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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咒語

第三十章 咒語

就算沒有接受過訓練,人類身體里埋藏的本能還是可以幫助紗紀避開危險。紗紀握緊手中的槍,憑藉身形瘦小的優勢,快速翻滾到了場地中央的柱子後面。連續不斷的槍聲回蕩在射擊場地里,有兩發子彈擦傷了紗紀的小臂和耳朵,還有一發子彈紗紀能感覺到是從自己的頭髮里穿過去的。
所以當滿身是血的岩形浩一被人從紗紀的身邊抬過去時,紗紀第一反應並不是「六竹幫有危險」,而是「矢尾老師出事了」。
紗紀咬咬牙,俯身跑向前撿起了自己剛剛扔在地上的手槍。
「臭丫頭快滾開!你想害死我們啊!」年長的男人一腳將紗紀踢到一邊,隨後在手槍的掩護下,抱著已經失去意識的岩形消失在了射擊場的拐角。
由於家裡面還需要照顧,岩形夫婦只在東京停留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就離開了。他們乘坐新幹線返回熊本時,岩形浩一仍然處在昏迷中,渾身插滿各種管子躺在重症室的床上。岩形的父親在離開之前,曾經把紗紀單獨叫到一邊,悄悄對她說了一句「好好照顧他,這個人,我們就送給你當哥哥吧」。
岩形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聽懂紗紀的話了。
可能是大家都沒注意到這裏還有一個小女孩,也可能是見到的人也認為這樣的小姑娘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所以對面所有人都沒把紗紀放在眼裡。那些人嘴裏喊著聽不清楚的口號,一邊舉著槍一邊向紗紀這邊跑來。
「……嗯。」紗紀哭著點點頭。
紗紀愣了一下,連手裡的一厚摞卡片掉在地上也沒有察覺到。隨後紗紀猛地伏在岩形的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紗紀又開始一張一張地拿起面前的卡片,這次直到拿起第九張的時候,岩形才動了動嘴唇。
這是紗紀離開孤兒院以後的第一個假期,因為無處可去,所以紗紀只能整天待在六竹幫里。那天上午,就在紗紀像平常一樣練習射擊的時候,外面爆發了一陣此起彼伏的騷亂聲,本來紗紀並沒有太在意,畢竟幫會成員之間偶爾打一架也算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作為一句每天都會用到的日常用語,無論是誰,僅憑兩個假名都已經完全能夠猜出這一整句話是什麼。
其實不必醫生來提醒,早在岩形剛剛睜開眼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只是岩形不知道應該怎樣去感謝死神,所以他只好將雙倍的感謝給了紗紀。
敏二隻在岩形入院的第二天來過一次。當著父母的面,敏二隻是扔下了一束寒酸的花,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束里插著的卡片上面寫著「無情無義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事後甲賀曾經跟紗紀說過,那時候全體幫會成員已經開始籌備葬禮了,新首領的選舉也被提上了日程。從熊本趕來的岩形年邁的父母見到他的傷勢后,也有了放棄的想法。那時候,整個醫院里,只有紗紀一個人不停地用眼淚懇求著醫生,一定要將岩形浩一這個人救活九-九-藏-書。
「嗯?只動了一下,也就是說是這一行但不是這個對吧……」
醫生曾經吩咐過,如果岩形醒過來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主治大夫和護士,但因為紗紀想先跟自己的「矢尾老師」聊聊天,所以她決定等一會兒再去叫醫生來。
對面那些陌生男人距離紗紀還有三十幾米的距離,而且跑得非常快,照這樣的速度,追上岩形只是時間問題。
「希望我會魔法嗎?」岩形摸了摸紗紀的頭,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哥哥反問自己好奇心旺盛的妹妹,「紗紀覺得我會什麼樣的魔法呢?」
「矢尾老師,你是不是會什麼魔法啊?」不久之後的一天,在射擊場上,紗紀一邊檢查著子彈的數量一邊問道。
除了身上留下了一些永遠都不可能消失的疤痕之外,痊癒后的岩形和原來的他比起來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亂成一團的六竹幫在岩形的親自指揮整頓下,也恢復了往日的繁榮;紗紀也重拾起了久違的手槍,重新開始到射擊場訓練。
「魔法當然要有咒語才行。」岩形笑著回答,「記得要說『SAKURA』——這就是咒語了。怎麼樣,如果是紗紀的話,肯定一下子就能記住吧?」
岩形的嘴角略微上翹了一點,看來他並不介意紗紀拿他開玩笑。
「小丫頭,快藏起來!」沒等紗紀跑過來發問,抬著岩形小腿的幫會成員就向紗紀大喊,「把槍拿著,有人想傷害你你就開槍!別對那幫渾蛋客氣!」
