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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所有人都來找我談

第五章 所有人都來找我談

「沒。我最近都在……旅行。」剃刀艾迪不太自然地改變坐姿,「打從梅林·撒旦斯邦終於消失之後,我就覺得……坐立難安。心神不寧。彷彿在等待暴雨來臨。我花了不少時間在地底通道中打聽消息。我聽見黑暗中的謠言、陰影中的低語……人們以及其他生物願意對我透露訊息,而他們通常不願與他人交談。特別是渥克。」
賴瑞點頭起身,然後挑釁地看向渥克。「我是賴瑞·亞布黎安。有話要對我說嗎?」
「有股怪味,約翰。」
渥克微微一笑。「拉屎。」
「別以為你可以嚇倒我,渥克。我死了。」
「當然。」
「我殺過人,必要的時候,雖然我盡量不這麼做。殺人會讓我變得太像你。」
「如果還有辦法,我早就去做了。」渥克冷靜地道,「你真的會願意幫我嗎,約翰?我曾多次試圖逮捕你或置你于死地……」
「要喝東西嗎?」我問,不懷好意地比向英靈殿毒液。
「你認為他們告訴你的是實話?」我問。
「我不是來找你談工作的。這次是私事。」
「如果,」我說,「只是討論討論而已……如果我接下了你的職務,絕不會成為當權者的走狗。我會照我自己的方式做事,絕不違背良知……」
「這樣講就太過分啰。」我說。
「打從新當權者現身以來,你就跟他們密切來往。」
「但是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感到驕傲嗎?」
他沒像往常那般緩緩步下金屬階梯,大模大樣地出場,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他只是突然間憑空出現,站在酒館中央,神態自若地靠著收合好的雨傘而立,朝四周露出輕鬆的微笑。大部分酒客都躲避他的目光,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因為只要渥克出現,就表示有人要倒大楣了;而由於渥克行事比半數諸神之街上的生靈還要神秘,這個倒霉的人說不定就是你。渥克擅長得知他不應得知的事,並且做出恐怖至極的懲罰——殺雞儆猴。
渥克一臉嚴肅地打量我。「你總是說想要幫助他人,在人們與當權者間居中調解,不就是最能夠幫助他人的方式嗎?利用當權者的力量去保護小人物,阻擋將他們視為獵物的人?站在權力的頂端,想想你能夠幫助多少人?」
我考慮片刻。他的故事里有些部分讓我很感興趣。最近夜城裡出現了許多精靈,比往常多很多。而且故事中還有亞瑟王傳奇的元素;是波莉·博金斯為了引誘賴瑞才信口胡謅的嗎?還是說事情與普克提起的石中劍有關?有事情要發生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裡是夜城,隨時都有事情要發生。
「你好大胆。」我說,「幾個小時前你還不顧一切地要置我于死地。」
「這話真比毒蛇的利齒還毒啊。」渥克喃喃道,「跟我來,約翰。隨我穿越夜城,透過我的角度看待它。我的攜帶式時間裂縫可以瞬間帶我們前往任何地點,我們可以在一夜之間逛完夜城。看看我工作的樣子,看看我為了維持和平、壓好鍋蓋而必須做的事。我的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只有我自己知道。」
然後她就掛電話了。蘇西向來不喜歡閑聊。我收起電話。就像很多夜城裡的人一樣,我忍不住好奇人造衛星究竟在哪兒,甚至懷疑究竟有沒有人造衛星。我一直期待有人雇我查明此事。
正當你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一切時,宇宙read.99csw.com就會後退一步,狠狠地甩你一巴掌。
「你打擾我家主人了,小子。」打手道,「滾。」
