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哪,掘墓者,見鬼!……」他發起飆來,「你他媽到底想讓他說什麼,阿門還是哈利路亞?……肯定是他媽的哪個黑人,為了另一個黑鬼婊子,而割開了他的喉嚨」
「你覺得目前有這個必要嗎?」
「掘墓者」約恩斯透過擋風玻璃,朝前看去,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一個頭戴紅色土耳其氈帽的黑人男子的背影。那名男子並沒有看見這輛黑色的轎車,但是在跑動中,他似乎察覺到了些許異樣。他的手臂上,掛著一條淺灰色的褲子,褲腿在微風中擺動,好像它們也在跑一樣,只是沒有那名男子跑得快罷了。
「他什麼褲子也沒穿。」
「太他媽的對了,」「掘墓者」約恩斯同意他的說法,「但只要看看周圍的,就能知道他們失算了多少次。」
「在什麼時候呢,女士?」「掘墓者」約恩斯上前問道。
「行了,趕緊通知區警察局。」「掘墓者」約恩斯想了想,把手電筒的燈光打在死人的頭上,繼續說道,「男性,金色頭髮,藍眼睛,頸動脈血管被割破,死在第一百二十三街上……」他瞟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十一分。」
「棺材桶子」埃德吃吃地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遇到下一個,我們就停車。」
兩位偵探也打扮得如同黑夜一般,他們都穿著輕便的黑色羊駝呢制服,裏面的黑色襯衫敞著領口。在這樣一個炎熱的夜晚里,人們都穿著長袖襯衫,他們卻穿著制服,因為,他們必須蓋住那把裝在肩帶上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點三八口徑的左輪手槍。兩位黑人偵探能夠像貓一般,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看清楚黑暗街道上發生的一切。他們的出現,使罪犯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猖狂,也讓無數市民鬆了一口氣。
對一個如此炎熱的夜晚來說,今天的哈萊姆區里,有些靜得出奇。沒有騷亂,沒有謀殺,只有幾起汽車盜竊案,以及家庭暴力,而且,這些基本都和他們無關。「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顯然都非常輕鬆。
「掘墓者」約恩斯轉過身面向,聚集在黑暗裡安靜的人群,開口就問:「你們有誰知道點兒什麼嗎?」
「不論是外褲還是內褲,除了他身上的那件白襯衫,那個人什麼都沒穿!……」
「哦,夥計,你不能忽略的一個事實是,這個男人是光著屁股的。」
終於,白人男子彷彿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地眨了一下那雙已經渙散的眼睛。在這一段極其短暫的時間里,他的眼球也配合著,稍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了一絲生氣。他用盡全力,想要說點什麼,這一點可以從他臉部和脖子上,微微繃緊的肌肉看出來。
第一聲警報響了起來。
「棺材桶子」埃德轉向人群,突然大聲吼道:「你們這群人,最好在白人警察到這裏之前,給我滾得遠遠的,否則,他們會把你們這些笨蛋,通通都抓起九九藏書來。」
如果一個白人,試圖在天黑以後離開哈萊姆,首先發現他的人,往往是那些黑屁股的妓|女、老鴇、皮條客或者夜店老闆,這些人大都會要求他,付清他某位同胞欠下的債務。
「在哪裡,女士?」
「頭兒怎麼說?」當「棺材桶子」埃德回到屍體旁邊時,「掘墓者」約恩斯問道。
「好的,都回去吧。繼續睡你們的覺去吧。」
「掘墓者」約恩斯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看過多少躺在大街上的死人了,只知道他們大部分都是黑人。他們沒有任何尊嚴地,死在骯髒的人行道上,身下壓著幹掉的痰漬、黏黏的冰激淋、糖果包裝紙、嚼過的口香糖、污濁的煙頭、廢棄的報紙片、啃過後帶著肉渣的骨頭、狗屎、臊臭的尿、啤酒瓶、沾滿油脂的罐頭。每一陣風都會把發臭的、帶著沙礫的污垢,從他們的身上吹過去。
「大家都知道!……」「棺材桶子」埃德大聲怒吼。
「他這是怎麼了?」「棺材桶子」吃驚地埃德問道,他站在後面扶著白人男子,什麼都沒有看到。
