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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斯莫德的視線 第四節

第三章 阿斯莫德的視線

第四節

「大河原老師……」
「只有班長被拍到嗎?」我在椅子上坐正開口。
無可原諒,那人是女性公敵。我跟松田副社長的表情緊繃。
「老師不喜歡吹冷氣嗎?」
「我是不是又像后藤祖父那時候一樣,把那個人逼上了絕路?」
「……聽說去除刺青會伴隨著強烈的疼痛,也會在身體留下傷痕。即便如此,大河原老師還是為了將來毫不羞恥地站在學生面前,努力想讓身體恢複原狀。堺老師因此感受到希望。」
「那是真的嗎?」困惑的岩崎社長逼近大河原老師。「騙人,怎麼會有這種事。」
「咦?」我發出聲。
「……這個人什麼來頭?」
「意思是說,你要放棄教職這條路嗎?」
「我又讓堺老師失望了。真糟糕,我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我至少要在最後努力不造成老師麻煩。」
「事情比想像中更嚴重。班長擔任誘餌,堺老師負責動腦,兩人一起跟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對決。從這種觀點再思考一次,我覺得㈠、㈡、㈢的座位安排得很巧妙。㈠的時候,班長在後面數來第二排,靠近操場這一側,㈡換到同排靠走廊那一側,感覺就像環顧教室整體,然後從左右兩邊大幅逆襲,鎖定阿斯莫德的真面目,最後在㈢決勝負。這樣㈢就合理了。」
大河原老師的腳步聲已從昏暗的走廊上逐漸遠離,但好像又轉個彎似往回跑。拉門敞開,她探頭進來,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
「那個人不見得是男學生,也可能是●記號,班長後面一排的其中一人。」
大河原老師接著對我們深深低頭致意,就此離開教室。
「抱歉,我無意欺騙你們。我的背上留著整面我想消除,但還無法消掉的過往。」
要是有會造成社會問題的內衣,我還真想看看。
教室里只留下我們這些校外人士。
大河原老師垂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透視?」我驚訝地說。
然而,大河原老師苦澀地吐出一句話:「……但事情還沒結束。」
大河原老師緊閉上嘴。她的神情透露出那是她從未想過的事。
「女人的敵人就是女人啊,DJ阿米說得果然沒錯。」
「……對,我知道是女學生所為。」
「春太……」我朝仰賴的春太投去求救目光。
界雄重新拿好手機。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空白。我、界雄、岩崎社長、松田副社長都陷入沉默。不久,一道模糊的聲音從大河原老師的薄唇劃開。
界雄在長長的說明后陷入沉默。
「……你要去哪裡?」
「現代也一樣。比方說,不是會有人在電車中講手機,還大聲說話嗎?這樣的人等於把自己的私事散布給根本不想知道的旁人聽。我覺得兩件事一樣。人須自覺到不想知道這種私事的人比自己想像得多得多,而自己會受到這些人嚴苛目光審視。」
「謝謝你幫忙解開謎團,我居然到今天都沒發現,真是太笨了。我這樣的女人果然不該做白日夢。」
感到可疑的松田副社長對我耳語。雖然感覺自己只說得出可疑說明,但我還是試著捧他一把:「我想比起我,他認識的大人應該多更多。」
「老師……」
「這樣嗎?我也聽過大河原老師的事。」
「請代我向流浪學生道謝。」
「這件制服該怎麼辦?」界雄捏著自己的制服拉了拉。
短暫沉默后,春太輕聲詢問大河原老師:「——之後班長採取了什麼行動?」
當草壁老師這麼說九*九*藏*書時,我、春太跟界雄都轉頭看他。
「我想讓堺老師解放。我不希望他為了袒護我這種人……犧牲更多了……」
「你們真的是好管閑事得要命呢。」老師小聲對我們說,接著走到大河原老師面前。
「喔,好。」被評為健全的岩崎社長不知所措。「看到女學生上課中的照片,你會心癢難耐嗎?」
「老師,您果然……」春太一陣動搖,椅子撞出聲響。
我有同感。我無法判斷刺青究竟是以社會角度有問題,還是該以這是當事人自由一句話帶過。而且現在這被當成時尙元素,替換成「tatoo」一詞並留下刺青的人也很多。