「那是我的工作。」渥克說,「不是私人恩怨,約翰。這點你早該知道了。」
「我這人有諸多缺點。」渥克說,「但不小心眼。到時候我只會去找下一個人選。」
「我知道你說了什麼!你瘋了嗎?我不想要這個工作!」
「說吧。」我說。
「時間不多了。」渥克說,「我沒多少時間了。但是你考慮吧,約翰。我會再來找你。」
想要解開繩結,就得找個繩頭來拉。那就先從湯米的事情查起吧。
而不管他做了什麼,都沒人敢抱怨。因為他是渥克。
「唯一不讓權力腐化的方法,就是捨棄權力。你該知道的。不要讓渥克說服你步上他的後塵。不要蠢到相信你能夠取得他的權力,卻不受權力影響,不被權力改變。夜城最喜歡腐化英雄了。你無法拯救夜城,約翰。你無法為夜城贖罪。它不需要拯救或救贖。它負有使命,並且忠實執行。若非如此,我老早就摧毀它了。」
「我要你在我死後繼承我的職務。」渥克說,「我要你成為新任當權者的代表,因為我找不到其他恰當的人選了。」
「你不是殺手。」渥克說。
「喔,拜託。」我說,「情感勒索是沒有用的。」
我考慮了一會兒。儘管所有的本能都在反對,但他的話確實有理。有當權者撐腰,我可以做很多事……很多原先因為權勢滔天、人脈又廣而動不了的人……突然間都變得可以動了。我一直相信人只要站在正確的位置,就可以改變世界……
「萬歲!」
「你又不確定這樣做有用。」
「我已經接了個案子。」我說,「找別人去做你的骯髒勾當吧。」
「你和渥克走太近了。」剃刀艾迪說,「你如果不跟我們一夥,就是跟他們一夥。」
「你想怎樣,艾迪?」我疲憊地問道,「今天好像每個人都有事要找我一樣。」
渥克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不,我想沒有。暫時沒有。」
「你知道這話聽起來多嚇人?」
賴瑞轉身背對渥克,抬頭挺胸,大步離開酒館。或許只有渥克和我才看得出來他是落荒而逃。通常這是在與渥克打交道時最好的做法。一看到他出現,立刻沖往最接近的地平線。我認命地朝著空出來的座位比了比,渥克在我對面坐下,姿態高貴而優雅。他將雨傘立放在椅子旁,摘下圓帽,謹慎地放在桌上,然後順手調整了一下老學究領帶。如果是其他人,這些不過就是一些習慣動作,但渥克卻是在無聲地提醒我他的權威來自何處。渥克並非體系中的一分子,他就是體系本身。
「這玩意兒有名字嗎?」我問。
「哈啰,約翰。可以跟你談談嗎?事情有點急。」
臭味撲鼻而來,一種躺在垃圾與屍體間,卻絲毫不以為意之人身上所發出的氣味。我認命地抬起頭來,一點也沒錯,剃刀艾迪已經坐在我對面。刮鬍刀之神,臭氣熏天的恐怖身影。艾迪看起來十分可怕,削瘦至極的身軀,裹著一件靠著經年累積的泥濘與油垢才能黏住不爛的灰色外套;但是話說回來,他看起來總是十分可怕。同樣憔悴的面孔、一頭短髮,以及綻放病態目光的雙眼。他手上拿著名牌礦泉水,身邊圍繞著一群哀傷的蒼蠅九九藏書;飛太近的就會墜地身亡。他開口說話,聲音低沉、冰冷,聽起來就像鬼一樣。
「如果我叫你帶著你的工作滾開的話,」我說,「你會動手殺我嗎?」
「你是說如何不要變成你?」我堅決搖頭,「我一點也不想牽涉此事。你知道我一直與當權人士處不來。我為什麼會想變成一個當權人士?為什麼來找我的碴?」
「當然。」剃刀艾迪說。「我是神。」
「總是有人越界。壞人非殺不可。我總是會為了他們而現身。但是看看這種生活對我造成什麼影響。正義是個難纏的情婦。你有機會和蘇西去過正常的生活,要是讓她知道你和渥克有過協議,你認為她會怎麼想?」
「有可能。」我說,「渥克跑來找我。他有陰謀。」
我們相視一笑。我們永遠不可能變成朋友,但是我們可以合作辦案。
我不禁揚起眉毛。「你心裏還有其他人選?」
