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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卡維走過房間,從門旁邊的牆上,取下一大圈鑰匙,向警官展示其中兩把黃銅耶魯鑰匙。
「都是西印第安人嗎?」
在普通人看來,「掘墓者」是一個瘦瘦的、動作敏捷的黑人,長著一張光滑的、又長又窄的臉,看上去接近一個完美的橢圓體。他的嘴巴幾乎和臉一樣寬,一講話,厚厚的嘴唇就會向後咧開,露出白色的牙齒。他的眼睛稍微有一點向上弔起,使他看起來像是阿拉伯人、非洲人、北歐人,甚至還有一點東方人的混合。總體來說,他很英俊,但是行為舉止里,卻又透著一點女人氣息。他總是充滿自信。
所有的房間都很熱,而且密不透風,彷彿被人封了起來。只有客廳有一個靠街的窗戶,能稍微通一通風。住在這兒,房客完全可以通過這扇窗戶,順手摘下過往行人頭上的帽子,來搭配他們自己的套裝和襯衫。
「那個空房間呢?」
「這不可能。」他不停地自言自語著。
「名叫幺點一兩點。」
賴安警官問柏克太太做什麼來維持生活?回答是她什麼都不做,只要照顧她的丈夫;她偶爾會幫人算命,只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因為她丈夫夜晚時要工作。
「棺材桶子」埃德揮出的右手,冷不丁地被打了一下,反彈到自己臉上,三顆門牙被打鬆了,還在手腕上印下了深深的齒痕。
「棺材桶子」埃德揮起左手,狠狠地給了卡維一巴掌,正準備用右拳再給他一下,卻被「掘墓者」約恩斯用他那支長手槍沉重的槍管打偏了。「掘墓者」驚叫著把槍拿開,手背撞到卡維的嘴,卡維被那巨大的力量嚇呆了。
「不那麼容易,」「掘墓者」約恩斯回答道,「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會去阿波羅劇院,弗蘭克餐館在晚間的那個時候,去的人也很多,只有搞慶祝的人才會被別人注意到。」
「這個……呃,卡維先生住在地下室里嗎?」賴安警官被剛才的反問,弄得啞口無言,只好立即問下一個問題。
「你經常拿著手槍開門嗎?」
「沒關係,繼續跟著他。」
卡維面不改色地說:「這裏到處都是女人。」
賴安警官的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他不知道卡維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的臉上則毫無表情。
就在卡維馬上要從「舒適公寓」的門口消失的時候,「棺材桶子」埃德從車子里走了出來,沖他叫道:「嘿,等一下,我把我的聲音探測器,落在你的房間里了。」
賴安警官覺得:這個管理員看起來非常可疑,手裡拿著槍來開門,並且,他還認為青少年都是強|奸犯。兩個黑人警察和卡維,默默地交換了一個微笑。警官注意到了,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你認識這個公司的主要負責人嗎?」
「他是白人嗎?」
「掘墓者」約恩斯的眼睛里,唯一缺少的東西就是睡意,而且,他幾乎一直這樣。他猛地打開卧室的門,大聲說:「都進來吧。」
賴安警官結束了他的打趣,開始問問題。
托拉向賴安警官說,自己沒有看到、沒有聽到、也不知道任何事情,他說:自己每天的工作都很辛苦,所以,那個時候,他們早就躺在床上,睡死過去了。通常,他們甚至連鄰居進出大廳,或者行人經過窗邊的聲響都聽不到。與此同時,碧把「棺材桶子」埃德叫到一旁,問他想不想買一些便宜的襯衫。
「那小子的的外號是什麼?」
「這個人怎麼辦?」卡維旁邊的白人警察問道。
「我們怎麼知道!……」柏克夫婦憤怒地說。
「該死,帶他回去,今天到此為止。這些人什麼都不知道,也許到了明天,我的腦袋也稀里糊塗了。」
「這點惹你生氣了嗎?」卡維挑釁似地說道。
「地下室!怎麼住?……那裡沒有地方可以住,除非他願意住在鍋爐裏面。」
「你就是那個警察。」男子認出了他,轉過身讓他們走進房間。
賴安警官進一步詢問,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看到、聽到和知道的,加起來都沒有,他們的兩個鄰居知道得多,他們和住在這所房子里的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因為他們太高傲,而是因為,這所房子里有壞人。