自從蘇醒開始,岩形以令醫生都覺得是奇迹的速度康復著。清除了肺部的積水之後,岩形的氣管被縫合了,當著所有幫會高級成員的面,岩形再一次能夠開口說話的時候,從他口中說出的第一句話既不是指揮幫會工作,也不是詢問財務收支,而是看著紗紀那雙黑水晶一般剔透的雙眼,親口說出了「謝謝」。
紗紀拿起了剛剛舉例子的那張卡片,岩形看著紗紀的眼睛,連續動了兩下嘴唇。
岩形的父母並不認識這個幾乎哭到暈厥的小女孩,他們不明白究竟什麼樣的原因會令她如此留戀岩形浩一的生命。
「他就是我的哥哥!不用你們送給我,他也是我的哥哥!」如果沒記錯的話,紗紀當時應該是這樣回答岩形的父親的。
整個事件中,受傷最嚴重的人就是岩形浩一。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對於這個身中數槍、肝臟破損、幾乎喪失了全身一半血液的男人,醫生甚至都以為沒辦法救活了。
「咦?第一個就是嗎?……矢尾老師難道是想吃糖?」見到岩形並沒有動嘴唇,紗紀嘲笑著自己,「也是呢,剛剛醒來肯定有很多大事要做,怎麼可能先吃糖——何況您現在想吃也沒辦法,對吧?」
「沒關係的,反正這個魔法……」岩形的眼中有些失落,「……我大概也不可能再去使用了。」
「我不要!」儘管身份是黑幫成員,但撒嬌和反叛的性格卻是所read.99csw.com有女孩都共通的,「到底怎麼回事,矢尾老師怎麼了!」
事後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紗紀才明白自己當時有多危險,那三發子彈只要有任意一發偏移一點點,就足以結束她年僅九歲的生命。不過當時的紗紀內心中卻一丁點恐懼也沒有,那時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擋住這些人,絕不能讓他們追上矢尾老師!
幾乎是同時,五六顆子彈呼嘯著從紗紀的身邊飛過,紗紀眼睜睜地看著其中一顆子彈打中了岩形的大腿。
對於紗紀來說,影響了她一生的那件大事,是從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開始的。
騷亂的聲音一下子增大了,射擊場大門終於被撞開,一群根本沒見過的人手執各式各樣的東西,爭先恐後地向紗紀這邊衝過來。大門口橫七豎八地倒著很多人,痛苦地在地上扭動著,從身上的服裝看,倒在地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六竹幫的。
「你不是已經有超能力了嗎?」岩形指了指遠處的靶紙,「那可是比超能力還厲害的東西呢。」
只要是紗紀練槍的日子,無論多麼重要的工作或者是私事,岩形都會推到一邊,親自到射擊場陪紗紀——這是岩形相比從前,變化最大的地方。
「醫生說了,受了那麼重的傷根本不可能救活的,」紗紀揚起臉,理直氣壯地回答,「他們還說,就算救活了,多半也會變成……植什麼人,不可能在兩個月的時間里就完全康復。矢尾老師你肯定有超能力!紗紀也要超能力!」
紗紀握住了岩形耷拉在身側的手臂,不過由於跑得沒有兩個大人快,所以整個隊伍的速度都下降了。岩形的手掌淌滿鮮血,抓起來軟綿綿的,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
平躺著的岩形用盡全身的力氣,握緊了紗紀的手掌,好像一旦鬆開手,這個小女孩就會立刻跑掉一樣。岩形動了動嘴唇,肯定是想說些什麼,但因為氣管被切開的緣故,岩形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
儘管剛加入幫會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但因為從來都沒有小孩子來過這種地方,所以很快大家就都認識紗紀了。
父母和弟弟來過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對蘇醒后的岩形講過,幫會成員對這件事都諱莫如深,醫生和護士那邊肯定也已經有人吩咐過了,紗紀也不自覺地守口如瓶。但是紗紀以一己之力阻攔坂島幫、哭著求醫生救命這些事後來都傳到了岩形耳中,自那以後,岩形真的像疼愛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疼愛紗紀,紗紀也終於想通了那個問題——這個男人究竟是岩形浩一還是矢尾安雄,這種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的人就是這個男人,而不是別的什麼人。也是從那時開始,紗紀漸漸和其他幫會成員一樣,稱呼岩形浩一為「岩形大哥」,只不過在她心中和岩形的耳朵里,這句「大哥」有著完全不同的含義。
「SA——KU——RA?」紗紀輕而易舉地記住了這三個音節,「真的好簡九-九-藏-書單呢。」
