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們的朋友。」
裏面的燈很少,牆上還有很多沒有被照到的黑暗區域。人們的衣服、皮膚和頭髮,都懸浮在黑暗裡,如同被描繪的藝術一般,能辨認的只有他們眼裡的白色月牙。
再回到馬爾科姆·埃克斯廣場那間餐館時,已經是半夜了,這裏的場景已經不一樣了。街上全是在阿波羅劇院看完演出、以及在洛伊斯看完連映場的人。到處都擠滿了私人汽車,朝四面八方開去。餐館里坐滿了想吃點東西的人,肚子餓了的單身男女、夫婦和同性戀。
「我可不叫甜心,我有名字。」
「兩份牛排三明治。」「掘墓者」約恩斯舉手點了餐。
「拿些番茄醬和黑咖啡來。」「棺材桶子」埃德非常煩躁地說。
那個黑人服務員的臉,立刻沉了下去。
「阿克穆公司的律師們。他們大喊著謀殺、殘暴、政治混亂,還有其他所有的詞兒,你們都知道。他們已經投訴到警察調查委員會去了,還威脅說,要向民事訴訟法院提起上訴。」
「可能對,也可能不對。無論如何,要小心謹懼。不要去碰那些垃圾,除非萬不得已。」
兩個警察呆住了:「約翰·巴布森!……」「棺材桶子」埃德重複道。
服務員給了他一個誘人的微笑:「哦,你們會找到他的。記得替我問候他,而且,不管怎麼樣,你們都要回來。」
「是的,那是他的,現在是你的。」他說話的時候,口水飛濺。
「十二點。」
安德森的臉變成了粉紅色,他大聲抗辯:「不,我不是想讓你們,忘掉這個案子,」他搖頭否認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再去碰這堆狗屎,免得惹得滿身臭味。」
「他們這麼做,可能是希望儘快抓住那個兇手,」「棺材桶子」埃德說道,「因為那個人,是在他們的地盤上被殺的。」
「掘墓者」約恩斯點頭承認著,而「棺材桶子」埃德卻在想著其他的事情。
「兩美元。」
「也可以把它叫做『赫魯曉夫之地』或者『卡斯特羅之角』。」「棺材桶子」埃德附和道,決定配合著演下去。
「什麼地方?」服務員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苦笑著說,「你們知道的,電影院旁邊的那道小門,在電影院和餐館之間。你們是在拿我開玩笑嗎?」
「他是非百老匯戲劇界,幾部新劇的製片人,所以,他應該有錢。」
「棺材桶子」埃德臉上的移植皮膚,開始激烈地抽搐起來。
「你不怕嗎?」「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望著他。
「因為我告訴過你們,耶穌的肉是消化不了的。」金屬聲音的男人繼續講道,「兩千年來,他們甚至連白人耶穌的肉都沒有消化,而且,每個禮拜天都還在吃……」
「那些同性戀?」服務員厭惡地問。
「笨蛋,她們是女同性戀。」
「我不會怪他們的,」「掘墓者」約恩斯嘆息著說,「我們的存在,確實會引起很多嚴重的混亂。」
「掘墓者」約恩斯開著他的私家車,行駛在哈萊姆區夜晚的街道上。
九點鐘時,兩位黑人偵探正坐在特雷莎大廈的餐吧前,看著在第七大道和第一百二十五街的交叉路口,來來往往的哈萊姆市民。
「我點的是牛排三明治。」他不滿地說道。
「有沒有查出,他到那裡是去幹什麼?」「棺材桶子」埃德插話道。
「不要侮辱人。我可不會和那種人,有什麼瓜葛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服務員突然沉下了臉:「還要別的嗎?」
「讓他們自生自滅吧。」「掘墓者」約恩斯惡狠狠地扔下了一句。
「在我看來,她們可不像同性戀。有一個是男人,一個漂亮的男人。」
「就是這樣子的,一個蠢貨白人想到這裏來找點樂子,結果被人給宰了,而我九_九_藏_書們這兩個劣等民族的警察,還要努力地尋找那個該死的兇手。」
「哦,好吧,兇殺組會找到他的,他們需要他。」
他們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但是,他們又說不出來,那一變化意味著什麼。
兩位警察神情嚴肅地看著他:「你不知道他被帶去了什麼地方?」「掘墓者」約恩斯問道。
此時,店裡只有他們三個客人,服務員離兩個警察很遠。他看著來往行人的臉,然後注視著交通燈。突然,他轉過身來,整個人面對著他們,手放在屁股上,直視著「棺材桶子」埃德的眼睛。
「為什麼要怕,你們又不會抓我。」
