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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封印

第十九章 封印

「回天島家!」和彥越跑越快,「然後想辦法給水原紗紀打電話,就說我們同意她的要求了。」
「頭還痛嗎?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甲賀撓了撓後腦勺,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岩形大哥現在一定很擔心——」
秀瀨扭頭看著淳也,滿臉都是質疑的神情。
甲賀緊盯著趨近失控的紗紀,她不知道究竟是川見的哪句話激怒了她。貴志則獃獃地坐在床邊,一動也不敢動。
「會被殺掉的!」秀瀨立刻拒絕,「我才不管她去不去報警呢,我寧願躲在家裡!」
「喂,川見,說好不出賣我的——」甲賀慌忙衝著川見叫道,試圖轉移紗紀的注意力,「水原小妹妹,就算我不說,那邊那位小哥也已經把所有事都講出來了,別開槍,這種事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水原去報警的話,你們家就完蛋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這件事嗎!」和彥已經有點生氣了,「學校里那麼多人,水原紗紀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那種地方行動!」
紗紀沒有回話,她費力地伸出手扶著自己的額頭,然後挪動腰肢在床上坐了起來。
貴志滿頭大汗地坐在一旁,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勸解這場爭鬥。川見在一旁拿出手提電話,按了幾下后將電話交給了紗紀。
「大哥的要求再簡單不過了,不過有時候,確實簡單的話才最有效——」川見從電話上翻找出一封郵件后,將屏幕上的內容展示給了紗紀看。
「我已經死過了,」紗紀淡然地說道,「可以復活的人為什麼還要怕死?」
「是天島先生交給我的,天島先生說,不要讓警衛們傷害他的兒子。」
「因為我和大哥一樣,都想把你留在六竹幫,不讓你去做復讎那種傻事。」川見緊盯著紗紀的眼睛,回答道。
紗紀準備遞還水杯的手停滯在了空中,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紗紀知道自己的秘密實在太多了,她不明白究竟是哪一個被貴志發現了。
「別問那麼多了,現在趕快逃跑才是最要緊的,這些事回頭再跟你說。」和彥領頭跑在前邊,淳也和秀瀨緊跟其後。
「不要再說了!」紗紀微微挪動了一下槍口,然後立刻扣動了扳機。甲賀和川見兩人幾乎前後重疊著,子彈穿過兩人之間窄窄的縫隙,射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真的不管你的話,你今晚就會被殺掉。」和彥已經率先跑出了密林,「等一下我們會陪你去學校,去美國的事情可以再等等,先讓你家那個老頭子幫我和淳也弄兩個崛越學園的臨時轉校生名額再說。」
「小哥在前面拿槍比劃樣子,我躲在樹叢里,然後就『咻——』的一聲。」甲賀用手指比劃著開槍的動作,「我可不放心讓這位小哥真的去開槍,萬一他胡亂打中那三個小子,事情就麻煩了。」
紗紀猶豫著接下電話,她沒有立刻將電話貼在耳邊,電子音從聽筒中一下接一下有規律地傳來,紗紀的心跳卻越來越沒有了節奏。
不過,紗紀並沒有立刻認出守在她面前的人就是櫻庭貴志,因為她根本沒想到被趕走的貴志還能夠再回到自己的身邊。等到能夠差不多分辨出房間的大體輪廓和顏色后,紗紀才認清了這裡是自己家的卧室,不過她還是沒能認出貴志的臉。
……為什麼紗紀無法對那個姓岩形的人說出退出幫會的決定?貴志想不通這種事,https://read.99csw•com但他又沒辦法發問。此時,貴志已經意識到紗紀的身上肯定有著很多秘密,他無法預測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方向。
「居然會去利用大哥……」紗紀咬著牙,低聲地吼道。
「喲,水原小妹妹醒了啊。」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手裡端著一盤飯糰走進了卧室,「不過話說你家廚房裡除了空瓶子以外,就沒點別的東西了嗎?——我剛剛做的,估計你也差不多該餓了,嫌我手髒的話可以不吃。」
