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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二——圍城裡的掙扎 第三章

禮拜二——圍城裡的掙扎

第三章

那年鮑·約翰正念大一,塞西莉亞還沒開始同他約會。在此之前,他曾誤入歧途。他在某天的晚上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原計劃那天回家看望父母的室友發現了他。
「什麼?」塞西莉亞錯愕地問。
「我說他才三十歲。」以斯帖回答,「那個摔死的男人。」
塞西莉亞聽見以斯帖的平板電腦里傳來極輕的德國人的吶喊聲。她似乎正在視頻網站上瀏覽關於柏林牆的視頻。
上帝保佑,聖誕節時他們可一定要從柏林逃出來。
多虧了以斯帖,之前的六個月塞西莉亞常常想象著泰坦尼克沉沒之時自己在冰冷的海水中打撈孩子的場景。而現在的她得去往柏林,和她的孩子們分隔於牆的兩邊。
「爸爸看伊莎貝爾的樣子很奇怪。」波利閑聊起來。
又是同性戀。
「也許爸爸因為什麼生著伊莎貝爾的氣呢。」波利繼續道,「媽媽,你知道爸爸為什麼要生伊莎貝爾的氣嗎?她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今早的尊巴舞課後她去看望了母親。她在那兒待了整整二十分鐘,卻沒看一眼外甥裝著幼兒園功課的文件袋。布里奇特把兒子山姆送進一家高級幼兒園(貴得嚇人的幼兒園),塞西莉亞的媽媽不知道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不快。
塞西莉亞猛踩剎車來了個U形急轉彎,身後的車輛紛紛響起憤怒的喇叭聲。塞西莉亞在後視鏡內看到一輛大卡車,心臟不由得怦怦直跳。
「是嗎?」聽了這話塞西莉亞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上帝啊,她真是太誇張了。波利不過說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而她的腦子卻一下子跳到了性騷擾上。她一定看了太多垃圾節目。
「明白了。」波利不確定地回答。她其實不清楚任何人的住址。
他為什麼偷偷哭,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鮑·約翰可不是個會流淚的男人。女兒們出生時,他的眼中也不過閃出一點淚光。聽到他父親猝死的消息,鮑·約翰放下電話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像被某種毛絨狀的小東西嗆到,聽起來有些脆弱。除此之外塞西莉亞從未見他哭過。
「也許是偏頭痛發作了。」塞西莉亞回答。然而她很清楚,偏頭疼發作時鮑·約翰最不可能做的就是洗澡了。他會一個人待著,在床上,在黑暗而安靜的房間里。
「我們應該幫助她逃跑!她那麼瘦小,我們可以把她塞進汽車後備箱里。除非她和爸爸一樣患有幽閉恐懼症。」
鮑·約翰絕不會傷害女兒。簡直荒謬,這種事只出現在脫口秀里。即使心中生出一點點懷疑的種子都是對鮑·約翰的背叛。塞西莉亞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打賭,鮑·約翰絕不會騷擾自己的親生女兒。
伊莎貝爾近來脾氣很壞,不願回答問題還總愛摔門。可十二歲的姑娘們不都這樣嗎?
「沒錯,」塞西莉亞補充道,「還有伊莎貝爾。」
所有愚蠢的母親都自以為知道答案。
「就讓我…https://read.99csw.com…」
鮑·約翰會用「悲傷而憤怒」的目光望著伊莎貝爾。
上帝啊。她應該怎樣做?直接詢問伊莎貝爾:「爸爸有沒有碰過你?」受害者都會撒謊,騷擾他們的人一定會教他們撒謊。塞西莉亞很清楚這種事,她讀過很多與此相關的無聊的小故事。然而每當她讀完報紙,將它們扔進垃圾箱后,很快便會將裏面的內容拋之腦後。那些小故事會讓塞西莉亞感受到某種病態的愉悅感,而鮑·約翰通常拒絕讀這類故事。這是內疚的表現嗎?不願意讀有關變態的故事,意味著自己本身也有變態的一面!
梅麗莎出現在門口,揮手表示自己會照顧好波利。塞西莉亞朝她揮手致意。
「什麼?」
塞西莉亞轉彎駛入言語治療中心的停車場,她搖下窗戶,按下對講機。
「不行。」塞西莉亞回答,「你可以去圖書館借。」
「一直都是這樣,」波利回答,「他看她的樣子怪怪的。」
「我不認為爸爸看伊莎貝爾的樣子奇怪。」以斯帖說。
「不過去芝加哥的前一天,我聽到他在哭。」以斯帖補充道。
「但不允許你越過鋼絲網!」以斯帖回答,「你被困在牆內,正如我們住在太平洋公路的一側,而外婆住在另一側。」
「那真是太糟了。」
真相漸漸浮出水面,討厭地浮在塞西莉亞的腦海中。一直以來她都避免想到這件事。
可她膽敢用女兒的性命打賭嗎?
