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約翰!……哦,不是,他是阿拉巴馬人。」
「你叫過約翰『耶穌寶貝』嗎?」「掘墓人」約恩斯問。
「那也算!……」「掘墓者」約恩斯大聲抗議,「該死,他仍然可以看見。他應該看看亨德森的屍體。」
「那個時候她不在,你覺得奇怪嗎?」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她並不介意。」丹尼斯·霍爾曼搖頭說,「如果約翰回到她的身邊,她也會接納他的。如果約翰願意,她也會同意和我共同擁有他。」
「你那天一直待在家裡嗎?」「掘墓人」約恩斯跟著問。
「哪個人?」丹尼斯·霍爾曼反問。
「沒有,我們不——不是——不是供展覽用的。我告訴她,如果她想看人做|愛,可以裝一面鏡子,這樣就可以看看她自己了。」
「不要管范茲·里托和他的妻子。從你們告訴我的來看,沒有什麼能表明,她和那場刀戰有關係,這一點很明顯。而且,里托在警察界的地位很高,高得沒人知道,誰會比他更高。」
「他說了這些?……我們去查一查看吧,看看到底和那個妻子和孩子,住在一起的人是誰,是誰在養著他們。」
沒有白人律師為他出面說話,他就只好被人推來推去,而「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讓他,又被多推出來了一次。他們把燈調得很低,丹尼斯整個人在灼|熱的燈光下,似乎馬上就要冒煙了。
「什麼東西?」「掘墓人」約恩斯問。
「喂,頭兒,這些凶殺案,我們什麼忙都幫不上,在每個關鍵點上,都被綁住了手腳。」
「范茲·里托?」丹尼斯·霍爾曼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
「壞了。」丹尼斯·霍爾曼說。
兩位黑人偵探一起下了樓,把他從單人監獄,帶到了鴿子籠里。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只有一個話筒和一個固定在地板上的座位,是專門用來審訊犯人的。
「盡你們所能,做到最好。」安德森副隊長嘆息著說。
兩個警察頓時變得警覺起來。
「他為什麼要保護那個女人?」
「約翰結婚了嗎?」
「孩子出生的時候,約翰就離開了她?」
「哦,我們相處得很好,我們對彼此都很好,從來沒有過什麼爭執。」丹尼斯·霍爾曼說。
「為什麼不呢?」「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一齊笑著說。
「她是一個魔鬼!……」丹尼斯·霍爾曼大聲叫喊著,淚水從他的指縫中涌了出來,「一個沒有人性的魔鬼!……她比瞎了眼睛的響尾蛇還要壞!……她是一個壞透了的臭婊子!……為什麼你們不讓她出庭?狠狠地揍她的屁股!用腳踩爛那個臭女人的屄門!……」
「好吧,那我們就去調查范茲·里托,還有那個在『五點』咖啡館里,和他妻子一起,殺了巴布森的女人。」
「嫩腸,嗯?……」「棺材桶子」埃德笑著問。
「你們是情人?」「掘墓人」約恩斯問。
「就是那個白人。」「掘墓人」約恩斯補充解釋。
「那麼,你們知道,他是某個國會議員,最大的政治捐助人嗎?」
「結婚了,他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孩子——是一個小女孩。但是,他不應該和那個女人結婚……」
「誰幾歲了?」丹尼斯·霍爾曼反問。
「肯定有某種原因。」「掘墓者」約恩斯冷笑著說。
「不,不是那樣,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他是一個可愛的男孩。只是懶得起床而已。」
「你敢為你說的這些發誓嗎?」「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訊問。
「呃,不管怎麼樣,先要找到他的妻子。只要她說話,他們就不得不相信她——她是約翰·巴布森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丹尼斯·霍爾曼嚴肅地說,「然後,她可以合法地要求,得到約翰·巴布森的屍體,葬禮和所有一切的錢,都由我來支付。」
「我沒有從她身邊帶走他,他有他的自由。」