「她究竟在這間教室里拍到什麼?在夏季制服下方……內衣以外……」
「……堺老師訪問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家之後,態度突然轉變。雖說是高中生,但犯錯還是要接受嚴處。但在她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回來的堺老師精神很差,甚至說要自己決定她的處罰。最後關頭的這個決定,對班長來說是種背叛。」
我想這是理所當然。她為了全校女生犧牲自己,試圖逮住惡質偷|拍犯。明知道對班上同學造成困擾,她還是大胆擬定三次換座位計劃,最終得到成果。然而……
「難道,」界雄靈光一閃,「說不定有人穿著無法公諸于眾的下流內衣,猥褻到會造成社會問題。」
「咦?」
這時,一道帶著嘆息的細語響起。是界雄的聲音。
「自稱阿斯莫德的女學生在家裡遭堺老師責備,大概出了王牌,那就是教室空調壞掉的那天,一張她拍到的照片——那張紅外線相機拍下的照片,敘述著一位學生過去被迫輟學的殘酷人生。我想堺老師大為震驚,然後責備自己……這樣一來,老師的行動就合乎邏輯了。各位覺得呢?」
「如果有大到可以當鏢靶的痣或斑,說不定真的會造成社會問題呢……」
「因為您平時都穿著深色套裝,領巾也跟您很搭。」
望著困惑的岩崎社長,大河原老師露出脆弱的微笑回答:「刺青。」
「咦?我說得很難懂?那我詳細說明狀況,您聽聽這樣如何。」
大河原老師的目光落到自己衣服上。黑色長褲套裝搭上深藍襯衫,脖子圍著低調的領巾。然後,她慢慢抬起頭。
「藏有意料外的球?她有最後王牌嗎?」春太一手捂住臉。「因為手握王牌,犯人才會大胆起來……」
可是,我想無論是受到委屈的班長,或是快被罪惡感壓垮的女學生,還有讓自己陷入停職處境的老師……大家好像都很不幸。
界雄回答:「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大概用紅外線相機偷|拍。這樣就跟『阿斯莫德』的含意相符了。」
嚴肅氣氛全毀。
「不,等一下,我之前都沒往這方面想。或許會透視到大片傷痕或手術痕迹。」
「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給您,我是睡蓮寺的檜山界雄。對,對,好久不見。咦?我過得很好——啊?龜兔賽跑第二集?敬請期待,我現在寫到第三集了,是烏龜孫子與兔子孫子的槍擊戰。烏龜孫子脫下殼后可是很驚人的,肌肉發達又強大。」
春太的視線落到三張座位表上,說出疑問:「為什麼是在上課時間?」
春太看著大河原老師問:「老師實際看過阿斯莫德拍的照片嗎?」
聽到春太的問題,大河原老師略顯猶豫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這是要鎖九_九_藏_書定阿斯莫德的身份,但只有堺老師知道是誰。」
不久,春太好像終於出現靈光,他的雙手往桌上一拍,轉身看向大河原老師。
我腦海冷不防浮現無數話語。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具衝擊性。各位,這裏也誕生一位妄想速度飛快的少年。
「什麼事?」
他點頭招呼後走進教室。岩崎社長跟松田副社長都緊張地繃緊身體,而我跟春太驚慌失措。
「我很在意。界雄,你有沒有辦法確認?」
大河原老師的眼眶滾落淚珠,沿著臉頰筆直滑下。淚水在桌面留下痕迹。春太別過臉,彷彿不願看到這一幕。保持端正坐姿的她轉頭望著岩崎社長跟松田副社長。
「老師對大河原老師抱有很大期待。他說,自己過去做不到的事,大河原老師說不定做得到。」
什麼意思?我凝神注視㈢的座位表,松田副社長也湊過來。
「那個,」松田副社長出聲,「這麼說來,老師您總穿著偏黑色調的衣服。」
「老師,您知道三次換座位的詳請嗎?」
大河原老師指縫中流出的微弱聲音,宛如祈禱般在教室中響起。
「對,大概是這樣。」
「……為什麼這麼問?」
「本人自以為絕不會曝光,不斷告訴自己這件事不會映在阿斯莫德眼中。」
大河原老師看起來震撼不已。春太像咽下苦澀的話語般難受地閉上眼睛。
「因為堺老師被逼到停職在家嗎?」
聽到我單純的疑問,界雄頓時無話可說。
