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個狗屁的道理!……」「棺材桶子」埃德說完,又補充道,「公正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秩序。」
「不,不能用槍一保持秩序!……」電話那頭的安德森副隊長咆哮著。
很多有冒險心理的年輕人,趁著這個空隙,闖入了街邊的商店櫥窗,搶奪可以拿到的最好的東西。
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緊緊挨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如果你走近觀察,會發現他們都是些大塊頭。他們手上的橫幅上,簡單地寫著:黑人力量!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顯得異常嚴肅,神情看上去很莊重。如果黑人力量是源於他們身體里的力氣,這些人絕對非常有力量。
「這隻是你的觀點。」「掘墓者」約恩斯爭辯道。
「也可能是要回去。」「掘墓者」約恩斯說。
大部分慶祝節日的人,都被震驚得安靜了下來。黑人耶穌這個醜陋的怪物,引得眾人一陣噁心;這種反應如同潮水一般,在黑人青年中傳染開來。在歡樂的氣氛中,他們的臉奇怪地扭曲著,怎麼看都像是安分的哈萊姆市民,正在嘗試一種新近流行的法式舞蹈。
「該死的!……」「棺材桶子」埃德罵道,一把切斷了電話,轉身跳到了街上。
「快撤掉這些瘋狗!」他衝著電話喊道。
「棺材桶子」埃德輕蔑地哼了一聲。「掘墓者」約恩斯什麼也沒有說,爬上了車子左邊的擋泥板,站到車篷上,想更清楚地看見遊行隊伍。他從流著口水的黑人耶穌、凱迪拉克敞篷車的前部,一直看到了坐在老指揮車後面的,年輕人的臉;他看到了「兄弟情誼」的橫幅下面,排列整齊的黑人和白人組成的遊行隊伍;他看到了凱迪拉克的兔唇司機和「黑人耶穌」橫幅下,一對對年輕黑人嬉笑的臉;他看到身著皮外套的騎兵,帶領著「黑人力量」隊伍穿過街道。
在第七大道和列諾克斯大道之間的街區,他們超過了一輛嵌板的運輸卡車。由於職業習慣,他們特別留意了車身上的廣告詞:瘋狂的林頓:不論白天、黑夜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送貨上門、安裝電視機。
「不要理睬這些無聊的蠢貨。」隊伍里那個滿身油脂的男人說道。
路邊的幾個打扮成小丑的人,用喇叭高喊著:「向右跑!……」
他們踮起腳尖,儘力睜大眼睛。
「小氣鬼!……」癮君子大叫道,「管好你們的破罐子吧,小心別把你們的爐子炸掉了。」
但是,當人們把注意力,轉向從南邊走來的遊行隊伍時,很多黑人驚得連眼珠都要掉出來了。遊行隊伍從第七大道的東邊,向北行進而去,先後經過了斯可黑勒澤德酒館和多宗派教堂,教堂門口的告示牌上,醒目地寫著:不信神的人都是蠢貨!不要做蠢蛋!
「洛馬克斯,這個狂歡是怎麼回事?」「棺材桶子」埃德向那個站在他旁邊的小個子男人,大聲問道。
「掘墓者」約恩斯看著它,吃吃地笑了起來。
換作以往,他可能已經朝天放上一槍了,然後用他的大號手槍,來回瞄準這些騎兵。但是,現在,他們受到了嚴格的限制,除非發生暴力犯罪,否則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胡亂用槍。當然,所有的白人警察也一樣。
但是,沒有人對此表示憤怒,也沒有人覺得驚奇。這是個節日,每個人都準備著狂歡。
當然有槍在身還,還是有一個優勢的,那就是每次有人打到手槍的時候,那傢伙的拳頭就會破掉。他們堅持著,沒有倒下。
「垃圾的白種人!……」一個故作高貴的黑人婦女,嗤之以鼻地說道。
「這不是狂歡。」洛馬克斯冷笑著說。
「好吧,你來看吧。」
他們拉著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兄read.99csw.com弟情誼!兄弟的愛是最偉大的!
