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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故土 60、奕說:就這麼死,還真是便宜了他

第十七章 故土

60、奕說:就這麼死,還真是便宜了他

從此以後,御醫、太監定時到欄中抽取鹿血,專供奕飲用。
懿貴妃又名「葉赫那拉氏」,乳名「玉蘭兒」;其父惠徽乃滿洲正黃旗人。惠徽曾任職安徽徽寧池廣太道。咸豐二年(1852年),其長女玉蘭兒剛滿十七歲,便僥倖御選入宮,賜封「蘭貴人」。
二月初,張凌翔、馬河圖的回民義軍,先後攻入望謨、冊亨、安龍、興義、普安等縣城。盤縣、興仁等地,也不時處於回民義軍的控制之中。當月中旬,義軍又調集重兵揮師東折,剽掠募役、鎮寧、歸化、廣順、羅斛等州、縣。
老農反問他:「銀子那雞|巴玩藝兒,不就是塊死鐵么?!我們窮人家拿來做甚?能當衣穿飯吃?!嘿嘿,拿來揣在口袋裡,老漢我還嫌它硌手呢!」
在轎子那頗有節奏的晃悠中,心事重重的蔣霨遠憂鬱地移動目光放眼四望。惟見天野空曠,滿目肅殺,山河破碎,蒼莽的天地間,飛揚的雪花零零落落、悄無聲息,就像一群找不到歸宿的冤魂。
「吱嘎」、「吱嘎」!
豐潤、靈巧而又情慾旺盛的蘭貴人,從小就無師自通,頗擅男女之事。上了奕的龍床,恣肆汪洋的蘭貴人更是從容應對,如魚得水。她今兒那麼著,明兒這麼著,「辦事」的花樣時時翻新。令奕眼界大開,驚嘆不已。有時,蘭貴人餘興未盡,便趁著香汗淋漓,給奕盡心儘力地續上幾手怪招,直把兵力虧空的皇上折騰得哼哼唧唧臉青面黑。然而,奕卻樂此不疲。因為,正是在這種不顧實力死拼硬打的較量中,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
「額蒙蔥地肉,額賊樓,雞念堵起啥酒樓,咋木駕瓜踏裂?(我們村的人,我最老,今年都七十九了,咋沒見過他呢?)」
協台壩地勢平坦,原是播州宣慰使司衙門。明萬曆平播之後,仍為遵義軍民府治地。清順治十五年(1658年),清兵南下,總兵馬化豹攻佔遵義,駐紮該府衙。此處遂相沿為遵義協副將衙門。作為一座武職公署,此處環境幽雅,庭院深深,平常間少有打攪。又因副將別稱「協台」,故read.99csw.com地方中人將之呼著「協台壩」。
「哦,對對對!咸豐元年,蔣霨遠去貴州赴任,朕召見過他哪!」
但是,蔣霨遠最終沒有進入京城,他要回山西老家。父親遺留在京城的房產,蔣霨遠已經打定主意要放棄它。
離村子尚隔三里地,蔣霨遠就開始棄轎步行。
他甚是沮喪。
老鴉關乃川黔古驛道的必經之地。同時,作為貴陽門戶,它也是官府的戰略要地。因此,歷代地方志均稱其「北門鎖鑰」。自咸豐四年以來,因貴陽市郊戰亂頻仍,今日的老鴉關四野蒼茫,荒無人煙。高固的石牆凌空飛峙一關突起,兀立於浸骨的寒風之中……
「貴州的蔣霨遠?」奕咂了一下嘴唇。
經過一路的旅途勞頓,蔣霨遠已是精疲力竭。他無力與吳德溥、李成錦等人應酬,遂早早閉門歇息。次日拂曉,歸心似箭的蔣霨遠等不及吳、李送行,即催著僕從、轎夫們匆匆上路。這支奇怪的隊伍進四川、過湖北、穿河南。徑直朝北而去……
蔣霨遠走後,貴州各地「賊匪」愈加猖狂。
不久,奕的貼身太監奉旨出宮,直奔幾百里之外的熱河(今河北省承德市)。在避暑山庄的木蘭圍場,太監、武士們趕的趕,圍的圍,用套索捉住了上千頭鹿子。太監們不厭其煩地反覆比照,左右挑剔,最後從中選取了二百頭。他們將這二百頭鹿子帶到京城,抽調專人細心地豢養起來。
官轎「吱嘎」、「吱嘎」,時高時低地搖晃著。蔣霨遠他們很快就上了驛道。
御醫的說法一點不假。奕的體力果然有所增強。於是他鉚起勁兒,將宮娥們逐一檢閱——依宮裡的說法,這種行為叫做「巡幸」。
面對如此危局,署理貴州巡撫的海瑛,和當初的蔣霨遠一樣,在貴陽城中束手無策。而鄰省的湖南巡撫駱秉章、雲貴總督張亮基等封疆大員,則紛紛上奏彈劾海瑛。咸豐帝奕閱罷奏摺,當即著令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和軍機大臣肅順等,另行選派得力之人,從速接任貴州巡撫。
……
蘭貴人從小生長在https://read.99csw.com官宦之家,不僅機智、乖巧且識文斷字通曉訓詁,尤其擅作詩賦。對皇上所熱衷的男女之事,蘭貴人專門做過研究。她覺得,「巡幸」二字稍嫌古板,「交媾」之謂又端的鄙俗!
