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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雖然瓜果時期還早。」
「我聽完以後覺得更害怕。」阿先說著望了望院子,「站在那邊的銀次先生,表情真的很怨恨,而且目不轉睛……只是盯著島次先生。不,應該說是瞪著島次先生。到現在我還忘不了他的眼神。」
阿鈴清楚看見自己映在水面上的臉。這是「我」,是阿鈴。跟看得到這張臉一樣,我也看得到玄之介大人和阿蜜,笑和尚甚至還為我按摩。我也看得到蓬髮哭泣的臉,甚至感覺得到他高大的身軀因為悲傷而顫抖。阿梅扮鬼臉的表情也實在氣人!清楚得令人想摁住她,給她一個耳光。
阿先瞄了一眼清純的夏胡枝子花,慢條斯理地說:「昨晚的宴席是為了辦驅靈比賽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說要到島次先生家探視,七兵衛爺爺的表情很可怕呀……」阿先看著阿鈴的臉,問道,「你從早上到現在都到哪去了?你阿爸擔心死了。去哪裡玩了?」
「阿先大媽,您怎麼了?」
白天的話,七兵衛大概在鋪子那邊。房間外的窄廊上只有阿先一個人,她正在大花瓶中插上夏胡枝子。阿鈴從灌木叢後走出來時,她並沒有立即察覺。
阿先笑著問:「船屋有什麼嗎?」
「大媽,你不要緊吧?」
阿先又說:「要是你看得到附在船屋的幽靈,事情就不能再拖下去,得趕緊請個法師來除靈。不能像你七兵衛爺爺那麼悠哉,說什麼想利用幽靈讓船屋出名……得早日把幽靈收拾掉才行。」
過一會兒島次告辭后,阿先問七兵衛:那個島次先生看上去有點陰沉,最近是不是有家人過世?
阿鈴感覺腳邊緩緩升起一陣冷氣。
「嗯,不過人家給我一碗糖水喝了。」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不要站在那裡,快過來。」
阿先的側臉僵硬,一直凝望著院子,彷彿現在也看得見銀次的幽靈站在那邊。人的眼睛不僅看得到眼前實際存在的事物,也能看到留在心底的景象。
「七兵衛爺爺哈哈大笑說,那人一向就一副無精打採的表情。說到家人過世,只有十年前一個叫銀次的哥哥過世,最近應該沒有什麼事。」
住在孫兵衛大雜院的乖僻勝,設計我掃廁所的那小子,他能看到阿梅,他看到阿梅跟在我身後。不只是這樣,他似乎還跟阿梅很熟。他甚至還說——
啊,現在說這些話也沒用。再說阿鈴也有自己的理由,不能拋下船屋。
「我聽說了,你們昨天很慘啊。」阿先近乎有些鼻酸地說,「阿爸和阿母很失望,你也很難過吧。太可憐了。」
阿鈴點頭。對阿鈴而言,船屋的幽靈平常沒事也常出現,但是昨晚那場驅靈比賽本身,從結果看是失敗了。
阿鈴決定暫時不說出實情,答道:「嗯,我有朋友住在船屋附近的孫兵衛大雜院。」
為什麼呢?