「沒有,我去了市中心,檢查我老闆的公寓,然後買了一點做晚餐要用的東西……」丹尼斯·霍爾曼聳著肩膀,微笑著說,「約翰只要忍得住,就不會在餐館里,吃那些難吃的東西!」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范茲·里托花了五千美元,她已經被釋放了,並且,還從貝爾列維的監獄病房搬了出去,轉到了每天四十八美元的高級病房。」
「好吧,我們會去找約翰的妻子。」「掘墓者」約恩斯點頭說道,寫下了艾瑞尼·巴布森在聖·尼古拉斯天地的住址,「但是,我們還需要你和盧卡斯·卡維當面對質。」
他們可以肯定的是:約翰·巴布森死了,是被一個名叫帕特麗夏·戴維斯的女人砍死的,她坦白了罪行。但是,要等她度過危險期,能夠清楚說話后,才能夠審問她;在這之前,對於她究竟是出於自衛,還是故意謀殺,只能靠猜想了。
丹尼斯·霍爾曼被隊長的兩個手下,押著坐下來,被人帶回來,令他很不高興。他是一個身材魁偉、甚至有些臃腫的男人,穿著一件滿是汗漬的白色襯衫,兩隻衣袖卷著。黑色的褲子垂在大肚子下面。準確地說:他並不胖,但是肌肉鬆弛。他保持著一副驚慌失神的表情,他長得並不醜,只是這個奇怪的表情,讓他看上去非常娘娘腔。
「艾瑞尼?……她全都知道。她甚至能把約翰·巴布森的那些罪狀——謀殺白人、自稱耶穌寶貝等完全清除掉。那天晚上,她曾經走過我們的房間,看到我們九九藏書在床上,她便坐到床邊說,她想看我們做|愛。」
「就這些嗎?」「掘墓者」約恩斯紛紛地問。
「掘墓者」約恩斯一臉輕蔑地看著,「棺材桶子」埃德尷她地移開了目光。他們可憐的上司,他要因為他的種族,而承受多少委屈啊。
「他不應該跑出去,和那個女人爭鬥的,如果可以的話他應該逃跑。」丹尼斯·霍爾曼喊道。
哈萊姆區的警察對他很熟悉。警察們看著他,他也用那雙玻璃球般的眼睛,看著警察他們。沒有人說話。
「大概四年了。」
「你還知道,屍體必須要人去認領。」
「什麼可能?」「掘墓者」約恩斯側著頭問。
「是的,是的,如果你們想要我這麼說的話。我們是情人!……」丹尼斯·霍爾曼得意洋洋,連連點著頭,大聲說著,「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丈夫和妻子的關係,隨便你們想怎麼形容。」
「哦,如果你們想那樣叫的話。」丹尼斯·霍爾曼搖著頭苦笑著,「不管怎麼樣,到處都沒有人,看到你們,所以,我就回家去等了。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約翰可能發生了車禍,或別的什麼不幸。在我來這裏的路上……」
「見鬼的范茲·里托!……」「棺材桶子」埃德粗暴地說,「回到剛才的話題。你怎麼知道他被殺了?有人打電話給你嗎?」
「是的。」「掘墓者」約恩斯點了點頭。
「我不認識任何名叫盧卡斯·卡維的傢伙,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第二天上午,兩位黑人警察去了地方法院,在那裡,他們聽說帕特麗夏·戴維斯被勒令,在大陪審團前面出庭,但在花了五千美元的保釋金后,她就用不著來了。
「我在第八大道的地鐵站,買了一份《新聞報》晨報,新聞快報里報道,有一個名叫約翰·巴布森的人被殺了,之後我就不記得,我具體干過什麼了。」丹尼斯·霍爾曼滿臉苦笑地不斷搖頭,「我一定十分驚慌失措。我只能想起一件事,我去猛敲了一陣聖·尼古拉斯天地公寓的門,約翰的妻子在那裡,有一個房間,她那個惡毒的女房東,隔著門大叫,說她不在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去那兒。我一定是想叫她,去認領約翰·巴布森的屍體——至少他們還是合法的婚姻關係。」
「好,約翰和平常一樣四點鐘就去上班了。他從四點要一直做到十二點……」
「你認識那個人嗎?」
「我們已經沒有頭緒了,」「掘墓者」約恩斯異常沮喪地說,「我們像兩個手足無措、筋疲力盡的,哈萊姆婊子一樣離開了。首先是盧卡斯·卡維,我們認為是他租了那間亨德森被殺時,所在的房子,結果,突然蹦出了一張公文,說不能再查下去了。然後是約翰·巴布森,一個卡維口中說的,租了那間房子的人,而現在他也死了,被一個帶刀的女同性戀者砍死了,這個女人一直和范茲·里托的妻子搞在一起。里托在哈萊姆區里臭名昭著,是一個花天酒地、到處玩男人的男人。而我們除了說『上午好』之外,什麼都不能說。這些報紙說我們『腳步拖沓』,那就拖沓好了。」