從此,他「辦事」專找蘭貴人。至於宮裡的其他嬌娥,奕就不願再去煩累她們了。咸豐四年四月,蘭貴人晉封「懿妃」。咸豐六年三月二十三日,這懿妃生下了皇帝的大阿哥載淳。奕為此龍心大悅。次年,懿妃晉「懿貴妃」。原先那個「蘭貴人」的身份和名望,這時在皇宮裡已是如日中天,沒人再敢提及「玉蘭兒」三個字。
正月,劉義順、朱明月統領的白號軍攻打湄潭縣城,綠營、團練死傷逾千。城破,縣令被義軍以八根竹籤釘入手腳懸于城樓。縣令慘叫三日,血竭而死。
奕說到這裏,給懿貴妃開起了玩笑,「瞧啊——懿貴妃專找朕『辦事』,把朕的記憶都給荒廢掉了。」
老農將那銀子扔在地上說:「我們給他搗弄就是啦,你拿這鐵塊幹啥呢!」
咸豐十年三月,經他們考察推薦,奕頒詔,雲南布政使劉源灝升任貴州巡撫。原先兼署此職的貴州布政使愛新覺羅·海瑛,則無須再行署理之責。劉源灝得旨,不敢作過多停留,立即啟程前往貴陽赴任。
一個月之後——即臘月二十九日,蔣霨遠他們來到了山西的一個小村。這兒是京城蔣氏的祖居地。九十多年前,清廷總督、軍機大臣蔣攸銛,就出生在村口的一座茅草房裡。
到了村口,蔣霨遠抬起頭來,吃力地仰望蒼天,胸中翻江倒海,百感交集。俄頃,他轉身四顧,淚眼迷離……最後,蔣霨遠腳步蹣跚,跌跌撞撞。只見一根雪白、焦枯的長辮兒悠忽一晃,他軟軟地仆倒在那破敗的茅草房前:「家呀!家,這兒才是我的家啊!」
在模模糊糊的記憶中,他一邊搜腸刮肚地追尋影跡,一邊喃喃自語:「是那個年輕的湘軍悍將吧?他咋死了?」懿貴妃答曰:「皇上,你記成田興恕了。奏摺里提及的官員,乃貴州巡撫蔣霨遠。」說九九藏書著,把奏摺放到了奕手上。
但是,在肌膚之親中,男男女女既然愉快合作共攀佳境,雙方間總得有個朗朗上口而又心照不宣的暗號,才算得是錦上添花。於是,蘭貴人便將她和奕的特殊交往稱做「辦事」。
「你自己說說,臣妾有資格找你辦事嗎?!」但是,奕未理睬她。懿貴妃見狀,連忙知趣地走開了。
「巡幸」到蘭貴人的時候,奕驚訝地發現,此物和其他女子大不一樣。
「媽的,這老頭是誰呀?」地方中人齊聚村口,老老少少都在互相猜測。膽子大些的,悄悄向僕從打聽。答曰:「這是蔣大人,你們村的。」
「這是銀子!」僕從把銀子撿起來,重新遞給老農,「買磚瓦、石料和木料總要錢吧?你們就用這銀子開銷。剩下的,給大家作酬金好了。」
老農說:「木料、石頭,這兒多的是。磚頭、瓦片么,打窯燒制也要不了幾個錢兒。」
蔣霨遠啟簾下轎,與張茂萱、冷超儒、海瑛、龔自宏及眾官員一一行禮,拱手道別。「回去吧,回去吧!」他有氣無力地對大家說,「諸位,你們請回去吧!」
任性的叫罵、哭喊間,蔣霨遠頻頻以頭擊地……
第三天黃昏,蔣霨遠一行到達黔北重鎮遵義。遵義知府吳德溥、提標遵義協副將李成錦,把中丞大人安排在鳳凰山麓之「協台壩」住宿。並調集了一哨兵勇,專門給蔣霨遠擔任警衛。
「額蒙蔥地(我們村的)?!」一個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農咧嘴大笑,暴露出一口七零八落的黃板牙。
劉源灝,順天永清縣人。曾在陝西、江西、山東等地任知縣、知府。咸豐七年正月授湖南按察使,七月任雲南布政使。和前任貴州巡撫海瑛、蔣霨遠一樣,六十五歲的劉源灝,也是一個滿腹經綸的道光進士、翰林院編修。
誠惶誠恐的眾官員,黑壓壓地排列于雪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咸豐一聽「反」字,心裏就冒起老大個疙瘩。他板著臉,厲聲問懿貴妃:「反了?怎麼個反法?」懿貴妃雖說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但又不肯輕易認賬。她涎皮搭臉地依偎在咸read.99csw.com豐身上,故做委屈:
眾人聽了這話,便紛紛朝蔣霨遠揮一揮手,折身回去了。
布簾被蔣霨遠撩起,大地依舊一片銀白。首先進入他視野里的是省城北郊的老鴉關(今屬雲岩區黔靈鄉)。