阿先不露痕迹地詢問,從七兵衛口中得知島次和銀次以及林屋的家務事。所幸當時七兵衛喝了酒心情很好,不疑有他,說了很多。
「大媽,怎麼了?」
阿先用力握住阿鈴的手臂。
那顆「心」蛋又在滾來滾去,這次滾到「好,說出來」這一邊入口時https://read.99csw.com停住了。
「哎呀,哎呀,這不是阿鈴嗎?」
「哎,好像有青蛙在叫。」阿先撲哧笑出聲說,「快,盡量吃,可以添第二碗。」
阿先把手貼在額頭,表情顯得很懊惱。
玄之介若是看到這光景,怕會苦笑:阿鈴,你現在就那麼會演戲,將來一定不堪設想。千萬別變成可怕的女人啊。
如果是阿先,應該可以接受玄之介和笑和尚他們的事。
「不是,沒有。」
「結果啊……」阿先看著阿鈴的臉,為難地笑了,「哎,講這種事給你聽,萬一你晚上做噩夢,都是我害的。」
「他廚藝很好,七兵衛爺爺才拜託他到船屋幫忙吧?」
原來如此。阿鈴不由得抓著耳垂皺起眉頭。
「島次先生鄭重地向我問候,我留下來跟他們聊了一會兒。過世的哥哥留給他的……」
「說的也是,真是個體貼孩子。那,他們也沒對你說什麼?」
阿先放著插了一半的花不管,急急忙忙跑到廚房。阿鈴一屁股坐下,用力擦拭淚眼矇矓的雙眼,嘆了一口氣。
「大媽來過船屋很多次吧?也沒在船屋看過什麼嗎?」
阿先咔嚓剪著園藝剪刀,微微歪著頭說:「不知道,我不太清楚。」
外面傳來賣感冒藥的小販的叫賣聲,大概還是個新人,叫賣的旋律有點走調,他像是為了彌補這一點而叫得特別賣力。阿先回過神來眨眨眼,望著阿鈴。
阿先取下塞在腰帶的手巾,幫阿鈴擦拭因瓜果汁液而黏糊糊的手。阿鈴住在這兒時,阿先也時常這樣照料自己,她覺得很懷念。
「真的?你不能對大媽說謊。沒看我這麼擔心嗎?」
當然現在那裡沒有人,只有沐浴著夏末陽光的南天竹。倘若樹里住著會說話的精靈,大概會反問:為什麼你們兩人都用可怕的表情看著我?
「什麼長相?」
「是嗎?這麼說來,太一郎和多惠他們應該看不到……」
阿先說,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可是之前阿鈴在河道看到拋石子的阿梅時,當時在場的筒屋阿園和小丸卻看不到。那時阿鈴看到阿梅打算要推小丸落河,想大叫警告,結果糖果哽在喉嚨。姑且不管阿梅是不是危險的幽靈,可以確定的是,她的個性很彆扭,這就足以令阿鈴感到威脅。那時,只有阿鈴察覺到阿梅的存在,她清楚看到了阿梅身上的紅衣,阿園和小丸卻看不到。那個救了差點噎死的阿鈴的武士——瘦瘦高高,帶著狗狗的鄰居旗本——不知看到了沒有?啊,真是失策,那時候應該問他才對。
「嗯,是的。」
「可怕的東西?」
當時明明氣氛融洽,阿先卻感覺肩膀和腰部一帶冷颼颼的。
「那男人的臉……」阿鈴目不轉睛地望著南天竹,「也很像島次先生吧,大媽。」
阿鈴看得到船屋的幽靈和銀次,阿先則看得到銀次幽靈,可是七兵衛卻看不到,為什麼呢?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梅真是可惡!這時阿鈴想起一件事。
「所以五官才那麼相像。」
阿鈴聽從她的話挨近窄廊,阿先很快靠過來摟住阿鈴。阿鈴脫下一九-九-藏-書隻鞋子,另一隻仍套在腳上,全身埋在令人懷念的阿先的味道里,那是混合了阿先肌膚、髮油味、袖口內香包的味道。如果阿鈴有祖母的話,祖母身上大概不會是這種味道吧。
乖僻勝為什麼看得到阿梅?他又怎麼看待自己看得到阿梅這件事呢?他看不到其他幽靈嗎?看得到銀次幽靈嗎?
假若有人具有能看到幽靈的「眼睛」,這種人無論走到哪裡,只要那裡有幽靈,他應該都看得見才對。也許阿鈴就是這種體質。真討厭,雖然還不確定自己就是這種體質。
阿鈴不經意地說。阿先似乎嚇了一跳,低頭望著阿鈴,問道:「阿鈴……難道你昨天不是第一次看到幽靈?你在船屋也看過其他幽靈了?」
「回船屋嗎?」
這一剎那,阿鈴猶豫著到底該繼續說謊,還是一口氣和盤托出。一顆心像是雞蛋一樣滾來滾去,像要逃離自己的手心。
阿先垂下眼微微搖頭,小聲地說:「阿鈴,這事你千萬不能告訴七兵衛爺爺,爺爺很討厭這種事。」
那是阿鈴熟悉的家,她直接繞到院子打開小門進去。四處雜亂地種著花草,阿鈴小心翼翼避免踏到這些精心照料的花草前進,來到七兵衛寢室旁。以前住在這裏時,每逢下雪,阿鈴總會和七兵衛在院子里堆雪人,夏天則是捕捉誤闖到院子里的青蛙和螢火蟲。
「這個啊,」阿先微微一笑,「我也不清楚,應該沒有吧。雖然聽過上了狸貓的當或狐狸附身那種事……不過真正看到幽靈,那次還是第一次。」
如果是這樣,阿先的例子又無法解釋。阿先說她在看到銀次幽靈之前從沒有類似經驗,也看不到船尾幽靈,只看得見銀次。這不是很怪?阿先算不算有看得到幽靈的「眼睛」呢?
