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退出遊戲
第二節
「這樣好嗎?寶貴的青春時代被這樣的社長支配真的沒關係嗎?別再做這種事了,好不好?」
我們到星期三都還耐得住性子,但星期四就心癢難耐,星期五的放學后,無論是我還是學長姐都看著貼在準備室上的告示,滿心開門衝動。
總結以上情報,男方判斷被害者絕對是「Gachapin」,於是告訴女友接下來該怎麼做。
Gachapin會被送到醫院嗎?
「……喂,你什麼意思?」春太的手輕輕放到我肩上。
「喂,藤間,對這個把青春純潔化的小丫頭說幾句。」
馬倫不在。
「——可以吧,草壁老師?」
看來春太是認真的。
·形跡可疑。
「我們接受你的挑戰。」老師露出帶著挑釁的笑容。
「……怎麼樣?」
·很胖,嘻皮笑臉。
春太抱臂沉思,營造出一種彷佛成了大作家的奇妙派頭。
「……安逸是演員的大敵。」我身邊腦子有問題的同年級生又增加了。
成島抱著雙簧管箱站在我背後,嘴巴湊近我耳邊悄聲說:
「連我老爸的鼾聲都比穗村的長笛更奏得出美麗的旋律。」
「……是哦。」名越閉上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的臉血色盡失的模樣。
「你在日常生活中也在演戲啊。你不是滿腦子都想著要讓喜歡的人喜歡自己嗎?如何受他喜愛、投他所好就是你最關心的事,不是嗎?」
通報衛生局前,男友突然問她有沒有加入anicom(寵物保險)。
「看,他就是這種人。趁現在像打蒼蠅一樣幹掉他,對管樂社的未來比較好。」
我推開名越並與藤間面對面,搖晃著她嬌小的雙肩大力呼籲:
不read.99csw•com知邊哪裡好笑,名越哈哈大笑起來。
「你說什麼……」名越忽然醒悟,「難道說,就是你在問卷中寫下又長又尖酸刻薄的批評嗎?」
「……大概吧。」春太回答。
「啊,」名越想起什麼似地說,「現在藤間在社長命令下,化身為『剛在半年前接受保護的狼少女』了。」接著他輕輕一拍手。「喂,藤間,清醒吧。」
「我評論時也有提出有效的替代方案。」
「上條,這齣戲真的能讓大家都變得幸福快樂嗎?」
片桐學長盤起胳膊,露出困擾的神情。他的視線停留在春太手中的活頁紙上。
「你那個叫做尖酸刻薄!」
「我就跟你們來一場演戲競賽吧。你們不是比我更有當演員的資質嗎?」名越說。
「演地球環境保護倶樂部的小朋友如何?鼻子下掛著綠鼻涕,臉頰上畫著紅色圓圈,當然最好要穿著縫有名牌的運動服。」
名越挺起身:「你瞧不起戲劇吧?」
「時間到了。」社長片桐學長的視線落到手錶上,接著敲敲門。「喂,上條,差不多該練習了,你好了嗎?」
藤間認真思考一會。不久,她像擺脫迷惘般抬起頭,微弱地說:
(大家都變得幸福快樂……)我反芻起這句話。這種結果真是美好。
名越跟春太都血沖腦門,瞪大眼睛爭吵著。喂、喂……我驚慌失措地看向一旁的戲劇社社員。他們望著彼此,乾笑著說:社長又熱血起來了,哈哈哈。
這是僅由講手機構成的情境喜劇,也是一對情侶的故事。聚光燈打在飾演男主角跟女主角的演員身上。然後,男友接到女友的電話,並讓慌亂的她平靜下九-九-藏-書來。他聽完她的敘述后,得知女友似乎是在騎腳踏車時撞到某種東西。他問了被害者的狀態……
Mukku其實是雪男,所以做不到!男友居然嚷嚷起莫名其妙的話。
就算辛苦寫出來的戲被撕掉,他這樣否定戲劇社也太過火了。
「什麼?」
「藤間彌生子,你們就叫她間彌吧。她家開拉麵店。」接著,名越將臉湊向我們,他壓低聲音說:「……她可是真正的巨星。」
我看著春太,「你白痴吧」這句話險些脫口而出。我動員臉上所有肌肉裝出笑容。「嗚哇啊,超級有趣。」我平板地說。「你不覺得嗎,名越?」
「終、終於完成了嗎!」
「內容是即興劇。不過給你們一點優待,設定成心理遊戲好了。不是比賽飆演技,而是率先達成我方提出的條件者獲勝。我會找觀眾過來,馬倫也包括在內。」
此時,自稱船長的神秘中年男子在男友這頭登場!女友那頭則闖入一群附近小學的地球環境保護倶樂部小朋友!令人衝擊的真相即將揭曉!