「柏克太太。」那位女士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她也是一個有著紅色直頭髮、大|乳|頭的黃皮膚的女人。而柏克先生像他鄰居一樣,也是一個紅眼睛的黑人瘦子。
「他媽的,那些樓上的房客,肯定知道點什麼!」他咆哮著,「不可能這裡有個人被殺了,他們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他是有色人種嗎?」
「為什麼,因為哈萊姆區的白人都不好嗎?」
「不是,只是這兩幢。」
「我主保佑,我正想知道,這台柯達是從哪裡來的。」胡佛夫人說,「我正在找煙,結果發現它就躺在地板上。」
「誰來打掃這裏的衛生?」
偵探們都很謹慎地不發一言,但似乎都對拉姆齊夫婦,為什麼要花高價錢,租下前廳這件事十分好奇,因為對於他們來說,不論後面read•99csw.com哪一個房間,都要比前廳強。他們只要從各自的老闆那裡,偷東西就足夠了,這個多餘的前窗,完全是一筆不必要的花費。
如果趴在蘇格拉底夫婦住的,那個房間的地板上,可以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但是,他們懷疑,如果躺在床上,可能就聽不到了,儘管他們沒有試著去做。在其他房間里,他們什麼都沒有聽到,包括廚房。但是在大廳,他們則可以非常清楚地聽到聲音,最奇怪的是,在廁所里也可以聽到。
警官匆忙拿出他的警章:「我們是警察。」
等到一切都恢復平靜后,賴安警官聽到了他們對是否知道地下室里,發生的事情的否定回答。他們可能曾經注意過那扇邊門,但是,現在已經都不記得了。即使他們曾經從地下室經過,也沒有聽到那裡傳出來的任何聲音。
「不,是棕色……棕色的人……」
「夥計,快讓他喘口氣,他才能夠說話啊。」
一樓大廳的牆上,全都是粗糙的塗鴉,畫的好像都是一群患有生殖器肥大症的侏儒。樓梯下面一扇綠色的小門上,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管理員。
「門牌號是多少?」
「哦,他們現在都在哪裡?」
「房客們自己打掃,他們把屋裡的垃圾掃到門外,風再把它們吹到街上去。」
「哦,你知道另外一幢房子的地下室嗎?」
去年冬天,他們不住住在這裏,也不知道是誰住在這裏,並且,從來沒有看到過,有人從邊門出去或進來。是的,在所有鄰居中,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陌生白人男子,更沒有見過白人女子。
「好一個問題。」「棺材桶子」埃德盯著梳妝台上的玩偶咕噥道,警官的臉刷地紅了。
「阿克穆房地產公司,他們在哈萊姆有很多房產。」
三輛警車開始像進行滅鼠大戰一樣,開上第一百二十二街,街上看不到一個人,連一隻老鼠都沒有。「棺材桶子」埃德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三點三十七分。他開進地區車站,呼叫安德森副隊長。
「一個名叫盧卡斯·卡維的西印第安人。」
「我已經告訴你們……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非常正確。」「掘墓者」約恩斯冷笑著附和道。賴安警官沒再問下去。
「長官,是我。你們找到那個戴土耳其氈帽的人了嗎?」「棺材桶子」埃德問道。
「那麼,你把它租給誰了呢?」
「沒有。我從來沒有給白人算過命。」
「好吧。」賴安警官無奈地說道,「你知道誰負責燒鍋爐嗎?」
「那裡有一個人,你們知道嗎?」賴安警官問著,兩隻眼球瞪得都要凸出來了。
「該死的,怎麼回事兒?」賴安警官吃驚地大聲問道。
「這點你們有辦法核實嗎?」賴安問兩個當地警察。
住在中間房間的夫妻,自稱是蘇格拉底·埃克斯·胡佛夫婦。
「知道地下室又怎麼了?」
賴安警官知道,他已經獲得了足夠的信息。目前還沒有任何逮捕柏克家這兩口子的理由,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盧卡斯·卡維。
「那就是有人在撒謊了,」賴安警官說道,「不僅有人一直住在那裡,而且就在幾小時之前,還有一個人在那裡被殺掉了。」
