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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受難日——別相信任何人 第五章

耶穌受難日——別相信任何人

第五章

瑞秋的眼神像只瘋狂的小鳥一樣定格在顫抖的紅葉上。
「沒錯。你當然是對的。」露西輕戳下唇,「上帝啊,費莉希蒂今天看上去格外漂亮,不是嗎?」
「棒極了!」塞西莉亞溫暖地回應。
「很顯然,他和費莉希蒂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苔絲看見利亞姆在花園裡玩,她剛剛告訴兒子威爾正在來的路上。利亞姆在院子里來回瘋跑,謹慎地敲打著籬笆,像在進行一場生死攸關的訓練。
就是他乾的。
「可這是他的動機。」瑞秋絕望地說。透過汽車擋風玻璃,她看見一片金色的楓葉在空中飄蕩。「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懷特比先生!是我!嗨!嗨!」
瑞秋感覺陽光落在臉上。這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同珍妮去世那天一樣。街道上空無一人,根本見不到人影。人們通常會怎樣度過耶穌受難日?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以斯帖評論道,「他沒有義務和你說話。」
塞西莉亞在伊莎貝爾身後望著她。「別這樣,我們不會讓波利打擾他太長時間。別再踢那籬笆了。」
僅僅晚了七分鐘。這七分鐘會帶來怎樣的不同啊?可惜瑞秋永遠不可能知道。
「克勞利太太?」打電話來的不是馬拉。一個女人的聲音,她聽上去像個流著鼻涕的醫院接待員:帶著濃重的鼻音,還以為有多重要。「我是兇殺組的斯特勞特探長。我本打算昨晚和您打電話的,卻沒能抽出時間,所以現在才打來。」
「好吧,謝謝你們的款待,我該走了。」瑞秋放下馬克杯。她的任務已經完成。瑞秋身體前傾,深吸了一口氣。這沙發真矮,她能夠自己站起來嗎?看到她起身困難,羅蘭永遠是第一個上前攙扶的,羅布總是慢半拍。
「好的。」
「無所謂,」伊莎貝爾嘆了口氣,「反正我一會兒就要去上網……」
「我想讓您知道,我們從貝拉赫警官那兒得到了您的錄像帶,我們……嗯,已經查看過了。」斯特勞特探長的聲音比剛才年輕多了,她一定是在努力擺出一副職業的聲音來打電話,「克勞利太太,我明白你有著很高的期待,甚至認為這可能會是個突破口。我很遺憾,接下來的消息也許會讓您失望,可我必須告訴您,現階段我們不會再次對康納·懷特比進行問訊。我們不認為那捲錄像帶是合理的證據。」
「也許因為他是條好魚?」
「我們不會採取進一步的行動。」斯特勞特探長一本正經的聲音回蕩在耳邊。瑞秋想起懷特比凝固在電視屏幕上的臉。他的眼中明顯透露著內疚。
「我不會的。」
「快看那個人的風箏!」伊莎貝爾喊道。
「我想這就是他的職業危害了。」鮑·約翰說。
「非常感謝你,羅蘭……」瑞秋窘迫地發現羅蘭正表情僵硬地盯著地板,像在假裝自己不在此處。
苔絲翻了個白眼。「他是我丈夫。他很清楚我早上剛起來是什麼樣子。如果威爾真那麼膚淺,我可不想要他了。」
「好吧。」
