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超光速謀殺案
第十章 重力?有罪?
「真奇怪。」黛安娜覺得很有趣,「兩個如此對立的宗教居然佔據了同一個棚戶區泡泡。通常——按照我的理解——每個泡泡里只有一個統一的社區,一種信仰。那裡面地方又不大,容不下多少東西。」
「你們可真好心,給他們住的地方。」
「薩芙。」黛安娜說,「勒隆當時在追你,對不對?」
伊阿古看著黛安娜,似乎是在衡量她的反應。
「不錯吧?」
「很快就會結束的。」伊阿古很有信心,「余家已經沒有餘力了。其實我很吃驚,他們居然會採取這種策略。如果您和您姐姐能逃過這一劫,我根本看不出他們有什麼贏面。不過這個我們現在還不用操心。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護您的安全。」
「我沿原路爬了下來。」薩芙說,「我在大叫,渾身發抖,小姐,我的心裏既感到害怕又有一點高興。我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倒在了床上。可是沒過多久就有僕人過去了。不是因為他喊叫的聲音,您看。他罵得興起,其他人都覺得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不是因為罵聲,是因為罵聲突然停了。」
「可是除了服從烏蘭諾夫法系的規則之外——」黛安娜看了一眼伊阿古,伊阿古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邊,「你們不也覺得烏蘭諾夫家族是聖潔的、受過祝福的嗎?」
「那兩個警察呢?上次來這裏的那兩個,就在勒隆被殺之後?自然我們得遵守烏蘭諾夫的法律條文,自然我們也不能拒絕烏蘭諾夫認可的警察當局。他們可不像隨侍們,對嗎?他們很容易就能把消息傳出去。」
「我看到伊娃走了。」黛安娜說。
「一定很難吧,那種重力!不過你還是做到了——一腳踩在機器人的肘部,一腳踩在它的肩膀,然後爬到釘在牆上的架子上。他是不是累壞了,沒辦法爬上來抓你?」
黛安娜緊緊地抿著嘴唇,握緊著拳頭,盯著伊阿古。不過那也是事實,愚蠢而屈辱的事實——光榮而美好的事實。她鬆開拳頭,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氣,「『當時』兩個字用得很好,伊阿古。」
「他們否認神的唯一性。他們認為引力是宇宙的神聖規則。他們認為每個物質粒子都有潛在的神性,但只有當它們聚集超過某個臨界點后,神性才會顯露出來。他們崇拜黑洞——那種吞噬者——他們把那當作真神,也就是說他們崇拜的神有億萬個。他們相信所有那些邪物最終會形成一個巨大的神,叫做芬里爾,芬里爾會吞噬一切。那是種野蠻宗教,小姐。勒隆相信只有力才能成形,帶來秩序,是自然的本質。他認為力就是美。」這是一串快聲細語的獨白,說完后,薩芙滿面通紅,一臉的不開心。
「他信仰什麼?」
「警察的巡邏船為什麼要毀掉他們的球體?」
「不過——從一個擁有兩種對立鬥爭的信仰的泡泡里招錄隨侍。」黛安娜說,她若有所指地看著伊阿古,「還真是奇怪,不是嗎?」
伊阿古看著黛安娜,但視線的焦點並不在黛安娜身上,他在用bId查信息。
「太陽崇拜?」
「不是得需要一周左右的時間才會在大腦生效嗎?」她問,「再高的濃度也需要一周左右的吧?」read.99csw.com
「是的,小姐。」伊阿古說。他招手讓貝爾特茲過來,「恐怕最後還是要進行戰爭了。這招很愚蠢,不管出手的是哪個家族,長遠來看,我敢確信我們是佔優勢的。不過目前,我們必須馬上帶您離開這個島。之前的十二小時預計得太樂觀了。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攻擊這裏。如果是戰爭,那就要全麵攤牌了。」