對於曾經化名為「矢尾安雄」的黑幫大哥,紗紀始終無法在頭腦中抹去那個溫柔善良的摺紙老師的印象。在幫會裡的日子漸漸變得枯燥無趣,對槍械的好奇心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濃厚了,不過儘管這樣,「矢尾老師一直都陪在身邊」仍然是紗紀堅持下去的理由。不論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多長時間,也不論岩形再也沒有折過一隻紙鶴的事實,這些都絲毫沒有沖淡紗紀的記憶,反而讓她對這裏的依戀更深了。
「那就開始吧!」
那天,紗紀就要迎來自己的十歲生日,而且那一陣子恰好是學校的冬假——紗紀的生日被已經死去的老院長定為了水原夫婦送她到孤兒院的那一天,雖然要比實際的生日晚一段時間,但紗紀好像從來都沒在乎過這種事。
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嗎?……紗紀緊緊地咬著嘴唇,直到嘴角已經滲出血來,也沒有將牙齒鬆開。
「哈哈,」岩形啞然失笑,「紗紀怎麼會這麼想啊?」
岩形十分用力地動了一下嘴唇,同時還伴隨著點頭的動作。
一場幫會之間的衝突就這樣結束了,雖然槍戰十分激烈,但因為坂島幫的成員都只是受了傷,並沒有人中槍死亡,所以警方也就沒有過多介入。作為打鬥的戰場,六竹幫損失非常嚴重,不過後來坂島幫總部親自派人送來了數目相當可觀的賠款,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紗紀,大阪的坂島幫來找我們麻煩了,外面的兄弟正在往回趕,但現在他們人比我們多,所以要藏起來,免得被欺負了,明白嗎?」男人低下頭,耐心地說道。
「矢尾老師,你醒了。」因為堅信著岩形的眼睛一定能夠睜開,紗紀的語氣里根本沒有一絲驚訝,她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常識上的事情。
「り?」紗紀看著卡片上寫著的字,試圖猜測岩形內心所想的那個單詞,「あ……り?」
「謝……謝?」紗紀一臉茫然,對於這個答案也不是十分肯定,「矢尾老師,您是在說『謝謝』嗎?」
「用這個吧,矢尾老師。」紗紀起身從床頭櫃中拿出了一疊準備了好久的東西,那是教小孩子學習假名時所用的識音卡,每張卡片的正反面分別寫著對應的平假名和片假名,空白處還畫著幼稚的卡通圖案,「像您這樣的大人,用這種東西可能會很可笑,但紗紀真的只能想到這一個辦法了,很抱歉……」
岩形從昏迷中蘇醒,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因為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一周之前他已經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岩形睜開眼之後感覺到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周身的疼痛,而是一雙柔軟溫熱的手掌。
當然,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紗紀那時候完全預料不到,自己原來可以迎來這樣一個美好的未來。
兩個月之後,岩形痊癒出院了,包括他的主治大夫在內,醫院里所有人都認為他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沒必要感謝我的醫術,要謝就謝謝死神https://read.99csw.com的寬容,還有那個一直陪著你的小女孩吧。」這句話是岩形的主治大夫在他出院那天,親口對他說的。
「矢尾老師怎麼了!」紗紀根本不聽勸告,她將手裡的槍丟在地上,拔腿追了過來。外面的騷亂聲漸漸移到這邊來了,期間夾雜著零星的槍聲。射擊場後面就是六竹幫的辦公室,那裡有一扇通向外面的小門,看來這兩個人是想把岩形抬到那裡去。
高中畢業的時候,因為報考大學的分歧,岩形毅然離家出走,開始了自己一人在東京闖蕩的生活。從那時開始,岩形的父母就再也沒有得知過他的消息,岩形也拒絕給家裡寫信或者是打電話。但好在岩形還有一個弟弟,而且那個弟弟一直都是非常聽話的孩子,所以離家之後,岩形的父母索性也就當從來都沒有養過岩形浩一這個兒子。
因為幫會裡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所以岩形浩一這幾天以來都沒有陪著紗紀訓練,空曠的射擊訓練場上,只有紗紀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紗紀每天需要做的就是把用過的靶紙收集起來,等晚上見到岩形時,將這一厚摞的東西交給他,然後換取一句「幹得不錯」之類的鼓勵,或者是「這個八環是怎麼回事?」之類的詢問。