當「棺材桶子」埃德用無線電,傳達這些重要信息的時候,各種膚色、穿著不同款式晨衣的人們,開始從街道兩旁,漆黑陰暗的房屋裡走出來。穿著厚絨布睡袍的黑人婦女——渾身酒氣、臉色微醺,筆直的頭髮結成小而緊的辮子,看上去亂糟糟的;有著漂亮胸部和大屁股的、棕色皮膚婦女——用顏色艷麗的尼龍布裹著身體,微微彎曲的頭髮,在臉頰邊散亂地垂著,身上披著的絲綢和頭上戴著的捲髮夾子,都顏色鮮亮,她們的嘴唇像氣墊一樣厚,表情困頓、昏昏欲睡。
「好啊!……」「棺材桶子」埃德順從地說道,「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
「掘墓者」約恩斯盯著屍體所躺的那塊地方,看著屍體周圍的血跡慢慢擴大。他們的車燈把這段人行道、街上的陳設,還有街道旁邊,那些大約半個世紀以前就在這裏,如今已經破敗不堪的私人住宅,都得照得透亮。
人群聚集在街道的另一邊,躲在汽車後面,他們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只能看見一排一排、交錯在一起的、裸|露著的腿,無數只黑色的腳,以及無數的腳趾頭。
「該死,如今的球棒都是塑料的。真可惜,要不,我們早就碰爛他的腦袋了。」
「等一下!……」「掘墓者」約恩斯煩躁地說。
「那個怎麼樣?」
兩位黑人偵探——「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此時,正駕駛著那輛工作專用、但是,並沒有任何官方標籤的黑色普利茅斯轎車,進行著在哈萊姆區的,最後一次法定巡邏。
「讓他躺下來。」「掘墓者」約恩斯說。
「棺材桶子」埃德把他的身體慢慢放下,讓他在骯髒的人行道上平躺下來。雖然,在刺眼的燈光中光屁股奔跑,不是什麼美景九九藏書,但是,他也罪不應死。兩位黑人警察都很清楚,他的生命馬上就要消逝了。誰都無能為力,因為對於挽救生命,最重要的關頭已經錯過了。而現在,正是另一個緊要關頭。
「當然,總該把這個死人先埋了吧,放在這裏算怎麼回事?」
「掘墓者」約恩斯把身子彎得更低了些,希望可以聽到那張緊閉的嘴裏發出的聲音。突然,從男子被割破的喉嚨里,湧出些熱乎乎的液體,噴濺在「掘墓者」的臉上,那種腥甜、潮熱的氣味讓他作嘔。他努力克制自己,希望能用自己的眼神,留住這名白人男子的生命。
事實上,「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根本不在意賣淫、嫖娼之類的行為,也不在意無證俱樂部、沿街叫賣的小販、詐騙犯和開飛車的司機們。他們不會幹涉同性戀,同性戀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然是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黑人警察不會對別人的性習慣說三道四,評頭品足,因為根本不會有人,去記錄別人的性習慣。他們只想保證人們的安全。因此,如果白人市民想到哈萊姆來過過癮,就必須承擔患上性病、被詐騙或者是被搶劫的風險。
「嫖娼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看好你的錢。」
「被害人沒有穿著別的什麼嗎?」安德森問道。
「難道我們這些人被殺,就是可以的嗎?」黑暗中一個聲音說道。
所以,不論這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都非常值得一看。
「好吧,約恩斯大偵探。現在你再說一說,為什麼他的陰門陰|道,沒有被動過?……」「棺材桶子」埃德很不服氣地反問,「如果這場打鬥與性有關,那可是他們第一個會攻擊的地方。」
他們開槍時,已經看不到那名戴土耳其氈帽的男人了。
「在第八大道和第十五街的交叉口。」
從前邊走過來的「掘墓者」約恩斯,舉起了手中的手電筒,在把光射到白人男子臉上的同時,「掘墓者」迅速逼近,做出了一個十分具有威脅性的動作,白人男子有些慌亂地向後閃去。就在這時,在男子背後的「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挾住了白人男子的雙臂。
「喉嚨被割破了。」
「放屁!……」有人大叫道。
「為什麼封鎖?如果嫌疑犯還藏在這條街,他肯定會在你封鎖的時候逃走;而如果他不在這條街,就說明他已經逃走了,封鎖這裏還有什麼意義?」「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頗不滿意地嚷嚷著,「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派兩個人,對這裏的市民進行調查,讓我們可以確定,兇案發生的第一現場和時間。」