「他媽的,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你也看到了,他們都待在家裡,躺在床上睡覺。」「棺材桶子」埃德不耐煩地說道,「我們怎麼會知道,他們有沒有聽到、看到或知道一些什麼東西?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錄口供而已。」
「你是那個在撞球大廳外,拉客人的皮條客?」
「掘墓者」約恩斯說:「他以為我們要去幹嗎,釣魚嗎?」「棺材桶子」埃德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什麼娛樂場所?」賴安警官問道。
「你們想幹什麼?」那傢伙憤憤地問。
突然間,整個房間里,都瀰漫著一種濃烈的、因不斷性|交,而產生的體液的味道。賴安警官馬上舉起了雙手。
「我們就跟在他的後面。」
「他們住在哪裡?……在一樓、二樓,還是三樓?」
賴安警官試圖,對幾個黑人警察使眼色,但他們根本沒有看他。
「棺材桶子」埃德看著身下那張漲滿血液的臉,厲聲和問道:「你他媽的想說嗎?」
卡維說:昨天晚上,他先去了阿波羅劇院,看了一部名叫《雙份還是一無所有》的黑幫電影,和一場由蘇泊瑞美、瑪撒、范登拉斯、比爾,科斯貝以及管弦樂隊,一起演出的舞台劇。之後,他在弗蘭克飯店停留一會兒,吃了一份扁豆玉米牛肉三明治,然後就沿著第八大道,走回了家裡。
「掘墓者」約恩斯這時候,不想和警官說話,他用無線電話,呼叫了地方警察局的安德森副隊長。
這對房客是柏克·T·華盛頓夫婦,這兒的人都這麼叫他們。柏克先生說,他是位於第七大道上,一處娛樂場所的經理。
「誠實的人為什麼要住在這裏?」「掘墓者」約恩斯不耐煩地說,「或者說,住在這裏的人,怎麼可能保持誠實?你們是不是這麼想的?……這個地九-九-藏-書方就是為罪犯、妓|女和小偷而建立的。但事實是,有人獲得了一張建築許可證,於是在這裏蓋了這幢樓房,僅此而已。」
「是的,我是卡維。」
「呃,大廈經理是謝爾頓先生,收租人叫萊斯特·錢伯斯。」
「你們最後一次去地下室,是在什麼時候?」
「好了,這和他們所說的『別的東西』,一樣半真半假。」「掘墓者」約恩斯平靜地說道,「柏克·華盛頓說他在娛樂場工作,但是,如果他不是時不時地,偷個錢包為自己付賬,估計他都活不到今天。蘇格拉底·胡佛晚上,在美國大型露天體育場周圍的街道上,幫人看車,他可以防止別人來偷車,卻完全可以自己去偷點什麼。而那兩個黃皮膚的大個子妓|女,除了大聲嚷嚷之外,還能幹點兒什麼?……這就是為什麼對於這些人來說,夜晚這麼短暫的原因。但是托拉·拉姆齊和他妻子的真實工作,和他們所說的一致,這個只需要看一看,那些完全不是他尺寸的套裝和襯衫,就可以簡單地判斷出來了。」
「我們是說,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們知道,他是那個收租的男人。」他們回答道。
「我是那兒的經理!……」柏克·T·華盛頓不無好氣地糾正著。
「我就知道你會跟著我,你這個老狐狸。你原本想用電話來抓我,但是,那件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像牧師的生殖器一樣乾淨。」
安德森什麼都沒有說,馬上開始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六十五、六十六、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七十、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九十!……」速度不快也不慢。
「空房間!什麼空房間?」
「當然有啊,很多,但他們都在牙買加,自從三年以前,我來到紐約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撞球。」
「當然,任何事都有可能,但是,不太可能有人住在裏面,而我卻不知道。因為首先他要進去,外面的門上,有一把耶魯彈簧鎖,兩把鑰匙都在我這裏。」
紅著臉的攝影師拿起相機,把它放回了口袋裡,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是,「掘墓者」約恩斯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把這兒布置得挺舒適啊。」賴安警官笑著說。他帶來的釆指紋的人和攝影師,都順從地訕訕笑著。