苔九九藏書絲感到一陣遺憾以及簡單的孩子般的失望,像是因為鋼琴課錯過了一場生日派對。苔絲還想要再和康納睡一次,她不想在母親冷冰冰的房子里和丈夫進行複雜而痛苦的對話。她想要跑去母校的體育場,在陽光下放風箏。她想要陷入愛裏面,而不是想盡辦法修補一段破碎的關係。她想要做別人的第一選擇,而不是退而求其次的無奈之選。
「這麼說,威爾很快就要來了?」露西重重地靠在苔絲胳膊上,二人在門口目送費莉希蒂的計程車拐過街角,「像在演戲一樣,惡毒的情婦剛下場,後悔的丈夫就上場了。」
羅布走到他們身邊,指著相片中的姐姐問:「她又是誰呢?」
「親愛的,你不會打算穿著這身邋遢的舊睡衣見他吧?我想你會好好梳個頭的,對嗎?」
那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抬頭看著他的氣球。
「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特別的?」鮑·約翰推了推妻子,「你也愛他嗎?」
「真丟人,」伊莎貝爾猶豫了一下,還是用腳踢了某戶人家的籬笆,「我就在這兒等著。」
「我們今早不吃十字麵包嗎?」以斯帖問,「耶穌受難日的早餐我們吃的不都是十字麵包嗎?」
「好聰明的孩子,」瑞秋摸了摸雅各的小腦袋,「珍妮姑姑會愛你的。」不過事實上,珍妮對小孩一向沒什麼熱情。她更愛和羅布一起用樂高積木建築城堡,而不願玩洋娃娃。
這時以斯帖的目光從書中抽出來。「商店今天關門,傻瓜。」
「你好,」瑞秋熱情地回答,「感謝你的來電。」
「你為什麼要覺得丟人,伊莎貝爾?」以斯帖問,「難道你也愛上了懷特比先生?」
瑞秋瞬間忘記了呼吸。她從未聽雅各喊過「珍妮姑姑」,即使在他還是個小嬰兒時,她和羅布就會指著相片中的珍妮給他看。
「沒錯。」瑞秋誇道。一張羅布和珍妮的相片,那時的他們在南海岸露營度假。姐弟倆站在一頂帳篷前,羅布把手指放在珍妮頭上假裝兔耳朵。孩子們為什麼總愛做這種事?
「對不起,我想我們不能見面了。」苔絲說。
「波利!」塞西莉亞高喊著。這一刻鮑·約翰也跟著大喊。「停在那兒別動,波利!」
「懷特比先生!」波利的腿像打了氣一樣,粉紅色的小車輪飛快旋轉著。
瑞秋覺得自己聽到了羅布的嘆氣聲。
空蕩蕩的馬路在瑞秋眼前展開,陽光亮得刺眼。瑞秋眯著眼睛拉下防晒板,她總是忘記帶上太陽鏡。
「好極了。」鮑·約翰說,「聽上去棒極了。」
「對不起,」她向他們投來一個淚汪汪的微笑,「這是我第一次聽雅各叫『珍妮姑姑』。我不知道你要如何挺過這一天,瑞秋,每一年都不得不重溫噩夢,我真不明白。我只希望自己能為你做些什麼。」
「啊哈。」
瑞秋尖叫一聲,恐怖凄厲的叫聲回蕩在車內。瑞秋將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剛才的尖叫聲讓她恐懼而尷尬。
「真好。」她冷冷地回應,探https://read.99csw.com身將嘴唇從瑞秋臉頰擦過,「我只是順便一提,瑞秋。羅布說他讓你帶杏仁餅來,但你真的沒必要那樣麻煩。」
「親愛的,別打擾他了。他正在打電話呢。」塞西莉亞勸道。
苔絲哈哈大笑,也許她最好打扮一番。「好吧,媽媽。我會在頭髮上綁一根繩子,再把臉捏得紅潤些。進來吧,瘸子,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到這兒看著她離開。」
「魚可不會走路。」以斯帖甚至沒捨得抬頭,她很懂得如何一邊走路一邊讀書。
「不,我沒有!別噁心我了!」伊莎貝爾的臉色開始發紫,鮑·約翰和塞西莉亞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目光。