「棺材桶子」埃德與「掘墓者」約恩斯找到了那道門,和他說的完全一致。這是一幢六層出租房的入口,樓房前面的防火樓梯,一直延伸到旁邊餐館的厚玻璃窗上。可以看見餐館里的一個電烤架上,正在烤著豬排,不過,他們控制住了誘惑,向裏面走去。
「不管怎麼樣,死者是誰?」「掘墓者」約恩斯嚴肅地問,「市中心的那些傢伙認識他嗎?」
他的舉止里有回想的動作:「耶穌寶貝?那是什麼東西?」
「哦,是『他』嗎?」
「你們這些苯警察,總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咖啡、餡餅,還是冰淇淋?」
「什麼不夠?」
「那你是什麼意思?」
「掘墓者」約恩斯看看漢堡,又看了看服務員下垂的睫毛。
「你要知道,『掘墓者』,在他只是單純討厭那些白人的時候,他還很安全一一他們不會傷害他,還讓他成為富人。」「棺材桶子」埃德一臉肅然地說,「而當他開始把他們,牽扯進種族運動的時候,他們就把他殺了。現在你明白了嗎?」
服務員直視著「掘墓者」約恩斯的眼睛,強硬地說:「我們沒有整塊的牛排。」
「棺材桶子」埃德向後退了退,給了他兩美元。
「沒什麼別的原因,那只是他們的宗教習慣。」他說道。
「兩美元。」他說道。
「他們已經怒火中燒了,是嗎?」
「但是,又沒說要把它磨成肉末。」
「我指的是沒有經過加工的牛排。」「掘墓者」約恩斯不耐煩地補充道,「我不想再重複一遍了。」
「是的,我們的確是,但絕對不是性變態。」
「假的什麼?」
服務員突然大笑起來,那雙長著長睫毛的眼睛,放肆地向他們拋著媚眼。
「對,你們這裏,有黑人的穆斯林顧客嗎?」
服務員突然賣弄起風情來:「有我在這裏,」他輕聲說道,「難道還不夠嗎?」
「棺材桶子」埃德朝那邊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說:「我指的不是那些,我們要找一些假的。」
「耶穌寶貝。」
「這個我相信。」「掘墓者」約恩斯點了點頭。
「啊,『他』!……我愛『他』,他也愛我。」
「那你名叫什麼?」「掘墓者」約恩斯笑著問。
「什麼意思?」黑人服務員怒氣沖沖地望著「棺材桶子」埃德。
「沒錯。你肯定見過很多黑人穆斯林。」
「哦,埃德,想開一點兒,別人還叫我們變態呢。」「掘墓者」約恩斯笑著勸同伴。
「哦,約翰·巴布森,寶貝,穿上你最可愛的褲子。」「掘墓者」約恩斯突然說,「起來跟我們走吧,甜心。」
「死者已婚,」安德森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說著,「但是沒有孩子……」
「那麼,那個老傢伙怎麼說?」
但是,「棺材桶子」埃德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你簡直太粗魯了。」他說道。
「你知道的——『所有人』。」
「隨便吧,我不會亂喊亂叫的,要是真被你們找出什麼麻煩,可也得給我收拾乾淨!……」
「那麼,昨天晚上十二點之後,九*九*藏*書你就不在這裏了?」
「你肯定這不是另有原因嗎?」
「真他媽的太噁心了,難道就沒有一條法律,能夠管住這群變態嗎?」「棺材桶子」埃德附和著。
他的脖子細長,線條優美,棕色的手臂細膩光滑,被白色緊身牛仔褲包著的屁股,看上去十分豐|滿。他烤了兩份漢堡,把它們放到紙盤子上的,兩塊吐司麵包之間,端到了客人面前。
「警察都很殘忍。」
「掘墓者」約恩斯梗著脖子,「棺材桶子」埃德臉上的肌肉痙攣,逐漸停了下來。
「你們這裏的食物,既便宜又乾淨,可是他們卻不吃,這很奇怪。」
「別理他!……」「棺材桶子」埃德插嘴道。
「已經被氣炸了。」
「現在告訴我們吧,寶貝,你的真實名字是什麼?即便是不喜歡你的警察,你也得告訴他們你的名字。」
「太糟糕了,我沒有告訴你們嗎?」
那個服務員不想說多餘的話時,睫毛就會不自然地眨動。
服務員看著「掘墓者」約恩斯,傻傻地笑了一下。
服務員傲慢地抬起他的眉毛:「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我的朋友付了。」
服務員沒有聽懂。他暗自覺得,「棺材桶子」埃德是另有所指,但是,他不明白指的是什麼。他為自己沒能領會而感到生氣,皺著眉頭回到櫃檯,去招呼坐在街邊的一個客人去了。
「當然,那邊就有幾個。」他抬起頭,朝斜對面的那家書店點了點頭。幾個戴著紅色土耳其氈帽的黑人,正聚集在書店門前的人行道上。
