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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東拉西扯,告訴我們,所有你知道的信息。」「掘墓者」約恩斯嚴肅地說。
「我們不想去看他的妻子,他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去哪裡?」
「我更喜歡你們。」
「什麼時候?」約翰·巴布森舉頭望著他們。
他穿著一件骯髒的無領白色襯衫,襯衫的袖子被撕掉了,沾滿汗漬的背帶,連在一條滿是污漬、退了色的泡泡紗短褲上,這條短褲大得甚至可以裝下一頭象。他的頭垂在胸前,那堆被汗打濕的脂肪里。一副黑框的厚鏡眼鏡後面,是一雙被放大了的、黯淡無神的眼睛。
「一個身材修長的黑人,雞蛋形狀的腦袋,是西印第安人。」
「我他媽的對你們,一點興趣也沒有了,」約翰突然提高聲音說道,「把我送回之前的地方!……」
「老主人——邁克波德!……」那個黑人男孩說。所有人都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在他家裡,我想。他有一個妻子。」
「不要撒謊,寶貝,從你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得出來,你是認識他的。」
「理查德有時候會去那裡,但是,對他來說現在還太早。」
「什麼房子?」約翰·巴布森抬頭望著「掘墓者」約恩斯反問道。
「你現在也不需要他們,除非你希望他來陪你。」
「警官往往是我最好的客人。」
「是什麼東西,把你弄得這麼歇斯底里?」「掘墓者」約恩斯激動地說,好像很煩躁的樣子,「你有毛病嗎?你討厭『舒適公寓』裏面的什麼?那裡是不是有你不想見的人?」
「你呢?」「掘墓者」約恩斯變換口氣問道。
突然,他們三個人都對這條街,感到厭煩了。於是達成一致,他們迅速地穿過了這條街,朝五點咖啡館走去。
「我是說你去過那裡嗎?」
「你可以放輕鬆一點兒。」「棺材桶子」埃德擠進車裡,坐在他旁邊補充道。
「那……那裡怎麼樣!」他小聲地驚叫道,「乾淨嗎?」
「告訴我你們在找誰,這裏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大,「你們要把我怎麼樣?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他為什麼會去?那裡可沒有他想見的人啊。」
「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掘墓者」約恩斯指著五點咖啡館旁邊的一幢樓,問道,「那邊那個旅館,你知道嗎?」
他們開車穿過了中央公園,從第五十九街轉上了第三大道。首先看到的是第五十九街,和第五大道周圍,奢華的高級住宅區,接著是第三大道上的藝術品展覽館、故作時髦的老商店、法國餐館和收費昂貴的妓|女。直到駛過庫珀廣場,到達一條寬闊、光滑卻陰暗的街道,他們的這段旅程,才終於告一段落。
「這不是你的房間嗎?」「棺材桶子」埃德問道。
「他會去那裡嗎?」「掘墓者」約恩斯堅持問道,約翰·巴布森聳了聳肩膀。
他們回到了人行道上,站在街上,朝第二大道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街角有一個巧克力冰淇淋的廣告牌,在它旁邊,是某個禮堂的前門——一道完全處於黑暗之中的厚板玻璃門。櫥窗里的卡片上寫著:瑪撒·斯克蘭牧,正在唱義大利民歌和布萊希特的作品。read.99csw•com
「也讓我們顯得像外鄉人。」
「那麼,我們就不得不綁架你去了。」「掘墓者」約恩斯不客氣地說道。
「明白了。」「掘墓者」約恩斯點了點頭。
「放屁!我眼睛里什麼都沒有!」約翰·巴布森激動地大聲嚷嚷著。
「別這樣,你現在可是一點都不可愛了。我們本身並沒有為難你的意思。」「掘墓者」約恩斯面帶微笑地勸道,「是盧卡斯·卡維告訴我們,有關你的事情。他說他把那間房子,租給了一個名叫約翰·巴布森的、擁有深褐色皮膚的年輕人。他還說約翰·巴布森很漂亮、很可愛,他是這樣形容你的。」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我可不是同性戀。」