蒂諾還站在那邊,伊阿古看著前方的海面。
她看到伊娃的飛船離開,伴隨著低沉的轟鳴,飛船從橄欖樹叢上空低低地飛過,樹枝在飛船留下的湍流中來回搖曳。
「兩分鐘,小姐。」伊阿古面無表情地說。
「勒隆和他的家人是從另一個球體來的,小姐。」薩芙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些,「那個球體被警察的巡邏船毀掉了,他們到我們這裏避難。」
「還活著。」伊阿古立刻回答,「沒有被抓,也沒有受傷。不過托布魯克的等離子艙被毀了。」
「伊娃還在地上?」
「跟我說說。」
「要多久?」黛安娜問。
「好了,薩芙。」黛安娜說,「吃水果嗎?」
「愛是一種——複雜的情感。」
「我們得……」貝爾特茲開口道。但伊阿古抬起一隻手,阻止了他。他指了指,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小姐。」薩芙默認了。她閉上眼睛,張著嘴。下嘴唇因為悲傷而顫顫發抖,也許只是因為重力的拉扯吧。
伊阿古又出現在了她的身旁:靜靜地回到自己的崗位,就像那些有趣的老故事里經典的管家形象一樣。
「您的雙親不希望你們倆同時升空。只是個預防措施。等伊娃小姐到達托布魯克,確認等離子艙已經準備好后,我們就出發。」
「整個地區都被封鎖了,各種形式的通訊都處於監控之中。沒有人能一不小心透露您的所在地的,除了是蓄意的。」
「我想躲開他,小姐。」
「他們都服用了大劑量的CRF。這會使他們反應遲鈍,剝奪他們的主動性,使他們變得情緒化,所有這些對於——你知道的,讓這個地方保持運轉都不是理想的條件,但這也保證了他們不能主動背叛你。」
「現在已經都無所謂了,小姐。」黛安娜知道伊阿古指的是自己偷發給安娜的消息。她的臉又紅了。於是她不得不想辦法讓自己鎮靜下來。
薩芙看起來很平靜,「小姐。」
「所以你就殺了他?」
黛安娜喝了一口水,吃了片蘋果。口感像硬海綿,濕濕的,很美味。她又吃了一片,「我知道你認為是我。」她沒有看伊阿古的臉,淡淡地說,「我是說,是因為我聯繫了安娜。不過至少也應該考慮一下其他人的可能性吧。先不說我們帶下來的僕人,島上也至少有三十多人知道我們在這兒,他們都有可能背叛我們。」
黛安娜的bId指出了破損點。柱子的外殼上有個形狀不規則的洞,黑色的物質像花朵一樣向外翻出——都是陶瓷化了的砂子。機艙在半空中嗡嗡作響,地上有幾個人形。
「我以為您說過您已經解決隨侍被殺之謎了。」
「所以我猜,他就站在那裡——羞辱你,叫你下來?」
薩芙一臉疲憊地看著黛安娜。一開始,她似九*九*藏*書乎還想否認一切,但那個瞬間立刻就過去了。她又低下了頭,用疲憊的聲音說,「殺人的刑罰是死刑。」她說,「死刑是不能減輕的。」
「我可不想帶她一起走!」黛安娜叫道,真心對伊阿古的說法感到驚訝無比。
「不過什麼?」
「不會太久的。」伊阿古回答,「大概二十分鐘。」
「烏蘭諾夫家族。」薩芙緩緩地說,「禁止任何人接近太陽的聖顏。」
「他想讓我為他做些事,性方面的事,他躺著。」薩芙說,「我不願意,他就生氣了。他要抓我,我就跑開了——儘管很難跑,我們倆都跌跌撞撞的,速度很慢,就像在水裡一樣,就像個噩夢,都是因為重力。」
「不到兩分鐘了,小姐。」他說。
伊阿古看了看黛安娜,「為什麼?」
時間已近傍晚。伊阿古給黛安娜端來一杯冰水和一盤水果片。
「是的,小姐。」
「我的——懲罰,小姐?」薩芙顫抖道。
「是的。」
「我真是個傻子。」她對伊阿古說,儘管說的是實話,但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刺耳,「我還不到十六歲,但這不是借口。如果我看錯了安娜……那麼,呃……」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不是主動的呢?比如說無意之中?」