「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頭兒。」「掘墓者」約恩斯說道。他們的談話就此打住了。
「上帝啊,那是為什麼?」丹尼斯·霍爾曼驚叫起來,「我想得腦袋都痛了。」
「我很懷疑,你們兩個傢伙,是不是很恨白人。」安德森驚訝地說道。可能是因為他的聲音太模糊,兩位警察就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僵在那裡。
「是嗎?」「掘墓者」約恩斯應了一聲。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認領他的屍體?」
「這算是一種什麼投資?……即使不是為錢,他能讓約翰和白人混在一起,這也不太正常。」
「是你把他從她身邊帶走的?」
「不,你在這裏比較安全。我們不希望因為某個錯誤,讓你也無端喪命。」「掘墓者」約恩斯搖著頭,阻止了丹尼斯·霍爾曼。
「早上我在《新聞報》上看到的。」丹尼斯·霍爾曼回憶道,「今天早上,大概五點鐘的時候,你們知道,約翰沒有回家,我去了餐館,知道你們把他帶走了——每個人都認識你們兩個。我想你們,應該把他帶到警察局了,所以,我就來了,但是,這裏沒有人看到過你們。於是,我又回到了餐館,但是,那裡也沒有人,看到你們——從你們和他一起離開之後。我不明白,你們想要和他幹什麼,但是,我認為他是安全的。」
喬納斯·范茲·里托的房東承擔主要物資,提供廚房和磨肉的工人,進入市場時的原始商標就是「辛迪·魯鄉村香腸」。他把香腸裝在棕色的紙制大袋子里,賣給哈萊姆的飯店、豬肉店和聚會主辦商。
「就是丹尼斯·霍爾曼在養他們。」
「你們還在睡覺的時候,這件案子就結案了。你們可以輕鬆了。」安德森兩手一拍,笑著說。
就在這個時候,辛迪·魯突然去世了,她的一切也都歸喬納斯·范茲·里托所有了。而他比其他兄弟維持得更久的原因,是因為他很快就和辛迪加幫達成了協議,沒有任何異議地把百分之四十的生意總額,轉移給了這個可以讓他生存下去的白人。范茲和其他兄弟相比,優勢在於,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辛迪加幫他處理了所有的麻煩,不久之後,范茲read.99csw•com就從香腸生意上,獲得了比以前所掙的更多的錢。而辛迪加也不想失去一個像范茲這樣,不會製造麻煩、明白自己身份的老實人,因此,他們讓他加入了哈萊姆的貿易圈。
「好吧,那給我們兩個星期的假期,我們去釣釣魚、散散心。」
「你這話聽起來,就像一個政客講的辭令,頭兒。」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和這個高個子、膚色棕褐的女同性戀小妞結了婚——那時候,她還在小天堂酒館里的合唱隊工作,這段婚姻一直維持到現在。他和他的男同性戀情人們分分合合,對他的女同性戀妻子不聞不問。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警察的原因,」安德森無奈地說道,「如果所有的罪犯,都會自己來這裏坦白罪行,我們就需要看監獄的人了。」
「無論隊長、兇殺組,還是其他相關的人,對此都毫不關心。」
「沒什麼大不了的,大概四點一到就可以了。」
「那麼,兇殺組發給我們的巴布森的照片呢,我們要把那些照片,拿給他去看一看,不管他現在在哪裡。」
「盧卡斯·卡維。」「掘墓人」約恩斯說。
「我不是那麼想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死的是不是他。」
「我想只是到處看看,檢查一些東西……」
約翰·巴布森租了其中一個房間,不工作的時候,丹尼斯·霍爾曼會和他一起吃頓飯。約翰·巴布森都是自己在家裡做飯、洗衣、鋪床、倒垃圾……等等。但是,約翰並不喜歡做家務,他在餐館打工,已經受夠各種雜活了。
「看見他死了,我會受不了的。而我知道:她除了關心我們,付給她的錢之外,什麼也不會在意的。」
「他不應該和任何女人結婚!……」「棺材桶子」埃德憤憤地說。
「什麼,你是西印第安人?」「掘墓者」約恩斯馬上問道。
「她幾歲了?」
「然後怎麼了?」
「那他可要遲到了。」
「她認識你嗎?」「掘墓者」約恩斯問。
「之後你幹嗎去了?」
「當然,我是牙買加人,伏都教是一種很嚴肅的宗教。」
「女人!……」丹尼斯·霍爾曼冷笑道,「她們什麼都做。」