「那是一個魚缸嗎?」
「作為一個警察,你真是一個十足的老古董。」
「因為他現在不在裏面。」
「掘墓者」約恩斯站在車輪旁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要迸去,得先把衣服都脫了。」
「把你們的衣服放進衣帽間,貴重物品最好都放在我這裏。」
「管他呢,咱們趕緊迸去吧。」「棺材桶子」埃德不耐煩地說。
約翰·巴布森咧開嘴笑著,並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下。
「等一下你會更喜歡我們的。」「掘墓者」約恩斯說完,便啟動了車子。
「你說你不是同性戀。」
「告訴你們想要的信息,我能有什麼好處?」
「我看到那裡面,都是一些吉卜賽人。」約翰坦白道,過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我了解吉卜賽人。」
「有錢的白種婊子。」約翰·巴布森小聲嘀咕著。
「那個人是個同性戀,和你一樣。」
「噓!……」「掘墓者」約恩死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你不喜歡白人嗎?」
「我們可不希望,你跟別人走了。」「掘墓者」約恩斯說道。
「一個你知道的地方。」
「老古董!……」約翰·巴布森生氣地撅著嘴,在這個熟悉的地方,他覺得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說他想說的話。
約翰·巴布森突然停住了說話,嘴巴大大地張著。
「好吧。」「掘墓者」約恩斯說著,把他領回到了人行道上。
而在兩位黑人偵探的眼中,聖馬可坊街本身並沒有什麼,讓人覺得興奮的地方。從外面看上去,它就是一條沉悶的街,終年一成不變、骯髒、狹窄、醜陋。這條街是第八大街的延伸,處於第三和第二大道之間,往西連接第五和第六大道。第八街是格林威治村的中心地帶。理查德·亨德森就住在第五大道街角的新豪華公寓里。
他們帶著他沿著狹窄、傾斜的通道走向那扇綠門。
他把三把鑰匙放到了櫃檯上。
「知道這個地方嗎?」「棺材桶子」埃德厲聲問道。
說完,他又轉向約翰,對他說道:「聽著,漂亮的傢伙,我會敲掉你漂亮、潔白的牙齒,打破你性感的雙眼。等我幹完這些,你就是一個難看的妖精了。」
「好吧,我撒了謊。」
「哦,我不知道。我從來不需要他們https://read.99csw.com。」
「你可沒有讓我興奮起來。」約翰嘲諷地說道。
「理查德?……你和他熟到這個程度了?為什麼不叫他迪克?」
「你沒聽懂我的話嗎?我們是執法人員。警官,警察,明白嗎?」
約翰·巴布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身材挺拔的「棺材桶子」埃德,然後,他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道:「你們不會是要逮捕我吧?」
「據我所知沒有,他只是時不時地,會去短途旅行一下,放鬆放鬆。」
「看來我們錯了。」「掘墓者」約恩斯說道,把他的手臂握得更緊了。他可以通過手臂,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他說他把那間房子租給了你。」「掘墓者」約恩斯補充道。
「假正經!……」約翰·巴布森輕蔑地說。
「很多人都認識我,但是,我並不認識所有的人!……」
一個穿著白色外套、有一頭閃亮的白色頭髮的白種女人,駕駛著一輛白色的賓士轎車,朝「五點」開過來。一個黑人男子坐在她的旁邊,蓄著比波普鬍子,戴著一頂小丑帽子。他吻了她一下,然後轉身下車,走進了五點咖啡館。她又開著車走了。
「謝天謝地,沒有。」
「我?……我連酒都不喝。」約翰·巴布森搖著頭說。
「如果你光著身體,就很可能發生。」「棺材桶子」埃德補充道。
「馬戲團?」
「就是那個,那個喜歡漂亮的,有色人種男孩子的白人製片人。」
「常常。」他說道。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掘墓者」約恩斯提醒道。
「哦,有很多文藝人士,可以去的地方,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有人在等你嗎?」