「當然。」我說,「你是我父親的老友。而且……不管是好是壞,你一直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總是在那裡……留意我,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父親死前,我有好多話想要跟他說。你總是以為還有很多時間……直到再也沒時間為止。如今,我在這裏想著該跟你說些什麼。我的老敵人、老朋友。我曾認為我早在幾年前就該把你殺了,為了遭你蹂躪的那些人,為了遭你摧殘的那些生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持你那寶貴的現狀。」
「我不跟任何人一夥。」我說,「除了蘇西。我獨來獨往,你知道的。」
「你要我幫你安排葬禮?」我問,「還是要我阻止人們在你的墳前撒尿?」
「真不知道你怎麼能夠活到今天。晚點見,我的愛。」
「我不是你兒子!」
接著,三名女巫出現了,朝我的包廂走來。身穿破爛裹屍布的駝背老巫婆,臉上長疣、鷹鉤鼻、流露惡毒的目光。她們聚在我面前發出可怕的笑聲,接著深深鞠躬。
「告訴我,艾迪。」我說,「你為什麼沒有動手除掉渥克?你一直都很討厭他,還有他所代表的一切。是因為聲音的關係嗎?」
剃刀艾迪是我所認識唯一為了贖罪而露宿街頭、在垃圾桶里找東西吃的神。他從前做過很多需要贖罪的事情。
接著,整間酒吧安靜下來,交談聲戛然而止,歡笑與淚水突然消失;背景音樂停得太快,差點就要反過來播放。人們轉頭探頭,接著不少人低下頭去,希望不要引人注目。整間酒吧彷彿停止呼吸。渥克走了進來。
「我不想要你的工作。我有工作,而我很擅長這個工作。」
他施展聲音的力量,能夠命令任何聽見這個聲音的人去做任何事,那人立刻發出一陣低沉的哀鳴。緊接著就是一陣聽起來不雅至極的聲響。黑貝蒂一臉厭惡地扯下他的皮帶。打手轉身背對渥克,謹慎地緩步慢行,可憐兮兮地往廁所走去。沿途路過的人都希望他沒有走過自己身邊。整座酒館內的人都認為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裝渥克不在這裏。人們紛紛轉頭繼續交談,背景音樂再度響起。我注意到酒館壯碩的保鏢,貝蒂與露西·柯爾特倫,已經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手;但是艾力克斯知道不能亂來。他狠狠瞪了渥克一眼,然後忙著去擦一個根本不用擦的杯子。
據傳這把巨劍只有真正的英國國王或是真正純潔的https://read.99csw•com人才能使用;而這兩個條件都將我排除在外。事實上,我幾乎想不出夜城裡有任何人夠格接近這把劍。那麼它來夜城做什麼?有人召喚它嗎?還是偷了它?會不會是從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流落到夜城的大塊廢棄殘骸……還是它為了某種特定目的而來?或是天命?在夜城,天命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某樣能夠拯救或是害死所有人的東西。」他微微一笑,「不管我們喜不喜歡。這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什麼東西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將其意志強加在整座夜城之上,並且持續影響夜城?」
我嘆了口氣。顯然在聽渥克把話說完之前都不可能擺脫他。我看向賴瑞,兩手一攤,做出「你還能怎麼辦」的手勢。
「當然。」我說。
「我最早是在諸神之街聽說那個名字的,如同燙手山芋般不斷地口耳相傳。接著,我又在月池聽見它的名號,在開路者之間流傳。有東西即將進入夜城,約翰,非常古老、非常強大的東西,令我心生畏懼。它可能改變一切。」
「你先走,我會儘快趕往前尼路地鐵站外和你碰頭,那是我最後見到湯米的地方。」
「我說……」
「我為你驕傲,你是我的長期計劃之一。」
「你就繼續這樣想吧。」渥克說,「如果這樣想讓你覺得比較安全的話。」
「但是,你能幹掉他嗎?」我問。
