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掘墓者」約恩斯激動地說道。
「行了,夥計,我們洗洗就該走了。我們可不是來度假的。」
「要在別人認出我們之前,趕快回到警察局裡。」「掘墓者」約恩斯坐進車子,握住方向盤時說。
「因為他走了。」
「棺材桶子」埃德好像要否認,但是,他只是說:「對,沒問題。也許你可以借給我們,兩件你丈夫的襯衫。」
「在這邊!……」「掘墓者」約恩斯聽見「棺材桶子」埃德在叫,看來他已經找到浴室了。
「棺材桶子」埃德呆住了,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而且這個並不好笑。」「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補充道。
「你就要叫出來了。」「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說。
那個白人還在說:「沒有維護正義的現成方法,我們有色人種,必須成為支持法律和秩序的先驅。」
「好啦,好啦,別再管它了,」他舉手勸說道,「我希望你們不要再傻笑了,說說你們知道,而我卻不知道的東西。」
「那不就是她剛才在做的事情嗎?」「掘墓者」約恩斯沒好氣地說。
兩個黑人警察洗完身子后,芭芭拉·泰恩斯就帶他們去了卧室。每人從一個嵌入式衣櫥里,選了一件彩色條紋運動衫和一件運動外套。沒有其他樣式了。
安德森對這種調笑,已經習以為常了。
但是,突然之間,屏幕上的景象都變了,出現了第一百二十五街和第七大道之間的交叉路口,可以看到一大片不同膚色的臉。大部分是黑臉配著色彩鮮艷的衣服,還有一些穿著統一制服的警察,形成任何一部有關《聖經》的好萊塢電影里,都能看到的擁擠場面。只是在電影里,可沒有這麼多黑人,也沒有這個樣子的警察。
「棺材桶子」埃德用鼻子哼了一聲:「你永遠不可能知道,妓|女在後半夜裡,會做出什麼事情。」
「授權?……這不是在玩牌,這關乎生命!……」「棺材桶子」埃德大叫起來,「這不是什麼合理與不合理的問題。」
芭芭拉·泰恩斯以前沒有見過「掘墓者」約恩斯,而且,她也沒有認出「棺材桶子」埃德。他的那張被火熏得漆黑的臉,再加上移植的皮膚,使他面目全非,確實不好認。而且,他的身上都是打架留下的痕迹,血跡斑斑、傷痕纍纍,衣服也被撕破了。陪著他的那個人https://read.99csw.com,看上去也和他一樣。
「你弄出的動靜,比街上的洒水車還大。」「掘墓者」約恩斯一邊抱怨著,一邊開始脫衣服。
「這麼熱的晚上,你卻在打掃房間。」「棺材桶子」埃德笑著說。
「這不是私人原因。我們不是單指你個人,頭兒!……」「掘墓者」約恩斯悲憤地說,「我是指膚色問題……」
「你知道洗手間在哪裡。」芭芭拉·泰恩斯冷笑著說。
「無論如何,你沒有受傷吧。」「棺材桶子」埃德這才開始作介紹,「這是我的搭檔,人們都叫他『掘墓者』,這是我妻子的表妹——芭芭拉。」
「好的。」「掘墓者」約恩斯點頭說。
「好吧,骨頭博士們,準備好了之後,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當「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來到芭芭拉·泰恩斯位於阿姆斯特丹公寓的房間時,發現她正在打掃房屋。她開門的時候,頭上系著一條綠色的頭巾,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被汗打濕的粉紅色睡袍,手裡拿著一塊抹布。
電視里還能看見很多白人,「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認出了總檢察官、警察專員、地方檢察官、警察專員的一個黑人助理、一個白人國會議員,還有他們的上司——哈萊姆地區的布賴斯隊長。他們沒有看見副趴長安德森。
安德森在綠色罩子的檯燈後面的隊長椅上坐定,看上去就像某個綠色的怪物。
「而事實之一就是:有色人種在所有騷動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搶掠,」掘墓者說道,「這些搶掠,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它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發生!……」
「他們不是向來如此嗎?」「棺材桶子」埃德笑著說。
就像她看到他們時的表情一樣,他們也呆住了。「棺材桶子」埃德說,他們要到他妻子的表妹家弄乾凈身子,但是,他沒想到會看到芭芭拉,像一個女傭的樣子。而「掘墓者」約恩斯壓根不相信他的妻子,有一個住在阿姆斯特丹的表妹,至少不是一個這樣光用鼻子聞,就可以不出一點差錯地、猜出她的職業的人。