「早就煮好了,已經可以出鍋了。」安德森副隊長無奈地苦笑著說,「今天早上,他們用一張人身保護令,把他給帶走了。我想他們已經,把他帶去了某家私人醫院。」
「沒準,這也是他們想儘快找出,殺他的兇手的原因。」「掘墓者」約恩斯沉思著說道。
「要泡菜還是番茄醬?」他挑逗地問道,清澈的棕色眼睛上,黑色的長睫毛下垂著。
「是你的朋友嗎?」「掘墓者」約恩斯笑著問道。
「你不參加化裝舞會或者遊園會嗎?」
接著他們看見了,那個穿得金光閃閃的兔唇男人,他站在講台上,用誇張的聲音大聲地講著:「現在,我們要喂黑人耶穌的肉給他們吃,讓他們吃到窒息……」
服務員張開嘴唇,輕蔑地看著他。
服務員撅起他的上唇,他很擅長這個動作。
兩位黑人警察轉回身,照來時的路走了出去。他們必須消磨掉,午夜之前的這段時間,於是,他們再次去了餐館,每人要了兩份烤肉,還有涼拌捲心菜和土豆沙拉。
上菜的服務員動作十分謹慎,他有著棕色的皮膚,光亮的頭髮是捲曲著的。他把兩個黑人全身打量了一遍后,就閃開了目光。烤架離餐桌只有兩步路的距離,能聽到烤牛排發出的嗞嗞聲。
「他的真實名字叫什麼?」服務員問道。
「好吧,好吧,現在停止胡說。」「掘墓者」約恩斯換上一臉嚴厲地神情,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服務員,「你完全知道,我們說的是誰。那個黑人,他就住在哈萊姆。」
「副隊長,讓我告訴你一些事情吧。哈萊姆大部分戴土耳其氈帽的黑人,都是穆斯林信教者,他們最痛恨那些下流的事。即使他只是裝成穆斯林,也沒有必要冒著生命危險,拿著一條偷來的褲子,在街上亂跑吧。」
「那些老古董?……他們只吃自己的食物,他們說,其他食物都是髒的。」
「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他,會回來找你的。」「棺材桶子」埃德威脅道。
「假穆斯林。」「棺材桶子」埃德打了一個手勢。
「那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認識叫做『耶穌寶貝』的傢伙。」
「把這裏叫做馬爾科姆·埃克斯廣場,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憊。」「掘墓者」約恩斯故意大聲地說道,以吸引那名服務員的注意力。https://read•99csw•com
那個黑人服務員領了情,嚴肅地回答道:「通常這個時候,人都很少。」
「不管怎樣,你們可以去問一問,其他的目擊證人。」
「耶穌寶貝!……」有人大叫道,「我聽你的!……」
「住在幾樓?」「掘墓者」約恩斯還是一副認真模樣。
「人都到哪裡去了?」「棺材桶子」埃德問道,想幫助「掘墓者」約恩斯解圍。
小店裡多了一個值班的服務員,和兩個黑皮膚的女招待員。那兩個女招待,看上去不怎麼高興,但是,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使她們不高興的原因,自然是她們必須工作。那個新來的服務員,一副謹慎的樣子,他們原本想和他說幾句話,但是,剛才的那個服務員發現了他們,徑直走了過來。
「你什麼都知道,告訴我我現在在想什麼?」
服務員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第一百一十六街的什麼地方?」
「我叫約翰·巴布森。」他害羞地說道。
「別裝模作樣了,我他媽知道,你小子是什麼人。」黑人服務員怒氣沖沖地說,「我只是在安分守己地工作而已。」
服務員咧開嘴唇,狡猾地一笑,嘲弄地問道:「你想知道嗎?」
「像你這麼甜,應該叫一個什麼名字呢?」「掘墓者」約恩斯試探性地問道。
「我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白人不會發臭。」「掘墓者」約恩斯笑著點了點頭,「請相信我們,頭兒,我們去公園轉一轉,賞賞花放鬆放鬆。」
「那位專員不喜歡遊行的人,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副隊長開口向他們說道。
兩位警察非常懷疑,服務員是在騙他們,但是,他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眨了眨眼睛,吃驚地說:「哦,你們不喜歡我嗎?」