「當然,其他學生也可能被拍到。但我覺得這不構成堺老師態度驟變的理由。阿斯莫德是要用紅外線偷|拍透視到的內衣,若有其他受害者,照理說反而會讓老師更生氣。」
她從椅上起身,稍微拉上窗帘檔住艷紅的太陽。
「我來帶我的學生回去。」
「堺老師在這間教室尋找紅外線光源。聽說透過數位相機的觀景窗看出去,紅外線會發出白色光芒。」
宛如凍結的大河原老師凝視著春太。
「……聽說老師在班長前下跪,除了一句『現在請你忍耐』以外什麼都沒說。她當然不可能接受,只覺得實在太沒道理。」
春太帶著苦思的神態瞪著半空。他彷彿正在列舉種種可能性再一一排除,不斷推敲。時間流逝著。我抱著祈禱的心情旁觀。要是春太舉手投降,我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界雄起身稍微遠離眾人,然後按下手機按鍵。他沒有手機,但同樣把電話號碼背得一清二楚。鈴聲響一段時間后,電話接通了,界雄馬上擺出低姿態地連連點頭。
「這有很關鍵的意義,所以過去的黑道跟罪犯才能不用任何言語,就顯示出自己活在偏離世間道路的世界。」
「我是清水南高中管樂社的指導老師草壁信二郎,這次給你添了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雖然春太正在認真思索著,不過我無論如何就是對他吐出的詞語感到不快。因為我是女生嗎?
「……我是用一根手指敲電腦鍵盤的機器白痴,所以我只能把靠自己查到的事盡量詳細地告訴你們。聽說去年起,在電腦網路的世界,出現一名自稱阿斯莫德的人物,那人不斷公開上課中藤咲高中女學生的照片。這件事沒徵得本人同意,也沒拍到臉,但拍到臉部下方看得出哪個學校制服的範圍。在網路世界里,有個叫全國高中女生照片收集站的留言板。」
「可是老師態度丕變,表示阿斯莫德藏有意料外的球。我只想得九-九-藏-書到這個可能。」
——我出社會後遇到了很多事,不過二十六歲后,我到安養中心工作,並考過大學同等學力鑒定考試,開始上進修學士班。
「上條同學……」春太以沉默答覆。
「嗯……說、說不定有學生做過變性手術。」
假如去除痣、斑這種與生倶來的身體特徵,以及傷痕、手術痕迹的可能性,還剩下什麼?消去法中能出的牌都早早出完了。我想不出阿斯莫德的學生在這間教室里,究竟透視到內衣以外的什麼。
大河原老師楞楞地望向松田副社長。
「……對。老師包庇了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但不肯說出理由,班長跟我現在也無從得知真相。」
「什麼?」大河原老師說。
草壁老師的視線投向完全黑暗的窗玻璃外。
「祂是被所羅門王封印的七十二位魔神之一,專司色|欲的惡魔。有個以這個惡魔為名的學生就在這一班。」
春太追:「聽說上上周某個悶熱的日子,這間教室的空調壞了。那時老師您怎麼做?應該至少會脫下外套?」
「我接下來要去見兩位學生,一位是遭到不合理對待的可憐學生,另一位是被逼到絕境、還不成熟的可憐學生。若我這樣的人有資格,我要為她們上最初也是最後的一堂課。」
「老師,您說的……」
「因為會接觸到根本不想看到這些事物的旁人目光。」
春太的視線在半空中打轉,接著停下來注視一個點。這代表他在深思。大河原老師對「拖下水」這個說法產生反彈,她的身體往前探到桌上。
我們兩人一起嘆息。
「這怎麼回事?」
草壁老師低下頭,花一段時間調好鏡框位置。
——到最後都在袒護我的,就是班導師堺老師。當時我很排斥老師這份熱忱,惡劣地痛罵他后,逃也似地輟學了。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老師那時的表情……
「就跟教務主任的假髮一樣。」春太一臉嚴肅,不知道對誰輕聲這麼說。我赫然回到現實。
「有夠低級。」我輕聲說,松田副社長也點頭。
「老師您認識那位請假的女學生嗎?」春太問。
「我好不容易才從班長口中問出這件事,沒辦法連照片都……」
「……我自己心裏也有疙瘩,不明白刺青有什麼不對。」
「……流浪學生?」草壁老師瞪過來,我們三人縮起身子。
「堺老師不會不惜造成旁人不幸,也要保護哪個人……他絕對不是這種人。」
界雄恢復認真神色地掛斷手機,拋回去給春太。接著,他看向呆楞不語的我們。
「這個我懂,可是——」春太抬起視線,看向默默傾聽的岩崎社長。「這時我想聽聽你這種健全男兒的意見。」
堺老師究竟要保護誰,又是為了什麼?