「哦,上帝啊,你想要我怎麼樣?……你們應該看一看,你們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
不過,她熱氣騰騰的女人味,對「棺材桶子」埃德似乎沒有產生任何作用九九藏書。他只是震驚於她居然在半夜裡,擦洗整理房間。但是,「掘墓者」約恩斯一看到芭芭拉,性衝動就像原子彈一樣爆炸了。
「該死,掘墓者,我可不是難纏的中國佬兒,我只是從一樁青少年犯罪中,拯救了她,並不需要她用下半輩子來償還。」
「掘墓者」約恩斯已經穿過廚房,去找浴室了。他注意到那塊黑白格子的油毯,是剛剛洗過的。水槽里有一桶臟肥皂水,它的旁邊,立著一個長把刷板,上面裹著一條用來擦手的毛巾。但是,這並沒有讓他覺得奇怪,因為妓|女也該自己處理這些事情。
「好,行了!……你們知道是誰,發起了這場暴動。」
「你如果裹上這張毯子,就是一匹馬了。」「棺材桶子」埃德打趣說。
芭芭拉·泰恩斯沒有理會這兩個警察無禮的談話,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說道:「你們想要的話,可以把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他已經走了。」
「因為熱嗎?」
「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兩個人把隨身用具,都放進了備用夾克的口袋裡,跟著安德森副隊長,走進了隊長的辦公室。「掘墓者」約恩斯坐到了那張大桌子的邊緣,「棺材桶子」埃德靠在最黑暗角落的一面牆上,好像要支撐住這幢樓房一樣。
「這把爛骨頭就快散架了。」「棺材桶子」埃德補充道。
「我們還沒有收拾好,這把爛骨頭呢。」「掘墓者」約恩斯憤懣地說道。
「掘墓者」約恩斯吃吃地笑了起來。
「也不是什麼壞事。」芭芭拉·泰恩斯無精打采地說。
「什麼事情的受害者?」安德森傻傻地問道。
芭芭拉·泰恩斯驚恐地睜大眼睛,張開嘴巴,喉嚨里聚集的驚叫聲,眼看著就要爆發了。他們沒有過去捂上她的嘴,「棺材桶子」埃德揮拳,猛地朝門縫打去,然後抓住她的太陽穴。芭芭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兩條腿叉開著,粉紅色的絲質睡袍掀開了,彷彿這是她被打之後的條件反射。
「好了,好了,我們跳過私人原因……」安德森隊長趕忙轉移話題。
「應該會的!……」「棺材桶子」埃德無精打采地笑著說,「他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你想讓她去幫你去擦地板嗎?」「棺材桶子」埃德似有所指地問道。
「掘墓者」約恩斯轉過頭來,但是天太黑了,他看不見「棺材桶子九*九*藏*書」的表情。
關於和那個妓|女的簡短交談,讓他們把各自的想法,進行了協調,現在,他們又可以輕易地,說出對方的想法了,就像共用一個大腦一樣。
他們注意到:有一輛卡車上的三個人,看起來,有點兒像蠟像博物館里的黑人蠟像。一個是穿著一套金屬藍西裝的兔唇男人,一個是尖腦袋的年輕人——可能是那個說黑人青年缺少機會的人,第三個是一個穿著考究、神氣活現的男人,他外表端正,一頭銀髮,看上去就像一個成功人士。他們三個人都帶著一種曖昧的隨意,都很心不在焉,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
「只要不經過暴動的區域,就可以了。」「棺材桶子」埃德說道,迅速地滑坐到「掘墓者」約恩斯旁邊的座位上。
「少來,我可不是你。」「掘墓者」約恩斯對他的說法表示反對,「沒有馬可以靠兩隻腳站立。」
芭芭拉·泰恩斯沒有表示出絲毫,想從地板上起來的意思,似乎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你們到底要把煽動搶掠罪,算到誰的頭上?」「棺材桶子」埃德憤怒地質問道。
「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老公會離開你了。」「掘墓者」約恩斯笑著說。芭芭拉·泰恩斯有點迷惑。
安德森副隊長走進警員室的時候,「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正在儲物櫃里,翻找可以換上的衣服。他看著他們,完全驚呆了。
「有些人叫他這個名字,又有些人叫他另外一個名字。」「棺材桶子」埃德說道。
「棺材桶子」埃德從雞尾酒桌子上,抓起半瓶威士忌,放到芭芭拉·泰恩斯的嘴邊。她死死地抓住酒瓶子,剛剛喝了一口,就又吐了出來,威士忌噴了「棺材桶子」埃德一臉。不過,芭芭拉·泰恩斯卻沒有看見,因為她的眼睛里,滿是淚水,眼鏡上蒙了一層薄霧。
「是可以!……」芭芭拉·泰恩斯點頭說道,「只是你們應該,事先通知我一聲。你們和你們身上的槍,看起來可都不怎麼溫順。」
攝影機快速地掃了一下,那些正在唧唧喳喳的圍觀人群,然後,迅速地轉到了另外幾輛廣播車上,鏡頭最終鎖定在一位有色人種身上,毫無疑問,那是他們種族的領導人。