「不可能!……」卡維迅速地否認,「如果有人住在那裡,住在一樓的房客都會知道,因為透過地板,可以清楚地聽到下面的動靜。」
「我一看到他們就知道。」
「誰是壞人?」賴安警官感興趣地問。
「難道你沒有親人嗎?」賴安警官吃驚地問。
賴安警官決定,去另一個房間進行調查。
「如果他破門而入,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垃圾弄出去。」
「我不知道那些白人是好是壞,只不過,從來沒有白人找過我。」柏克太太笑著說。
「耶穌啊!……」「棺材桶子」埃德氣喘吁吁地說道。
「這真是他媽的太糟糕了。」「棺材桶子」埃德不耐煩地說道,手裡旋轉著他那支,槍頭可移動的鍍鎳長手槍。他那張被燒傷的臉,就像法語所說的「肌肉抽搐」那樣痙攣著。
「在下百老匯街紐約人大廈,卡乃爾街南面,他們在那裡有一個辦公室。」
「媽的,在我們把他殺掉之前,把這個瘋子帶走。」「掘墓者」約恩斯蠻橫地命令道。
「退後一點兒,夥計,讓我們進來。」「掘墓者」約恩斯厲聲說。
白人警察們好奇地彼此看了看,他們確實沒有看到,「棺材桶子」埃德的聲音探測器,但是就算落下了,也不是什麼值得急急忙忙,跑出一身汗來的事情,他們都想回家了。
「犯罪讓人幼稚。」賴安警官諷剌地說道,對這些塗鴉所暗示的東西嗤之以鼻。
「你有女人嗎?」
賴安警官好像很想知道,為什麼這些大個子的黃皮膚女人,都喜歡瘦弱得像沒有吃飽似的紅眼睛的黑人。
「他叫什麼名字?」賴安警官想到可能會取得一些進展,音調突然變得很高。但是,柏克夫婦完全不知道。
這裏就是哈萊姆區內,所有醜陋行為的一個縮影——同性戀、雞|奸者、癮君子、街邊的皮條客,和他們身邊白痴一樣的男妓。他們睡在一起,在床上不停地變換著他們的把戲;各種性表演。還有群體活動熱衷者——換妻、群|交、尋求墮落——還有很多很多,這裏什麼都有。警察們發現,這裏所有的門都是關上的,但仍然能夠聞到卧室和廁所的臭味,以及讓鼻子難以忍受的大麻的味九-九-藏-書道。從裏面傳來嗑藥者和同性戀的呻|吟聲,以及收音機播放出的、過時的布魯斯音樂。
「你們冬天也住在這裏嗎?」
「就是他媽的,別人都怎麼叫他?」
「發現什麼了嗎?」
「為什麼要檢查?」他反問道,「那個地方只在冬天才用,夏天的時候,它是被關起來且鎖上的,防止那些無知的年輕人,把女孩子帶到下面,強|奸她們。」
關於那個夜晚或任何其他夜晚,在他們房間外面,發生了什麼意外,胡佛夫婦比住在前廳的夫婦知道得更少。他們房間里的窗帘是拉起來的,窗戶是關上的,以防止外面的噪音和臭味,進人房間內;他們聽不到這幢房子里,其他部分的任何聲音,甚至連鄰居們的聲音也聽不見;他們也不會注意,去聽另一個房間里,開關抽屜或者對話的聲音。
「我們不清楚他們到底在幾樓,這幢樓里有很多人呢!」
卡維的眼睛慢慢地睜大了,那張窄小的臉上的其他部分,也都瞬間變了摸樣。
警察們把他帶上樓,讓他去見那三對夫婦。除了又聽到一些,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惡毒的言語之外,警官沒有任何新的收穫。卡維沒有改變「房客們一定聽到了點什麼」的說法,房客們也沒有改變,自己對那個房間,一無所知的說法。
「男人和女人。」
「如果卡維先生沒有住在地下室,那他住哪裡呢?」賴安警官筋疲力盡地問道。
「他想要拿什麼東西呢?」警官似乎在自言自語。
「就是人而已。」
「就是定時呼叫。」女人堅持這麼說。
「今天早上,你還要回去一次。現在!……」賴安警官厲聲命令道,「穿上你的衣服,把那把槍給我。」
只有賴安警官想在報告之前,和這兩位黑人警察談一談,他解散了指紋採集隊,只留下了他的兩個不滿的助手——攝影師特德和司機喬。
「好了,現在範圍縮小到整個哈萊姆地區,所有醒著的人。」警官煩燥地說,「你們回去睡覺吧。」
「那麼,你知道那些人,都叫做什麼名字嗎?」
再裏面是廚房兼做餐廳,並分隔出一間帶衛生間的浴室。
剛好數到九十的時候,「掘墓者」約恩斯從車裡走上人行道,向著「舒適公寓」入口走去,一邊走著,一邊解下了手槍。
「掘墓者」約恩斯走進了卡維的卧室,發現卡維正躺在床對面的過道上,前額上有一斜道紅色的淤傷,閉上的左眼正在流出血來,上嘴唇腫得有自行車輪胎那麼大。「棺材桶子」埃德正在用一隻膝蓋,抵著他的太陽穴,雙手用勁,就快把他掐死了。