「我一整個早上都在說這件事。」紗紀反過來盯著川見的眼睛,眼皮也不眨一下地說道。
「臭丫頭,你想幹什麼!」甲賀剛才並沒有退出槍里的子彈,再加上他非常了解紗紀的槍法,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你想把我們全都殺掉不成?」
「我說過了,如果你沒辦法對大哥講出剛才那些話,你就休想退出幫會。」川見指著電話上的重撥鍵,示意紗紀再撥打一次,「你和岩形大哥之間有什麼約定我不管,現在你面對的是我和甲賀。」
「你倒是試試槍頂在腦門上的感覺再說話!」和彥撿起剛剛敲昏紗紀所用的木棒,對秀瀨呵斥道。秀瀨剛剛低聲埋怨了一句,說和彥不應該將紗紀交給櫻庭貴志。
「你是說三船木、久史和天島?他們怎麼會去報警?」甲賀用力地向後伸了一個懶腰,「——那三個傢伙巴不得躲著警察走呢!」
「不好!」當甲賀意識到紗紀想要做什麼的時候,明顯已經慢了一點,剛剛扔在地板上的手槍已經被紗紀搶在了手中。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紗紀垂下雙手,槍口磕在了地板上。
「有仇必報不正是我們幫會的作風嗎!」紗紀幾乎是在哭訴著,「原來我們一直都在做傻事,那還不如把幫會解散算了……」
「你們到底都幹了什麼!」手裡的紙片已經粉碎了,紗紀卻仍然在徒勞地撕扯著。
「紗紀,我猜你應該是怕大哥問你為什麼要退出吧?」川見將甲賀推到一邊,蹲在紗紀的面前說道,紗紀的槍口正衝著他的額頭,「在給甲賀打電話的時候,雖然你十分清楚這傢伙的嘴從來都沒閉緊過,但因為擔心跟這個傢伙嗦太久,所以你把退出幫會的理由隨口跟他說了,同時囑咐他不要告訴給任何人——但顯然甲賀沒有信守這個承諾,因為你死而復生的事情我在遇到櫻庭君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就這麼說定了。」得知和彥要陪自己去學校,秀瀨的心裏勉強安定下來了一些,他緊接著走出密林,警衛們已經都迎了上來,不過看起來他們並沒有要動武的意思。
沉寂片刻后,紗紀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撕心裂肺的慟哭瞬間盪徹在不大的卧室中。
密林中,三個少年拼了命地奔跑著。天島家倒塌的那段圍牆就在不遠處,秀瀨在想,等下回到家后要怎樣勸說父親別殺掉自己。
紗紀緊蹙著眉頭,這句話本來是她跟岩形之間最秘密的約定,紗紀不明白,只是身為底層幹部的川見為什麼會知道。
「找到你的不是我,是別的人。」透過虛掩的房門,貴志看了看卧室的門外,「而且很抱歉,我……知道了你的一些秘密。」
「那麼……水原,你剛才好像把岩形大哥的後半句話給遺漏了吧?」川見移身拿過床上的手提電話,滴滴答九_九_藏_書答地翻找著什麼記錄。十幾秒鐘后,川見對著電話的屏幕朗讀道:「你所轉述的岩形大哥的那句話,原話應該是這樣的——『水原紗紀可以隨時退出幫會,但她那時必須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和彥,事情才剛剛過了幾個小時而已,櫻庭到底是從哪搞來的槍?」淳也匆忙收著草叢中剩下的燃燒瓶,發現手裡拿不下這麼多瓶子后,他脫下了外套將瓶子兜了起來。
由於消音器的影響,子彈喪失了很大的能量,這顆彈頭只是淺淺地嵌進了牆壁中,清脆的撞擊聲回蕩在屋內,很久后才在眾人的耳邊散去。
「如果你要以幫會的名義復讎,我們整個幫會的人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為你幹掉那三個小子,」川見伸出手,用拇指拭去了紗紀的一滴淚水,「但如果你想退出幫會,然後再以個人的名義去復讎,那不是傻事是什麼?」
由於鑽心的頭痛,紗紀剛剛醒來時,她視線中的一切景物都是一片模糊。貴志的眼睛反射著窗外的陽光,紗紀在眼中看到的這兩個光點是她現在唯一能夠分辨的東西。
「——謝謝。」紗紀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經過貴志的提醒,她記起了自己昏過去前所發生的事情,「不過你好像說過不再管我的事情了,為什麼還會去救我?難道你一直在跟蹤我?」
