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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犯罪現場調查員

第六章 犯罪現場調查員

「我對此存疑。」渥克說。
「出手太重了點吧?」
他拿出黃金懷錶,打開表蓋,其中的攜帶式時間裂縫突然竄起,帶著我們離開現場。
我緩緩點頭。這已經是今天我所聽說第三件交換心靈的事情了。有人想要告訴我什麼事?還是警告我什麼?
「他不認同這裏。」賴瑞說。
我搭乘地鐵前往前尼路。經歷過這麼多特別詭異的事件之後,我認為有必要去地鐵站享受點正常的詭異景象。從我步下通往人潮洶湧的地鐵站台階后,一切看起來就正常到令人安心。街頭藝人傾巢而出,熱情洋溢地為他們的晚餐而唱。一個擁有多重人格的大眼紳士正在一人分唱三部,表演搖滾版的「我的男人」。一台身穿僧侶長袍的故障機器人正在演唱葛利果聖歌,三不五時會參雜幾句福音靈魂樂。還有一縷來自沒人記得的世界的鬼魂,以沒人聽得懂的語言吟唱一首悲傷歌曲。我在所有藝人面前丟了一些零錢。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只要一個極不順遂的日子,我們都有可能跌落谷底。
他看起來不像我曾經見過的那些來自過去的鬼影:閃亮的身影、如同肥皂泡泡般呈半透明,看起來若隱若現。哈德利讓我覺得他真的存在,真實得幾乎不自然。高大嚴峻的身影,身上的皮質長外套如夜色般漆黑,頂著一頭濃密的黑髮。他不可一世地站在原地,神態傲慢,因為他很肯定自己有權出現在那裡,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力量,即使距離如此遙遠,我依然看得出來、感覺得到。他突然轉頭朝我凝望。他面色蒼白如骨,有雙深邃懾人的眼睛,以及明亮愉悅的笑容。他看我就像我看他一樣清楚,即使當我身處在相對而言尚未發生的未來也一樣。
影像消失,過去不見了。他輕輕鬆鬆就把我趕跑,彷彿對他而言我的天賦與力量根本不算什麼。或許真是如此。我的心眼緊閉到令我頭痛。我看向賴瑞,但他顯然什麼也沒注意到,依然迷失在自己的思緒中。我決定不要提起哈德利的事,暫時不要。
賴瑞終於回到剛剛的位置,臉不紅,氣不喘。他拿出魔杖,再度啟動時間,然後收回魔杖,享受眼前的慘狀。圍觀群眾在震驚與痛苦中慘叫。骨骼碎裂、皮開肉綻,鮮血自口鼻中湧出。有些人摔倒;有些人昏倒;有些人抱著腦袋或肋骨東倒西歪。奧古斯都·格林平躺在地上,很幸運地人事不知,因為這樣他就不必承受賴瑞對他的身體所採取的那些恐怖手段。永遠不要惹火死人,他們沒有我們的自制力。
賴瑞低頭去看,然後轉向格林。「這是我最好的西裝,你這坨小狗屎!」
一名身穿白皮衣的高個子女歌手牽著一頭剃光毛髮的吸血怪路https://read.99csw•com過我身邊。一群相貌一模一樣的複製人男孩樂團無精打采地跟在她身後。一名身穿破爛睡衣的死去衝浪者走過來站在我身邊,耐心地靠在當衝浪板用的棺材蓋上。(雖然天知道他怎麼會以為夜城裡有浪可沖。)身穿上好西裝的紳士依照各自的小團體聚在一起,談論著祭典儀式以及《金融時報》的股票指數。這裏還有各式各樣常見的生物試圖假扮成人類,有的成功,有的失敗。沒有人與他們交談。思想才是決定人性的關鍵。
「我們沒時間來這套,」賴瑞說,「如果你有任何有用的線索,渥克,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不然就滾,我們很忙。」
因為夜城毫不看重過去。
「活人才會抱持希望。」賴瑞說,「死人只能寄望復讎。」
我忍不住揚起一邊眉毛。「你在引述《養鬼吃人》里的台詞?你看過那部片?」
「再往那邊過去一點,但就是這條街。我沒有親眼看見他死,所以還有一線希望。」
「我和哈德利已經多年不見了。」賴瑞終於說道,「連他現在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賴瑞伸手去掏魔杖,渥克張口施展聲音;但是我已經跳到兩人中間。「可以請兩位收回你們的睾丸素,改天再來演這出嗎?這樣做對我們大家都沒好處。我跟你走,渥克,帶我去見識那些你認為我需要見識的事情,但是最好值回票價。」