「他是不是自從你們住在這裏,就一直負責收租金呢?你們住在這裏多久了?」
「給我數九十秒。」
「對,幺點一兩點。」柏克·T·華盛頓點了點頭。
「玩什麼?」
聽到這兒賴安警官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下去。
「不管怎麼樣,他們中間,沒有人在白人的廚房裡做事。」「棺材桶子」埃德粗聲粗氣地說道。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臉紅了。
「好了,再回到另外那幢房子的地下室,會不會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住在那裡面呢?」
但是,當他們走出大廳時,攝影師突然發現,他的袖珍相機不見了。於是他們又返回到華盛頓家,卻連相機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他們只好又去了胡佛家。
面前是兩幢和他們剛剛離開的房子一樣,用被人丟棄的碎磚,堆砌起來的破房子。兩幢房子中間有一條過道,把它們突兀地連在一起,就像一塊已經發出惡臭的三明治。兩根水泥柱子中間,是一扇已經髒得發黑的玻璃門,門梁中間寫著「舒適公寓」幾個字,當然,你完全體會不到舒適的感覺。
「掘墓者」約恩斯看了一眼牆邊的臉盆,這個動作,使她的臉因為憤怒,而腫脹了起來,蓋在她身體上的被單,一下子掉了下去,露出了她的襠胯和黑糊糊的陰門。
卡維不耐煩地四處看,目光在與「棺材桶子」埃德的眼睛相遇后,立即轉了過去。
那個光著屁股的女人身上的氣味,引起了警察們的注意,但是,蘇格拉底·埃克斯·胡佛告訴警察,沒必要這樣多疑地聞這聞那,這氣味是他吸的、可治療哮喘的蓽澄茄香煙散發出來的。當他們檢查梳妝台上的熨斗時,他的女人說,她一直都用這個拉直頭髮。
「那個地方叫什麼名字?」
卡維一隻手匆匆摸了一下頭髮。
「冬天的時候要燒鍋爐。」
「租給誰?我沒有租給任何人。」
「掘墓者」約恩斯則仍然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這對男女。女人的語調突然變得激烈起來,她說如果他們聞到了,剛才她和她丈夫做|愛的味道,是不是也要懷疑一番呢。至於這件案子,她完全一無所知,目前為止,她就只知道白人能讓做|愛,沒有任何氣味。賴安警官的臉漲得通紅。
「可是,我昨天……咋天早上剛去過那裡。」卡維嘟囔了一句。
「你最近檢查過地下室嗎?」過了一會兒,賴安警官又問道。
一對名叫九_九_藏_書托拉·歐南·拉姆齊的夫婦租下了整個前廳。托拉先生是市中心一家洗衣店的技工,他的妻子——碧,在那家洗衣店隔壁的一家洗衣店裡熨襯衫。托拉說,那些套裝和襯衫,都是他自己的,是他用自己的錢買來的,而且,他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帽子,來搭配自己的服裝。
「他住在一百二十二街上的一所房子里。」
「難道你聽說過,有白種的西印第安人嗎?」
這裏總共有四個偵探,他們現在正緊巴巴地擠在某間客房裡。
「不可能嗎?」賴安警官很吃驚地反問。
「不認識,只知道大廈的經理和收租的人。」
「娛樂場所就是人們玩兒的地方嘛。」他不經意地回答道。
但是,一看到那間滿是血污的地下室,他馬上就變得暴怒起來。
「這能讓你進去待上九十天。」約恩斯對胡佛夫先生嚴厲地說道。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男子慢慢地把自動手槍,放回到長袍口袋裡,但是,手仍然放在槍上。
但是,卡維沒有聽到。
賴安警官看見,桌上放著一台電視機,靠床的梳妝台上,放著一台收音機,他什麼都沒說,問道:「你的客人都有誰?」
「是我,掘墓者。」
他們站在街上,等著從地下室上來的指紋監測隊。這時,白人警官向幾個有色人種警察問道:「你們相信那些屁話嗎?」
但是,只有一次,大概是一個月以前,一個白種男人過來收租。
「我不知道他的門牌號,那是一間和這間房子一樣的磚房,有兩個這麼大,是從第八大道角落裡,數起的第二所房子。你們不會找不到的,門上有名字。房子叫做『舒適公寓』。」
「夏天的時候沒有人住,公司建造了它,是給那些冬天在裏面幫忙——也就是燒鍋爐——的人睡覺用的。」
「夠了!……」「掘墓者」約恩斯粗暴地說道,「我們看得出來,你剛才正在睡覺。」