「如今我永遠無法確定了。因為我的懦弱,或至少因為我的遲疑,我讓一頭最古老的怪物回歸人間。現在我死了,天堂和地獄看起來都離我更近。我不能就這樣躺下來,撒手不管;我不敢。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贖罪,而現在就是要找出湯米。你要幫忙嗎?」
我將酒瓶和酒杯推向一邊。「你想怎樣,渥克?」
渥克在不碰酒瓶的情況下打量瓶子,然後揚起一邊眉毛。「啊,是啰……我還在想這些酒後來怎麼處理呢。我俱樂部里的服務生曾經試圖勸我嘗嘗看,不過我還沒有失去理智。那玩意兒可以蝕穿你的科里安靈氣。不過你儘管喝,約翰,不要讓我妨礙你。」
我想象著有當權者撐腰,所有我終於能夠改變的現狀。想象著我能除掉多少壞人、結束多少生意……沒錯。非常誘人。但是這會不會是遭受權力腐化的第一步?會不會導致我曾在時間裂縫裡所見的那個末日未來?一個我必須為人類滅亡負責的世界……我以為我已經避開了那個未來,但是時間總是喜歡玩弄小把戲。
但是,總是會有蠢人,不是嗎?總是有人喜歡以身試法。而此時此刻,這個不長眼的傢伙就是黑貝蒂手下一名打手。她總是帶著五、六個打手在身邊,以免遇上客戶。這個打手打定主意要贏得女主人的歡心,於是迎上前去面對渥克,以自認充滿威脅的姿勢伸展打了過多類固醇的肌肉。渥克嚴肅地打量他。聰明人就知道該拔腿就跑,但這人不太聰明。
「我對我的客戶都是這麼說的。」賴瑞說,「不過,通常不會說得這麼直接。」
「我已經維持夜城的和平超過三十年。」渥克說,「我阻止夜城自我毀滅,不讓它過度擴張,進入脆弱的正常世界,甚至在過程中做過一些正義之舉。站在我的地位,最多就只能做到這樣了。」
「喔,有哇。你一定聽過這個名字。但是不要被它的外表騙了。關於它的故事,幾度遭人重read.99csw.com寫,以掩飾它恐怖的本質。」
「跟你在一起之前,我都是一個人闖蕩過來的,你知道。」
他在我有機會開口前起身離開,反正我也不曉得要說些什麼。這下已經有兩個人丟出這個名字,而且語氣聽起來都不太好。我推開桌面上的死蒼蠅,仔細思索這件事。他們說的會是真品嗎?消失數世紀,離開傳奇,再度回歸歷史,終於要一展身手了嗎?普克怎麼會知道石中劍的事?難道這把古劍和世上最古老的種族有關聯?
「當我回首檢視一生,」我道,「我發現你曾有過殺我的機會,但是沒殺,而任何處於你的地位的人都會動手。你沒殺,因為我是你的老友之子,遭你背叛進而被逼上絕路的老友。你下不了手,渥克,我是你的良知。」
「萬歲!」
「我會幫你查出發生在湯米身上的事情。」我說,「但是我只能提供真相。如果你不喜歡我找出的真相,可別怪我。」
我確實有認真考慮他的提議,雖然肯定沒有他說得那麼簡單。渥克不是那種認命的人,他一定還有計劃。但是萬一沒有呢?萬一他只是個平凡人,過早面對死亡,迫切地想要趁還有時間時交代清楚呢?根據經驗,我強烈認為他在算計我,但是萬一他是認真的呢?如果我是渥克的話,會想讓誰當我的接班人?總要有人接下這個工作……而這個工作非常誘人。
「我並不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渥克說。
我決定改變話題。「最近在忙什麼,艾迪?有殺任何有趣的人嗎?」
「那是因為我打定主意不要變成你。」我說,「我認得出來誰是壞榜樣。」
接著,他從椅子上消失了,不見了,連攜帶式時間裂縫都沒用。渥克的袖子里總是藏有新把戲。
「聽著,我們剛剛還為那個精靈正面衝突,而你手下有一大堆人竭盡所能地想殺了我。當你沒在試圖逮捕我或是打壓我時,就會雇我去查一堆幾乎肯定會把我害死的案子。現在,你大可說是我的偏執妄想,但是我已經開始看出一定的模式了。你怎麼會想要我這種人,一個你曾經多次試圖要趕出夜城的傢伙來繼承你的工作?」
「最適合這個工作的人,就是不想要這個工作的人。」渥克說,「還有誰比我的老友之子更適合的呢?」
「我不用乞討。」他嚴肅地道,「人們一認出我,就立刻把錢丟到我身上,然後轉身逃跑。」
我一直認為渥克總有一天會把我殺了,或是我會把他殺了。但是在夜城,事情總是難以預料。