黑人的目標就是取樂。他們在白人的廚房裡工作,快樂地咧著嘴笑。他們改變了白人的運氣,沒有抗議、毫不尷尬地接受,有一半白人血統的子孫。他們把這塊充斥著老鼠和貧民的地方,變得很好,他們穿著格子花紋的棉布裙子,和藍色的粗斜紋棉布外套,他們燉豬腸和豬骨頭,他們無知,卻信仰耶穌。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時代廣場地鐵站的,一家理髮店裡擦皮鞋。他住在第一百一十七街邊上的住宅區里,上城區的人們都很喜歡,他做給房東辛迪·魯姨媽的故鄉味烤香腸,於是,他每個星期六下午,都到紐約市邊上西佛提斯的豬肉商那裡,趕在他們周末關門之前,弄來一些豬下水。其他房東和黑人同夥,聽說了他的香腸之後,決定聯合起來,大量烹制它。這種香腸里加了胡椒粉和香料,所以會呈現出暗灰色,放到嘴裏,會像煎過的麵包一樣,馬上融化。
「所以,現在這件案子結束了。」安德森副隊長笑著說。
詹姆斯·克列恩德律師把人身保護權的正式文件,遞給副隊長后,喬納斯·范茲·里托說道:「過來,凱蒂!……我的小寶貝兒!……」然後挽住那個穿著迷你裙、衣不蔽體、身材修長、妝面熱辣、表情冷淡的性感尤|物,大步向門口走去。他們看上去就像美女與野獸的組合。
喬納斯·范茲·里托二十九歲時,從喬治亞州的哥倫布市來到哈萊姆區,到今天已經有三十年了。現在,這裏已經成為了一個開放的城市。白人們開著私人小汽車,約會有異國情調的黑人,去聽來自新奧爾良的爵士樂,去看源於棉花地里的歡樂舞蹈。
「他看過兇殺組攝影師拍的照片了,他說他不認識他。」安德森遺憾地說。
「我相信。」「掘墓者」約恩斯點頭笑著說。
「你在這裏,認識很多西印第安人嗎?」「掘墓者」約恩斯繼續追問。
「你覺得我們想和他幹什麼?」「棺材桶子」埃德反問道。
「是的,他搬來和我住在了一起。」
「記住,你已經審問過卡維了,這正是麻煩所在。」
「他也太懶了吧?」「棺材桶子」埃德悶悶地說。
「那是他的孩子嗎?」
「我和你們一起去。」丹尼斯·霍爾曼應下了。
「掘墓者」約恩斯笑了一下:「他們只希望他走開,然後消失掉。」
「告訴我們,她為什麼要殺他。」「棺材桶子」埃德嚴肅地追問。
到了中午的時候,丹尼斯·霍爾曼又買了另一份報紙,站在第一百四十五街和第八大道的街角——丹尼斯·霍爾曼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到的那裡的了——認真地閱讀起來,他看到約翰的屍體,被一個叫盧卡斯·卡維的大樓管理員認出來了。這個叫卡維的男人宣稱:約翰就是那個租了他一間房子,名叫「耶穌寶貝」的男人——兩前的晚上,有一個白人,在那個房間九*九*藏*書里被人殺害了——也許是三、天前。
「你有電話嗎?」
「我想和你們一起去。」丹尼斯·霍爾曼堅持說。
「坦白地講吧,頭兒,除了我們,這裏沒有別的人。」「棺材桶子」埃德大聲說,「你所說的沒有人真的想,審判殺害亨德森的兇手,也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沒有人想聽到,不同種族的人之間的同性戀性醜聞。」
「哦,大概三歲半了。」
「是的,看到他的屍體以後,我就知道了。」丹尼斯·霍爾曼激動地點了點頭,「她跟在他的後面時,一定沒有讓他看見,她把他砍得那麼深,他完全不可能逃跑。」
「我猜是的,不管怎樣,她說是的。」丹尼斯·霍爾曼點了點頭說,「他有能力擁有孩子,如果你們,問的是這個意思的話。他是一個男人。」
這是一種十分嚴重的警告,他的語氣也顯露了他的強勢。現在他們兩個警察,終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安德森的身上了。
「我不知道。」丹尼斯·霍爾曼兩手一拍,搖著頭說。
「美味的布丁上,還有一隻的蒼蠅。一個名叫丹尼斯·霍爾曼的男人,今天晚上七點左右來過這裏,聲稱自己是約翰·巴布森所住的漢密爾頓平房的房東,他說約翰·巴布森前天,整個晚上都在家裡,根本不可能殺任何人,他幾乎可以擔保,整個夜晚,他每一分鐘都在家裡。」
「你們沒有必要這樣,」丹尼斯·霍爾曼說,「我想說話。」
「你知道伏都教嗎?」
「隊長和兇殺組不相信他。你們想和他談一談嗎?」