往北走是唯一一個行得通的方案。他們決定往北開,開到第一百三十街——那條街應該是暢通的——然後,在向東開至公園大道,再沿著鐵路高架橋,開回第一百二十五街的另一邊,從那裡靠近第七大道。
剛剛走到十字路口,「棺材桶子」埃德就看見有人在街上打著滾,就像一場免費上演的鬧劇。打架的兩個人,都穿著皮質套裝,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掘墓者」約恩斯。「棺材桶子」埃德也立即加入了他們的打鬥。
「一……」「掘墓者」約恩斯氣喘吁吁地數道。
「冷靜點兒!……」那個滿身油脂的男人大聲說,「我們遲早要收拾這些白人的。」
「棺材桶子」埃德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車牌號碼,但是,由於街燈太暗,根本無法看清楚,他只能依稀識別出,這是一輛曼哈頓的車,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
「那些白人警察……」「棺材桶子」埃德激動地喊。
「別管這幾個膽小鬼了。」一個白種女人尖聲叫著。
「你要和白人警察合作!……保持冷靜!……」
「該死,還有一輛彩車。」「掘墓者」約恩斯抱怨道。
停了一下之後,「棺材桶子」埃德回應道:「二……」
「不,要幹掉他們!……」
但是,洛馬克斯還想爭辯下去,他問道:「你怎麼看?」
「嘿,那不是彩車。」
「這簡直像是一場狂歡!……」有人喊道。
「趕快撤掉警察!……」「棺材桶子」埃德激憤地喊道。
「是的,我要讓他們看一看,我們這些黑人,是怎麼給他們的屁股,來上一點兒力量的。」
遊行隊伍中的一個人,突然走出了隊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他們:「我要告訴你們這些下賤的、只知道用化學製劑,麻醉自己的蠢貨,我會打得你們滿地找牙的!……」
後面還有一大群傳教士,他們拖著雙腳、神情肅穆,手中舉著的橫幅上,寫著:拿耶穌的肉給他們吃!讓他們嘔吐到死!
「他們就要碰頭了。」洛馬克斯興奮地尖叫道。
「我們要跟在他們後面。」「掘墓者」約恩斯說,他指的是那些正在打鬥的人群。
從第七大道北邊的十字路口,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音,把人們從打擊中解救了出來。走在這支自北而來的、遊行的隊伍最前端的,是一個高大、威武的黑人男子,他穿著一件綁著束帶的皮質外套,看起來,像是有著一張黑臉的納粹黨衛軍騎兵。他身後跟著兩個安靜的黑人牧師,正是之前在摩爾醫生沒有裝修的公寓里,進行烹調的兩個傢伙。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個大汗淋漓、渾身油脂的男人,正是上次站在第一百三十五街和第七大道交叉口的木桶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黑人力量」的那個傢伙。
這邊,「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與那些穿著皮外套的騎兵、安靜的牧師以及其他「黑人力量」的暴徒們,開始動真格的了。開始的時候,他們處於下風,儘管衣服被撕破了,鼻子流著血,頭上和臉上都冒出了腫塊,但是,他們利用對手在輪番攻擊之後的空當,穩穩地站立了起來,背靠著背開始反擊。手槍的皮套在打鬥中露了出來,但是,他們知道,絕對不能把槍拔|出|來。就算是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也不會去碰它。
「不能胡亂地向人群開槍。」「掘墓者」約恩斯嚴厲地說道,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塊手帕。
「立刻撤走警察!人群開始恐慌了!……」