「你是說,那個被鎖起來的地下室嗎?」他看了看這張堅毅的黑臉,又看了看另外一個,「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圈套嗎?……我他媽的真想知道,你們都有什麼毛病。我要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我是個正常人,並且,剛剛還有了一個快樂的計劃,女孩子們都喜歡我。我不是同性戀,你們弄錯了!……」
「你爸爸是誰,小黑鬼?」一個白人女孩兒,問熟食店門口的一個黑人男孩。
胖男人搖了搖頭。兩名警察徑直向蒸汽房走去。
「裏面都是一些老傢伙嗎?」
「呃……你們是說亨德森先生,那個製片人嗎?」
在熟食店擺著罐裝啤酒的櫥窗前面,站著兩個黑人男孩,都穿著藍色的牛仔褲、灰色運動鞋和黑襯衫。他們的臉上,有得了天花之後留下的疤痕,還有剃刀的划痕,牙齒潔白,頭髮濃密——就像一團棉花糾纏著,亂蓬蓬的,他們都很年輕,也就二十齣頭。
「你是說法國反納粹游擊隊?」「掘墓者」約恩斯糾正道,「他們叫做馬基。」
但是,聖馬可坊街還有些別的東西。街角的五點咖啡館里奏著爵士樂,說明其正在營業。在它對面的熟食店,現在已經關門了,只能看見櫥窗里擺的罐裝啤酒。
「我相信。」
「他到處去認識人,為他的話劇挑選演員。」
約翰·巴布森緊緊地挨著「掘墓者」約恩斯,以騰出空間給「棺材桶子」埃德。
「這讓哈萊姆顯得像個國家了。」「掘墓者」約恩斯得意地說。
「那裡嗎?那是波蘭民族之家。」
「盧卡斯·卡維是這裏的管理員。」「掘墓者」約恩斯補充說道。
「是九*九*藏*書誰?」「棺材桶子」埃德厲聲喝問。
「掘墓者」約恩斯把他交給了「棺材桶子」埃德,繞到了車子的另一面。
他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是,還是無法適應這個突然的轉變。他不知道應該放心,還是恐懼,不知道應該承認他認識這個人,還是否認一切。
「好了,他還會去別的地方嗎?隨便講一個。」
「我敢打賭你是主角。」他偷偷地笑了。
約翰·巴布森卻好像對這個玩笑厭煩了,冷冷地答道:「公司有。」
「我敢打賭你認識他。」
約翰·巴布森原有的那股興奮勁兒,早就全部消失了。他開始退縮,並且越來越害怕,他希望趕快結束這場冒險。
街邊還站著三個白人女孩,看上去像是業餘妓|女。都十分年輕,應該剛十幾歲——這個時代,連孩子們都出來做了妓|女。她們亂蓬蓬的暗棕色長發,隨便地披散著,臉上很臟,眼神暗淡,耷拉著嘴唇,穿著退色的黑色牛仔褲。三個人的腳步都很緩慢,好像吸過毒。只是看著她們,就讓兩個警察覺得虛弱無力。
「我們只是想進去看一下。」「掘墓者」約恩斯面無表情地說。
「你說的這個人太常見了,有可能是任何一個人。」
他們穿過街道,並肩走到一個有綠色鑲邊的紅色大木樓旁邊。它的入口處有一個招牌,上面寫著:
「或許可以用一個假名字介紹他。」「掘墓者」約恩斯建議道。
「上車,給我進來!……」「棺材桶子」埃德催促道。約翰·巴布森剛爬上車,埃德就像摟女人一樣摟著他,「你說過你喜歡警察。」
「我為什麼不能和他當面對質?」
「從來都沒有見過。」約翰·巴布森連連搖頭。
「都這麼晚了,辦公室里什麼人都不會有的。」
「他們帶著鎖鏈幹什麼?」「掘墓者」約恩斯憤怒地問道。
兩位警察都想起了,第三大道的輝煌時期,每到夜晚,成群的遊民,站在黑色的鵝卵石街道上,往經過的汽車上撒尿。但是,他們兩個什麼都沒有說,因為害怕影響約翰·巴布森,他現在已經沉浸在,周圍忽明忽暗的陌生環境中了。
「怎麼談?」約翰·巴布森搖頭晃腦,一副不屑的樣子。
「他是一個白人。」
「不,這裏不是我住的地方,」約翰·巴布森抗議道,「這是什麼地方?」
「好了,好了,他們在那裡幹嗎?……在混戰嗎?」
「現在。」「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命令道。
「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夠相信我?」約翰開始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Dom Polsky Mardowy.