他不可一世地舉起一隻手,一把發光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我想幻想數字與幻想武器只有一線之隔。這把劍沒有實體,而是一把劍的概念,但這隻有讓這把劍更加強大鋒利。群眾發出認同的聲浪。賴瑞踏前一步,想對群眾說話;格林揮出幻想長劍朝他砍落。發光的劍刃劃過賴瑞的外套與襯衫,于底下的灰色皮膚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口子。當然沒有噴血。
「誰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他在幹些什麼?」
「你有討喜的特質?」我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喔,真懷念從前那些老日子。」渥克喃喃說道,「死人不會說故事的日子。」
他或許不是怪物,但是我無法確定他還是人。
「哈德利不是怪物。」賴瑞說,「我必須相信這一點。亞布黎安三兄弟中唯一還活著的人絕對不能是怪物。」
「我可以逼你告訴我。」賴瑞說。他那死氣沉沉的冰冷語調迫使渥克轉頭看他。
「聽說你們在找湯米·亞布黎安。」他跳過客套話,直接切入主題,「我知道那個可怕的夜晚里,他在這條街上發生的一些事;這表示我知道一些你要知道的事。但是,所有知識都有代價,我會和你分享我所知的一切,約翰……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應該沒幾個人知道。」我說,「現在只有他的敵人和受害者才有機會見到他,而這些人事後通常都沒辦法多說什麼。」
「你想怎樣,渥克?」我認命地道,因為我很確定已經知道他會怎麼說https://read.99csw.com。
儘管如此,觀光客和逛街的人還是川流不息,眼睛瞪得比皮夾還大,徘徊不去,流連忘返,不顧一切地想用自己擁有的一切去換取所有危害身心的事物。街道上人聲嘈雜、鬧哄哄的,充滿著無窮魅力。色彩鮮艷的霓虹燈招牌如同燈塔般大放光明,觸目所及到處都是宣傳花招。罪人引領著罪人;夜城正在做著它最擅長的事。
我看見一切,聽見一切,因為即使我和所有人一樣僵在原地……我依然可以思考與觀察。或許是我的天賦讓我不受魔杖影響,也可能是因為我不凡的血脈。不管喜不喜歡,我依然是母親的兒子。然而,不論如何,我都決定不要泄露此事。賴瑞無須知道。
「那又關他什麼事?」群眾中傳來憤怒的聲音。
狂飲酒吧和先進舞廳開在一起,明亮的書店則提供了被遺忘的典籍與禁忌知識。都是平裝本,而且通常是庫存書。這裏甚至還有一家新時代靈魂按摩鋪,保證能讓你的內在自我通體舒暢;以及一家奇特食品連鎖餐廳,專門提供來自其他世界與空間的美食。針對富有冒險精神的人,這裏還有一間山姆帝爵士的咬一口凌晨店;你可以在那裡付錢供人短期附身,藉以享受被附身的快|感。而針對真正的怪人們,這裡有間夢幻旅行社,利用清醒夢境藥水讓有眼光的客戶滲入夢幻時代,跑到別人的夢裡去裸泳。
他依然沒有轉頭看我,顯然將全副精神放在街道上。
「永不放棄。」渥克冷靜地道,「那是我較為討喜的特質之一。」
數碼之外,一群默劇演員拿著隱形木槌毆打著一名扒手。
「哈德利不認同這個地方的存在。」賴瑞說,「只要價錢合適,扭轉乾坤公司可以將一個人的心靈換到另一具軀體里。老人可以換到年輕人的身體里以維持生命,只要持續付錢就行。他可以對那具年輕的軀體為所欲為,因為總是可以搬到另一具軀體里,與他所做的邪惡之事撇清關係。他們生意興隆,讓人使用身體的人供不應求,於是他們跑去街上綁架孩童。」
我永遠聽不出來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哈啰,約翰。」他說,聲音冷靜正常得令人不寒而慄,「代我向賴瑞問好,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他轉身背對我和渥克,大步離開。我看著渥克。
賴瑞和我好整以暇地轉過頭去,不想被認為我們會被別人的怒氣催促。我立刻看出說話的人是誰,我認識奧古斯都·格林很久了,他總是喜歡出面擔任受害群眾的發言人,鼓動人群採取暴力舉動,在一切一發不可收拾之後消失在背景中。格林是被免職的異教會計師,懂得能造成一定程度傷害的數學魔法,不過還稱不上是危險人物。他因為以不道德的手段使用想象數字而被會計九九藏書師公會踢出來。(顯然,格林可以讓某些數字想象它們是在他客戶的銀行賬戶里,而不是它們應該出現的地方。公會立刻把他開除。沒人能夠惡搞夜城裡的生意。)