白人男子痛苦地痙攣著,身體開始慢慢向下沉。
「上帝啊,上帝啊!……」「掘墓者」約恩斯慢慢地伸直他彎曲的手指,「渾蛋!……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掘墓者」約恩斯向馬上就要死亡的男子九*九*藏*書,彎下腰去,他的聲音聽起來粗重而低沉,像野獸的低吼一般:「快說!快說!……是誰乾的?」
「開始的時候,他試圖擋住兇手的刀子,他抓住了刀刃,但他並不害怕。」
「抓緊他!……」「掘墓者」約恩斯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他的警徽,放在燈光下,「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剛說出口,他就突然發覺,這句話很愚蠢。因為他發現這名白人男子的襯衫前襟,沾滿了一堆鮮血,頸動脈被人割開了——鮮血不斷地從喉嚨噴射出來。
「該死,一開始他的喉嚨沒有被割破,如果他想逃跑、躲避或閃開,傷口就會出現在手臂或背後,但這些地方並沒有傷口。」
「他們來了。」「棺材桶子」埃德說道。圍觀的人群紛紛向後退去。
「快說!……」「掘墓者」約恩斯用急促、生硬、帶有強制力的口吻吼道,「他的名字?告訴我們他的名字!……」他下巴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顫動著。
白天在哈萊姆區里開這樣一輛車,可能會很扎眼,但是在晚上,除非他們把這輛車開得飛起來,否則,幾乎沒人能把這輛轎車,同其他哈萊姆市民的車子區分開來,因為它和那些車一樣破舊不堪。
「那些警察還他媽的在睡覺,是嗎?」「棺材桶子」埃德惱火地說道。
「要是被老婆發現,和被偷走又有什麼區別?」
「具體的時間我不記得了。我想是在昨天晚上天黑之前吧。」
白人男子緊閉的嘴唇顫抖著,如同一扇很久沒有開啟的門,伴隨著液體汩汩的流動聲,這張嘴突然張開了,接著,湧出了大量鮮血,白人男子也在吐完這口鮮血后,瞬間窒息身亡了。
「出點事兒可能會有趣些。」「掘墓者」約恩斯懶洋洋地用手托著腦袋,附和著說道。
沒有人問:是誰殺了他,或者為什麼,因為根本就沒有為什麼。誰會在哈萊姆問「是誰割了一個白人的喉嚨」或者「為什麼割了一個白人的喉嚨」,只要看看他就夠了,寶貝。然後趕緊慶幸,躺在這裏被人圍觀的不是你。看看這個光著屁股,被人割開喉嚨的蠢貨白人,你就知道他在追趕什麼了。
奄奄一息的白人男子,獃滯的雙眼裡,沒有顯示出任何對這句話,表示理解的徵兆,而他那張像鉗子一樣,緊緊閉著的嘴,又綳得更緊了。
「看看那個傢伙,把褲子撿起來,又趕忙放下,好像他撿的是塊烙鐵一樣。」
「待在這輛破車裡,能有什麼樂趣?」
「棺材桶子」埃德的臉,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一樣陰沉。
「和往常一樣。檢查專家馬上就來,我們要儘可能收集資料,但是,不能離我們的屍體朋友太遠。」
「好吧,我立馬去辦。現在你和約恩斯看住屍體,順便看看還能發現些什麼。」
「棺材桶子」埃德向安德森副隊長,簡單描述了當時的情況,特別詳細描述了那個read.99csw.com戴著紅色土耳其氈帽、手臂上掛著一條褲子,在街上飛奔的黑人男子。
「是誰做的?……快說!名字!……」「掘墓者」約恩斯咆哮著吼道,他那張滿是血污的黑臉,已經變得扭曲了。
現在,他們習慣性地關掉車燈,悠閑地沿著第一百二十三號街黑暗的街道,慢慢地向西行駛。這輛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對於一輛外表已被嚴重毀壞的車來說,發動機里不時傳出的滴答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它就像一輛在黑夜裡,神出鬼沒的幽靈汽車,悄無聲息地在街道上駛過,沒有人會注意到它。
「到底是怎麼回事?」安德森大叫道,「你他媽的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想隱瞞什麼嗎?快給我說清楚。」
還有男人、老人、年輕人、包著頭巾的人、頭髮燙成大|波浪的人、還沒有完全睡醒的人、剛剛從妓|女身上爬起來的人、嘴角流著口水的人,用被單或毯子、甚至雨衣裹著身體的人、穿著皺皺巴巴且極其骯髒的睡衣的人……所有人都聚集到街上來看死人。街上有個死人對他們來說,本來不算什麼,但是,通常這些死人都是有色人種,死者是白人,就有點稀奇了。
「好吧,約翰遜,你和約恩斯給我待在那兒,保護現場。」安德森大聲說,「我會聯絡檢查官和法醫,讓他們派人過來,再簽發一張逮捕嫌疑犯的通緝令。你覺得有必要封鎖那條街嗎?」