「我們約了卡洛琳·奧托。」即使面對接待員,塞西莉亞也時刻注意自己的發音。
這些想法荒謬得讓人反感。塞西莉亞感覺一陣噁心。
這一切不尋常且讓人擔憂。
視頻被關上了。
塞西莉亞想要舉辦一場完美的海盜主題派對。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她想要辦出一場能夠打動苔絲·奧利瑞的傑作。苔絲那種神秘而優雅的女人對塞西莉亞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塞西莉亞的大多數朋友都很健談,他們急不可待地說出自己的故事,因此總會有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我一直討厭蔬菜……我們家孩子唯一會吃的蔬菜就是花椰菜……我家孩子喜歡胡蘿蔔……我也愛極了胡蘿蔔!」熱鬧而聒噪,他們根本不讓你有機會做出反應。然而苔絲似乎無意與人們分享個人生活的小細節,這引得塞西莉亞迫切地想要去了解她。「她的孩子喜歡花椰菜嗎?」今早厄休拉修女的葬禮后,她與苔絲母女說了太多話。她很明白自己有時候顯得喋喋不休,可明知如此卻控制不了。
「一個男人試圖通過繩索爬出公寓的窗戶,西柏林的消防員想用安全網接住他,結果卻失了手。可憐的男人,他摔死了。」
「媽媽?」
這孩子究竟在說什麼呀?若不是很了解她,塞西莉亞還以為波利的意思是鮑·約翰帶著男性目光偷看伊莎貝爾呢。
「我覺得卡洛琳一個人就能逃亡https://read.99csw.com。」塞西莉亞一邊說話,一邊想著,「我們已經在她身上花了很多錢,才不會幫她逃出東柏林呢!」以斯帖的言語治療師有種駭人的力量。塞西莉亞每次同她說話,都會發現自己正小心翼翼地發每一個音節,像在參加朗誦比賽一樣。
「他可真『淘氣』。」塞西莉亞嚴肅地說。返回舞蹈室的路程風平浪靜,她的心跳卻不斷加速,反覆在後視鏡中確認位置。
塞西莉亞已經為派對付了一筆不可退還的定金,他們的開價和海盜一樣凶。
「該死!抱歉。」
「那又怎樣呢?」波利反問道,「我也見過鋼絲網圍欄。」
同往常一樣,放學后的這一小段時間總是過得忙亂瘋狂。塞西莉亞剛剛把伊莎貝爾送進理髮店,還要送波利上芭蕾舞課,送以斯帖參加言語治療。(以斯帖有時會有少許口齒不清,這在塞西莉亞眼中可愛有趣,然而今時今日的大多數人都不會接受這點不完美。)在此之後,塞西莉亞要準備晚飯,輔導孩子們做功課,給她們講故事,還要趕去特百惠聚會。
「柏林牆竣工的日子是個禮拜日。人們把這天稱為『鐵絲網禮拜日』,想知道為什麼嗎?」以斯帖在車後座問。她們怎麼可能不想知道呢?「因為大家一早醒來,突然發現一堵長長的鋼絲牆橫貫整座城市。」
「我的秘密就是,我不想再開什麼海盜舞會了。」
「沒錯,他一定很想見到我們,」波利嘆了口氣,停頓了一下,「還有伊莎貝爾。」
「哦,看在老天的分上。」塞西莉亞小聲嘟囔著。
這可有些古怪。
該死,如果發現的人是波利,她一定會拉開浴簾,命令父親立刻說出原因。
自那以後,塞西莉亞幾次想從丈夫口裡套出更多信息。
「他才沒有。」以斯帖替父親辯白道。
可是在洗澡時哭?他為什麼哭?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他才三十歲。我想他本來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
不敢,即使風險再微小不過……
「有時候,成年人腦袋裡會裝些大事。」塞西莉亞小心地對以斯帖解釋。當然,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確保以斯帖不再胡思亂想,「我確定爸爸只是……」
一陣恐慌如魚刺般堵在塞西莉亞的喉間。
「我去你們的浴室拿指甲剪時,正好聽見爸爸在哭。」
「這會兒我必須注意路面。」塞西莉亞嘆了口氣。
「周五上午!」塞西莉亞在後視鏡中對波利微笑。真高興可以換個話題了,「周五上午是個好日子,因為爸爸要回家了!」
卡車司機看來不肯原諒她,一直猛按喇叭。
問到閣樓信件的時候,電話那頭的鮑·約翰表現得局促不安。他一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塞西莉亞不確定。還有他們的性關係。鮑·約翰對塞西莉亞沒了興趣是因為他瘋狂渴求著伊莎貝爾每日都有新變化的年輕軀體?