因為三個人用力的關係,岩形的身體越來越歪,幾乎已經要掉到地上。岩形的腹部和肩膀各中了一槍,胳膊和臉上還有被刀砍傷的痕迹,原本整潔的白襯衫已經破碎不堪,因為一直在流血的關係,岩形身上的衣物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岩形大哥沒事,把槍拿著,趕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矢尾老師你不要死……」紗紀根本不聽勸告,而且哭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是紗紀第一次,同時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次與「父母」這個概念去直接交流。
有人意識到了是紗紀開的槍,但因為跑動的慣性,人群並沒有因此而停下。
喜歡著矢尾老師,但那個人卻名叫「岩形浩一」……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一般的矛盾」吧,紗紀在腦海中杜撰了一個連自己都聽不懂的片語。
紗紀面對著幾乎已經跑到面前的人群,又連續開了五槍,最前面的三個人應聲而倒。
「那……這個魔法需要什麼咒語嗎?」紗紀充滿了好奇。
「小姑娘,你叫紗紀是吧?」一開始跟紗紀說話的那個男人開口問道。
年幼的紗紀還沒有殺人的勇氣,不過她仍然憑藉著一把自動手槍和不到四十枚的子彈,以一己之力阻擋了坂島幫二十七個人。從外面趕回來的六竹幫成員來到射擊場時,紗紀剛剛將最後一個敵人手中的槍擊飛。
「嗯……」紗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認真地想著合適的表達詞彙,「……應該是……復活那一類的魔法吧。」
缺少了岩形的打理,幫會裡已經變得一團糟,大家都在忙著選舉新首領,所以醫院這邊的值班計劃也被安排得漏洞百出,每周大概只有兩三天會有幫會的人到醫院里來值read•99csw•com班,大部分時間都只有紗紀一個人在床邊守著岩形——今天就是這樣的情況。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瞄準,紗紀就開出了第一槍,子彈打中了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腳踝,那個人立刻像被風吹倒的積木一樣癱在了地上。
「小孩子明白什麼!滾開!」抱著岩形肩膀的幫會成員稍微年長一些,他痛斥著紗紀,「別哭哭啼啼的,滾一邊去!」
直到離開醫院大門,岩形夫婦也沒有問過紗紀的名字。
原本奮力前沖的人群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一樣,一下子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紗紀的身上。就當紗紀試圖再次開槍的時候,對面的槍口先舉了起來。
「原來只是這樣的事啊,我還以為紗紀要提出多複雜的要求呢,」岩形很誇張地鬆了一口氣,「實話說,我的確會一種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魔法,那是幾億年前遠古文明所留下來的一個秘密,後來被我爺爺的爺爺發現了,作為家族的遺產,這個魔法一直流傳在我們岩形家。本來這種東西是不可以外傳的,但既然紗紀真的想學,那就教給你好了。」
岩形的弟弟岩形敏二後來也考上了東京的大學,畢業后成為了一家指導中心的教師。儘管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岩形和弟弟之間也根本沒有聯絡,敏二也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哥哥。
對於躺在床上四肢僵硬、不能說話的岩形來說,這確實是唯一的交流方法。
悲痛欲絕的哭聲引來了走廊里的醫生,隨後趕來的護士將這個小女孩抱離了病房。那一天,紗紀整整哭到了下午,幾乎把一生中該流的眼淚都流光了。
「我們也有醫生的,放心吧,岩形大哥肯定沒事。」抱著腿的那個男人繼續試圖勸說紗紀離開,「趕快藏起來,要不然來不及了。坂島幫那邊沒人認識你,所以除非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否則千萬不要出來!」
「……家傳的魔法,沒關係嗎?」紗紀瞪圓眼睛,充滿期待地問道。
「那種事練習一下誰都可以做到。」紗紀撅著嘴,開始以十歲女孩特有的姿態撒嬌,「我不管,我也要矢尾老師的超能力!被子彈打中也不會死的那種超能力!」
「這群渾蛋!」年長一些的男人咒罵了一聲,隨後從腰間拔出手槍,胡亂向前開了兩槍。
「矢尾老師,紗紀會把每行的第一個假名挨個拿起來,如果是的話您就動動嘴唇,然後紗紀會再接著拿這一行里後面的幾個假名,是的話您再動動嘴唇就可以,喏,就像這樣——」紗紀拿起了寫有「あ」的那張卡片,認真地說道,「如果我猜到了那個單詞,紗紀就會跟您說出來,要是猜對的話,要記得再動動嘴唇哦,矢尾老師。」
紗紀在一摞卡片里找出了這一行里其他四個假名,就在紗紀拿起下一張的時候,岩形又一次做出了肯定的動作——他選定的是這一行里第二個假名。
「……矢尾老師會不會死啊……」紗紀哭著問道,她始終都不肯放開岩形無力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