「就憑你?」紗紀打量著貴志,滿臉疑惑的樣子,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相信這個懦弱的少年會擊敗和彥他們。
甲賀自顧自地吃著飯糰,川見扶了扶眼鏡,一句話也沒有說,整個場面冷了下來。紗紀非常生氣,屋子裡只剩下她大口大口的喘氣聲。
川見將兩碗粥分別放在了貴志和紗紀的面前,紗紀見到川見的雙手很乾凈,這才終於拿了一個飯糰吃了起來。
紗紀迅速將槍口調轉,指著爬到一邊背靠著牆的甲賀,目光里充滿了憤恨。
「水原,問清楚事情了再說話,別總是衝著櫻庭老弟發火。」川見將印有那兩個名字的紙片遞給紗紀,「這種事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小心,幸虧這東西不是被警察搜出來的。」
「水原紗紀的家裡有燃燒瓶?」秀瀨驚愕地問道,他才剛剛知道這件事。
「放心吧,天島君,」和彥摟住了秀瀨的肩膀,「這傢伙除了吃飽後有時還會說『很餓』以外,我還沒見過他在別的事情上說謊。」
「你怎麼會在這裏?」紗紀蠕動著嘴唇,吃力地說著話。
「其實我早看出了你的意思,」川見沒理會嚇丟了魂的甲賀,接著說道,「既然你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每個人的面前,又大張旗鼓地復讎,就證明你其實根本不想掩蓋復活這件事。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天島家失火這麼大的事情,六竹幫肯定也會立刻知道,如果我們聽說了或者調查出使用過燃燒瓶的證據,那麼很顯然就會聯想到你的身上,所以你才會提前給甲賀打電話,用退出幫會這種話來跟我們決裂,然後趁著幫會亂作一團、岩形大哥找到你之前做完所有該做的事情。」
「不必打給岩形大哥了。」電話很久沒有接通后,紗紀抬起食指,扣上了翻蓋,「我承認我無法跟岩形大哥說出那些話。不過我想說,當初加入六竹幫的時候,岩形大哥曾經答應過我,如果真的到了必須退出不可的地步,他不會拒絕我的要求。這是我和https://read.99csw.com大哥之間秘密的約定,不相信的話,親自去問問就可以了。所以今天我的這個決定,麻煩你們回去轉告給岩形大哥就可以了,因為已經答應過我,岩形大哥不會拒絕。」
「你鬥不過那幾個小子的,天島秀瀨的混蛋老爸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甲賀也不想讓紗紀陷入危險,「就像剛才,如果沒有我們,你現在肯定已經被殺掉了!就算你不需要我們幫忙,槍也是必須隨身攜帶的吧?」
「看來我沒說錯,你現在這麼做,只是不想讓岩形大哥一個人知道這件事而已。剩下的,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你復活,你也不會在乎。」川見毫不懼怕紗紀手裡拿著的那把已經上膛的槍,「或者說,你不想讓大哥在你完成復讎計劃之前知道,因為一旦那樣的話——」
貴志一動不動,幾塊紙屑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貴志卻似乎一點也沒感覺到。
在場的每個人,甚至包括親自接收這個郵件的川見在內,只有水原紗紀一個人能夠理解這句話中所蘊含的全部含義。
「水原,你誤會了,甲賀哥剛才沒有出面,他躲起來了。」貴志連忙擺手。
「什麼要求?」秀瀨完全不記得紗紀提過什麼要求,他唯一記得的就是紗紀讓父親把自己殺掉,但聽和彥的語氣,他肯定不是在說這件事。
「這麼說,我的那些事情你們也已經告訴他了吧?」紗紀將惡狠狠的目光轉向甲賀。
「沒準是櫻庭在水原家裡找到的。」淳也費力地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抱著的一大堆燃燒瓶,「那傢伙的家裡連這種東西都有,說不定真的會有槍。」
隨後,紗紀轉頭對甲賀說道,「可別把他當英雄了,一把火都能把這傢伙的魂給嚇丟。」
「我覺得,岩形大哥不說話才是對你最好的勸說,因為大哥一旦開口,那麼那個要求對你來說一定非常難以做到,但因為那是退出幫會的條件,你又不得不去遵守。我早就料定了你不想見大哥,所以我才想利用大哥無聲的勸說,將你繼續留在幫會裡,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川見翻找出自己跟岩形大哥的通話記錄,上面記載的通話時間顯示這件事發生在二十分鐘之前,那時紗紀還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不過岩形大哥也說了,如果我和甲賀真的無法再挽留住你,那麼他允許你退出六竹幫。」