「那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喬納斯·范茲·里托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受人尊敬、有威嚴的公民。就算沒有律師,他也不會被警察抓住把柄。況且,他的律師詹姆斯·克列恩德又是一個敏銳、能幹的白人。
「我們沒有辦法接近她。」
剛開始的時候,喬納斯·范茲·里托一直待在家裡。他理解這裏的生活;那曾經是他所知道的全部。他了解這裏的人;他們是他精神上的兄弟姐妹。
「不行,這個不是你的工作。讓兇殺組去做吧。」安德森表示拒絕。
「我的妻子?……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把她忘了。」丹尼斯·霍爾曼搖頭說,「她起不了什麼作用。你們需要的是約翰的妻子。」
「誰知道?」「掘墓者」約恩斯兩手一拍說。
「他沒有打過任何人,更不要說是一個女人,或者穿得像女人的人。」
「約翰是這樣嗎?」「棺材桶子」埃德插嘴問道。
「他的孩子。」
「唯一能夠解釋這一切的,就是這是一個誤會!……」丹尼斯·霍爾曼說道,「她可能把他誤認成別人了,或者她把約翰做過的一些事情,誤當成別的事情了。」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回到分局的時候,安德森副隊長正坐在隊長的辦公室里,看著早上的小報。小報裏面迅速報道了最新的殺人事件,和亨德森殺人案的後續情況。一篇名為《危險之夜》的社論,控訴哈萊姆的警察,說他們尋找殺白人兇手的腳步拖沓。
「我打賭他說的是實話。」「棺材桶子」埃德冷笑著說。
「你找到她了嗎?」
「滿意?你是說很高興!……」「棺材桶子」埃德大聲說。
「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麼,當天你們做了嗎?」
「不,你留在這裏,我們去把他帶來見你。」
「可能他沒有辦法逃逃。」「掘墓者」約恩斯補充說。
「從來沒有過,我也沒有聽過別人,用這個名字叫他。我甚至從來都沒有,聽說『耶穌寶貝』這個名字。」丹尼斯·霍爾曼大聲說,「耶穌寶貝、盧卡斯,卡維、那個出租的房間,所有這些,還有那個殺了他的、名叫帕特·包爾斯(他說錯了,殺了約翰·巴布森的女人,名叫帕特·戴維斯)的人——我都從來沒有聽說過,也從來沒有聽約翰說起過,反正他沒有跟我說過。」丹尼斯·霍爾曼激動地大聲說道,「我甚至認為,他根本不認識她——這是一起因為錯誤而發生的案子,就是一個簡單的錯誤讓他被人殺了,她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了。盧卡斯·卡維說:他把那個白人被殺的房間,租給了他——卡維又誤認了他,或者他乾脆是在撒謊。我站在人行道上,站在強烈的太陽之下,感覺我已經死了,生命沒有任何保障,隨便什麼時
九_九_藏_書候,一個簡單的錯誤,就能夠讓一個無辜的人喪命。一直以來,不管發生什麼,那個時候,他都只是待在家裡,躺在床上。」「盧卡斯·卡維今天上午,大約十點鐘的時候,和他的律師來了一趟,他說他看報紙,知道一個叫約翰·巴布森的男人被殺了,他想看一看他的屍體,看一是不是和租了他那間地下室的約翰·巴布森,是同一個人。」安德森副隊長沉聲說,「隊長帶他們去市中心,看了那具屍體,他認出那就是同一個約翰·巴布森,而且,他也叫做『耶穌寶貝』,常常帶白人男子回家。隊長和兇殺組,還有所有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人都認為:他就是那個殺害亨德森的兇手,也很滿意這個結果。」
「不管怎樣都是。」丹尼斯·霍爾曼繼續點頭。
「尤其是她。她是一個盪|婦,一個微不足道的妓|女。只要兩腿中間有那個東西,誰都可以把那個女人,壓在自己的身子下面。」
丹尼斯·霍爾曼為一個很有錢的白人開車,因為這個白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所以,平常他幾乎沒什麼事干。每天一次——大概五點鐘,約翰已經去上班了——他會去檢查他老闆在第五大道的公寓,看有沒有人來偷竊。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家裡,他的家在漢密爾頓第一百四十二街平房區,是一套有四個房間的公寓。
「你自己的妻子呢——如果你有妻子的話?她怎麼看待你的感情生活?」「掘墓者」約恩斯嚴肅地問。