「沒出現幽靈,島次先生卻變了一個人……明明沒出現幽靈。」
「是什麼樣的男人?」阿先挪了挪膝蓋,把手輕輕擱在阿鈴手臂上,溫柔地握住,「你很怕吧?應該……沒跟對方對上眼吧?」
阿鈴決定賭一把,說出來后覺得中了大獎。因為阿先明顯沉下臉來。
「大媽,」阿鈴膝蓋併攏端正跪坐,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我昨大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大概半個時辰前,你阿爸來過了,剛才又跟爺爺一起出門了。」
「我怕得要死,借故要去拿酒離開。可是不管到走廊還是廚房,都冷得牙關打戰。」
由於還有家事,加上覺得冷了起來,阿先打算起身告退時無意中望向院子。
可是就在阿先吃驚地眨著眼時,南天竹旁的男人消失了。七兵衛和島次依舊在房內愉快地聊天。
阿先跪起身來。阿鈴又一陣難過,拚命壓下想哭的情緒。
後面那句話小聲得像在自言自語。
世人都說夏天一結束幽靈就不會出現,然而船屋卻不是這樣。
阿鈴聽說是七兵衛介紹島次給船屋當幫手的,既然七兵衛和島次的交情連對方的廚藝都清楚,阿先也許也知道一些事。
「是外送料理鋪林屋。」
是嗎——阿先喃喃自語,咬著瓜果的阿鈴停下動作,她發現阿先額頭上的皺紋比剛才更深了。
九-九-藏-書這個啊……」阿先微微皺眉,「阿鈴,你說昨天在昏倒的島次先生身邊看到男人的臉,這事告訴你阿爸和阿母了嗎?」
阿先鄭重其事的表情反倒令阿鈴更害怕。
「阿先大媽。」阿鈴低聲呼喚。阿先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到阿鈴時,手中的園藝剪刀掉了下來。
可是如果阿鈴放任大人那麼做,玄之介他們可能會很失望,也許再也不跟阿鈴要好,也不會原諒阿鈴。
阿鈴立刻收好那顆滾來滾去的「心」蛋,努力挺直背脊,打斷阿先:「大媽,你放心。我昨天是第一次看到幽靈。真的!」
阿先悠悠地回答,然後突然望著阿鈴問:「怎麼回事了?阿鈴,你掛意島次先生的事嗎?」
「阿梅,你不是有事來找我嗎?」
「阿先大媽,」阿鈴大口吃著瓜果,問,「大媽知道島次先生的事嗎?」
「啊呀,」阿先用手做了個自上而下擦臉的動作問,「是這種表情嗎?」
「嗯?啊,不要緊,我說了可怕的事給你聽了。」
「阿爸他們一直什麼都沒看到,一個也沒有。阿藤大姨也是。雖然阿律和修太嚇得離開船屋,但他們不是因為看到幽靈才離開的,這點我最清楚。」
「那種東西怎麼能填飽肚子。你等一下,我去拿點東西來。」
阿鈴慌忙搖頭。阿先停下握著剪刀的手,她那比實際年齡年輕、有著美人尖的光潔額頭微微聚攏,擠出皺紋。
阿鈴將自己的小手擱在阿先的手上,問道:「大媽,您怎麼了?大媽知道什麼事嗎?」
原來阿先大媽也看得見銀次的幽靈。沒想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竟然還有人看得見幽靈。要是阿先到船屋,也許可以看到幽靈中的某人。不過阿爸和阿母卻始終看不見幽靈。
「是嗎?那就太好了。」阿先摸著阿鈴的頭髮,總算安心似的跪坐下來,又問:「早上吃了嗎?還沒吃吧?」