一批人從東邊的第一百二十五街走過來,往西邊的大道行進。遊行的人群在一輛遍體泥漿、髒得不成樣子的汽車的帶領
https://read.99csw.com下,氣勢昂揚地向前行進著,那車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從依斯特河底下開出來的——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髒的車。車裡,一個光著大腿的黑人青年握著方向盤,直視著前方。之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司機裸|露的大腿,是因為這輛車破得連門都沒有。這一切的確很有趣,卻也很怪異。那個被處以私刑的黑人耶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逃亡中的奴隸,而那些開著戰車、長相漂亮的青年,他們身邊的白種女人,以及他們鼓吹的兄弟情誼,表達的卻完全是另一種含義。這些粗壯的黑人力量,追隨者發出黑色的雷鳴,鼓吹黑人力量,看起來就像強大而危險的宗教狂熱分子。
「喂,讓我來看一看。」
洛馬克斯嘲諷地笑了起來:「你待在哈萊姆區,已經這麼長時間了,還相信這種屁話嗎?這些小丑們看起來,像是在要求公正嗎?」
「我可不這樣認為。」「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說,「我覺得,在哈萊姆區里,夜晚才是工作時間。」
「該死,這裏的人雖瘋狂卻不傻。白天才是工作的時間。」
一個虔誠的基督徒醉鬼,從斯可黑勒澤德酒館里,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抬頭看見了那個被黑人們,推著前進的黑色怪物,就像一個燃燒著的魔鬼,駕駛著戰車向前衝去。他渾身上下劇烈地震顫了一陣,大聲喊叫著:「我夢見過它,他們又來了。」便轉身跑開了。
遊行隊伍的後面,跟著一群笑著、跳著、抱著、吻著的黑人和白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半小時之前還互不相識,而到了現在,他們的各種行為,已經儼然成為種族隔離主義者的一個噩夢。可是,令人不解的是,哈萊姆的黑人市民,對此竟然表示反感。
一些人手裡舉著橫幅,上面寫著「黑人耶穌」。還有一些橫幅上寫著「掐死他們」。他們邊走邊唱著:「不要害怕……死亡……保持冷靜,寶貝,保持冷靜。」跟隨著這樣一個醜陋至極的耶穌,似乎讓他們異常興奮。
一個同樣光著大腿、坐在他旁邊的白人青年,就像對待親兄弟那樣摟著他。但是,這個白人青年的擁抱,卻似乎帶有一種暗示,比起黑人青年的腿,白人的腿看上去亮得觸目驚心。兩種膚色以這種形態呈現出來,的確吸引了不少哈萊姆區市民的眼球。但是,要是在美國南方,這將完全會是另外一種情形。
就在他們把警車開離路邊的時候,「棺材桶子」埃德在後視鏡里,看到了「兄弟情誼」的領導人駕駛著那輛指揮車,瘋狂地衝進了「黑人力量」殘餘的隊伍里。車子在引擎的帶動下,從第七大道左側朝北急速行駛,「黑人力量」的遊行者被迫散開。接著,這輛車跳上路邊,艱難地從煙店前的圍觀人群中通過,向撞球廳的玻璃前門邊,正四處逃散的吸毒者們開去。車子後座上的白人婦女,正死死地抱住車座。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掘墓者」約恩斯大聲問道,「你就在這兒附近住,你應該什麼都知道的。」
而且,就在這樣一個,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去做的夜晚,這兩個人卻選擇什麼都不做,只是以一種局外人的姿態,坐在一旁冷眼觀看,這的確讓人十分好奇。更奇怪的是,他們都穿著黑色的制服,黑色的紳士帽拉得很低,低得讓人幾乎無法,在這昏暗的燈光下,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他們,更不用說會被人認出來了。對那些毫無好奇心的普通大眾來說,他們就像兩個等著襲擊珠寶店的暴徒。