電視屏幕上顯出一個白人男子,正站在一輛警察廣播車上,勸告著下面的人:「回家吧,全部都結束了,只是一個九-九-藏-書誤會……」這個時候,攝象機給他來了一個近鏡頭特寫,每一個電視機前的觀眾,都能看到他典型的白人特徵。
「這他媽的就是最底層人民,在街上叫囂的原因。」「掘墓者」約恩斯冷酷地說。
芭芭拉·泰恩斯從起居室那邊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看著他們認真地說:「很合身嘛。」
「掘墓者」約恩斯走進了房間,把門關上,看著他的搭檔搖了搖頭。
「棺材桶子」埃德把手槍掛到了門把手上,他解開腰帶,在浴缸里洗了起來,髒水濺得原本乾乾淨淨的地板上,滿是污漬。
「我們下去給他打個電話吧。」
「棺材桶子」埃德好像受到了傷害一樣:「怎麼了?我們又不是顧客!……」他大聲抗辯。
「膚色的受害者!……」「棺材桶子」埃德突然如猛獸一般,大聲叫了起來,經過拼湊移植到臉上的黑色皮膚,因為過於激動而抽搔了起來。安德森的臉變得通紅。
「是你讓我們去找,那個煽動者的。」「掘墓者」約恩斯爭論道。
「這是法律問題,如果法律都不讓我們活下去,誰還可以?」「掘墓者」約恩斯嚴厲地補充道。
「你對我隻字未提。」「掘墓者」約恩斯抱怨了一句。
「別開玩笑了……」但是,他還沒有說完,「棺材桶子」埃德就打斷了他,「不,我們沒有開玩笑。」
「行為不良。」「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說。
安德森咧開嘴笑了,指著椅子說:「坐吧,先生們。」
「掘墓者」約恩斯看起來,好像被羞辱了一樣。
兩位警察試圖裝成皮條客的樣子,走在大街上,不停地抱怨著飲食,但是,他們的動作既呆板又僵硬。
「該死的,埃德,打從你還是一個男孩的時候,那個女人就沒有犯過法。」
芭芭拉·泰恩斯一身汗味,汗水把她的粉紅色睡袍,粘在她香艷的棕色身體上,還混有香水的味道,這種香水跟她的職業,和她的汗味都很相稱。
「在監獄里。不然還能在哪裡?」
「想一想大老闆們,會不會因為『沒有正常進行』和『不合算的犯罪』,這種狗屎理由而大發雷霆。」「掘墓者」約恩斯紛紛地說。
在他們下樓時,「掘墓者」約恩斯問道:「你是在哪兒找到她的?」
就在這時,芭芭拉·泰恩斯說話了:「你不必打我。」
「我不知道什麼法案,」「棺材桶子」埃德憤憤
https://read.99csw•com地說,「但是,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我們的事情,我們只能給你事實。」
不過,這兩件衣服都很大,大得足以讓他們,在放完手槍肩套后,又可以從衣服下面,把槍再掏出來。猛地一看,他們就像是兩隻巨型蚱蜢。
「什麼,要出台新法案嗎?」安德森副隊長問道,「你們說,你們會堅持到最後,不需要證明,我也相信。」
「有些人說,他缺乏對法律和秩序的尊重;有人說,他缺少的是機會;有人說,他就是《聖經》;有人說,這完全是父輩的罪過……」「掘墓者」約恩斯詳細地解釋道,「有人說他無知,有人說他貧窮,還有人說應該謀反。我和埃德則覺得他很可憐,而且,我們都是受害者。」
「那我明白了。」「掘墓者」約恩斯淡淡地說。
「我正想問你這個問題,埃德。」「掘墓者」約恩斯說。
這是一場發生在哈萊姆的暴動,但是,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暴動行為,人們唯一的舉動,就是擠到攝影機前,為了上電視。
「你要用法律來維持秩序。」「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喝道。
「不要胡說,夥計。」「掘墓者」約恩斯酸溜溜地看了「棺材桶子」埃德一眼,對他憤怒地「如果這個女孩子有丈夫,那我也有妻子了。」
「我看他們是把副隊長,留下來處理後事了。」
「這也正是我打掃的原因。」芭芭拉·泰恩斯冷冷地說,現在,輪到兩位黑人偵探感到迷惑了。
「什麼都別說,我們也不想這樣。」「掘墓者」約恩斯一臉無奈地說。
「並且時刻準備著。」「棺材桶子」埃德附和道。
「我們只想來清理一下自己!……」「掘墓者」約恩斯說完,又沒有必要地加了一句,「埃德說可以。」
「當然。罪狀是什麼?」
「該死,我總不能什麼都告訴你吧。」
「不,我們直接到那裡去。」
他們一起向起居室走去,突然聽到一個帶黑人腔的說話聲:「冷靜……」他們轉過身,原來是那台彩色電視機發出的聲音。
「好吧,好吧……」安德森副隊長表示放棄,舉起了雙手,「但是,你們沒有得到正式授權……」
「只不過我們還不知道全部。」「棺材桶子」埃德補充說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幫她弄乾凈了。」「棺材桶子」埃德還是一副冷淡的口氣。
「我的膚色?」安德森副隊長不可思議地張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