「沒辦法,誰讓你自己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甲賀點點頭,又拿起一個飯糰吃了起來,「我們不能出面救你,所有事情只能靠這位小哥,我們總要讓他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去救你吧?」
「小哥的勇氣當然少不了,但缺了這玩意肯定也不行——我早就說過,到哪都是這玩意最好使,」甲賀從懷中摸出一把槍,順手扔在了紗紀的床上,「水原小妹妹,嚴格說來,救你出來的不是小哥也不是我,而是它才對,那個姓三船木的小子本來還挺囂張的,見到這東西馬上就蔫了。」
「你醒啦?」貴志的嗓音很沙啞,「這裡是你的家,放心吧,現在很安全。」
「實際上,我已經給大哥打過電話了,並且囑咐大哥,我下一個打給他的電話不必接聽。」川見將自己的手提電話放在指間,邊轉圈擺弄著邊說道。
「一個人去美國,小心被餓死。」和彥一邊說著,一邊衝天島家院子里的警衛招了招手,「想去九九藏書美國的話,等事件解決了,讓天島君帶我們去玩個痛快。」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失火的路面已經沒時間去清理了,不過因為火災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只要不留下明顯的證據,想必警方不會過於深入調查。
「甲賀,我好像已經警告過你好多次了,別在外人面前對我做任何事,」見到甲賀后,紗紀就已經差不多知道貴志剛剛所說的那個「秘密」是什麼了。因為氣憤,紗紀對放在自己面前的飯糰無動於衷,「天島他們都看到你了吧?你這傢伙一定要逼學校把我開除才開心嗎?」
「——對啊,我這種膽小如鼠的人當然要躲起來才行,不過這位小哥真的很英勇呢,水原,你真的應該好好謝謝他。」甲賀拿起一個飯糰,三兩口就把它吞進了肚中,「要是沒有小哥在場的話,估計你現在早就被天島家給分屍了。」
「水原,別嫌我嗦,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川見將紗紀的手槍放回原位,再一次盯著紗紀的眼睛,吐字清晰地問道,「你是不是真的要離開六竹幫,並且不會為做出這個決定而有任何程度上的後悔?」
「……三舟木的名字是你告訴給他們的吧,」紗紀將咬了一口的飯糰放下,死死地盯著貴志問道,「為什麼總做些多餘的事?」
「對了,淳也,」和彥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剛才在這裏救出我的時候,你是從哪裡搞來的滅火器?」
「——因為一旦那樣,岩形大哥就會阻止你去復讎。」川見料定了紗紀不會傷害屋內的每一個人,放心大胆地說著,「雖然我不明白岩形大哥究竟有什麼樣的法術,但我想,大哥手裡肯定有阻止你的辦法,所以你才不敢和他通電話,對嗎?」
紗紀手裡緊緊攥著一堆碎紙,胸口一起一伏地怒視著貴志。就當貴志抬頭與紗紀的目光相對時,紗紀立刻將滿手的碎紙片扔在了貴志的臉上。
「水原,你幹嗎總跟這位小哥過不去啊!」甲賀伸手將貴志頭髮和肩膀上的紙片拂下,皺著眉頭對紗紀說道,「是我們逼他說出來的,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小哥不肯開口,現在早就進醫院了。」
「鬼知道那種事!」和彥檢查了一下草叢,確認沒有任何東西遺漏后,他將滅火器塞給秀瀨,自己則撿起了路邊的汽油壺,示意秀瀨和淳也趕快離開。
「槍這種東西也是隨便可以拿出來的嗎?」紗紀撿起床上的手槍,厭惡地將它扔在了地板上,金屬的槍身將木地板砸出了一個小坑,但紗紀卻一點也不在乎,「他們說不定會去報警,說櫻庭非法持槍,你們就不能少惹點麻煩嗎!」
「不記得了嗎?你被三舟木給襲擊了,是我把你帶回來的。」貴志給紗紀倒了一杯水,接過水杯后,紗紀一口氣喝了下去。
「水原,實際上……夜裡發生的那些事我已經都告訴他們了。」貴志低著頭,毫無底氣地承認道。
「岩形大哥的那個要求是什麼?」紗紀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