難道她真心希望災禍九九藏書發生?看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建起一堵隔離牆,那樣她會懷念並感激之前平淡的生活嗎?難道她希望自己成為瑞秋·克勞利一樣的悲情角色?因為她女兒的悲劇,人們不再用正常的目光看瑞秋。每次見到她,塞西莉亞總是強迫自己別望向一邊,好像瑞秋是位燒傷患者,而不是一位生著好看顴骨、打扮得體的婦人。
「媽媽!」
「如今大多數幼兒園都會用。」
鮑·約翰對房事沒了興趣。
母親沒聽塞西莉亞的回答,而是忙著讚歎山姆用手指畫出的「自畫像」。
「想象一下,媽媽,」以斯帖說,「如果我們要在周末看望住在西柏林的外婆,而你和爸爸都被困在東柏林。那時候你會和我們說:『好好地待在外婆身邊,孩子們!千萬別回來!為了自由!』」
「我覺得那個男人想要殺了你。」波利說。
後視鏡里,塞西莉亞看到波利揚起眉毛,以斯帖聳聳肩攤開手掌像是在說:「她怎麼了?誰知道呢。」塞西莉亞記起自己和布里奇特小時候在母親車內的情景,如出一轍。
「嘿,媽媽。聖誕節時我能不能選這本關於柏林牆的書作為禮物?」以斯帖問,「現在能下訂單嗎?所有書評給的都是五星!」
車後座是一陣讓人不快的沉默。女兒們正儘力避免聊到無趣話題。
好吧,她怎麼能沒有想法?
擔心你們的父親有事瞞著我?極度渴望性|愛?後悔自己在苔絲面前像個長舌婦?更年期綜合征?
她當然不想。
「如果這裡是柏林,而卡洛琳的辦公室在牆的另一邊,我就用不著上什麼言語治療課了。」
鮑·約翰似乎不願解釋。「也許那時候,我就是個容易放大痛苦的年輕人。」塞西莉亞沒明白他的意思。她年少時從未有過那般痛苦的時候。最終她不得不接受:自殺不過是鮑·約翰年輕時的一場意外。「我只是希望能有個好女人。」鮑·約翰告訴她,在塞西莉亞出現前,鮑·約翰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我那時候甚至認為他可能是同性戀。」鮑·約翰的弟弟一次對塞西莉亞說。
「波利,」塞西莉亞努力讓自己聽上去像在講道理,而不是精神病發作,「我們已經發出了邀請函。當初你想開一個海盜派對,而你即將得到一個海盜派對。」
「不,我問的是你,波利!」
「需要幫助嗎?」
平板電腦中傳來的聲音開始讓塞西莉亞感覺不快。
他曾有過一次無法解釋的自殺事件,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在洗澡時偷偷哭泣。
「好吧,可我不會更改派對主題。」
不過以上提到的狀況都只是暫時的。鮑·約翰會突然恢復正常,全神貫注地聽妻子說話。塞西莉亞總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的,鮑·約翰的突然放空只是偏頭疼而已。
「能不能把視頻關掉?」塞西莉亞說,「它讓我分心。」
「媽媽!」波利喊了一聲。
「我太想你們的爸爸。」她繼https://read.99csw.com續道,「他從美國回來就好了,不是嗎?見到你們他一定高興壞了!」
鮑·約翰偶爾會情緒化,喜怒無常,然而男人不都這樣嗎?塞西莉亞還記得自己父親發脾氣時,她們母女小心翼翼的樣子。類似的情況不會經常發生,歲月漸漸磨平了父親的暴脾氣。塞西莉亞認為鮑·約翰也會如父親一樣,終有一日變得溫柔。她甚至期待這一天的光臨。
「一場令人興奮的大悲劇,這是你想要的嗎,塞西莉亞?」
她熄滅引擎,拉下手閘,解開安全帶。
她該如何面對鮑·約翰?「你有沒有對我們的哪個女兒做過不幹凈的事?」鮑·約翰要是問自己類似的問題,塞西莉亞可絕不會原諒他。這樣的問題會讓他們的婚姻走到哪裡?「不,我從未猥褻過我們的女兒。請把花生醬遞給我,謝謝。」
「爸爸什麼時候從芝加哥回來?」波利問。
「什麼意思?」塞西莉亞問。波利時不時會蹦出些驚人之語。
塞西莉亞搖下車窗看著波利蹦蹦跳跳地奔向舞蹈室。她粉紅色的薄紗短裙隨著奔跑有節奏地擺動,她精巧可愛的肩胛骨像一對被壓在緊身衣下的小翅膀。
鮑·約翰在撒謊。
「親愛的,你有沒有問他為什麼流淚?」塞西莉亞盡量表現出不在乎答案的樣子。
「可我還是會回來找媽媽的。」波利說,「外婆總逼我吃豌豆。」
「哦,凈說傻話。」
「我真的不認為他在哭,說不定是……打噴嚏什麼的。」塞西莉亞對女兒說。她實在想象不出鮑·約翰在浴室里哭泣的場景,那太奇怪了。