奕先天體質羸弱,陽事不舉。望著宮中那些貌若天仙的美女,他經常無所適從。雖然他有時也會突然間出現久違的生理反應,誤認為自己和原先一樣壯碩。可是,當他急薅薅地拋開眾臣,把如花似玉的嬪妃喚至帳中,卻仍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知是舊病突發還是旅途中勞累過度,抑或,是情緒激動導致肝火逆行,回到原籍不久,蔣霨遠就得了中風症。第一天,他四肢麻木,不能動彈;第二天,目瞪口呆,說話困難;第三天,他大小便失禁……咸豐十年(1860年)正月初七日,正二品貴州巡撫蔣霨遠,在其山西原籍病逝。地方官聞訊,急忙稟報山西巡撫。省中大員旋即草擬奏章,並以八百里火票傳信稟報朝廷。軍機處把奏摺轉呈皇上的時候,二十九歲的愛新覺羅·奕,正在懿貴妃房裡「辦事」……
懿貴妃將奏摺從太監手裡接過來,先打開瞟了一眼,然後走到龍床跟前,準備把它遞給奕。「什麼事情?」剛才「辦事」,奕已經累趴了。他懶懶地躺在那兒,手腳都不想動彈。
「老人家,請你安排一下,叫年輕人將這房屋修整修整弄出來。蔣大人好在這兒養老呢!」
張茂萱、冷超儒二人,早就有些不耐煩了,但他們卻假裝流淚抹涕,做出了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對蔣霨遠千叮嚀、萬囑咐,不厭其煩地提醒中丞大人「路上多加保重」。蔣霨遠礙於面子,客客氣氣地敷衍了張茂萱、冷超儒幾句。然後,他掃視了眾人一眼。「請回吧!諸位都請回吧……」蔣霨遠大聲說,「你們不走,本撫院也不好意思上路啊!」
懿貴妃答曰:「好像是說,貴州的蔣霨遠病逝。」
蔣霨遠失聲大哭,在茅草房前長跪不起。「蒼天,你為何要作這樣缺德的安排啊?我蔣氏父子兩代數人,讀孔孟,爭功名,皆進士及第,光宗耀祖。哪曾read.99csw.com想,榮登金榜,躋身翰林,不過是賤價賣身!這,這何異於煙花女子紅樓里酥|胸半露任人淺薄啊?!」頭髮散亂的蔣霨遠,此時傷心得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村夫野老,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叫罵著。「蒼天,你詛咒吧!羽瑤既是繞了這麼多的彎路,跋山涉水回到這裏,哪怕今天死去,也絕無半句怨言!」
奕拿著奏摺,在那裡自顧回憶:「……自此之後,朕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這些年,貴州苗亂迭起。蔣霨遠不善用兵,屢遭軍機大臣的彈劾。」
「這個蠢才。貴州被他弄得雞飛狗跳!」奏摺尚未閱畢,奕就把它丟開了,「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便宜了他。」正好這時,懿貴妃已來回數趟,把「文房四寶」逐一送到了奕床邊。奕抓起毛筆,隨手在奏摺天頭寫下了這樣兩行御批:「知道了!蔣霨遠身任疆寄,已八年有餘。但其才識平庸,功罪兩抵。著令軍機處毋庸撫恤!」
僕從說:「蔣大人再三叮囑,不能虧了鄉親們!這銀子,你就把它拿去吧。」
「皇上,你怎麼把話都說反了?」就奕的「辦事」之說,懿貴妃不肯依饒。
「沒見過?」僕從譏諷老農,「軍機大臣蔣攸銛你總該聽說過吧?這位蔣大人,就是蔣攸銛的兒子。他的官銜雖說比不上軍機大臣,好歹也是二品官呢!」哪知,那老農卻說:「我只知道這茅草房的主人姓蔣,名字也叫蔣攸銛,在京城做官。那個叫蔣攸銛的人,我們從未見過他。早些年,聽說他已經死球了!」老農停頓片刻,奇怪地問僕從:「他兩父子都當了那麼大的官,還回咱這窮溝溝兒幹啥哩?!」僕從無言以對,只是拉開皮褡子,拿出一錠銀子遞給老農說:
有一次,奕偶爾聽御醫說,鹿血是個好寶貝。「日飲鹿血三羹,能壯陽,提神。人根長硬如鐵,御女輕鬆,可徹夜不息。」奕是個有心人。他當即就聽出了御醫的弦外之音。
二月下旬,潘名傑的苗族義軍與何德勝的黃號軍,包抄丁寶楨團練,丁寶楨敗走開州。苗族義軍和黃號軍一舉攻佔貴築縣扎佐巡檢,威脅貴陽。省城周圍匪情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