「棺材桶子」埃德顯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問道:「是誰投訴的?」
「別假正經了。」
兩位警察懷疑地等待著,答案似乎來得太容易了。
「約翰·巴布森!……該死的,你覺得有人會叫這個名字嗎?……」「棺材桶子」埃德憤怒地說,「我認為,盧卡斯·卡維只是在胡扯八道罷了。」
「還好,他把該說的都說了。」
他就要下班了,已經脫掉了圍裙,一隻手放在屁股上,站在他們面前。白色外套的扣子解開著,整個胸脯幾乎都露在外面。他舔了舔嘴唇,眨著眼睛微笑著。他們注意到他塗了一些褐色的唇膏。
安德森低下頭,藏起了他的微笑,嚴肅地告誡他們:「記住,你可不是忒修斯。」read.99csw.com
服務員轉過身去的時候,「掘墓者」約恩斯給「棺材桶子」埃德使了一個眼色。「棺材桶子」埃德看上去有些反感。
「不一樣,馬爾科姆·埃克斯是一個黑人,是為黑人事業犧牲的烈士。」
在一個很大的房間里,一個巨大的黑人耶穌石膏像,吊在腐蝕了的天花板下。那張黑臉上是一副狂怒的表情,還露著牙齒。它的手臂張開著,手握成拳頭,腳趾彎曲著。黑色的血液從紅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滴了下來。下面寫著:他們對我濫用私刑。
「磨得越細,熟得越快。我想我們的夥計,已經被煮得差不多了吧?」
「不要連骨頭都不給我們,老大。」「棺材桶子」埃德憤懣地說,「如果昨天晚上,抓來的那些人中間,有一個人知道點什麼,現在也早就下地獄,消失了。」
「無論如何,阿克穆公司的人,可能已經把他趕出去了。」「棺材桶子」埃德回答了他們都在想的問題。
「我們當然喜歡你,這就是我們回來的原因。」
「掘墓者」約恩斯注意到那個服務員,正全神貫注地聽他們談話,就故意問道:「嘿,甜心,你怎麼認為?」
「你怎麼知道?你和她們出去過?」
服務員被問住了:「黑人穆斯林?」
「的確。白人不希望和黑人,一同被歸為人類種族。他們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的種族。但是,你說的『他們』是指誰。」
「可能吧。誰知道?」
「沒有,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掘墓者」約恩斯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要了咖啡。」「棺材桶子」埃德說。
「我喜歡警察……」
「真實名字?就是『耶穌寶貝』。」
他們來到樓房大廳,發現這裏和其他的出租樓房一樣,牆上滿是塗鴉,地面上發出尿臊味、食物腐爛的味道和刺鼻的霉味。大廳通向一個黑人天主教堂。
「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的工作就是處理麻煩。」
「這很好,甜心,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就好了。」「棺材桶子」埃德笑著說,「但是,我們的工作是去管別人的閑事,現在,我們可要管一管你的閑事了。」
「『他們』,噢……夥計,就是『他們』。」「棺材桶子」埃德帶著諷刺的口吻說,「如果我們不放棄這份黑人警察的工作,他們就會殺了你我。」
「這不足為奇。」「棺材桶子」埃德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我是認真的。」黑人服務員嚴肅地說。
「如果你說的『他們』,指的是地區檢察院和法院的專員們,那你可算說對了。」安德森副隊長冷笑著說,「被指控的是貧民窟的所有人。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員工,是在工作過程中被殺掉的,這樣對他們來說不划算。」
「你們是說,那個住在第一百一十六街的人嗎?你們不會是要去找他吧,是嗎?」
他們在天黑之前,離開「舒適公寓」以後,就各自回了家,完全不知道那個,被他們打得半死的大褸管理員——盧卡斯·卡維,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兩位黑人偵探走了進去。一個長著兔唇、又矮又胖的黑人,站在門口收取入場費。臉上汗水直淌,好像皮膚漏水一樣。誇張的大圓腦袋上,短短的黑髮糾纏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堆打結的尼龍繩。他胖得像一個被吹大了的橡膠人,身上穿著的藍色西裝,像金屬一樣閃閃發光。