「外……外號……?」卡維眨巴著眼睛。
「你就是卡維先生,這裏的管理員嗎?」賴安警官問道。
「你是他們所有房產的管理者嗎?」
「有人一直住在,另外那幢公寓的地下室里。」賴安警官突然大聲宣佈道。
「去茅房?怎麼了?……我們又不是孩子,當然不會在床上撒尿。」裸體女人暴怒地回答道。
「好的,你的妻子叫什麼名字?」
「棺材桶子」埃德驚訝地發現,公寓大廳的門竟然沒有鎖,他沒有猶豫,悄悄地下了樓,沒有敲門,就打開了卡維的房間,走了進去。
「哪一種定時呼叫工作?是某一種特別的呼叫嗎?」
「租紿了一個商人……推銷員……他是個好人……」卡維氣喘吁吁地說,「好……他想要一個地方,用來休息一下午的時候……約翰·巴布森……他是一個好人!……」
男的是一個高高痩瘦的黑人,長著一口兔牙,蓄著一頭灰色的刺蝟頭。可能是因為看到警察,在他滿是汗水的黑色皮膚下面,窄小的肌肉像垂死的蛇一樣痙攣著,充血的小眼睛興奮地發著光。他只穿了一條臟牛仔褲,大大喇喇地坐在床邊。他是為了給警察開門,這才匆匆套上這條褲子的。
賴安警官立即提醒他們,他們剛剛才說過,從來沒有看到過任何壞人。他們解釋說,因為進出這裏的人很多,經常會在大廳里,看到不認識的人,卻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或者他們從哪裡來。但是,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白種男人,更不用問他要去哪裡,或者來自哪裡了。
「你在開玩笑,對嗎?」卡維的聲音很低,好像受到了驚嚇。
屋裡的房間都很小,每一間都配有一個盥洗池、衣櫃、散熱器、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橡木梳妝台。一側的牆壁上開著一扇窗戶,上面掛著的窗帘都被拉上了。
「除了處理垃圾以外,你就沒有其他什麼工作了嗎?」
「很多。準確地說有十七個,但是,沒有一個人有多餘的褲子。你們還和賴安警官在一起嗎?」
「那誰住在裏面?」
粗魯的黑人警官,丟下了這個話題。他命令指紋監測隊留在這裏,其他警察回到車裡,尾隨在他的車後面,「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被安排在最後面。
「快三年了。」柏克夫婦回答。
「如果你在操心這個,那你還是回家好了。」「棺材桶子」埃德說道。
「哦,該死的,別管他了,」警官說道,「我們該走了。」
卧室里放著一張大床,占整個卧室四分之三的面積,很明顯,剛剛有人在上面睡過;一張拉蓋的書桌,上面放著電話和一本綠色的記事簿,旁邊還有一把書桌椅;床頭柜上放著煙灰缸;電視機單獨被放在一旁,正對著一把有厚軟蟄的皮質扶手椅;梳妝台的鏡子兩側,有一些黑色和白色的玩偶。
「我們可從來沒有去過地下室,只知道必須有一個人,去看管那裡的鍋爐,這裏用的是中央供暖,暖氣要從某些地方送來。」
「還想知道什麼嗎?」「掘墓者」約恩斯厭惡地問道。
「你們是想告訴我,你們向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https://read.99csw.com,付了租金,是嗎?」賴安警官狐疑地問道。
「但是,如果他配了一把鑰匙呢?」賴安警官堅持道。
卡維沒看到什麼人,進入這間公寓,他一個人住,只要他回到這個窩裡,就什麼人都看不到了,直到他第二天出去。如果不是因為垃圾發臭了,他完全可以不出去,就算他在這間房子里死了,幾個星期之內,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誰知道早上這個時候,會有人來敲門。」
賴安警官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睜大了眼睛的助手。
「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賴安警官嚴肅、冷靜地說,「他的喉嚨被割開了。」
「什麼樣的人?」
卡維向後斜躺在他的書桌椅上,咧開大嘴笑著。
卡維茫然地移動著,順從地把槍遞了過去,就像在傳一個碟子,他看上去已經被嚇傻了。
「掘墓者」約恩斯趕快從背後,抓起了「棺材桶子」埃德的領子,把他拉開。
「喂!……」安德森警官叫道,但是,「掘墓者」約恩斯裝作沒有聽見,徑直穿過公寓入口,沿著前廳走去。