「那幢像火災現場似的建築,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小傢伙?」
「掘墓者」約恩斯一邊說著,一邊和「棺材桶子」埃德一起,亮出了他們的警徽。胖男人對此完全無動於衷。
約翰·巴布森咧開嘴笑了,他忘記了賣弄風騷。
他穿著一件俄羅斯風格領口的,白色的長袖絲質襯衫,一條緊身的肉色棉製緞紋褲子——如同裸|露的皮膚一樣發著光。他根本沒有想到過這是逮捕。
「沒有什麼可人兒嗎,他真的沒有去過?」
「把你臉上的傻笑擦掉,告訴我們,可以在哪裡找到這個傢伙?」
「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舒適公寓』,而且,據我所知,根本沒有人住在那裡。鬆開我,你弄疼我了。」
「你們這些下賤的狗雜種。」
「噢,上帝啊!……」「掘墓者」約恩斯驚呼一聲。
「這樣才對,現在我們來談一談。」
「他可能會喜歡『舒適公寓』。」「棺材桶子」埃德試圖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具誘惑力,但是,卻讓人覺得他用心險惡。
「阿利坎特嗎?中間的那幢?……那裡全是毒販子、妓|女和作家,沒有其他人會住在那兒,可能偶爾會有火星人,過來看一看他們。」
「他長的什麼模樣?」
「這裏就是你住的地方!……」「棺材桶子」埃德冷颼颼地說。
九_九_藏_書「迪克·亨德森。」約翰·巴布森搶著說道。
約翰·巴布森真的害怕了。他將雙手放在兩腿之間,緊緊握著。他開始懇求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發誓。你們帶我來的這個地方,我連見都沒有見過,也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人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長得像他那樣的……」
「坐到我們的中間來,寶貝!……」「掘墓者」約恩斯拍了拍他旁邊的那個座位。
「這裡有一個地下室。」「棺材桶子」埃德架住了約翰的一隻手臂說。「掘墓者」約恩斯也下了車,繞過來架住了巴布森的另一隻手臂。
「但是他說他認識你。」
「不是,是馬幾!……」
「我不認識長成那樣的人。」
「剛格勒馬戲團經常在這裏演出。」約翰·巴布森突然張口說。
約翰·巴布森哈哈地笑了起來。
「好,我們去看一看,他在不在那裡。」
「好吧,但是,我們知道你認識這個人。」
「你們兩個要帶我到哪裡去?」
這幢樓房旁邊,在靠近第二大道之處,有一個自稱為「一千零一夜」的蒸汽浴室。
「還有,你他媽的手離我遠點。」「棺材桶子」埃德咆哮道。
旁邊一扇打開的窗戶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你們這些黑鬼,最好給我滾得遠遠的,警察正盯著你們呢。」
約翰用手遮住嘴巴,顯得很驚訝。
「我們是兩個人,你能夠得到兩份報酬。」
「那麼,你就帶我們去吧。」
「別跟我說這些廢話!……」約翰激動地說道,但是他臉上,還是露出了高興的表情,「這些都是你們編的。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叫盧卡斯·卡維的人,你們帶我進去,我要和他當面對質。」
「要去『五點』嗎?」約翰·巴布森上前問道。
「聽著,寶貝兒,我們想要知道,有關這個人的事情。」「掘墓者」約恩斯大聲說道,「如果你不告訴我們,我們就要打你的屁股了。」
「我只要打電話,給公司的人事辦公室,就能夠找到他。」
「我對這裏沒興趣!……」他蠻橫地說道,「讓我一個人待上一會兒。」
「我常聽人說起這些新鮮的玩意兒。」
赤|裸的身體從像霧一樣的,白色蒸汽中浮現出來。有胖的、有瘦的,有黑色的也有白色的,其實除了膚色不一樣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了,他們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這些穿著衣服的人。
約翰·巴布森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回答。
「確實如此。」
車子停在白人被殺的那幢樓前。「棺材桶子」埃德下車走到人行道上,伸手去拉約翰·巴布森下車,約翰驚慌地縮向「掘墓者」約恩斯那邊。
「這有什麼關係嗎?我可不認識什麼叫作盧卡斯·卡維的傢伙。」
「你覺得他會在裏面嗎?」「掘墓者」約恩斯粗聲大氣地問道,同時想到:就算他在,也可能只不過是他媽的一隻鬼。