「我們真是可悲!……」「掘墓者」約恩斯憤憤地說,「我們只要用指尖,輕輕地彈一下某個市民,就會有圍觀的政客,大叫著九*九*藏*書殘暴兇狠,跟希臘合唱團似的。」
「你肯定認識,你只是害怕承認。」
「什麼?」「棺材桶子」埃德冷冷地問。
「黑人穆斯林。」黑人服務員說。
「我們都很殘忍!……」「棺材桶子」埃德厲聲說。
「你們替我問候他了嗎?」
「沒錯,老大,就像法國人說的,想吃蔬菜燉肉,就要先準備好肉。」
「絕對不碰狗屎。」「棺材桶子」埃德補充道。
「耶穌寶貝在這裏停留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他?」
「你可是正中他的下懷啊。」「掘墓者」約恩斯說道。
「當然,跟你說的一樣。」「掘墓者」約恩斯回答道。
「誰?……」服務員驚奇地張開兩眼。
「管他呢,埃德,別去操心這些社會道德問題。」「掘墓者」約恩斯十分平靜地說,想讓他的朋友輕鬆一點兒。他知道,人們都管他的同伴叫作「科學怪人」,也知道這是他的錯;如果那時候,他沒有把那些流氓耍得那麼凶,他們也就永遠不會,把硫酸潑到「棺材桶子」埃德的臉上了。
服務員警錫地看著他。
「那就去找出那個,戴著紅色土耳其氈帽的人。」
「你這個狗娘養的,到底想問什麼?」他厲聲喝問道。
「他會給每個人帶來麻煩的。」安德森搖頭嘆息著。
「我們可是警察。」
「掘墓者」約恩斯不巧被食物噎住了,於是,「棺材桶子」埃德替他問道:「黑人穆斯林一般會做點什麼?」
「你們順利找到他了嗎?」他甜甜地問道。
「掘墓者」約恩斯露出羞怯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下班?」「掘墓者」約恩斯突然問道。
當他們在警察更衣室里,換上他們的黑色舊工作服時,時間是晚上七點五十分。他們發現安德森副隊長,正坐在隊長的辦公桌前,看起來像往常一樣焦慮。他的焦慮,一部分是由於在室內待得太久,使他的膚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人;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作為一名警察,安德森的表情總是過於敏感。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們已經看習慣了。他們知道副隊長並不像,他看起來的那樣憂心忡仲,也許,他只是有些淡淡的憂鬱吧。
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被外面兩個開著外國跑車的女人吸引住了,那輛車從第一百二十五街轉彎,緩慢地轉上了第七大道。兩個女人都像男人一般,長相粗獷,剪著男性式樣的頭髮,棕色的臉大氣而俊朗。
「聽著,副隊長,」「掘墓者」約恩斯粗聲粗氣地說道,「有個白人,在我們的巡邏區,被某個黑人給殺了,你卻想要我們,忘掉這個案子。」
「即使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們的。放鬆點兒,這是為了你們好。那個傢伙會惹麻煩的。」
「掘墓者」約恩斯隨手給了他兩美元,走了進去。他攔住了緊跟在後面的「棺材桶子」埃德。
「我要一整塊牛排。」「掘墓者」約恩斯大聲說。
「你們只要走進去,就可以找到他。」
「他叫理查德·亨德森,在第五大道上有一所公寓,靠近華盛頓廣場。」安德森突然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服務員眨了眨眼睛,說道:「這裏面就是牛排,磨細了的牛排。」
開車的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綠色的縐紗男式襯衫,打著一條黃色的絲綢領帶;另一個女人坐在她的旁邊,穿著一件沒有肩帶的露背式女襯衫,由於前面的領口太低,她看上去就像赤|裸著坐在車裡。她們正朝這個餐館望著。
「說他已經調査過了,正在和地方法院的檢查官打招呼。」
服務員馬上給了他一個最甜蜜的微笑,小聲說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