走道與月台似乎比平常更加擁擠,到處都是來自這裏、那裡和各地的人們——以及其他生物。他們全都充滿焦躁的活力,急著想要前往他們想去的地方,彷彿擔心自己抵達時目的地已經不見了一樣。沒有人在交頭接耳,擁擠的情況導致不少推擠衝撞,而這些在夜城裡都算不上是安全的舉動。
改天,我或許得利用這一點去對付他。
「這樣有點狗急跳牆,是不是?」我說,「你通常只有在快要無計可施的時候,才會祭出公然勒索這種招數。」
「你沒資格說我。」賴瑞說,「至少我沒把他們的牙齒拔光。再說,要是這些傢伙不是扭轉乾坤公司的客戶或潛在客戶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生氣。所以,剛剛發生的事都算他們活該,就當是做公益服務。就和我哥一樣,我就是沒有辦法忍受狗屎。」
「你這樣講是想讓我好過一點嗎?是嗎?」他沒有看我,也沒想要我回答。「你確定他是在這條街上倒下的?他是在這裏消失的?」
「哈德利單憑一個眼神就把這棟建築炸成碎片。」賴瑞說,「殺了老闆、員工,以及所有剛好在裏面的客戶。幾名被附身的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廢墟,完全沒受傷,並且回到他們自己的身體里。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心存感激,有些人是因為需要錢才跑去的。當你為了還債而賣掉所有財物后,剩下唯一可賣的東西就是你的身體,不管是怎麼個賣法。哈德利不去理會他們。看來現實探長只對罪行感興趣,不在乎受害人。」
「哈德利來過了。」賴瑞直言道,「我問過附近的人。他嚇跑了所有人,然後單憑目光就將這地方夷為平地。典型的哈德利。至少這次他只殺了一群壞蛋,沒有傷害無辜路人。算是好事。」
「見過剃刀艾迪嗎?」我問。
他揮出他的魔杖,就這樣,時間不再流動。所有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整個世界凝止不動。周遭氣氛靜止,受困於這一刻與下一刻之間。就連插在地上的霓虹燈招牌都閃到一半。賴瑞收起魔杖,迅速穿越群眾,把每個人都痛扁一頓。他沒有感覺的死亡拳頭起起落落,施以暴力懲罰。他捶打腦袋、胸口及身側,骨碎的聲響在這陣強化過的死寂中聽起來格外清脆刺耳。沒有濺血——還沒濺。不管他打得有多用力,所有人都沒有動靜,沒有反應,甚至連抖都沒抖一下。
我故作驚訝,然後冷冷地看向賴瑞。
我終於在街尾遇上賴瑞·亞布黎安,他站在一間原先是新開張的店鋪前,但如今已經淪為冒煙的廢墟,剩下幾面焦黑的殘壁,圍繞著地上的一個大洞。一盞明滅不定的霓虹燈招牌從中折斷,看起來像是色彩鮮艷的鋼刺。一群吃飽撐著的圍觀群眾遠遠圍在爆炸區外圍;也九_九_藏_書可能是在與眉頭深鎖的賴瑞·亞布黎安保持距離。他們全都開開心心地爭論著究竟是怎麼回事,事情是如何發生的,發生的原因為何;互相交換理論,猜測下一個遭殃的是誰。接著,他們看到我走近,突然安靜下來。不是因為他們怕我,而是因為他們不想錯過任何細節。所有人都知道賴瑞和我的過節。夜城是個非常喜歡八卦的地方。我刻意朝賴瑞露出最友善的微笑,好讓大家失望。
「跟我走走,約翰,不會太久。現在就跟我走,之後我就把你要知道的事告訴你。」
「那天晚上我不在現場。」他終於說道,「我忙著處理戰事,組織反抗勢力對抗你那個可惡的老媽。如果我有來的話,你覺得會有任何不同嗎?如果我沒把弟弟交給你照顧的話,他今天還會活著嗎?」
「喔,肯定值得。」渥克說著,對我輕鬆微笑,藉機不去理會賴瑞,「我有好多東西要給你看。」
我回頭看向扭轉乾坤公司的廢墟,啟動天賦。我集中心神開啟心眼,第三隻眼,利用天賦召喚不久之前的鬼影畫面。重要的事件與特殊人物會在時間上留下短暫的印記。我放開現在,將天賦專註于近期發生在扭轉乾坤公司上的事。世界一片迷濛、捉摸不定,接著街道在我眼前轉變,瞬間清晰無比。那棟建築依然是廢墟,某種力量不讓我繼續回溯;但是哈德利·亞布黎安卻站在我面前。
「你以為我不認得你,死人?」格林對賴瑞叫道,「你是他弟弟!所以你和他一樣有罪!你有什麼權力評判我們、剝奪我們的樂趣?你會為了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時間的走狗已經找上門來時,我就必須有所應對。」渥克無動於衷地說。