「快下車,你會喜歡這裏的。」「掘墓者」約恩斯推著他說。約翰·巴布森迷惑地被「棺材桶子」埃德拉到了人行道上。
「可以去我住的地方。」
「掘墓者」約恩斯發動汽車,一言不發地開走了。
這裏的人和哈萊姆區的人們不一樣,他們看上去更加迷茫,甚至包括靈魂樂手。哈萊姆的人都有某種目標,不論是好是壞。但是,這裏的人似乎都很茫然、迷惑而彷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他們慢騰騰地移動著骯髒的身體,什麼不都關心,一臉無知。他們拒絕面對現實,拒絕面對生活。
「你的思想可真齷齪,」約翰·巴布森咒罵道,「不是那種有獅子和大象的馬戲團,只是剛格勒兄弟,帶著一隻狗、一隻公雞、一頭驢子和一隻貓,他們開著一輛紅色的金邊大篷車,到處巡迴表演。」
「那理查德·亨德森呢?」「掘墓者」約恩斯嚴肅地喝問。
「不要動,寶貝!……」「掘墓者」約恩斯強硬地說,「我們只要開車,去一下『舒適公寓』,然後就會送你回家。」
「在他的種植園裡嗎?」那個白人女孩問。
「我以為你說你喜歡我們。」「棺read.99csw.com材桶子」埃德從後面跟了上來。回到人行道上之後,約翰感覺安全一些,他試圖鬆開「掘墓者」約恩斯緊緊握著的手。
「你有律師?」「掘墓者」約恩斯正在擰車鑰匙的手,突然停住了,轉身問道。
「掘墓者」約恩斯把車停在了舒適公寓門前。
約翰·巴布森猶豫著說:「我去脫衣服,我不想嚇著裏面的人。」他看看這個警察,又看看另外一個,「只要一分鐘就好。」
「我最好事先告訴你們,」約翰·巴布森突然說道,「那群馬幾可都在那兒。」
約翰的眼白部分,突然出現在黑暗裡:「我的房間?我住在漢密爾頓平房,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讓那個孩子一個人待著。」不知道從哪扇窗戶里,傳來一個聲音,「寶貝,過來和我一起吧,我會保護你的。」
「怎麼,你不高興了?」「棺材桶子」埃德惡狠狠地望著約翰·巴布森。
「亨德森去過那裡嗎?」
「我爸爸是個窮人,」那個黑人男孩回答道,「但是,他卻給我弄了一個工作。」
約翰·巴布森全身顫抖著,但是沒有掙扎。
「如果真是那樣,我可要叫我的律師了。」他繼續開著他的小玩笑。
約翰·巴布森眨了眨眼睛,又開始賣弄風情起來,他深知自己有一雙美麗的眼睛。
胖男人轉動著他那雙無神的眼睛,朝約翰·巴布森身上的衣服看去。
「那些應該在馬幾來之前就有了。」
「我不想去『舒適公寓』,」約翰尖叫道,「放我下車!……你們以為我是同性戀嗎?不,我可不是同性戀……」
「格林威治村的任何地方,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可能會在聖馬可坊街上的某個地方。」
「鎖上了。」約翰·巴布森低聲說道。
「現在?不行!……現在我要回去了。」
「對不起!……」「棺材桶子」埃德說完,鬆開了他的手臂,「可能是因為我太強壯了。」
約翰·巴布森好像看到了一個,自己認識的人,就沒再說下去。兩個警察沒發現什麼認識的人。
「那就開心點兒。」「棺材桶子」埃德厲聲說道。
「這個名字我看過幾十遍了。」
「我不是很了解他,我所知道的全部,就是他是個話劇劇作家。」約翰·巴布森大聲說,「他在市中心第二大道上,演過一部他的話劇,名叫《可愛的人》,我曾經在那部話劇里,扮演過一個角色。」
「你想剌激他,他確實吃這套。」「棺材桶子」埃德總結道。
「哦,迪克聽起來太粗俗了!……」約翰·巴布森激動地搖著頭。
「我們剛剛離開的那間房子。」
他們從街上走上樓梯,經過短短的一段狹窄走廊,走廊里亮著一個沒有燈罩的燈泡,上面堆滿了蚊子的屍體。走廊盡頭是一個從衣帽間里,隔出來的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臉上都堆滿脂肪的胖男人。
「我還以為你不想進去呢。」「棺材桶子」埃德說,「不過,你暫時還得和我們待在一起。」
「先上車。」「棺材桶子」埃德帶著一點兒強制性的腔調說道。「掘墓者」約恩斯在車裡,伸手把他拉到車座上。
約翰·巴布森好像要哭出來了。每當他試圖表現得無辜,就會馬上被兩名警察識破。也許自己天性邪惡,無法改變。這讓他感到很失落,同時還有一點害怕。
「你們兩個渾蛋,兩個虐待狂。」約翰·巴布森突然憤怒地罵了起來。
他們發現那扇門是鎖上的,還貼了封條。
「給我安靜點兒!……」約翰·巴布森暗示性地悄悄說道。
「除了五點咖啡館之外,聖馬可坊街上還有什麼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