「棺材桶子」埃德走到人行道上,站到這個小個子男人的旁邊,這讓他顯得更加矮小了。「掘墓者」約恩斯也從車裡出來https://read.99csw.com了,他們可以看得見,從第七大道上走來的遊行隊伍。
「棺材桶子」埃德他們對此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向北急速駛去,輪胎尖叫著轉上第一百三十街上,希望可以及時地趕回去。
「不要被這些話激怒。」「棺材桶子」埃德提醒道。
「棺材桶子」埃德哼了一聲。
「棺材桶子」埃德立即接通了哈萊姆地區警察局。
「為什麼不可以呢?他們都是黑人,對吧?……就像白人在白天幹壞事,因為他們的膚色能讓他們隱形。」
「我們要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掘墓者」約恩斯聽到,一個穿著皮外套的騎兵,大聲叫喊著,趕快轉頭向「棺材桶子」埃德說道,「如果他們準備挑起事端,那可就麻煩了,你最好趕緊通知副隊長。」
「夥計,你已經夠興奮的了。」
暴動的人群蔓延到了街上,所有的街道都被堵住了。警車被卡在流著汗的人群的海洋里。這些人不想攪到主戰場里,他們只是想跟著那些白人警察。白人警察們則不願意,在不能用槍的情況下,離開他們的車子。
「用黑人力量!……」一個女人大笑著說道。
「副隊長嗎?……是我,我是『棺材桶子』埃德!……」
「來吧,是時候還擊了!……」「棺材桶子」埃德說,「別再浪費時間了。」
「要用槍……緊急!……」
「有個蠢貨樂隊在我叔叔的葬禮上,演奏進行曲時,我嬸嬸也是這麼講的。」一個黑屁股的女孩兒大笑著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不想講點什麼嗎?」第二個癮君子大叫道。
「棺材桶子」埃德試圖,從另一面的擋泥板爬上去,又擔心車篷無法承受住他們兩個人的重量。
安德森副隊長用金屬般的聲音,尖聲喊著:「我聽不見,發生什麼事了?」
這才是問題的重點,他們什麼都沒有看見。緊接著,幾乎就是同時,三批醒目的遊行隊伍,陡然出現在了視線中。
剛數到「三」的時候,他們就用手護著頭部,艱難地挨過了一陣冰雹似的拳頭,衝到了人行道上。在衝破暴徒,到達珠寶店前面的人行道上之後,就沒有人再跟上來了。他們的對手似乎,對他們不再礙事而感到滿意,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些試圖保護指揮車的「兄弟情誼」的年輕人身上了。
「怎麼回事?怎麼有那麼多人在喊叫?」電話那頭的安德森副隊長吃驚地問。
「這真他媽的有趣!……」一個黑人穆斯林說道。
就在這時,那兩個穿著皮外套的騎兵,帶著一群肌肉發達的黑人,跳過停車場周圍的混凝土矮牆,沿著第七大道,向從第一百二十五街走來的,那群黑人和白人們衝過去。
圍觀人群憤怒地,看著他們手上的戰利品。為了避開人群,搶劫犯們驚恐地四散逃竄。
就在他們開著車子,轉上鐵路高架橋旁邊的公園大道時,第一百二十五街上,終於爆發了大面積的暴亂,因為那輛失控的指揮車。白人警察們從汽車裡掙扎出來,開始朝天開槍。
隔了一段較遠的距離,有兩個看上去很強壯的男人,他們赤|裸著上半身,推著一個有兩個輪子的裝置。那東西看起來,非常像火車裡的大鍋爐,行駛時發出打雷一般的聲音,同時有光從裏面透出來,照亮了黑人們的瞳孔、象牙般的牙齒以及他們赤|裸的身體上,稜角分明的黑色肌肉,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地獄里的縮影。兩名黑人手中,各拿著一條巨大的白色橫幅,在風中高高地浮在上面,被閃爍的光芒照耀著,在雷鳴般的聲音里顫抖著,上面是醒目的幾個字:黑色雷鳴!黑人力量!