夜城另一個平淡無奇的日子。
賴瑞和我禮貌地等待片刻,但是格林不敢直視我們的目光。我們故意轉身背對他。
我靠在月台的一面牆上,等待我的地鐵列車進站,漫無目的地研究著對面牆上的海報。它們會產生微妙的變化,為某些只有在特定私人俱樂部里看得到的電影打廣告。詭異的影像浮現、消失,如同來自惡夢中的場景。
我轉向賴瑞。「抱歉,但是我得先走這一趟。不這麼做的話,他絕對不會說出他知道的事。我會儘快趕回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先去找認識湯米又還沒失蹤的人談談,看他們能不能想出他和失蹤名單上的人之間的關係。」
我走到一半停下腳步,試圖回想是在哪裡看見湯米·亞布黎安倒下的;先是倒在一面坍塌的牆下,然後又掩沒在瘋狂暴民的利爪下。我一直假設他當場喪命,因為我那一天里看見太多人死了。像是街頭遊民的天使嗎啡修女,死在我眼前,我完全束手無策。當時夜城陷入大戰,我沒辦法拯救所有人。我還記得那些屍體堆成垃圾堆似的,水溝中的鮮血多到滿出來。我還可以聽見傷者與垂死之人所發出的慘叫與哀求……還能看見暴民四下遊走,因為震驚與恐懼而喪失理read.99csw.com智,殺害所有路過的人。這麼多死人,卻沒有任何紀念碑,就連在牆上挂面紀念牌都沒有。
當地鐵帶我抵達前尼路時,我已經情緒放鬆到差點在位子上打盹。列車到站時,我立刻抬起頭來。我穿越走道,跟著擁擠的人潮前進,最後終於來到街上。空氣又濕又熱,一陣強風將一些小垃圾吹得團團亂轉。夜城裡沒有清潔隊,因為總有一些什麼都吃的東西。我沿著人行道行走,慢條斯理,仔細觀察這個地方。莉莉絲大戰還是不久前的事,但是這裏完全看不出任何戰鬥或是毀滅的痕迹。一切都修好了、重建了、翻新了。遭受大火、爆炸,以及暴民瘋狂行徑所摧毀的老店家,現在都被新店家取而代之;像是一場于墳場之上舉行的嘉年華會。
還能走動的人此刻已開始逃離現場,把哀號呻|吟和昏迷不醒的傢伙留在原地。賴瑞轉身背對他們,打量繁忙街道上的其他路人,大多數人都忙著在做自己的事,根本沒注意到這場小小的騷動。一切一如往常,而賴瑞全都看在眼裡;冰冷的死人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不過,所有人都離我遠遠的。我是約翰·泰勒。
接著,我們兩人同時轉頭。沒人說話,沒人呼喚我們;但是不管怎樣,我們就是知道。我們看向前尼路另一頭,隨即看到渥克憑空出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沿著街道大步而來,好像馬路是他開的。他筆直地朝我們前進。人們急忙讓道,他把他們當作空氣,毫不理會。渥克是只鯊魚,只有在肚子餓的時候才會注意到其他魚。他終於在我們面前停下腳步,輕鬆微笑,向賴瑞禮貌地輕點圓帽,然後以沉著的眼神盯著我。
「你就是不肯放棄,是吧?」
「說定了嗎,約翰?」渥克說,完全忽略賴瑞。
「閉嘴,奧古斯都。」我親切地說道,「不然我就過去踢得你屁滾尿流。」
「他偶爾會這麼做嗎?」我問,「殺害無辜的路人?」
群眾越來越嘈雜。我回過頭去,看見奧古斯都·格林滿臉義憤填膺的模樣,煽風點火,朝賴瑞和我比手划腳。圍觀群眾似乎比之前要多,很多人一臉憤怒、大聲鼓噪。我心中緩緩生起一股冰冷的怒意,想起當時殺害嗎啡修女,或許還包括湯米·亞布黎安的那群暴民。不管身處夜城裡的何處,你永遠無法遠離願意為了任何好理由,或是毫無理由地採取暴力行為的憤怒暴民,因為他們喜歡追求快|感。夜城的本質就是會誘發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我們就是為此而來。
「為什麼挑這個地方?」我問,好奇地打量還在冒煙的廢墟。
「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什麼關於我弟弟的事。說,立刻就說。」
「他沒那麼糟。」賴瑞說,「只是一個非常嚇人的正義之士。」
「我救不了他。」我說,「沒人救得了他。當時在打仗。打仗會死很多人。」
「看過?親愛的孩子,我是技術顧問。」
「好吧。」賴瑞說,語氣極不友善,「但是別搞太久,不要逼我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