「對不起,水原……」貴志起身鞠躬,雖然他知道自己當時根本不是被逼著說出來的,而是為了交換水原紗紀的所在地點才把那些事告訴了甲賀和川見。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牽連到你們。」紗紀用衣袖擦了擦眼睛,低頭悶聲說著。川見聽不出來這是她臨時尋找的借口,還是她的心中原本就是這麼九_九_藏_書想的,「我已經決定了要退出,我不想再做什麼考慮了。不管我做的事在你們眼中看起來像什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路上相見的話,也請不要跟我打招呼。關於剛才從那些人手裡把我救回來這件事,我表示非常感謝,但我以後不想再看到你們干涉我的任何行動,哪怕是我就在你們面前被人殺掉了,也請不要再出手救我。」
貴志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魔咒,可以將紗紀復讎的意願毫無遺漏地阻斷。
「……為什麼連他們害怕見警察這種事你們都知道?」紗紀瞪圓了眼睛,「我的便箋上沒有寫得那麼詳細吧?」
「為什麼連我也——」淳也還以為今天下午就能逃到美國。
「我們現在要去哪?」淳也問道。
「我打給岩形大哥了,電話正在撥通。」川見盯著紗紀的眼睛,冷靜地說道,「把剛才那些話跟大哥說一遍,如果你真的說得出口,我們就如你所願,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好吧,學校那邊我去就是了……」略微思考後,秀瀨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說道,「父親大人會為你們準備飛往美國的機票,你們趕快逃吧,不用管我。」
紗紀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的表情就像剛剛被人當眾脫|光了衣服。
窗外的朝陽已經升了起來,和煦的陽光斜著照在紗紀的臉上,凌亂的髮絲在地上投射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恰如這屋子裡每個人的心情。
貴志和紗紀都看得非常清楚,署名為岩形浩一的郵件只寫了一行字——別再去恨了。
「天島,你等一會兒就去學校!」和彥回頭看著秀瀨,「既然我們不能報警,又不能讓她去報警的話,的確只剩下互相監視這一個辦法了。」
紗紀看了一眼后,就立刻泄憤般地將紙片撕了個粉碎。
甲賀與紗紀憤怒地對視著,像兩頭爭領地的獅子。
「喂,你這臭丫頭!」甲賀終於也壓不住火氣,「你以為你是誰啊,有本事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水原,別說那種話,櫻庭老弟真的很勇敢。」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隨後也推門進屋,他的手裡端著兩碗米粥,「喂,甲賀,吃得還挺香嘛,你該不會跟他們說這些飯糰是你做的吧?」
「你們還要我怎麼樣!」紗紀將電話扔到一邊,挺直腰板在床上坐了起來。由於身體還很虛弱,紗紀的上身止不住地搖晃著。就在貴志試圖上前扶住紗紀的時候,紗紀卻冷不防地滾下了床。虛弱的四肢還無法支撐起她的身體,紗紀就這麼斜卧在地上,右手拼盡全力地向前伸著。
「不想牽連到我們?那麼說,你不肯用這個東西,也是出於那樣的原因吧?」就好像早就窺見了似的,川見從紗紀的床頭櫃中拿出了一把手槍。貴志驚訝地渾身一震,他絕沒想到紗紀的家裡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這裏要數貴志最清楚,如果「小心被殺」這種理由能夠勸說成功的話,就不會發生現在這些事情了。
「別跟我說這些!我已經不是六竹幫的人了!」紗紀猛地伸出雙手將粥碗和裝飯糰的盤子掀翻在地上,尖叫著喊道,「你們馬上都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們,別怪我去跟警察好好講講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故事!」
「你說得沒錯,我現在真的不想見岩形大哥。」紗紀重新將槍口指向了川見的額頭,川見沒有躲避,「請跟大哥說,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