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們只是羡慕而已。」「棺材桶子」埃德附和了一句。
「你不會是還想告訴我們,該去哪裡吃飯吧?」「掘墓者」約恩斯諷剌地問,「只能吃警察套餐?」布賴斯隊長沒有回答。
「也許。」「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
「在辛迪加面前嗎?……」「掘墓者」約恩斯粗暴地質問道,「你為什麼能容忍他這種人?你剛剛不是說過,這是你的管轄範圍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是,不會有多久了,要有點兒耐心。」安德森隊長勸說道,「隊長不希望留下一個混亂的警區,你們不能責怪他。」
「確實是他們的職責。」安德森副隊長插嘴道。
兩位黑人警察先到樓上的警察辦公室,簽下了離開的時間,然後走向後門,從值班警察身旁徑直出去了。他們下了樓梯,走進被磚牆圍起來的庭院。安德森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自從德克·俄馬列從這裏逃出去之後,這個庭院就一直這麼燈火通明。
安德森的臉紅了,他轉過臉去,語帶挖苦地說了句:「祝你們吃得開心。」
布賴斯隊長把他的雙腳,從桌子上放了下來,站起身來問道:「什麼錢?」
布賴斯隊長說道:「我的意思是,在你們執行副隊長交給你們的任務時,要儘可能地減少兇殺。你們這次的任務非常困難,如果你們能夠,克制住自己的暴力傾向,任務完成時,就不會讓別人難堪,或者惹出什麼麻煩了。」
「讓兇殺組的人去處理吧,」布賴斯隊長不耐煩地說,「你們只是地方警察。」
「如果,真有那麼一個旅行包的話。」安德森冷笑著說,「你們目前,只有兩個目擊證人的片面之詞,別忘了,他們還都和這件案子有關——一個是他的兒子,另一個是他的女婿。而且,他們還是他的財產繼承人,如果他有什麼財產的話。」
「有一個特別的理由。這是我們的地方,我們可能會發現一些,對他們來說https://read.99csw•com,不值得一提的微笑事情。」
「掘墓者」約恩斯給了他一個「你也一樣」的眼神。
「那麼,那個旅行包後來到哪兒去了?」
安德森也掏出他的煙管,故意填滿,「棺材桶子」埃德見狀,馬上走上前去,為他遞上一根點燃了的火柴。布賴斯隊長看到以後,臉刷地紅了,但是,他只能裝作沒有看到。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用什麼都一樣。」布賴斯隊長嚴厲地說道,「山姆是一個眼中釘。」
「例如,誰是這些小小暴亂的發起人。」「棺材桶子」埃德引誘說。
「不想去嗎?」他挑釁似地問道。
兩個黑人警察互相看了看。他們參差不齊的短髮,都摻雜著一點灰色,尤以中間的頭髮為甚。兩人的臉上,都布滿了在哈萊姆執行任務時,留下的腫塊和疤痕。
「兇殺組會對此表示滿意的。」布賴斯隊長慢慢地說道,試圖避免與這兩個黑人警察發生爭論。
「清理暴亂?」「棺材桶子」埃德譏笑道。
「對不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安德森隊長低聲說。
「該死,那個襲擊者殺了他。黑鬼的混亂里,能有什麼謎團。」
在「棺材桶子」埃德與「掘墓者」約恩斯訓問完迪克后,發現布賴斯隊長正在門口,等著他們,他身子向後,斜躺在椅子上,穿著擦得鋥亮的黑色牛津鞋的雙腳,高高地擱在桌子上,肥胖的身體包裹在,布魯克斯兄弟牌的深藍色馬海毛西裝里,打著一條藍色的絲綢領帶,頭髮都仔細地分著,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剛從一年一度的男性社交晚會上,回來的某商業銀行的大老闆。
「我可不想要錯誤的答案。」
「另外一個問題是什麼?」布賴斯隊長冷冷地問。
「這可是工作啊。」「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回答道。
