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你不是在騙我。」貴志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不知道紗紀到底使用了什麼樣的詭計，但只要紗紀不再返回警視廳去冒險，貴志就放心了。

無論如何，貴志知道自己都必須要踏入那棟灰白色大樓，否則紗紀和自己的母親就要遭遇危險。中村律師勸說自己的那些話也被他牢記在頭腦中——既然能夠保留著「隨時可以說出真相」的權利，那麼天島家肯定會說到做到的。

「現在不擔心了？」紗紀步步緊逼地質問道，「警視廳就在那邊，要我指給你看嗎？」

「啊呀，慧子你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殭屍啊，殭屍！我可是親眼看到了，剛剛才請假逃出來，太可怕了……」年輕的刑警口無遮攔地說道，似乎對別人說過這件事之後，自己身上的晦氣就可以減少一半，「警視廳里有一個女孩的屍體變成殭屍自己跑出來了！」

「對不起——」貴志衝著過馬路的人群高聲喊道，卻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一眼，包括剛剛的那名上班族。

「沒錯，我們幾個確實都是兇手，所以和彥才要求我必須將這些事保密，他說只要我敢告訴給任何人，就直接殺了我。」淳也解釋著，「但現在的情況下，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麼天島家會把我們全都逼到絕境中去！櫻庭，我覺得給天島秀瀨那種人渣當替死鬼實在是太冤枉了，只要我們都好好地逃脫追捕，警方遲早會把視線轉向天島家，只要天島秀瀨被逮捕，也就不會有人再來陷害我們了，那時候我們就贏了！哪怕我們也會被判刑，也只是依照真相判處的真實刑期而已，像你和我這種輕微的罪責，最多只會被判一兩年；但如果被天島家陷害，不只是刑期會延長，甚至連命都保不住！明白了嗎？我們現在是……那個詞怎麼說來的？啊，對了，利益共同體，我們現在就是利益共同體，怎麼樣，願意相信我了嗎？對了，如果你能聯繫到那個幽靈女孩的話，記得讓她也趕快逃命，和彥好像正在計劃去找靈媒師，總之是要想辦法永遠除掉她，我看那傢伙的確是在動真格的，讓她快逃吧！」

紗紀拉著貴志鑽進一條小巷中，在這裏說話不會被外面的人聽到。

淳也愣在那裡，損失一部電話倒是沒什麼關係，而且沒有被查看通話記錄的確也讓他鬆了一大口氣，但淳也不明白和彥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貴志指著垃圾桶里的紙袋問道。

「聽你這種笨蛋說這種話簡直會渾身不舒服。走吧，去前面找個咖啡廳。」紗紀翻了一下胳膊，反過來牽住了貴志的手，「還是給我講講複雜一點的那個吧。」

「……看到了嗎？很可愛的女孩子呢。」長相同樣可以稱得上「可愛」的女店員小聲地跟身邊的同事說著，不過那語氣聽上去並不像是在誇耀。

電話那端沉默了許久，淳也不知道貴志是否相信了自己所說的這些話。

少女接過自己剛剛買下的衣服，轉身走了過去。

https://read.99csw.com「剛才是誰逃命似的跳下電車的？現在倒好意思來說這種話。」

……要是在這裏被逮捕的話，應該不能算是自首吧？貴志忐忑地想著，但這位年輕刑警看上去並沒有要逮捕自己的意思。看著他的表情貴志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又不是什麼連環殺人魔，警視廳不可能調動全東京的警力來追捕自己——比如面前這名刑警，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沒聽說過「櫻庭貴志」這個姓名。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而已。」淳也極力保持著輕描淡寫的態度，以免被和彥識破謊言，「我連碰都沒碰過。」

紗紀鑽出小巷，重新走到了大街上。

「你現在人在哪裡？」淳也慌慌張張地問道。

——大概是在說我「笨蛋」吧……貴志在心裏苦笑著。

對於自己這種成績平庸、不擅交往、甚至從來都不會被老師提問到的學生來說，只要在監獄里能夠拿著課本繼續學習，和學校相比其實也沒什麼區別，如果刑期真的不到一年，那麼出獄的時候應該還趕得上大學的入學考試。雖然升學指導肯定是趕不上了，不過貴志也從來都沒指望那種東西會對自己有用。