薩芙看著她,目光銳利,「他們怎麼了,小姐?他們只是人而已,就和你我一樣,小姐。我們不崇拜他們。」
侍女看著她,睜大了眼睛,「小姐?」
伊阿古僵硬地鞠了個躬,「我會派車接她過來,小姐,不過……」
「你當時知道嗎?伊阿古?知不知道死掉的勒隆是引力神的信徒?」
「伊阿古。」黛安娜說,「我的兩分鐘肯定很久之前就已經用完了吧?我們不該出發了嗎?」
伊阿古搖了搖頭,「他們也服用了CRF,對家族很忠心。」
「真有意思!」黛安娜說,她也抬頭看了看站著的伊阿古,「您親自審查了那二十名隨侍——怎麼會容訐這種有著危險背景和政治觀點的人通過?」
「不是意外。我看到了架子另一頭的鎚子,於是就爬了過去,像老鼠一樣。下面的勒隆也跟了過去。他很生氣,他在下面罵我,大吼大叫,氣喘吁吁。他跟我說:還記得在眩暈機里我和佩德羅是怎麼對你的嗎?還記得那種疼痛嗎?還有血?我該讓你更慘才對。他說。」
「是嗎?」不過回想起來,他們的反應確實都相當的慢,而且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CRF的話確實說得通。
「不過我們不能帶她一起走,您知道的。」
「他信引力神。那是種可怕的信仰,都是兇惡的異教徒。」
「你們跑到了儲藏室。」
黛安娜也急著離開,但她接受了建議,等姐姐走後再離開。於是,她來到室外,坐在草坪上的躺椅上,貝爾特茲拿著槍,站在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負責警戒。黛安娜有些不耐煩,她並不害怕。持久的被保鏢保護已經鈍化了她的恐懼感嗎?當然,她對未來還是很有信心的。
「我沿著牆到了鎚子的地方,伸出胳膊。我當時也在猶豫,小姐。這可一點也不容易。可是勒隆就站在我的下面,於是我讓鎚子直直地掉了下去——那聲音,咚的一聲。鎚子很
https://read.99csw•com重,砸碎了他的腦袋;失重會讓骨頭變脆。鎚子砸中了他,他兩腿一彎身子就倒了下去,然後腿也蹬了出去。鎚子掉到了旁邊的地上。他的腦袋流了好多血——可是並沒有像平常那樣變成小滴小滴的。而是平平的,深紅色的一大片,全都在地上,就像個腫瘤。」
「十二分鐘,我只想和你聊聊,僅此而已。」
「他們禁止任何飛船飛入金星的軌道之內,確實是這樣——但那只是因為他們想把水星留給自己。為了商業開發,這你也知道。整顆水星基本都是固體的鐵,理想的礦源,價值非凡。」
「很不錯,小姐。」隨侍說。她看了伊阿古一眼,一臉的不高興,然後又看了看她的小姐,說,「我們有貓。」
「天吶!真的嗎?這是防患於未然嗎?」
「您當時只是戀愛了。」伊阿古淡淡地說。
「他差點就抓住你了——但你爬到了儲藏室里的一個機器人身上。」
「十二分鐘。」伊阿古說。
「如果其他勢力接管了太陽系——」薩芙說,「推翻了烏蘭諾夫——您覺得他們還會保持太陽聖顏周圍的空間不受侵染嗎?我是說,相對的不受侵染,小姐,您說得對,那裡並不是完全不受打擾的。不過,我想說的是,情況已經比可能的要好多了。」
「我們不關心那些。」薩芙說。
「還不能確認。」伊阿古說。
黛安娜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我理解。」她說,「不過我要問的是:勒隆不是瑪拉的信徒,對吧?」
「你說複雜,是嗎?確實如此。」
「他有沒有強|奸過你,薩芙?」
「我知道。我會儘力減小對你的懲罰的。」
伊阿古低頭看了看她,「情況比我們預計的要糟得多,小姐。」他一本正經地說,「恐怕我們得改變計劃了。」