「他有一個註冊的貸款抵押公司。因此,只要他想這麼干,開多少所謂的辦事處都https://read•99csw.com可以。我完全無能為力。」
「不錯,不錯。」布賴斯隊長簡單地回答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早上三點來到這裏,不會只是來消遺的。
「地方檢查官已經組織了,一個兇案調查組,由他們負責收集兇案的證據。」布賴斯隊長耐心地指出原因,「這些人裏面,包括律師、警察和技術人員——所有人都經驗豐富。你覺得你們兩個地區警察,可以查到他們都查不到的信息嗎?」
「啊,這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你們找到這種說法的來源了嗎?」
安德森順從地坐在桌子對面,預留給訪客的椅子上。
「我把他們按重要證人對待,先暫時監禁在這裏,直到地方法院來保釋。」安德森站起身來,為他的部下開脫,「是我讓他們去審問證人的。」
「我不久之後就要接手這裏了。」安德森試著去安慰他們。
「好吧。」他讓步了,轉過身去,面向「掘墓者」約恩斯說,「有沒有兇殺組不知道的信息?」
「掘墓者」約恩斯看起來一臉狐疑。
「無論如何,現在做出判斷還為時太早。」「掘墓者」約恩斯用一種調和的語氣說道,「兇殺組應該已經分析,那瓶液體了吧。」
「現在凶殺案越來越多,把我們警區的名聲都搞壞了。」布賴斯隊長厭惡地說。
布賴斯隊長看都沒看,就把他遞來的雪茄扔進了痰盂。安德森透過煙幕,注視著那塊地板,看它有沒有被燒壞。
布賴斯隊長生氣地看著安德森說:「我相信你,副隊長。」然後轉過頭來,輪流看著兩位警察,「如果你們是白人,我肯定會以抗命罪,停你們的職的。」
「好了,我不打算這麼做。我很清楚你們兩個人,在你們瘋狂的頭腦里,根本沒有理智的概念,憑藉一個推測,就會對人胡亂開槍。你們一旦犯下錯誤,不管是不是你們的責任,上面怪罪下來、新聞上的報道,都得我來承https://read.99csw.com擔,他們不會指責,你們這兩個不服管教的傢伙。」布賴斯隊長連連搖頭說,「也許你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對我來說這卻是污點。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不想在離開這裏之前,牽涉到任何不光彩的事情——譬如有兩個愛胡亂開槍的下屬,向什麼人胡亂開槍。我希望留下一個乾淨的轄區,和一個守紀律的工作團隊,他們樂於接受命令,不會擅自動用武力,管理這個該死的地區。」
「那根本不是有色人種,會使用的毒藥。」「棺材桶子」埃德嘀咕道。
「你們兩個,繼續負責調查這起暴亂,這可是副隊長派給你們的任務!……」布賴斯隊長說道,「你們是我最得力的屬下,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地清理乾淨這個地區。我相信安德森副隊長一定十分痛恨,這起小規模的暴亂事件,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夠逮捕發動暴亂的人。」
「對極了。」「棺材桶子」埃德說,他拒絕這種同情。
布賴斯隊長決定,先不與自己的手下爭辯。
「是誰殺了姆布塔醫生?」
布賴斯隊長從口袋裡,抽出一根粗大的雪茄;但是,沒有人主動給他點火。他咬住雪茄的一端,一邊讓它在兩唇之間來回滾動,一邊在口袋裡搜尋著火柴。終於找到了一盒紙火柴,點燃了雪茄。
「棺材桶子」埃德從地上撿起隊長的雪茄,特意用一種禮貌的方式,遞還給了他,並且似乎覺得,這一切很有趣。
「忘了那些錢吧。」布賴斯隊長重複道,「難道你認為,我在這個地區,做了這麼多年的隊長,還不知道我所管轄的範圍內,誰有多少錢嗎?」
安德森掃了一眼掛在桌子後面,牆上的電子錶,說:「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順便調查一下吧。」