「如我所願。」春太說。「我可不會輸。」
春太站在名越的面前,一臉得意洋洋。而名越帶著認真的表情,閱讀那張活頁紙。
戲劇社社辦是在舊校舍一樓的某間空教室。桌子被推到兩端,穿著針織運動裝的社員正面對面圍成一圈談天說笑。
《女朋友撞到Gachapin的那一天》
名越的雙
https://read•99csw•com眼充血。「真巧,我正好也這麼想。」一個女生在名越的眼神示意下起身。她戴著厚重眼鏡,頭髮低低地綁在兩邊。由我來說也有點怪,不過她的外表似乎沒出色到足以稱為招牌演員。
……裏面的人還好嗎?
眾人圍住春太,好像隨時要把他舉起來拋。春太踏前一步,抬頭看著片桐社長。
門從內側打開,春太拿著一張活頁紙現身。
「你把當成藍本的戲劇從人物到情節都偷偷改掉,一定會被有著作權的劇作家告。」
「感覺就木下順二的《夕鶴》一定會誕生出傑作。」
一旁的春太拚命忍笑。藤間默默頷首致意,她像是個正經認真的社員。
一瞬間,名越的雙手緊抓住活頁紙撕成碎片,斷然扔掉。
「很有趣,對吧?名越。」
「……你說什麼?」
「是哦。」我繞到名越背後,跟他一起看那張活頁紙。
「我從以前就很想講,我實在很受不了你們把社辦稱為工作坊。」春太氣喘吁吁地起身,他展開雙臂,目測全場。「看,這間教室用來當管樂的分部練習室再適合不過了,小千你說說看!」
春太四肢著地跪在地上,聚集起被撕破的紙片。
春太低頭道謝后就從走廊上跑掉了。「好,開始練習。」九*九*藏*書隨著片桐學長的聲音響起,社員陸續快步進音樂教室。成島注視著春太消失的方向好一會,便垂下視線轉身。
「三個人……?」
·一旁的電線杆有個穿紅衣服的人目擊整件事。那個人眼睛突出,毛髮濃密。
「瞧不起戲劇的人是名越你吧。比起你們文化祭公演的劇本,我寫的顯然更有意思。說起來,那個令人疲乏的全共斗學運時代喜劇算什麼啊。這種實驗劇根本只是自爽,稱不上什麼娛樂。」
「……穗村,演技不是什麼特別的玩意。」
「啊,我這一個星期智慧與汗水的結晶……」
名越壓抑的低語讓我轉過頭。抱歉,我現在馬上叫春太道歉——我想這麼說。
我像是摸摸狗狗的頭一樣晃著名越的頭。他露出倏然回神的表情。「我要問一個問題。」他低聲說。「馬倫究竟是哪個角色?」他聽起來快哭出來了。
女友開始懷疑,男友該不會動搖了吧?
「這可真有趣。名越要跟誰搭檔?」
春太說這什麼話!我差不多該阻止他了。
「上條,比賽時間就在星期六放學后,地點在體育館的舞台,可以嗎?」
但女友小心翼翼地說,裏面應該是人,還是送去綜合醫院吧。
我轉頭。草壁老師單手拿著印好的五線譜,靠在教室半開的拉門邊。
「等一下。」我介入兩人之間。「什麼演戲競賽,我們哪可能贏過戲劇社,還是不要做這種事啦。」
男友頓時怒道,別說那種蠢話。那是船長從南方島嶼帶回來的蛋,之後就會孵化出Gachapin,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我跟小千還比名越你更有當演員的資質。」
「藤間,我們一起阻止那兩人爭吵吧。」
「我也九九藏書從以前就很想說,能不能把老有管樂社在那邊製造噪音的停車場,挪來當成發聲練習區。」
「輪不到寫了這種東西的你來說!」
「社長,接下來我要去戲劇社的社辦,可以嗎?」
「好像有幫手哦。昨天有人聽到裡頭有三個人說話的聲音。」
我伸出的手被她一把拍開。怎麼搞的?怎麼回事?
「哪有什麼怎麼樣可言,這不可能被打回票。不過為求謹慎,我在這齣戲採用了受到全日本大人小孩都喜愛的角色。老實講,這戲真的毫無死角。」
咦?我注視名越。因為名越的視線越過我們,望向教室的拉門。
女友說,那就把那個船長帶過來。
我為自己光憑外貌就抱持偏見的心態感到羞恥。
課堂間的下課時間、午休及社團開始前,春太在音樂教室隔壁的準備室閉關,而且門上都會貼著「正在創作戲曲,絕不可入內」的告示。當然,詳情告知過管樂社的社員了。
「這樣啊。」片桐閉上眼睛。「那就去吧。我會幫你跟老師說一聲。」
「尤其長笛特別難聽,我妹妹的直笛還比那高明一千倍。」
·綠色衣服。
名越像蠟一般僵硬,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究竟是啞口無言,還是累積怒氣,或是內心其實覺得有點好笑呢,我完全不知道。
「請問,我也可以當監督人,跟他一起去嗎?」
「你想怎麼做?」春太的鼻頭湊過去。
「我來介紹我們社上的招牌演員吧。」
「打擾了。」我一走進教室,春太就說:「啊,小千,你來得正好。」
我忍耐不住地抓住片桐學長的手臂,抬起眼向他懇求:
春太丟下這句話。咦?他剛剛說了什麼?
我頓時臉上發燙。春太站到我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