左邊不遠處,貝爾特茲離開了他的警戒位置。黛安娜看了他一眼,心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知道是什麼打擾了他。順著貝爾特茲的視線,黛安娜看到了蒂諾,蒂諾正站在海邊的公路旁,看著海面。也許他們是準備好帶她走了吧,她想。不過,還有時間。
「我在數據中發現了些東西。」她說,「你信仰瑪拉。」
「嘗嘗這個梨吧。真正的梨,地球上長的。我敢打賭,肯定和你在棚戶區里見過的那些東西不一樣。」
「是的,小姐。」
「複雜。」伊阿古重複道。
「瑪拉鼓勵慈悲心。」薩芙說,「而且他們也付錢了。」
bId為黛安娜提供了一些引力神的細節,「可怕是因為他們否認你們的神嗎?」
「薩芙。」黛安娜再次轉向隨侍,「恐怕我馬上就要走了,不過我想讓你了解,我知道勒隆對你進行了性騷擾。」
「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她。」
「足夠了,伊阿古。」黛安娜回答。
薩芙看了看落日,「瑪拉就是太陽,小姐。」她說,「瑪拉是宇宙之神,律法、力量、慈悲、善意之源。穆罕默德是他在地上的先知,但我們不是生活在地上的。對於我們來說,神更像是先知,而不是天使。神的光芒,照亮整個宇宙。」
「我已經通知警察來接薩芙小姐了。」伊阿古說,貝爾特茲也正好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兩個人正穿過草地朝這邊走https://read.99csw.com來,蒂諾旁邊的那個人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是喬德女士。
「因為——」薩芙看了眼伊阿古,「因為他們都是叛逆的暴徒。他們不尊重烏蘭諾夫的權威,不像我們。他們只知道策劃革命。他們是傑克·格拉斯的朋友,是那個政治暴徒的追隨者。」
「能確認是誰背叛了我們嗎?」
黛安娜又想了想,她吃了一片非常甜的梨。味道真好啊!不管顏色、形狀還是(據她所知)味道都像極了月亮。她看了看西面的海。烏雲漸漸聚集在西方的地平線上,泛紅的太陽越落越低。
「貓?」
「烏蘭諾夫呢?」
「我當然知道,黛安娜小姐。」伊阿古說,「薩芙,這個隨侍,誇大了那種信仰的革命性。有些引力神的信徒確實有暴力恐怖傾向,這我承認。但絕大多數信徒並不是那樣的。」
「用你自己的話跟我說說。」
氣喘吁吁的薩芙被要求坐在黛安娜對面的椅子上。卡瓦警司站在她的旁邊,就好像在標準重力下站得筆直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一樣——對他來說自然容易。黛安娜讓他去把車開走——「完事後我們會叫你的。」警察看了伊阿古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黛安娜說:「我查看過儲藏室——事發地點——看過好幾次。」她是在和伊阿古說話,不過眼睛還看著薩芙,「一開始,我被一個愚蠢的理論給誤導了,以為兇手啟動了園藝機器人來作案,當然情況並不是這樣。儘管一開始我並沒有注意,但關鍵的細節一直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我一直忍不住在想,為什麼牆上安了那麼多的葉片——機翼啊,尾翼之類的東西。我沒有立刻想明白原因,而且一開始也沒有太在意。不熟悉那些東西,你看。上面又用不著。但昨天在車裡的時候我一下子明白了。我知道那些機翼、尾翼和葉片樣的東西是幹什麼的了。那是儲物架。下面的人用它們來放東西。你可以把東西放在架子上,你看,重力會讓東西待在上面的。輕的東西,重的東西,都可以放在上面。」
「我們崇拜瑪拉。我們崇拜真神,唯一的真神,我們認為太陽就是新麥加,新梅塔特隆。」
走了。
「目前而言——」伊阿古回答,「不會怎麼樣。你在這裏的招供都是私下裡的。警察會把你先送回之前限制自由的地方。現在還有大事要辦,等一切塵埃落定后,你的命運才會被決定。」