「那麼，現在輪到你對我誠實了，」紗紀看著貴志的眼睛，「你為什麼要來這裏找我？剛才你明明還擔心被逮捕，現在就膽子大到敢來警視廳附近閑逛了？」

「啊，可以的，」給少女找好零錢后，女店員探身指了指店鋪一角，「去您剛剛用過的那間試衣間就可以了。」

紗紀依然在盯著貴志的眼睛，那裡一定藏著一個「最簡單的理由」。

看著貴志無比認真的表情，紗紀啞然失笑。

……紗紀，你在這裏嗎？貴志一步一步地向大門口挪動著，同時將目光投向四面八方，仔細地搜尋著紗紀的身影。

「久史？……我是櫻庭貴志。」貴志的嗓音傳過來時，淳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既然還能夠接電話，就證明貴志還沒有去自首。

「就沒有一個簡單點的理由嗎？」紗紀根本沒有挪動腳步。

「那時候我是擔心會被警察抓住，所以才……」

「真的是好有誠意的道歉啊。」紗紀不留顏面地譏諷著。

小街道的兩側遍布著各式各樣的店鋪，貴志不明白紗紀為什麼要往這種地方逃跑。

「嗯……這是一萬五，」少女從肥大的外套里掏出了兩張紙幣，「我能在這裏就穿上嗎？」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貴志出乎意料地冷靜。從語氣上聽來，這個問題好像是在其他人的指示下問出來的，不過就算貴志的旁邊有別人，淳也也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種小事。

「店員小姐，不好意思，」女店員剛剛轉回身，一個滿頭大汗，身穿都立青山高校校服的少年就闖進來劈頭蓋臉地問道，「你們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女孩，她身上應該穿著崛越學園的校服，就是衣領是粉紅色、袖口有幾條斜線的那種，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頭髮差不多九_九_藏_書這麼長——」

「啊……對，撓痒痒。」淳也很誇張地撓了兩下，然後將手抽了出來。

沒關係的，一定沒關係的……和彥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增添踏進警視廳的勇氣——說到底，這隻是幫和彥他們一個忙而已，那個姓中村的律師還答應幫我了，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人行道的綠燈再次亮了起來，貴志挺起胸膛走過了馬路，他覺得自己距離成功又近了一點。

「少廢話，快拿來！」

——不會已經被抓起來了吧？那可怎麼辦……貴志嘆了口氣，又一次停在了原地。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貴志不知道應該怎樣跟紗紀解釋自己的決定，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等一下再詳細解釋，「總之關於電車上的事情，我道歉。」

電子音響了好久，幾乎是在淳也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

「謝……謝了，那種事好像還真挺可怕的。」

「謝謝惠顧，一共一萬一千六百日元。」儘管面前這位皮膚白凈的少女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女店員仍然保持著慣有的微笑，將裝有牛仔褲和休閑外套的口袋遞給了她，「已經包含消費稅了。」

「喂，小兄弟，你最好別站在那根路燈下面。」

「有必要連鞋也換成新的嗎？」貴志發現紗紀原本穿著的黑皮鞋變成了厚底的運動鞋，不過倒是與她現在這身裝扮很搭調。

——真是個笨蛋，那樣去問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兇手了嗎？

「危險……會被中村律師監聽到通話內容嗎？」淳也戰戰兢兢地問道。

出乎貴志的意料，自己宣布要自首之後，紗紀對這樣的決定好像沒有任何興趣。貴志甚至開始猜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已經全都在紗紀的意料之中了。

在那之前，要先找到紗紀才行，至少要跟她道個別……警視廳近在眼前的時候，貴志便開始四處搜尋起來。不過因為與和彥打的那通電話耽誤了很長時間，貴志不能確定紗紀是不是已經離開這裏了。

「她姓水原……」

紗紀的語氣聽起來毫不隱瞞，貴志無法分辨這句話是不是真話。

「就沒有更簡單一點的了？」紗紀依然杵在人行道中間，一動不動。

「換好了，衣服很合身，謝謝你們。」少女經過少年的背後，對他一副完全熟視無睹的樣子。少女對店員招招手，然後邁步走出了店門。

「穿著那種衣服，說不定剛才去幹什麼了呢。」另外一個女店員回答道。

「閉嘴！」紗紀捂著貴志的嘴，低聲命令道，「你這笨蛋還真的只會幹蠢事！電車上的新聞你全都忘了嗎？你覺得當眾叫出我的名字很有趣是不是！」

「櫻庭，別再問我問題了，我沒有時間回答你！」淳也捂著話筒，眼神四處張望著，生怕沒注意到和彥回來，「天島家根本就不想幫我們，他們想的就是怎麼把殺人罪從天島秀瀨的身上推出去——不管是推給你還是推給我和和彥，總之只要是推出去就好！相信我，如果你現在去自首，他們向你承諾的律ｈtｔpｓ://rｅａd•９9ｃsw•ｃｏm師、減刑還有酬金什麼的根本不會有一樣兌現給你，他們能去做的就是買通所有的刑警，然後將所有的證據都編造成指向你的物證，到時候就算你說出真相，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那是真相！櫻庭，我們都被騙了，千萬不要上當！」