不過,界雄在春太耳邊耳語:「總覺得很像在最後的最後把她一起拖下水。」
「……根據您的反應,我大致明白了。堺老師不惜賭上教職也想保護的,是那位唯一一個在他心中留下牽挂的學生未來。」
大河原老師倒抽一口氣地凝視著他。界雄竪起兩根手指說明:「紅外線相機有兩個特徵:一是可以在黑暗中拍攝,電視上的動物節目有時會進行夜間拍攝,就是用這個;另一個特徵——相當惡劣哦,那就是可以在白天透視單薄衣服的內側。」
「聽說在衣服跟肌膚緊貼的狀態,而且是穿薄衣服的狀態下,可以透視到內衣的花樣,但會拍出有如黑白照的單一色調。不過如https://read.99csw.com果是藤咲這種知名私立學校的女高中生,或許沒差。」
「阿斯莫德?」春太重複大河原老師口中的奇妙名詞。
差不多該告訴你們了——大河原老師以此作為開場白地張口。
我的嘴角繃緊,注視大河原老師。界雄呼出一直憋著的一口氣,走向教室拉門。
我的說法被界雄隨口應付,不禁再度消沉下來。但界雄表情一變,馬上改變想法。
大河原老師抬起頭,沒回答這個問題。她掏出手帕擦拭眼角。
「班長不是會忍氣呑聲的學生。」大河原老師不流情緒地道:「她正義感強烈。班長告訴堺老師這件事,想為全校女學生追查出阿斯莫德的真面目,而手段就是靠三次換座位。」
「為什麼對方特地用阿斯莫德這個名字,老師不覺得在意嗎?」
「這樣事件就該解決了。」春太一手撐著桌面起身。「既然鎖定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按這所學校規定處罰她就行了。無論什麼借口或理由,一旦踏錯那一步就是犯罪。」
聽到界雄答好,春太朝他拋去自己的手機。
松田副社長難以置信地搖著頭聽她說。
「或是大顆的痣。」我說,幫忙增加一個想法。
「大約二十分鐘前,有個人一直站在走廊上聽。」
大河原老師見他深深低頭道歉,連忙起身。拘謹的她緩緩搖頭。
「明天再還吧。」我小聲回答。
春太說完,再次將三張座位表擺到桌上。
「我在想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我看向坐回椅子上的大河原老師。她的臉上浮現些許不快。
「……那位老師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差不多該走了。」藤咲高中的潛入劇就此落幕。
臉幾乎貼在一起的我跟松田副社長喉頭深處發出呻|吟,同時抬頭。犯人是女生?騙人吧?呆住的岩崎社長偷看大河原老師。大河原老師重重吐出一口氣。
「今年這間教室里被阿斯莫德拍攝的對象增加了。班長發現這件事,因為她自己就被當成標的。雖然沒拍到臉,不過她還是看出自己的制服。在換季的緩衝期,她一換上夏季制服,公開在網路上的照片就一下子暴增。」
「她直接找校長談判。」
「站在教育者的立場,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
「……不,班上有個女學生一直請假。從她朋友口中聽起來,她似乎相當消沉,把自己關在家裡。她恐怕就是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知道老師受到停職處分。」
在寂靜的教室內,窗戶照進的暗紅色陽光逐漸漫開。酒紅色木頭地板反射光芒,奪去我的目光。我一看窗外,只見天空火紅欲燃,逐漸帶上艷麗的色澤。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刻。
最後……我默默吸進一口氣。
「你要打電話給誰?」我問。
界雄別過頭低喃,我惡狠狠地瞪他。