幾乎就在同時,街上的警車都開動了,警報器尖叫起來。一看到警車,人行道上的人們,尖叫https://read.99csw.com著紛紛擁到了街上。
「來吧,夥計們,講點黑人力量的東西。」第一個癮居子起鬨道。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他們去。」
在非洲紀念書店前,停泊著一輛破爛不堪的小型汽車,汽車的前排坐著兩個大個子黑人,好像剛才,他們還走在黑人力量遊行隊伍中,現在卻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切。整個晚上,這輛又小又髒的黑色汽車,都和其他那些擦得光亮、耀眼的汽車,胡亂地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在一群嬉笑著的黑人女孩兒的協助下,兔唇男人努力把黑人耶穌的雕塑,拖到了警車所在的街道上。這下子,警車是無論如何也動不了了;但是,這尊耶穌雕像也在慢慢崩毀,甚至開始粉碎,並且不斷加劇。警察們此時想開門出來,卻已經沒有時間了,一個警察搖下窗戶,剛把頭探出來,就遭到一個女人劈頭蓋臉的一頓毒打。
站在第一百二十六街北邊,撞球大廳前的一些癮君子,首先開始評論了起來。
「遊行隊伍。」那個男人無奈地說。
「喂,夥計們!……」第一個說話的人大叫道,「說點什麼。」
「掘墓者」約恩斯跑過去,試圖攔住他們,他舉起雙手大喊道:「回來!都給我回來!……」
「棺材桶子」埃德聽見混亂的喧曄聲,從他的周圍湧來,最響亮的是報警器尖銳的聲音。
車子後面,跟著一支很長、卻很散亂的遊行隊伍,裏面有很多衣著暴露、肥胖的黑人女孩,環著身邊年輕男子黑檀木一般的手臂。除非是在軍營里,否則你根本沒有機會,看到如此多穿著T恤的年輕人。牙齒在他們漆黑的臉龐上,顯得格外地白,連眼睛都反射著白色的光芒。
「夥計,他們這些傢伙,真是有勁啊,只是看著他們,我就開始覺得興奮了。」一個人說道。
「專員……檢察官……都在那裡。」
年輕的白人和黑人們並肩出擊。他們的對手有重量,而他們有技巧。「黑人力量」的兄弟們像公牛一樣,迅速衝到了前面,但是,收穫的卻只有被猛揍過的烏青眼睛,和鮮血直淌的鼻子。
「他們是想拴住我們!……」「棺材桶子」埃德大聲訓斥。
「你看到什麼了?」
「黑人力量」的人和「兄弟情誼」的兔唇白人和年輕黑人,三五成群地相互毆打起來。他們有些人圍在那輛老指揮車旁,拖拽著前座上的兩個年輕人。還有一些人試圖把後座上的白人婦女,和黑人男子拖拽出來——年輕男子站起來,用腳粗暴地狠狠踢著他們的腦袋,白人婦女則拿著一根木棒,朝周圍猛烈地打著。
「是將軍和他的夫人。」
「每一個隊伍,都會宣布一個不同的觀點。」
「我不認識這些組織,他們不是這裏的。但是,我覺得,他們這些人似乎是認真的。」洛馬克斯認真地答道。
聽到的人都大笑了起來,他們覺得很快樂,因為對他們來說,這隻是一個笑話而已。但是,對於遊行隊伍而言,這卻不啻為一種抗議。
「你們怎麼不開槍?」當他們並肩走過來的時候,洛馬克斯問道。
另一個愛開玩笑的人叫喊道:「上帝不會原諒他們做這些事情的。」
「黑人力量」和「兄弟情誼」成員之間的這場打鬥,顯露出了某些目的。就在「黑人力量」的戰士,擊破「兄弟情誼」的嚴密防衛時,戰士們內部也出現了短暫的混亂,最終導致這次進攻被瓦解了。「黑人力量」的成員分散開后,開始尋找男同性戀和妓|女出氣,近乎瘋狂地毆打他們,看著就讓人覺得不齒。
「讚頌安拉!……」一個黑人穆斯林說道。
這輛車上午後面,跟著聲勢浩大的、光著膀子的遊行隊伍,總共十二排,每一排四個人——兩個白人兩個黑人—九_九_藏_書—排列整齊,每一排都舉著一條與車上那條,一模一樣的標語。不知道為什麼,隊伍里的黑人,看上去格外的黑,而白人則是不健康的白。
「棺材桶子」埃德跳下車子,從後門爬進車裡。他沒有立刻聯絡地區警察局。