塞西莉亞看著鮑·約翰,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還有些顫抖,像是大病初愈。他似乎仍有些膽戰心驚,小心翼翼。
「可憐的男人,」塞西莉亞說,「本在好好地享受耶穌受難日,現在卻要被他的學生勾引。」
「我就不該……」
「如果我阻擋了你奔向他的道路,」康納說,「我應該放手讓你離開。」
「那不是個陌生人,」波利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是懷特比先生!」
「是珍妮姑姑。」雅各清晰地回答。
「我很遺憾,克勞利太太。現階段我們真的無法採取任何行動。」沒錯,她的語氣中含著同情,但瑞秋能聽出一個年輕的所謂專業人士對一位年長外行人的嗤之以鼻。受害人的母親?她顯然太情緒化,已無法進行客觀判斷。她根本不了解警察辦案的程序。好吧,我的工作就是試著安慰她。
「真的嗎?真奇怪,在我那個年代,婚外情里往往會包含更猥褻的東西。」
苔絲的母親在一旁觀察女兒的樣子。苔絲在等著她開口。
「我是認真的,苔絲。別再給他機會了。」
等他們把雅各帶去紐約后,她再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了。就像已死去一樣,每一天都會像今日一樣糟糕。好吧,也別再想著雅各了。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只是,你明白的,為了利亞姆,我至少應該試試。至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苔絲想到威爾和費莉希蒂坐在飛往悉尼的飛機上,手牽著手,一臉共赴歧路的表情。真該死。
「可他喜歡和我講話!」波利抓住車把手,猛地一蹬腿擺脫了父親的控制,小車輪在人行道上搖搖晃晃地滾動著。「懷特比先生!」
塞西莉亞抬起頭,見到山頂上的一個男人拖著一隻巨大的熱帶魚形狀的風箏,他讓那風箏像氣球一樣在身後飄動。
「康納,你會遇到……」
「她其實不是什麼惡毒的情婦,」苔絲說,「她說自己已經暗戀威爾好多年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我總覺得他選擇我僅僅是因為利亞姆,勉強接受第二好的選擇。」
「我知道他們從沒有睡在一起。」苔絲悄聲說,她一手抵著紗門,一手托著母親的手肘。
「別這樣說。」康納尖聲道。他試著讓自己的語調和緩下去。「別擔心,我告訴過你了,有一堆小妞垂涎著https://read.99csw•com我呢。」
「我可不想錯過一出好戲。」
「你知道嗎,有些人居然不希望柏林牆被拆毀。」以斯帖說,「太奇怪了,不是嗎?怎麼會有人願意被困在一堵牆內?」
雅各向奶奶投去一個不滿的目光,好像他早就明白這一點。他轉身走開,相框在他指尖搖晃。瑞秋搭在羅布手上,藉著他的力氣起身。
「再見,苔絲。照顧好自己。」
「看來她的腿康復了。」鮑·約翰揉了揉後頸。
「你確定嗎?」塞西莉亞問。這怎麼可能?她從不會忘記這些。塞西莉亞的生活向來一絲不苟,從不出錯。她的冰箱和食品櫃永遠存滿了食物。鮑·約翰回家的路上偶爾會打電話來,詢問她是否需要「順道買些牛奶什麼的」,塞西莉亞的回答總是:「嗯,不用了。」
「懷特比先生!」波利大聲喊道。