「你們相處得怎麼樣?」「掘墓者」約恩斯笑著問。
「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在街邊走路。」「棺材桶子」埃德忿忿地說。
「但是,她們不喜歡他,至少這個女人不喜歡他。」
「有一個可能。」
第二天上午,「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一起,先去地方法院出庭作證,然後才被送回他們所屬的哈萊姆地區警察局。
「找到她?」
「你怎麼證明?」「棺材桶子」埃德嚴厲地問。
「不,不多,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想認識任何人。」
「見鬼去吧。」丹尼斯·霍爾曼喊了一聲。
不久之後,喬納斯·范茲·里托就出名了,開著一輛拉莎爾豪華轎車,前車門上繪有一個豬頭的標誌,厚厚的金邊上,鑲著一顆黃色鑽石。整個哈萊姆都知道,喬納斯·范茲·里托是「香腸之王」。這些是發生在黑人暴動、人權運動和「黑人力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個黑人要是有一個白人老婆,和一輛豪華車就夠強了。但是,喬納斯·范茲·里托沒有白人老婆——因為他喜歡男孩。
「掘墓者」約恩斯首先放棄了。他們不覺得這個男人,和謀殺者是認識的,他曾經否認認識她,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認識他的跡象。他們沒有注意到她離開「五點」,因為,當時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自稱是凱瑟琳·里托太太的脫衣舞娘身上了。很明顯,她那樣做是要掩護她朋友出去,但是,要怎麼證明呢?她是否知道她朋友要去襲擊被害人,也許她猜到了?
「我們為什麼不能審問卡維?」「掘墓者」約恩斯堅持問道,「無論如何,他應該看一看那具屍體,不管他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們知道。」「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悶悶地回答了一聲。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丹尼斯·霍爾曼坦白道,「上帝作證,我完全弄不明白。他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一個人,是一個可愛的寶貝,從來沒有任何邪惡的想法。他喜歡讓別人高興……」
「我以為他討厭女人呢!……」「棺材桶子」埃德煩悶地說。
「在凶殺案調查期間?我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了。」
「不要隨便猜測這種事情。」「掘墓者」約恩斯警告道。安德森搖了搖頭。
「他一直都是走路,離得不遠。」
「他怎麼去的?」「棺材桶子」埃德追問。
「他喜歡女人——某些女人。他只是更喜歡我一些。」
「掘墓者」約恩斯和「棺材桶子」埃德檢查了,他們從市中心帶回來的死者,希望對查找「耶穌寶貝」的行動,有一點兒幫助。但是,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有關「耶穌寶貝」的線索,也想不出約翰·巴布森被殺害的原因。
「在床上?」「掘墓人」約恩斯吃驚地說。
「同性戀通常會去的一些地方?」
「我去了阿波羅酒吧、唱片店,還有附近的一些地方。」
「你們告訴我了。你們不能去看她,我去停屍房看他屍體時也很困難,作為他——曾經——唯一的一個『朋友』。」丹尼斯·霍爾曼痛苦地說,「這也是你們的可憐之處。那些警察不相信我所說的——他們把我帶到了這裏,從那之後,我就一直一個人侍著。但是,我可以證明我說的每一句話。」
「對,在床上,我們一起睡在床上。」
丹尼斯·霍爾曼突然開始,用手猛抓自己的臉,臃腫的身體,痙攣地直了起來。
「呃,是約翰·巴布森的妻子和孩子……」
喬納斯·范茲·里托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一名保險商。在達奇·舒爾茨被殺掉之後,哈萊姆地區任何九*九*藏*書一個有兩幢住宅的人,都會開設一家保險公司。不同之處在於:范茲成功了,主要是因為他沒有放棄香腸的生意。他擴大了生產規模,接收了公園大道和紐約鐵路高架橋下面,一個骯髒的煤炭木材工地,作為他自己的工廠。