「座位持續換三次,這表示阿斯莫德沒有停止用紅外線偷|拍。阿斯莫德大概篤定自己的真面目絕不會曝光。在這方面,班長跟堺老師略勝一籌。」
「該這麼說的是我……真過意不去。我時常從堺老師口中聽到草壁老師的名字。」
「老師,這件事不是發生在過去,而是現代。」界雄壓抑著情緒。
「因為盯上的拍攝對象不會動。」界雄回答。
大河原老師帶著茫然神色靠上椅背。「班長跟堺老師沒告訴我這麼多……」
「那個學生現在依然在堺老師的保護之下,厚著臉皮來上學嗎?」
「現在方便借用您一點時間嗎?我想問關九-九-藏-書於相機的問題,才會緊急打給您。您不是說過以前在地方電視台的錄影現場受過訓練嗎?唉呀,真是的。對,那我說了。如果透過數位相機的觀景窗找東西,會發現什麼?就是肉眼看不到,但透過數位相機觀景窗就看得到的東西。」
草壁老師沒有回答。春太沉鬱地繼續說。。
「FM羽衣電台的熟人。」
大河原老師緊咬住嘴唇內側,而草壁老師繼續說:「……聽說自稱阿斯莫德的學生,將拍到大河原老師背後刺青的照片擺到堺老師眼前。老師很後悔過去沒能阻止自己的學生退學,因而責備自己。不過,那面刺青已經消失一半了。看得出正在去除,應該明年就會完全消除。」
「老師!」他用連我都嚇一跳的聲音大喊。
——我沒有畢業。以違反校規為由,我被勸告自行退學。
大河原老師難以按捺地用雙手捂住自己哭泣的臉。
「聽說即便在校長面前,堺老師仍堅持不開口。」
「她是我剛到母校藤咲高中赴任當實習老師時,第一個找我說話的學生。我跟她交談過幾次,這個學生的本性不壞,我想她現在正受到罪惡感折磨。」
春太凝望著大河原老師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無力閉口。
春太默默邁出步伐,散發出一股沮喪苦惱的氛圍。春太……
「您答得真快,真不愧是您——咦?色小鬼?觸法?是啊,要嚴詞警告才行,我會親口罵一頓那個人。多虧您幫這個大忙。請您保重身體,不然我真的很擔心。酒也要少喝哦。」
「堺老師就像藉由自己的處分,促使她跟著反省。」
的確,學生上課時會形成前彎姿勢,衣服會緊貼在背,而且現在穿夏季制服。在這間教室里,這種惡質偷|拍行徑竟然就在日常之中進行……
「上條同學。」當草壁老師喊住他,春太背影一震地停下腳步。
「動用了最終手段啊。校長總算出場了。」
草壁老師沒挽留她。我們也無法動彈。
「大片傷痕或手術痕迹會形成弱點嗎?」
「什麼意思?」春太轉頭看我。
拉門的毛玻璃上映著一道隱約人影,我剛才都沒注意到。紅了眼眶的大河原老師跟春太同時回頭。當界雄打開門,一臉尷尬的草壁老師正站在那裡。他依序望向穿著藤咲高中制服的我們后,表情顯得更尷尬了。
大河原老師繼續說:「班長並非希望讓阿斯莫德退學或停學,而希望對方好好向自己道歉,寫下承諾書,發誓不再偷|拍。她寬大得驚人。然而,老師連這點程度的事都不許她做。」
「難道我也……」
眾人的神情突然罩上一層陰霾,岩崎社長起身打開教室的照明。人工光芒粲然從頭頂灑下,我這才發現窗外太陽已落。我屛住氣息,注視與大河原老師面對面的春太。
椅腳的聲音響起,那是大河原老師。
岩崎社長認真思考,然後搖頭。松田副社長銳利的視線射過來。
「因為老師是客人,不能把您捲入。」
——他發出大猩猩的吼叫聲。他又哭又笑,不斷大吼。
「謝謝你、謝謝你,這就夠了。」
大河原老師輕聲說,「謝謝,與你們相遇真是太好了」,接著這次完全消失身影。可以感覺到她正全力奔跑穿過走廊。岩崎社長跟松田副社長互看一眼,草壁老師推了推他們的背。兩人對草壁老師點頭致意,然後緊追在她身後。
——對不起。你一定會成為受到學生需要的老師,我希望你努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