「這個秘密是說給爸爸聽的。」波利辯解道,「不是給你聽的。」
「該死。」她抱歉地抬起一隻手,「對不起。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她不得不兩害相權取其輕。她有正當的理由。就是今晚,等女兒們都上了床,塞西莉亞要做一件一直想做卻承諾過堅決不做的事情——她決定打開那封該死的信。
「抱歉,抱歉!」轉過彎后,她抬起頭再次揮手致歉。(塞西莉亞的座駕一旁印著特百惠標誌,她可不想損害公司的聲譽。)卡車司機搖下車窗,半個身子都伸了出來,手掌還不停按著喇叭,那一臉暴怒使他看上去格外嚇人。
驅車在太平洋公路上,塞西莉亞想象著那段喧囂狂躁的歷史如何能在如今平靜安寧的日子重演。塞西莉亞心中升起一陣朦朧的失落感。她渴望見證一些重大事件,有時候她會感覺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
「為什麼生活在你眼中就是難的?具體有多難?」
「這是歷史,媽媽。」以斯帖繼續道,「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人們被迫分隔兩地,可他們並不害怕。你看他們舉著孩子給牆那頭的親人看。」
「等爸爸回來的時候,」波利說,「我要告訴他一個秘密。」
「人世間的一切都太艱難,」鮑·約翰回答,「永恆的安眠似乎是更輕鬆的選擇。」
「我以為你九九藏書知道原因呢。後來我把它忘了。我有好多事要想。」
「也許因為他想看板球賽,但伊莎貝爾偏偏要看別的節目。」波利沉思地說,「又或許……我不知道。」
停車時,她在腦中反覆回放著今天獲得的新信息。
「我打賭你們當年普通而可愛的幼兒園裡沒人用過這種文件袋。」母親說話時,塞西莉亞正飛速翻閱著手中的記事本。接孩子們放學前,她得為周日的派對準備些結實耐摔的小物件。
「把它關掉!就不能有哪個孩子能按我說的話做一次嗎?不要討價還價,就一次!」
「走吧。」塞西莉亞打開車門對女兒說。她知道怎麼讓自己放下心來,並做出了顯然不正確的決定。究竟是被道德譴責?還是做這件讓自己痛快卻不道德的事?
「啊哈,媽媽。爸爸偏頭疼時從不會洗澡。」以斯帖對父親的了解同塞西莉亞對丈夫的了解一樣深。
「有道理。」
「抱歉,」幾秒鐘后塞西莉亞變得溫順,「抱歉,姑娘們。我只是……」
「你當時到底怎麼想的?」頭一次聽說這事時塞西莉亞忍不住問他。
不過,他的弟弟開玩笑罷了。
此時紅燈亮了起來,塞西莉亞踩下剎車。波利不願舉辦海盜派對的事和那個可憐的男人比起來微不足道得多,可此刻塞西莉亞沒心思憐憫他,因為最後一刻改變派對主題是不可接受的。
「真可惜。」塞西莉亞邊說邊換了車道。
因為抑鬱?這年頭人們常常會抑鬱。上次聚會時,一半以上的客人透露自己正使用抗抑鬱葯。畢竟,鮑·約翰經常會有……頭腦放空的時刻。據說偏頭疼患者多半抑鬱。抑鬱的情緒可能會持續一周左右,那段時間他也會盡量表現正常,可他的眼神有掩飾不了的空白。似乎真正的鮑·約翰離開了一小會兒,外表相似的替代品代替他一陣。「你還好嗎?」塞西莉亞會問,而他總要過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她,然後喃喃答:「當然。我很好。」
「這就像,整條太平洋公路都被一道鐵絲牆隔成兩半,而我們再也不能看望外婆了。」
絕對不能問這樣的問題!他一定會說:「你居然在這件事上懷疑,看來你根本不了解我!」她知道答案。她知道!
「沒有。」以斯帖輕鬆地回答,「我流淚的時候也不希望被人打擾。」
「你開過了,我們要遲到了!」
鮑·約翰在沐浴時偷偷哭泣。
鮑·約翰曾經想過自殺。
「他可不是打噴嚏!」以斯帖辯駁道。
「有的,他總會用受傷的目光看伊莎貝爾,像是生氣又好像難過,尤其是看到伊莎貝爾穿那件新裙子的時候。」
「媽媽!」波利又喊了一聲。
塞西莉亞想起自己讀到的有關性騷擾的文章。母親把刊載在《每日電訊報》上的此類文章拿給她看,塞西莉亞丟下一句:「我對此一點想法也沒有。」每次看完這類文章塞西莉亞心裏總會有種奇怪的優越感。「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家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