「不是每個父親都希望兒子跟隨自己的腳步,而且要做得更好嗎?」
我聽著賴瑞的故事,沒有打斷他,接著再度請他喝我的英靈殿毒液。他一把接過酒杯,幾大口就喝光了。有時喝烈酒不光是為了喝酒,更是為了滿足心理需求。這種恐怖的液體似乎對賴瑞毫無影響;我想應該是身為死人的緣故。我們一言不發地坐了片刻,各自想著心事。賴瑞的故事令我感觸良多,我知道遭受更高等的力量踐踏並利用的感覺。
「我立刻回來。」蘇西說,「別答應任何事,最重要的是別簽任何我沒看過的東西。」
「萬歲!」
「什麼?」
「退到我後面去,撒旦。」我說。他輕笑。read.99csw.com
「這是壞事嗎?他們的理念都很正確。」
「你的病真的無藥可救嗎?」我問,「這裡是夜城。一定有辦法……」
「所以你承認我們還是有共通點的。」
它能夠拯救或是害死所有人……
渥克微笑。「所有人之中,你應該最清楚死亡並非最可怕的事。我想找你的時候自然會去找你。」
他輕嘆一聲,彷彿對我這麼直接的態度感到失望。「我知道你得知了我的小秘密,約翰。沒錯,是真的。我快死了。不,我已經無藥可救。我們全都會死。我死前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安排身後事。」
他微微一笑,蒼白的嘴唇幾乎沒有移動。「我動手的速度比他說話還快。不。我沒動他,是因為……總要有人出面管事,而且最好是你認識的魔鬼。渥克或許是個渾蛋,但他是個一視同仁的渾蛋。他不會偏袒任何人,所以大家都一樣討厭他。」
「還有誰對你的影響更大?誰幫你變成今天的你?你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緣故,約翰,從各方面來看都是。」
「那正是我選擇你的原因。」渥克說。
「我需要一個信念堅定的人。」渥克說,「一個面臨困境不會退縮的人、不吃壞蛋那一套的人。你讓我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剃刀艾迪想了一想。「或許。渥克藏有不少秘密;不過話說回來,誰不是呢?」
「這並沒有阻止你殺了一大堆人。」我謹慎說道,「手段通常極富創意又殘暴。」
「我還有一點時間。」渥克說,「足以教會你所有需要知道的事,包括如何不重蹈我的覆轍。」
「我母親消失了。」我冷冷說道,「她再也不會回來。」
「我本來可以阻止她的。」賴瑞終於說道,「只要犧牲自己,就可以阻止仙后麥布回歸人間,但是我不願意。」
我瞪著她們。「艾力克斯叫你們來的,是不是?」
「試試無妨。」渥克說。
我聽得渾身發毛,湊向前去。「你說『改變』,是什麼意思?」
「很好,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但我心裏想的並不是她。這是一個自我打造的傳奇,足以改寫歷史的法器,一把能夠自夜空中抹煞星辰的武器。」
渥克不疾不徐地打量四周,慢條斯理;沒有人會被他冷靜的外表所騙。渥克總是非常危險,即使當他友善示好的時候也一樣,這時或許更加危險。最後,當然,他看見我了,走到我所在的包廂,露出迷人的微笑。
「嗨,我是蘇西。西普頓老媽的事根本是浪費時間。有人通風報信,我到的時候整個地方都被搬空了。重點在於我幾乎肯定通風報信的人是渥克。好像想特地支開我一樣。」
我等待了片刻,但是他不打算繼續說下去。我緩緩點頭。「我必須考慮考慮。」
我的思緒被一陣叮叮作響的管鍾音樂打斷,於是我拿出手機接電話,很高興能被打斷。我不喜歡我的思緒所飄往的方向……
「石中劍。」刮鬍刀之神剃刀艾迪輕聲道。
「未來的世界之王,約翰·泰勒萬歲!」
我咧嘴而笑。「不要說得好像那是什麼好事。」
「我注意到了。」我說,「你應該在脖子上掛點那種小松樹的。近來可好,艾迪?還是與流浪漢為伍,靠乞討維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