「對。所有相關人員都提前服用過CRF。」
黛安娜立刻進入自己的bId,接收伊阿古發過來的信息。她看到托布魯克電離艙的雙塔,還有黃色的沙漠,藍色的天。技術很簡單,下行艙沿著其中一根等離子柱下降,迫使物質集中到兩根成對的柱子的一側。等離子體在那裡發生聚變反應,然後從另一側推動上行艙。一架滿載客人和貨物的電離艙從空間軌道下降,就有另一架電離艙被反作用力推上去。整九九藏書個系統非常經濟,只需要在地面端提供一點點額外的能量,就能讓上行艙的等離子柱將機艙送入軌道。不過等離子柱的溫度和壓力都很高,也就是說整個結構很容易遭到破壞,而且一旦被破壞很不好修。
「是的。」她說。
「確實解決了。不過是還有一兩個細節問題而已。你也知道我的,啊哈。我是完美主義者,不喜歡留下小缺憾。」
「殺人就是殺人,儘管被殺的那個是個惡棍。自然,烏蘭諾夫法系是繞不開的。但我覺得我可以利用我的影響,減輕刑罰。看起來我的影響力,嗯,呃,正在增長。」
「是的,小姐。」
黛安娜站了起來,感覺有些暈(儘管也許只是因為站起來時腦部的血液流到了腿上)。侍女薩芙眨著眼睛,看著她。
「請您理解,小姐。」他說,「我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不能再多了。」
薩芙迅速低下了頭,「不是,小姐。」
四分鐘后,車子沿著路開了過來,後面激起了一路黑色的塵土。夕陽抹紅了擋風玻璃,汽車開進主建築群,停在兩百米外的地方,車上下來了兩個人:一個警察——黛安娜用bId放大,是阿夫拉姆·卡瓦警司,以及那個名叫薩芙的隨侍。警司架著薩芙一步步前進,兩個人慢慢地穿過草地。
「真會開戰嗎?」黛安娜問。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烏蘭諾夫的採礦船正在水星上採礦呢,這你知道的吧?更別提那些為了維持封鎖的警用巡邏船和遙控機了。它們可都在金星軌道的內側飛著呢。你們不會覺得困擾嗎?」
「我會被怎麼樣,小姐?」薩芙問,聽起來她很緊張。
汽車離開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隱沒在了海浪聲之中。
夕陽的光芒照在薩芙的臉上,抹平了上面的斑塊,整張臉都戴上了一層紅暈。
黛安娜笑了,「也許我們可以告訴當局,後面的事是個意外。很容易弄成意外的,你看。」
「不一定。可以減成監禁的,我想。」黛安娜說,「他強|奸過你。我猜你殺他的時候他是想要再一次強|奸你?」
「是的,小姐。」薩芙說。
「在西米爾——我老家那個球體里,小姐,有很多老鼠,都成災了其實。所以我們養了貓。」
薩芙小心翼翼地伸出顫抖的手(是因為重力,還是因為負罪感?),拿了一片梨,輕輕放到嘴裏。
薩芙說,「那不是密教,小姐,是合法的,有關我們信仰的信息到處都可以找到。」
伊阿古又鞠了一躬,走開了。黛安娜深深地陷在凝膠椅中,看著西側越來越燦爛的天空。落日打開了冶鍊爐的門,爐中的各種色彩都泛了出來,熔岩的紅、火焰的橙,華麗至極。,雲朵低伏在地平線上,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黛安娜又吃了一片水果。
「情況比我預計的要好得多,要麼就是糟得多。」伊阿古說。
「我們還有點時間。」黛安娜說,「把那個隨侍姑娘帶過來,薩芙。」
黛安娜看著他的表情,心跳到了嗓子眼兒,「伊娃?」她問。
多米尼克·蒂諾朝他們走了過來——不是一個人。
黛安娜點了點頭,「你覺得我叫你來就是為了這個?你覺得我就是捉弄老鼠的貓?不是的,完全不是,我們沒有那個時間。我只有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