「講講亨德森被殺那天的情況。」「棺材桶子」埃德說。
「如果你們都滿意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那個女人殺他,難道是出於自衛?」
「我只能通過讀報紙,來了解你們正在做的事情。」安德森開口說話了。
「我們沒有辦法接近她,因為范茲·里托把她保護起來了。」
「你知道,只要我們願意,就能夠找到卡維……只要他還在哈萊姆。」
「怎麼會這樣?」「掘墓者」約恩斯憤憤地說。
直到晚上九點,他們才回地區警察局報告工作,和安德森副隊長碰面。
「發誓?……我可以站在九英尺高的《聖經》上發誓。這沒有問題,那個夜晚,他不可能殺任何人——除非是我。」丹尼斯·霍爾曼驕傲而激動地嘶吼著,「我可以證明那天晚上,他每一分鐘都在家裡,每一分鐘都和我在一起,他的身體就貼著我的身體。」
「你當過密探嗎?」安德森副隊長反問。
「我相信。」「掘墓者」約恩斯點了點頭說。
「他和你住在一塊兒,有多長時間了?」
「棺材桶子」埃德好像看到,一條噁心的蠕蟲一樣,慢慢地向後退去;「掘墓者」約恩斯主動調暗了強烈的燈光,他的脖子則因為無力的憤怒,而突突地鼓了起來。
安德森的臉又紅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他說道。
「差不多是那樣。不過,這男人卻受不了啦,說約翰·巴布森就像他的兄弟一樣,說他已經在他家那間房子里,整整住了三年,還養著一個妻子和一個孩子。」
「他的妻子知道這些事嗎?」
「哦,沒有。我最後一次經過那裡的時候,她還沒有回來,她的女房東正在照顧她女兒。所以,我就自己去看約翰·巴布森的屍體。」丹尼斯·霍爾曼搖頭嘆息著,「就是那個時候,我肯定這起凶殺案,是由錯認身份引起的——當我看到他被砍成那樣。他的大腿內部,從背後被砍了,已經不能夠跑了,就這麼完了。而唯一可以證明誤砍的人,就是那個砍他的人·」
「每一個世界,都是另一個世界。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在哈萊姆區里待得太久了,接觸的犯罪都太簡單了。這裏的一切都是違法的,如果你們到市中心的巡邏區去,會抓到一打罪犯。」
「亨德森?」丹尼斯·霍爾曼張大了兩眼。
「他就是一個妻子,他自己。」
「是的,我出生在金斯敦後面的山區里。」丹尼斯·霍爾曼點了點頭。
「我在報紙上看到過。」
「不奇怪,她整個夜晚都不在,也不是什麼不平常的事。」丹尼斯·霍爾曼笑著說。「對她來說,在家才不平常。帶著一個小女孩,想把人帶進那個房間很難。」
「可能。但是,這並不是問題,我們要去見見那些證人,那些還活著的傢伙。」「掘墓者」約恩斯大聲說。
「這很時髦。」他悲哀地說道。
「我已經告訴你們,不要管卡維了。」安德森大聲訓斥著。
「是的,頭兒,這也正是警察們,需要一個長官的原因,他要告訴警察們,應該去做什麼。」
丹尼斯·霍爾曼聳了聳肩:「不管你們怎麼想,」他主動說道,「我總是在他半夜回家之前,把晚餐都準備好。那天,我弄了一些藍爪螃蟹,是一個在長島開車的朋友給我的,還有一道用煮熟的玉米面和秋葵莢,做的西印第安菜,我希望約翰會喜歡。」
記憶中,這是「棺材桶子」埃德和「掘墓者」約恩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兩個警察被鴿子籠里證人的痛苦,弄得手足無措。
「只管聽著,別搗蛋。」安德森喝叱了一句。
喬納斯·范茲·里托親自負責監察生產和銷售香腸,但是,販賣海洛因的風險太大,因此他必須足夠警覺,要比聯邦調查局的人員,快一步趕到現場,在他們破門而入之前,迅速把當月運來的貨和香腸,一塊倒進碾肉機里。范茲知道:他的心臟,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冒險,於是,他開始找一些不那麼刺|激的生意,最終,他選擇了搖|頭|丸買賣。現在,他的狂歡作樂,就僅限於和他最喜歡的男孩,做一些短途旅行了。
「就是今天。」「掘墓人」約恩斯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