「有新消息嗎?」
賴安警官在調查開始后不久,就決定放棄他們,在他看來,他們沒有任何嫌疑,是他所見過的有色人種之中,最守法、工作最勤奮、也是最無知的人。「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木然地聽著,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都是人!……」
「那你們知道,下面有個地下室嗎?」
「那是什麼公司?」
「掘墓者」約恩斯停頓了一下,其他人都沉默不語。
蘇格拉底·埃克斯·胡佛的女人光著屁股,全身一|絲|不|掛地躺在被單裏面,被單被她一直拉到了嘴邊。她是一個黃皮膚的大個子女人,一頭紅髮像被熨斗熨過一樣,筆直地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
「那又怎麼樣!你們把我吵醒了。」
「去拿吧,我在這裏等你。」「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
「什麼?一點一兩點。哦,你是說幺點一兩點。」
「男人還是女人?」
「你的客人里,有白人男子嗎?」
「我們當然知道有個地下室,如果沒有地下室,要在哪裡燒鍋爐呢?」
蘇格拉底·埃克斯·胡佛說:他在美國大型露天體育場里,靠代客泊車,過著老實的生活。去年冬天?去年冬天他還沒有來這裏呢。賴安警官聽了之後便不再問他,轉頭開始盤問他的女人,那個光屁股的黑女人說,她是做定時呼叫工作的。
「你的朋友呢?」
聽到這裏,光著屁股的女人激動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兩隻碩大的、下垂的乳|房暴露出來,乳|房周圍,有一圈被奶罩擠壓出來的、鮮紅的印子,堅硬的棕色乳|頭,就像南瓜梗。
「他們是法西斯主義!……這兩個種族主義者!……」卡維看到白人警官后,突然尖叫了起來,「黑人……黑人真他媽的殘忍!……」
賴安警官掏出手帕,想擦掉臉上的汗,但想起他曾經用這條手帕,打開過地下室那扇濺滿鮮血的門,又把它放回了口袋裡,用上衣袖子擦了擦前額。
「幼稚?……」「掘墓者」約恩斯突然說道,「你的意思是很火辣吧。」
他知道他所管理的這些房子里,都住著什麼樣的人嗎?自然知道,他可是管理員。就像所有哈萊姆地區,阿克穆房地產公司的房客一樣,他們都是值得尊敬、工作勤奮、誠實的已婚人士。
「地下室?……地下室怎麼了?我當然知道那個地下室,我可是管理員,難道不是嗎?」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是壞人呢?」
「幾乎不可能,我每天早上,都要過去清理垃圾。」
「我是說他們的狗屁職業。」
「我們來做一個試驗。」賴安警官笑著說,「特德,你和這個人——呃,你叫什麼名字?斯坦。對,你和斯坦到地下室去,然後大叫,剩下的人分別去每個房間,看看是否可以聽到你們的聲音。」
賴安警官從地下室里出來之後,就接手了詢問工作,身邊還跟著攝影師特德。特德已經拍完了照片,其他人還都在裏面埋頭苦幹。
「錢才是人們唯一的朋友。」
「你們去哪裡上廁所呢?」賴安警官改口問道。
「不,他們是白人。」
「掘墓者」約恩斯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傲慢,而且,越是在緊急關頭,就越顯得不可一世,讓人無法忽視他,並且順從地為他做事,和其他黑人壞蛋一個樣。而他的黑人身份,更加重了這種傲慢。
他們足足敲了五分鐘的門,管理員才來開門,一副剛剛在睡覺的模樣。他穿著一件藍色的舊法蘭絨長袍,系著一根已經磨損了的皮帶,袍子裏面是皺巴巴的紅藍條睡衣,那藍色和紅色的組合,看上去很剌眼。短短的捲髮因為剛才的睡眠,而亂成了一團,光滑的黑皮膚上,有一道道窗格般的印子,好像剛剛被巫婆施了魔法,關進鐵窗。他手上拿著一把藍色點四五口徑的柯爾特自動手槍,槍口正對著門外警官的腹部,發紅的眼睛,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們。
「你這個蠢貨,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已經過了兩個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