「今晚真是安靜啊!……」「棺材桶子」埃德輕鬆地說道。
但是,這句話只引起了一陣小的混亂,最終沒有一個人離開。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人們,不受暴力的侵犯。此時,他們繼續躲在黑暗中,沿著街道慢慢地巡邏著,以便能給那些兇殘的搶劫犯、醉酒鬧事者和殺人犯,來一個突然襲擊。
「你怎麼知道是黑人乾的?」
一名光頭白人男子,突然出現在街燈昏暗的黃色光線中,奮力朝剛才那名黑人,跑過的方向跑去,他的雙腿顫抖著,搖搖晃晃得就像喝醉了一樣。因為沒有穿褲子,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雙腿。事實上,他連內褲都沒穿,白色的襯衫底下,露出白色的屁股。
「這一帶應該很亂,再看到什麼事,我就把車停下來。」
「問什麼?……去聽他對我們撒謊嗎?」「掘墓者」約恩斯不滿地抱怨著,「白人們總該把褲子穿在身上吧!」
這次死的是個白人,大部分時候,他也會站在人群中。
「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人知道,誰有可能殺了他!……」「掘墓者」約恩斯對圍觀的人吼道。
人群中傳來一陣緊張活動的聲音,就像一群在黑暗中,受驚的家畜,接著傳來一個好戰的聲音:「哪個笨蛋要抓我啊?我就住在這裏!……」
「我曾經看見一個白人男子,和一個黑人男子站在一塊兒,正在小聲嘀姑著什麼。」
「九*九*藏*書掘墓者」約恩斯打開了車燈,腳迅速踩在油門上。輪胎與人行道摩擦著,發出了尖銳的響聲。汽車飛一般地衝到那名搖搖擺擺的男人身旁,與此同時,兩名身材魁梧、動作敏捷的偵探,迅速地出現在了汽車的兩旁。在兩、三秒鐘的時間里,除了腳掌拍擊在水泥地板上的聲音以外,四周一片寂靜,他們分別從前後兩個方向,聚攏到那名踉踉蹌蹌的白人男子身邊。
「掘墓者」約恩斯開始粗略地檢查屍體。左手手背有一道傷口,右手的虎口處,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棺材桶子」埃德急忙回到汽車裡,準備通過無線電,和區警察局辦公室聯繫,轉過身時扔下一句:「而且,這小子沒穿褲子。」
「其實很簡單,」「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帶上足夠的錢,剩下的全部擱在家裡。」
「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去問一問他嗎?」「棺材桶子」埃德問。
「這裡有一支剛才那個男人,用來打他老婆的球棒。」
哈萊姆區的人行道上,紫紅的血液中,躺著一個死人,周圍立著一排排黑色的腳。
「收屍的人叫H·埃克塞德斯·克萊。」有人說道。
「你怎麼知道,這場打鬥與性有關?」「掘墓者」約恩斯反問,「它可能就是一次普通的搶劫。」
「掘墓者」約恩斯突然嘆了一口氣,說:「今晚別想消停了。」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約翰遜兩人的神情都很放鬆,甚至有些無所謂。去救一個愚蠢到連褲子,都會被人偷走的白人,可不是他們的任務。這種案子,他們見得多了,白人們快活的時候,經常會把裝著錢的褲子,扔到妓|女房門口的椅子上。
「你怎麼知道的?」「棺材桶子」埃德好奇地回頭問「掘墓者」約恩斯。
白人男子的嘴,像鉗子一樣緊緊地閉著,似乎在儘力抵抗生命的流逝。每隔三到四秒,傷口就噴出來大量鮮血。他的鼻子也在滴血。眼神開始渙散,逐漸變得獃滯。
接著是一陣模糊的胡言亂語,好像是圍觀的群眾,正在交換他們憤怒的觀點。
「無論如何,附近沒有避孕套,」「棺材桶子」埃德說道,「如果沒有危險,他們都不喜歡用。」
「是的,的確是這樣,而且,這裡是哈萊姆,也許你還想加上這一條。」「掘墓者」約恩斯說道,「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只希望這些蠢貨白人,不要再出現在這裏,免得又會被殺。」
「好吧,你不也覺得今天太安靜了嗎,我們去看看吧。」「掘墓者」約恩斯點頭答應了,「一個黑人兄弟偷了一個白人,藏在黑人妓|女那兒的褲子,能有什麼不平常的呢?」
哈萊姆區的人在說街名的時候,常常會把「一百」省掉,第十街其實指的是第一百一十街,因此第十五街指的就是第一百一十五街,而第二十五街就是第一百二十五街。這種說法,雖然並不是很接近原意,但也足夠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