阿鈴緊張起來,她還不打算全盤托出。
大媽,那眼神,我也看過——阿鈴在心裏這麼說。
「收拾……大媽,是說請法師來讓幽靈升天嗎?」
本所相生町的高田屋和往常一樣飄出飯菜香味,走近后看得見廚房窗欞飄出熱氣。員工工作的動靜,漆器疊放的聲響,大聲斥責助手的聲音,現在都令阿鈴懷念不已。
「嗯,我知道,我不說,絕對不說。」
阿鈴大吃一驚,睜大了眼睛。阿先像要趕走追小孩的狗,一副可惡又氣憤的表情,口氣也強硬許多。
「我不知道會不會升天,誰也不知道那些遊魂會去哪,不過至少可以把它們趕出船屋。」
「我是沒什麼,但是大媽的表情卻好像有什麼。」
「好像是這read.99csw.com樣。」
為什麼有人看得到幽靈,有人卻看不到呢?為什麼同一個人可以看到某個幽靈,卻看不到另一個幽靈呢?
「很像。」阿先微微打著哆嗦回應,那哆嗦通過彼此握著的手,也傳到阿鈴手上,「當下我甚至以為有另一個島次先生站在院子,以為是他靈魂出竅。」
「沒關係,大媽,話聽到一半反而不好受。」
阿先聽完才恍然大悟,剛才站在南天竹後面的男人也許就是島次過世的哥哥,銀次的幽靈。
阿鈴拔腿跑向孫兵衛的大雜院。
「嗯,島次先生昏倒時……我在島次先生身邊看到一張模糊不清的男人的臉。」
——哎呀,這樣可不行。
「嗯?」阿先擠出笑臉說,「沒什麼,沒什麼,你吃瓜呀。」
「結果啊,」阿先倒吸了一口氣,越過阿鈴肩膀指向院子說,「在那棵南天竹后……那邊不是種著兩棵南天竹嗎?我看到一個臉色很壞、用束帶綁著袖子的男人,不出聲地站在那邊。」
「那個時節已經不冷了,我覺得很奇怪。而且那天天氣很好,院子里滿是陽光。」
「如果是幽靈的事,什麼都沒說。」
「我沒說謊。」阿鈴甜甜笑著,「所以大媽也不要皺著眉頭了好不好?」
要是不開船屋,一直待在這裡有多好——阿鈴突然湧起一股刺穿內心的強烈感情,幾乎要掉下淚來。阿爸和阿母如果不離開這裏該多好,那麼大家就不用經歷這一切辛苦了。
阿鈴又下了賭注,繼續說:「總覺得跟島次先生很像。」
阿鈴的語氣逐漸轉成抱怨。白子屋阿靜和淺田屋阿陸根本就是冒牌貨,就算送出完全沒有鹹味的菜,她們也沒辦法招靈吧,然後又會找出其他借口辯解。
阿先笑著看阿鈴吃飯。阿鈴吃完合掌后,她收下托盤出去,又端來一盤切片瓜果。
等了一會兒,七兵衛還沒有要回來的跡象,大概是去島次家探病完,又到船屋去了。阿鈴向阿先告別,離開高田屋。如果現在趕回船屋,也許能趕在七兵衛跟雙親討論善後時抵達。阿鈴快步走了一陣子,可是來到猿子橋時,又改變了心意。她放慢腳步,雙手支在欄杆上俯視河道水面。水面映著阿鈴的臉,那雙大眼睛也在仰望阿鈴。
「是不是看得見的人就看得到幽靈,看不見的人就看不到呢?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大媽看得到銀次先生,七兵衛爺爺卻看不到呢?」
她勸阿鈴吃,自己又插起花來。夏胡枝子開著可愛的粉紅花和白花,這花的花季也快結束了。
「阿先大媽聽誰說的?」
兩人同時笑了出來。阿鈴快速地轉著腦筋。阿先大媽似乎很掛意島次的事,要怎麼問出她在意的事呢?