「這不是突然想到的,」洛馬克斯說道,「他們已經籌備很久了。其餘所有人也感覺到了。他們就要宣布了。」
洛馬克斯仍然站在他們的車子旁邊,正和一群從書店出來的黑人穆斯林,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戰鬥。他們看到兩個警察向車子走來,也注意到了他們臉上的每一個細節:腫脹的眼腈、滿頭的腫塊、臉上的淤青、血淋淋的鼻子、撕破了的衣服、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滑出的手槍皮套……雖然他們的狀況有些糟糕,但是眼神卻很鎮定。
「成天和這些狗屁黑人待在一起,還能變成什麼樣?」站在她邊上,和她一樣做作的同伴,忍住笑說道。
「這些人……」「棺材桶子」埃德大聲說道,「竟然在大半夜裡,還跑出來賣電視機。」
這是這個月所有周末表演中,最好的一場了,儘管有些嚴肅的人,對這種胡鬧表示反感,但是,大部分黑人市民都很開心,並且開始走上街頭,去慶祝這個節日。
「還有兩個什麼?」「棺材桶子」埃德問道。
「那還不是一樣。」
「掘墓者」約恩斯手忙腳亂地爬進車裡:「他說的有些道理。」他有點兒掩飾地說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發生什麼事了?」
「這些人怎麼突然都想到要遊行了?」洛馬克斯聽見「棺材桶子」埃德在問。
「什麼?這些雜訊是怎麼回事?」
隊伍最前面有個大影子,引得街邊那些頭昏眼花的市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爭相觀看。是一尊黑人耶穌的雕像,立在一輛鑲著金邊的、紫色的凱迪拉克的前保險杠上,它伸出的雙手滴著黑色的血液,一根白色的繩子,從它折斷了的脖子上垂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種狂怒又驚恐的表情,牙齒露在外面,甚至血液里都夾雜著酒精的味道。
「並不完全像我們看到的那樣,我能感覺得到,我覺得他們是認真的,並不只是玩一玩而已。」
「看在上帝的分上,掘墓者!……別跟這些跳樑小丑說話了!……」「棺材桶子」埃德憤怒地大叫起來,他已經坐到了他的座位上,並「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那我就要更興奮!……怎麼突然這麼安靜,發生什麼事了?」
「狗屁的請願!……」洛馬克斯憤怒地說,「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些騙人的把戲。」
「他們只不過希望,享有與別人一樣的公正。」「掘墓者」約恩斯悲憤地說。
在這兩個兄弟般的青年後面,坐著一個長相非常英俊的、棕色皮膚的青年。他一副緊張的表情,身體有些微微顫抖著。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一個穿著短裙的中年白人婦女,她看起來完全投入進去了。
在他們的車子開走之前,洛馬克斯充滿惡意地叫道,「不管怎樣,他們可是狠狠地,揍了你們一頓啊。」
話音剛落,「棺材桶子」埃德就正好看到,那輛老指揮車駛過珠寶店所在的街角。
一個神情嚴肅的男人,站在汽車旁邊的人行道上,主動和他們搭話:「這些還不是全部,還有兩個呢。」
一個穿著藍色西裝、身材肥胖、長著兔唇的黑人男子,正坐在汽車的駕駛座上。雕像交叉的黑色雙腳上,釘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他們對我濫用私刑!……」同時還有兩個人,站在這輛敞篷車的後座上,高高舉著另外一條寫著「不要害怕!」的橫幅。
「你聾了嗎?」
「認真?……這些小丑們?你應該比我清楚。」
「宣布?宣布希么?」「棺材桶子」埃德吃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