「什麼東西？」貴志定了定神，若無其事地問道。

後邊的話貴志將聲音壓得很低，他所說的內容幾乎就要被街上的人潮所吞沒。

「沒有人會在買衣服的時候報上姓名。」店員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

貴志轉身拔腿跑開了，確認那個年輕刑警不再注意自己之後，貴志折返一個大圈，沿著剛才那根路燈所在的街道跑向前去。

「……紗紀？」少年忽然像丟了魂一樣，他盯著少女的背影，立刻追出門去，「紗紀！」

「警視廳附近——是三舟木讓你給我打的電話嗎？」

「我不想穿著和新聞照片上一樣的衣服跑來跑去，」紗紀整理了一下褲子打褶的邊緣，又重新系了一下新鞋的鞋帶，「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還活著，以免耽誤我的計劃。」

警察的指令貴志不敢不聽從，他趕忙從路燈下面離開了。貴志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在這名刑警的面前露出馬腳。

「另外的一些舊衣服而已，」紗紀自顧自地說著，「不想要就扔掉了，不用管它。」

……我的一生，從現在開始就要完全改變了吧？

「有個……東西剛剛從這跑過去了，站在那裡小心沾上鬼氣。」年輕刑警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說道。

兩名女店員相視著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和彥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看著淳也還沒來得及從衣服里抽出來的手，「撓痒痒嗎？」

「電波會泄露我們的位置，即使不去打電話，甚至是關機也一樣，」和彥甩了甩下巴，示意淳也起身出發，「那個姓中村的給我們倆的電話也不例外——甚至還要更危險一些。」

「噓——」淳也立刻制止住了貴志的問話，「是我偷偷給你打的，和彥去找廁所了，但可能馬上就會回來。我的時間不多了，聽我說，你現在馬上離開那裡，千萬千萬不要去自首！我們都上了天島家的當了！」

「放在投幣寄物櫃里了。」

「出門左轉向前二百米，那棟大樓就是東京都警視廳，找人的話請去那裡拜託刑警，我們只負責賣衣服。」店員一邊低頭整理著賬目一邊說著。

警視廳的門口顯得很忙碌，每名警察臉上的表情都是陰沉著的，貴志並不知道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屍體復活的事件，他還以為警視廳本來就應該是這種樣子。

「這個……是要把電池換給你嗎？」

沒辦法，淳也只好乖乖地將自己身上的兩部電話交給了和彥。

「真的是這麼想的？」看起來，紗紀已經不再生氣了。

「你知道我問的根本不是這個，」這次換成了貴志在後面拉住了紗紀的手臂，「警視廳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當然，就算錯過了考試或者考不上大學也沒關係九*九*藏*書，貴志早就打算一畢業就去打工，如果天島家付給自己的酬勞還算可觀的話，差不多就能在北海道開一家料理店或者是書店，那樣一來，沒準自己的後半生要比考上大學之後過得還要好……當然，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殺人兇手」這種惡名。

少年用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比劃了一下頭髮的長度，動作十分滑稽。

「有時間我會賠給你一個新的，」和彥將自己身上的兩部電話也掏了出來，然後將四部手提電話捏在手裡，緊接著一揚手就扔進了對面的人工河中，「不過，也得看我什麼時候有錢才行。」

「紗紀……你的校服呢？」貴志自知無理去辯駁，只好尋找了另外的話題。

「有必要的話，我想連我這張臉也換成新的。」起身後，紗紀攏了攏前額的頭髮，然後順手將手裡的紙袋扔進了身邊的垃圾箱中。透過袋口，貴志看到了裏面裝著一件棉布外套。

……接通啊！一定要接通啊！

是一個十五六歲，頭髮半長披肩的女孩吧？貴志剛想問出這句話，馬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你跟三舟木想的事情根本就和天島秀瀨一樣不是嗎？別忘了，你們幾個都是殺掉水原紗紀的人。」這句話聽上去更不像是貴志所能問出的問題了，「你們就是想讓我去替你們蹲監獄不是嗎？我怎麼知道你剛才說的話不是另一個圈套？」

「為什麼？有什麼禁止的規定嗎？」貴志轉身看了看，說話的人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刑警。