車開到街尾時瑞秋的手機響起了。瑞秋停下車接電話,這也許是馬拉打來的,為的是珍妮的忌日。瑞秋此刻很願意和這老友聊聊,她很想向馬拉抱怨羅蘭過於精緻考究的十字麵包。
「怎麼了?」康納問。
「他像是牽著條魚在散步。」鮑·約翰說。他正俯著身子為波利推車,這孩子說她的兩條腿都軟成果凍了。波利挺直腰板坐在自行車上,頭戴一頂粉紅色的頭盔,鼻樑上架著一副搖滾明星式的星形太陽鏡。塞西莉亞看著她從自行車網籃中取出一瓶紫色甜露。
「不,不可以。」塞西莉亞制止道,「大家都吃些燕麥粥,吃完后我們一起步行去學校運動場。」
苔絲笑出聲來。
瑞秋竭盡所能想在自己的語調中注入激|情,可她看見羅蘭已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優雅大氣的模樣。
「你說這話是不是代表原諒他了?」
「我要和爸爸一隊。」伊莎貝爾搶著說,「回來的路上,我們能在加油站的便利店買些奶油,這樣回家的時候大家都能吃到十字麵包了。」
綠燈就要亮了,瑞秋把腳踩在油門上。今天是最糟糕的忌日,還是每個忌日都一樣糟糕?也許每次都一樣糟糕吧。人們很容易將不好的事忘記,比如冬天,流感,生孩子。
「如果你們沒能繼續下去。你明白的,別忘了我還在等你。」
「請不要感到遺憾。」
哦,那不是氣球,是只風箏。
「會忙些瑣事吧。」瑞秋回答。她其實會掰著指頭算算到底挨過了多少時間。瑞秋對羅布伸出一隻手。「能搭把手嗎,親愛的?」
「接下來的幾小時您打算怎樣度過?」羅蘭問。
羅布上前幫忙時,雅各拿著一隻相框跌跌撞撞地走來。他把相框交給瑞秋,指著上面的人說:「是爸爸。」
楓葉從樹上落下,在空中飛速旋轉。
前方那個拖著魚形風箏的男人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步行?」波利哀號著。
想到要見威爾,苔絲的腦子就亂得不行。她會哭嗎?大喊大叫?跌入他懷中?扇他一個耳光?給他一些十字麵包?威爾愛極了十字麵包,不過很顯然他不read.99csw.com配得到它。「別想從我這兒討到麵包,寶貝。」他可是威爾呀!苔絲無法想象自己對他端著架子的樣子,尤其是利亞姆在場的時候。可他又不再是那個威爾,因為真實的威爾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只是個陌生人。
「可是吃十字麵包時,我們總會加很多很多的奶油。」波利穿著粉紅色法蘭絨睡衣坐在餐桌旁,她那一頭黑髮亂糟糟的,小臉也因為沒睡醒泛著紅暈。「這是家族傳統。快去商店,媽媽,弄些奶油來。」
「看在老天的分上,」露西嘆道,「你這傻姑娘。大海里有那麼多魚呢!她為何偏偏鍾情你魚鉤上的?」
「你在哪兒呢?」苔絲問。
當塞西莉亞將目光放回波利身上時,康納·懷特比抬腳邁向馬路,風箏在他身後飄浮著。
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想。別想!
「懷特比先生!」波利再次尖叫。
「真是多謝你了,」塞西莉亞無奈地說,「別這樣了,伊莎貝爾。」
「一點也不麻煩,羅蘭。」
塞西莉亞深吸一口氣,魚形風箏歡快地游在那人身後,樣子還挺有趣。空氣聞上去是甜的,太陽烤在背上暖暖的。伊莎貝爾從樹籬內拔出一棵小小的黃色蒲公英,把它插在以斯帖的髮辮上。這場景讓塞西莉亞想起了一些畫面,大概是童年的一本書或是一部電影。一個住在山間的小姑娘,髮辮上插滿鮮花。她是叫海蒂嗎?