「沒有,但是,他們兩個人都因為一些原因——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告訴你那是什麼原因……」安德森搖了搖頭,「掘墓者」約恩斯繼續說道,「他read•99csw.com們相信那個包里裝滿了錢。」
「約翰遜·埃克斯不可能殺他。」「棺材桶子」埃德大聲反對道,與其說,他是在反對這個毫無根據的結論,還不如說,他是在享受頂撞隊長所帶來的樂趣。
「把責任推到任何一個無名氏身上,他們都會滿意的。」「棺材桶子」埃德嘲諷地說道。
「他的意思是,他想讓你們在為所有人——也包括你們自己在內——招來麻煩之前,趕緊停止工作。」安德森說。
「有人親眼看到那些錢了嗎?」安德森堅持問道。
「那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完成的,不是嗎?」安德森反問道。
布賴斯隊長若有所思地,看著「棺材桶子」埃德。
「我們不會責怪隊長的。」「掘墓者」約恩斯低聲說。
自從十二年前,成為一級地區警察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晉陞過,薪水的上漲幅度,完全跟不上物價的上漲速度,房子的貸款還沒有付清,車還是賒賬買的。但是,他們沒收過一毛錢的賄賂。
「拜你所賜。」「棺材桶子」埃德沒有任何表情地控訴道。
但是,根本沒有人理睬於他。
「隊長,為什麼不讓我們,和其他目擊證人談一談呢?」「掘墓者」約恩斯問道。
再沒有什麼會比這樣的話,更能激怒黑人警察了,他們終於明白了,布賴斯隊長是想封住他們的嘴。這就像一個雙向遊戲,他們的朋友安德森,給他們布置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布賴斯隊長也只能跟著照做。布賴斯隊長引退後,安德森會把一切協調好,到時候他的口袋裡,必定會塞滿戰利品。從來沒有一個地方的隊長,會因為破產而死,安德森和隊長一樣,只關心他們會不會搗亂。
「你想讓我們今天晚上幹些什麼?」「掘墓者」約恩斯憤懣地問道,他想要提醒布賴斯,這裡有一群無所事事的人。
布賴斯隊長突然握緊拳頭,重重地打在桌子上,因為過於用力,雪茄從他的指間飛了出去,落在了「棺材桶子」埃九_九_藏_書德的腳邊。
「是的,先生,來源於基督教。」「掘墓者」約恩斯面無表情地回答,「但是,這次發生在那裡的騷動,有幾個特別的地方,需要留意一下。」
「你的意思是,在我們査出一些,你不希望被查出的東西之前,趕緊支開我們?」「掘墓者」約恩斯挑釁似地問道。
「掘墓者」約恩斯向他報告了,證人所說的,那個裝滿了錢的旅行包。布賴斯隊長向前彎下身去,一動不動地盯著約恩斯,對他說:「別再追究那筆錢了。山姆根本沒有什麼錢,除非是偷來的,而如果那一大筆錢,真的是贓款的話,失主早就報案了。」
「好的,隊長!……」「掘墓者」約恩斯點頭說,「如果到時候,我們拿出了錯誤的笞案,你可別怪我們。」
「安德森副隊長告訴我,你們一直在詢問那兩個糖山家庭凶殺案的重要證人。」布賴斯用一種嚴肅的腔調說道。
「香檳怎麼樣,先生?……」「掘墓者」約恩斯試探性地問道。
「正確的也可能是錯誤的。」
「好吧,姆布塔醫生已經解決了,山姆先生的這個問題,現在你只要處理辛迪加就行了。」「掘墓者」約恩斯總結道。
他們的整個警察生涯,就像是一場長長的暴亂——不是被暴徒打腫,就是被上司打腫。這幾年狀況開始有些好轉了,他們也就不再指望,再發生什麼改變了。
「是的,先生,有一種返老還童的說法,您可能比我們更清楚一些。」「掘墓者」約恩斯冷笑著說。
「當然,」安德森說道,「我都聞到了,是氰化物。」
「我們不知道兇殺組知道些什麼,」「掘墓者」約恩斯冷笑著說,「我們想知道,那筆錢後來怎麼樣了。」
「掘墓者」約恩斯用責備的眼光看了他的同伴一眼,而安德森則把自己隱藏在了煙霧中。
「該死的辛迪加!……我要知道這個星期之內,有多少幫內成員離開哈萊姆!……」
安德森看上去很虛弱,直勾勾的目光中,有一種奇怪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