「我……」貴志的一生中，還從沒有這麼緊張地說過一句話，「我想……見你一面。」

「天島家？是天島秀瀨嗎？你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穿上牛仔褲和休閑上衣，再將頭髮紮成馬尾之後，紗紀看起來就像是大學里剛入學的新生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貴志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紗紀的質問，「我要去自首，把所有罪責都一個人承擔下來。」

「歡迎再次惠顧！」店員的口氣立刻變了。

「對不起，請幫幫忙，我必須要找到她，那個女孩對我來說很重要！」少年誠摯地懇求著。

「我只是……想過來找你，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貴志結結巴巴地說。

遠遠地望見東京都警視廳那棟灰白色的大樓時，貴志不禁想著自己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貴志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勇氣踏進那裡，然後毫無保留地跟刑警們供述自己所犯下的罪惡，而且還要做到不留痕迹地把原本屬於和彥他們的那份也承擔過來——這時候貴志才發現，相比于逃脫罪行，編造未曾有過的犯罪事實或許才是一件更麻煩的事。

指示人行道的紅燈變成了綠燈，貴志注意到了，但依然站在路口不動，後面疾步走來的上班族猛地撞上了他的後背，沒等貴志來得及去道歉，那人便已經跑到了馬路中央，嘴裏好像還咒罵了一句。

「唔……確實是吧？」貴志撓了撓後腦勺，翹起嘴角陪紗紀笑著。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從少年的背後伸來，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https://read.99csw.com。少年猛地一回頭，剛想叫出聲的時候，另一隻溫熱的手抬起來捂住了他的嘴巴。

臨近中午的街道熙熙攘攘，少年徑直地向前跑著，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找不到剛才那個少女了。

淳也的話音落下后，貴志好像還問了些什麼，但淳也根本沒有聽清，他對著聽筒說一句「和彥回來了」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身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貴志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因為擔心被警方監聽，淳也使用的是中村律師早上給他的那部手提電話。

毫無疑問，年輕刑警口中所說的那個「殭屍」，一定就是水原紗紀。雖然貴志不知道紗紀用了什麼樣的魔法戲耍了那些警察，但只要她平安地逃離了警視廳，貴志就放心了。找到紗紀之後，貴志會正式跟她道個別，然後就去警視廳正式自首。

如今這個社會上，誰身上還沒背負過幾個惡名呢？那些惡名里比「殺人兇手」還要難聽的還有很多，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兩三年之後，肯定再也沒人會想起水原紗紀這個名字，那樣一來，即使自己有這樣的惡名，應該也沒關係了吧？

「天島家想做到那種事輕而易舉，說不定我們這兩部電話就是為了監聽而特別定做的。」和彥毫不猶豫地回答，「否則誰會平白無故送給我們這種東西——喂，你問這個幹嗎？你這蠢貨剛才不是用它打電話了吧？」

「很順利，」紗紀如實相告，「警察如果還想解剖的話，估計只能把那套不鏽鋼床給拆了才行。」

試衣間的門吱呀呀地打開，仍在懇求店員的少年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右手邊走過來的少女。

為了止住顫抖，淳也用左手緊緊地抓著右手的手腕。淳也的耳朵貼在電話上，因為緊張的緣故，等待接通的電子音在他聽來也和暴雨中的雷聲一樣巨大。

「把你的電話給我。」和彥隨手扔掉紙巾，對淳也命令道，「兩個都拿來，快點！」

店鋪里有幾名顧客抬眼看著少年，嗤嗤地偷笑著他的窘態。

「這件事說來話長，很複雜，我們還是……去那邊說吧。」貴志指了指身後的巷子口。

——要是和彥查看通話記錄的話，可就完蛋了。

「我已經是死人了，你還不明白這種事嗎？」紗紀看上去很生氣，「讓別人看到你對著我喊一個死人的名字，你到底想怎麼樣！」

「剛才？我猜剛才一個名叫櫻庭貴志的傢伙走遍了這條街上的每一家店鋪，跟每一家的店員重複著同樣無聊的話，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名叫水原紗紀的女高中生，」紗紀故意答非所問，「最後他在『Pink Love』那家店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喏，這就是剛才發生的事。」

「櫻庭！是櫻庭嗎！」淳也捂著話筒小聲喊著，「我是久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全東京有至少有十幾萬個女生頭髮都是這麼長。」面對著不想買衣服，同時還有些失禮的少年，即使是剛剛還在開玩笑的店員，實在也沒辦法拿出什麼好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