羅蘭站起來。「我好想認識她,我的姐姐。我一直想要一個姐姐。」她的臉紅潤而柔軟。瑞秋望向一邊。她就是無法忍受,就是不願看到羅蘭軟弱的樣子。
「好吧,再見。」
塞西莉亞發現自己正期待著某些事情的降臨——尖銳的電話鈴聲,沉重的敲門聲。然而今天將會在安全的寧靜中度過,不會有任何事發生在耶穌受難日。這日子像被籠罩在一個自我保護的小泡沫中。
「她至少得到了些體育鍛煉。」鮑·約翰自我安慰地說。
「沒關係的。」康納回答,「那就換個時間。」他顯然並不介意。苔絲聽著他沉重的音色,這聲音比他本人的樣子更加深沉,甚至有些沙啞粗糲。苔絲將電話按在耳邊,想要讓康納的聲音包圍住自己。
「哦,上帝啊。媽媽,讓她閉嘴!」伊莎貝爾低下頭藏起她的目光。
她停在紅燈下,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鐘,才十點鐘。二十八年前的今天,珍妮還在學校里,而瑞秋或許正在熨燙和托比·墨菲見面時穿的裙子。這該死的裙子是馬拉建議她買的,說是能突顯她的腿形。
瑞秋的心跳漏了一拍。錄像帶。她選在耶穌受難日打電話來。這本是警局放假的日子。一定是好消息。
「準備好什麼?」
「我很遺憾。」苔絲說。
苔絲這回真切地聽出了他的失望。這失望讓他聽上去那麼唐突,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苔絲其實想要康納保持鎮靜,想要繼續和他調情,希望他對自己最後的言語是溫柔而性感的。她想要做最終結束對話的人,這樣就能把這些天的回憶封存起https://read.99csw.com來,並歸檔為「適合我的處理方式」。(那是什麼分類?「一陣有趣的自嘲后沒人真正受到傷害?」)然而她已經充分用盡了康納的價值。
「告訴他,如果他再對不住你,我會打斷他的腿。」
「康納?」苔絲幾乎沒托住母親,「該死。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復活節假期后,如果您想和我聊聊,」探長繼續道,「我很樂意抽時間過去。」
「你用不著遺憾。」
「我的腿還是像果凍一樣。」波利嬌弱地抱怨。
「和那個老師一起放風箏啊?沃特比先生嗎?管他叫什麼名字呢。」
「沒錯,步行。今天是個好日子。騎上你的自行車也行,我們去踢足球。」
「你可以別把我孫子帶去紐約啊,」瑞秋想著,「你可以留在澳大利亞,再生個小寶寶。」可她只是微笑著禮貌地說:「謝謝你,甜心。我好得很呢。」
街上還有人在走動。是個男人。他站在人行道旁,手握一隻顏色亮麗的氣球狀物體。看上去像條魚,像是《尋找尼莫》里的小魚。雅各一定會喜歡這氣球。
「拿著一隻魚風箏站在路旁。」
「沒必要。」瑞秋冷冷地拒絕。「謝謝你的來電。」瑞秋掛掉電話,把它扔在副駕駛位上。「真是個一無是處的可悲的小……」她說不出話來,只是再度打著引擎。
瑞秋如機器人一樣開著車,想要盡量清空自己的思想。
「真是美好的一天!」一個坐在自家前廊飲茶的男人忍不住感嘆。塞西莉亞在教堂見過他,能大概記住他的臉。
「你當然應該。」他聽上去那麼熱情,「用不著向我解釋。」
「我相信她會愛你的。」瑞秋的語氣敷衍無比,連她自己都聽出來了。她趕緊尷尬地乾咳幾聲。「好吧。我該走了。感謝你今日陪我去公園,這對我意義重大。我很期待周日能在你父母的家中再見你!」
鮑·約翰朝妻子咧嘴一笑。「沒關係的,正好讓我鍛煉鍛煉。」
瑞秋的眼中噙滿淚水,那楓葉已從視線中消失。
「冰箱里沒有奶油,」伊莎貝爾抗議道,「人造黃油也沒有。」她轉身期待地看著母親。
「我丈夫正在來的路上。」
「媽媽不能愛上別人,」以斯帖說,「她們的年紀太大了!」
他們停頓了一會兒。
「看來我們也是。」康納用的似乎不是個疑問句。
瑞秋的母親曾會做苦路。如果珍妮還活著,她會堅持做一個天主信徒嗎?也許不會吧。
「他離得太遠了,不可能聽見的。」伊莎貝爾嘆了口氣。
「我準備好了!」利亞姆跑到走廊上。
「今早仍然可以吃,」鮑·約翰走進餐廳,他的手不自覺地伸到塞西莉亞的腰部,「你媽媽做的十字麵包好吃得用不著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