」陽治說。

「什麼時候才能走開？」我追問道。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我一個毫不相干的朋友到現場去看，結果被抓走了，現在正在哭呢。」

「你們簡直是魔鬼！」

我還是應該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要是被哪個傢伙纏住揍一頓，甚至被強|暴，那可就糟糕了。就算是「獄中天使」，現在不也老老實實地呆在牢房裡嗎？別看她那麼強悍，每天都在和其他女囚還有看守廝殺搏鬥，但此刻她也不想捲入這場混亂吧。

「嗯——有點事。」

我聽到一陣陣的警笛聲，是警車，或者是救護車。真的發生暴動了。

「當然不在公園，我怎麼會一直呆在公園裡？不多說了，我現在就過去，你等著。」

唉，我可不是個下三濫嗎？竟然跟佐野做那種毫無意義的事情，然後又逃跑。下三濫！

我忽然想到了陽治。離開公園回家大約是下午四點，現在差不多快七點了，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他應該回到家裡了吧？陽治的家在杜鵑之丘，離這裡有四站路，調布的善惡大決戰跟那裡剛好沒關係。陽治應該可以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了。

「只要獵捕，不要侵犯。」

「來了來了！」

不過，還是確認一下吧！

「我馬上就過來。」神崎還在堅持。

我是不是應該硬著頭皮出去呢？

「阿米爾，沖！GO！！」

「怎麼不會有事！太可怕了，我好害怕！哥哥又不在家，只有我一個人。」

真是個大惡魔、下三濫！

唉，連神崎都變得怪怪的，行為反常了，看來感情這東西確實能使人沒方向啊。要是神崎真的很喜歡佐野倒也罷了。

「嗯。」

太可怕了！鐵鎚呢？！

要是那樣，我豈不是成了英雄的對立面了嗎？我不是成了惡魔、陽治的敵人了嗎？

我又看了一下「天之聲」，關於「調布善惡大決戰」的留言已經有五千多則。網上說有三十多個學生拿著手電筒，正在黑咕隆咚的多摩川河邊捉對廝殺。他們自稱是「夜戰俱樂部」。警察一來，他們就關掉手電筒，悄悄轉移，然後再接著廝殺。

「愛子要是那樣說的話，調布也好杜鵑之丘也好，沒一個地方是安全的了。」

雖然開玩笑地稱之為「善惡大決戰」，但是上一次發生在溝口的善惡大決戰中死了三個人，再上一次則死了七個人。可以說，幾乎每一次善惡大決戰都會有人傷亡。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是想人為製造出某種氣氛來嗎？

「別敲詐錢！萬一家長出面，事情就鬧大了。」

「什麼？」

啊，陽治差不多就該到了吧。我不能老是這樣聽著神崎哭哭啼啼的。

「神」「天使」「聖靈」……這些都是在「天之聲」留言板上發帖子跟帖子的傢伙的化名。他們隨心所欲地標榜自己是「神」「天使」或「聖靈」等，似乎是一群替天行道的天兵天將。

「我母親跟這件事毫無關係。她在Parco百貨店門口被打了。你們這幫傢伙，簡直不是人！」

「行是行，不過我現在走不開。」

「我出一億日元，讓你那玩意兒重新復甦。」

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神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想按你的理想生活你就去吧，我可要追尋我自己的人生，我的情感。

「在家裡呢。怎麼了？」

神崎？她打電話來做什麼？

「唉，沒事嘛。我真的沒對佐野做什麼呀。」——其實，我只不過在分手時朝他臉上踹了一腳而已。不過，也有可能佐野被我踹了一腳，後來就死在別處，然後不知是誰把佐野的腳趾頭砍下來，企圖向他家裡詐取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