阿先望著阿鈴的臉,鬆了一口氣,說:「剛才我也說了,我不清楚島次先生的事。關於鋪子的事……尤其是廚房和菜刀那些事是七兵衛爺爺的工作,跟我無關哪。」
阿鈴靈機一動:或許,哪個幽靈讓誰看到、不讓誰看到這一點,正是當事者幽靈徘徊人世的「關鍵」?
「結果幽靈出現了沒有?」
七兵衛既然出門了,她就失去來這兒的目的。不過來了也好,再怎麼說昨晚的https://read.99csw.com事阿鈴心裏也很難受,很需要別人安慰。
「好像沒成功。阿爸還挨罵,說是菜太咸才沒成功,說什麼鹽有驅邪的力量。」
阿先很快就回來了。阿鈴看到托盤上擱著熱騰騰的味噌湯、白飯、泡菜和煎蛋卷,還有一小片蘸醬油料酒的烤魚,肚子咕咕地叫著。
阿鈴狼吞虎咽,吃著吃著逐漸恢復精神。人啊,無論再如何氣餒,只要吃得下飯就沒事,就可以繼續撐下去——這是七兵衛的口頭禪,阿鈴深有同感。
阿鈴想:不管來了什麼法師,大概都無法把船屋的幽靈趕走,畢竟船屋本來就是他們的,阿鈴一家人是後來才來的。就演算法師來了,玄之介和阿蜜大概只會在一旁笑著看熱鬧。
阿鈴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大媽,大媽除了看到那個……很像銀次先生的幽靈……還看過其他幽靈或是可怕的妖怪嗎?」
當時島次被帶到阿鈴現在所在的房間隔壁,阿先端著酒菜到鄰房打招呼。
怎麼可以把幽靈趕出船屋,阿鈴根本不希望那麼做。
阿鈴回頭望向院子。南天竹現在沒有結紅果實,但還是一眼就認得出是南天竹。以前住在這兒時,阿鈴時常因惡作劇摘南天竹的果實而挨七兵衛的罵。七兵衛說:南天竹是「轉禍為福」的吉祥樹,可以避邪招福,不能傷害。七兵衛雖然不喜歡鬱悶的鬼故事或因果報應的話題,但很喜歡跟商人有關的吉祥物。
阿先像在確認般反覆這麼說。阿鈴暗吃一驚,很在意阿先的話。她把吃了一半的瓜果擱回盤子,靠近阿先。
「沒有,只是模糊看到影子而已,也許是我看錯了。」
阿鈴搖頭說:「阿爸和阿母因為昨天的事沮喪得很,已經夠受了,我不想再說些有的沒的。」
「真的嗎?我真是的,竟然沒想到有這個可能。聽到船屋有幽靈作祟,我應該……你也知道七兵衛爺爺的個性,他不可能考慮到這種事……但我應該多替你著想才對。」
玄之介曾說過:看得到幽靈的不止阿鈴一人,過去也有人看得到。船屋的人日後也有機會看得到玄之介他們。只不過,阿鈴比較特殊的是,一開始就看得到所有的幽靈——
「只是船屋開張不久時,島次先生曾來找過七兵衛爺爺。因為爺爺介紹他到船屋當幫手,他來道謝。他是個重禮數的人。」
「小孩子啊,眼睛不像大人那麼混濁,往往看得到大人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啊,在船屋做壞事的幽靈,你也許比太一郎和多惠看得更清楚、更仔細吧?你真的沒看到什麼嗎?」
「也是。」阿先點頭說,「七兵衛爺爺說,直到過世前一天銀次先生都很健康,看不出異常,因為死得太突然,連驗屍公役都來調查。結果查不出可疑的地方,公役判斷是病死的,可是為什麼他會暴斃,原因一直不清楚。」
阿先是個利落掌管家務、勤快又可靠的老闆娘,但她確實不插手生意上的事。
「是的,是的。他說鋪子生意很好,是哥哥的遺孤在照料,所以目前有空。島次先生絕不是個可親的人,而且話很少,但是和七兵衛爺爺卻聊得很愉快。你也知道爺爺喜歡勤快的人。」
乾脆全講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