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骨肉相殘傳血咒
隨著軍事戰爭的勝利,二郎漸漸把握了軍隊的實權,他那顆不臣之心蠢蠢欲動了。作為一代開國之君李淵完全明白其中道理。他開始有意識地抑制秦王的勢力膨脹!在以後的皇位之爭中,李淵旗幟鮮明地支持和保護他的愛子李建成。
長孫無忌最懂得秦王的心思了:「現在,擋住我們大王皇位的是太子,我們搬倒太子就行了!可是,太子仁慈,賢能,而且他一慣都很謹慎,我們抓不到他的過失,如何搬得倒他?」
處事沉穩的太子輕輕地擺了擺手,說:「此事不可信,也不要張揚!秦王是孤家的親兄弟,是孤家從小把他呵護大的,他怎麼可能對孤家不利呢?!一定是有人慾行不法之事而嫁禍於人。你們且退下吧!孤家無妨!」
神情疲憊的李淵看了看李孝恭、羅成之後,緩緩說:「大唐新定不久,國家還不富強,需要全體臣民同心協力,建設一個繁榮昌盛的大唐。這就非常需要天下安定。而今,太子與秦王之爭已有苗頭。這個……」皇帝心情鬱悶地盡量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朕想講一個故事給你們聽。也許聽完這個故事,你們就會明白朕的苦心。……南北朝時期,鮮卑一族中勢力最強大的就是獨孤氏。獨孤氏殺戮甚多,據說有次殺戮時,領軍的將軍獨孤強,燒毀了一座神廟,廟中一位高僧,指著獨孤強,對天發下一個咒語:只要獨孤氏的後代成為帝王,就會代代骨肉相殘,直到最後一滴獨孤的血液流盡!這個咒語沒有落空!獨孤家多年都有骨肉相殘的事情發生。隋文帝楊堅建立了隋朝,骨肉之間依然相互殘殺。隋文帝本人身上有獨孤家的血液,他的妻子又是獨孤氏,兒子楊廣害死了大哥楊勇。」
「大哥一片磊落光明!真令人佩服啊!」李世民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心想這樣的人才,要麼就收歸我用,要麼就殺之。李世民心裏一轉念,即招手讓房玄齡與幾人抬著幾大箱子,放在趙郡王府上。李孝恭連忙阻止,道:「這是什麼?不要放在這裏了。我今以待罪之身回京,有人告我揚州謀反,真是冤枉我也!」
李淵拉著李建成的手,對李孝恭、羅成說:「兩位王爺,請受太子一拜!希望你們能通力合作,保太子坐穩江山!」
今天朝上發生的一切,杜伏威都看在眼裡。從表面上看來,杜伏威的地位是夠高了的了吧,但他是不能再回江淮的老巢了。他名義上是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太保,暗地裡他卻成了李世民手中的一根打擊李建成的棍子。杜伏威不是一個陰謀家,他只是一個亂世里衝出來的梟雄。他明白自己身不由已地被捲入了一場陰謀,他萬分的後悔與心虛!提心弔膽的他如何能安然入睡?!
見李孝恭收了這份禮物,李世民心裏反倒心安了許多,秦王認為這個李孝恭日後可以收為已用他們閑聊一陣后即告辭。看著李世民一行人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李孝恭立即吩咐家人:「將秦王送來的寶物,登記在冊,明日送到兵部,作勞軍之用。」
這是李家皇族難得的一次大聚會,李淵想乘機密切家人的親情。他帶著寵愛的尹德妃、張婕妤等後宮佳麗,太子攜太子妃馬冰雁、秦王則帶著王妃長孫氏等家眷,浩浩蕩蕩幾十輛大車,來到了齊王府。
兵部任瑰道:「此事很容易搞清楚。聖上詔令趙郡王回京。如果趙郡心中有鬼,他斷不敢回京;如果趙郡王沒有謀反之心,他就會坦然應詔回京。」
李建成大驚,連忙制止。道:「四弟!你可千萬不要亂來!」
李世民在齊王府心不在焉左看右瞧,他在盼望齊王妃楊媚露面。他一想到齊王妃嬌嫩嫩的、雪白雪白豐|滿的樣子,心裏就痒痒的。這一時節,齊王不去領軍守邊了,齊王妃整天在府上陪齊王李元吉玩耍,李世民好久都不見齊王妃,心裏象貓在抓癢,難受極了!
趙郡王李孝恭、燕王羅成被皇帝秘密詔進宮中,他們在明晃晃的燭光下,向皇帝李淵叩首。起身時才發現太子李建成也在一側。
長孫無忌、房玄齡一聽,很新鮮,杜如晦真是不容易,說出來一套套的。李世民聽了,不禁對他刮目相看。李世民說:「文的辦法,是不是太慢了點!武的辦法嘛。」李世民沉思了一下,說:「搞政變。動作太大了一點吧?」
見父皇如此吃驚的樣子,把站在一邊的李元吉給嚇了一跳!李元吉也沒有想到大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平靜如常清秀的李建成清楚、明白地說道:「我確實不願作太子了!讓二弟來做吧。我不想兄弟因此反目成仇。」
太子李建成是何等聰明之人啊!他如何不明白,秦王上奏趙郡王謀反實是別有用心。太子來到太極殿見父皇,道:「天下安定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可有人就是不安寧,總要生出許多事來。就說趙郡王,他有大功于唐,南方大半壁河山都是他打下來的。若趙郡王要謀反,當初他雄霸江南時不反,豈會到現在天下安定了,倒有人懷疑他謀反?這真是茺唐之極。」
江淮軍于武德六年八月宣布脫離李唐重新獨立,輔公祏自稱皇帝,國號宋,以左遊仙為兵部尚書。與此同時,江淮軍密使乘夜入秦王府,向杜如晦、房玄齡密報叛亂情況。杜如晦、房玄齡打發密使領賞銀之後,便高興地直入秦王書房,向正在書房練毛筆字的李世民低聲彙報:「杜伏威如期令江淮軍行動了。」
就在這種時候,杜伏威收到李世民的約請。杜伏威心如熱鍋上的螞蟻似,不知李世民賣的什麼葯,他忐忑不安地來到李世民的中軍帳營。李世民與杜伏威密談。——李世民想要拉杜伏威這樣一個友軍,為自己謀位多一個勢力;杜伏威也找到一個可以保全自己的李唐王室的人,尤其是象秦王這樣的根深基厚的人,那更是求之不得。
李孝恭連忙叩首,謝恩。李淵非常高興:立即傳詔:「授李孝恭為宗正卿。任涼州都督、晉州刺史。賜實封千二百戶。」
「臣請旨回燕州練兵,非詔不還。」羅成伏地而奏。皇帝李淵授意羅成秘密籌建一支不隸屬於秦王的軍隊,那絕不可在京城而只能請旨返回天高地遠的燕州。
「你說他是兄弟?他根本就不配作兄弟,他是畜生!他連我的愛妃都……都要……」李元吉一時氣急,說出了他苦悶在心中的痛!眼裡湧出了滿腔委屈的淚水!
李淵疼愛地對李建成語重心長地說:「大郎,我的好孩子,為父心裏知道,您為了咱們這個家受了許多的委屈,但是您要明白,現在不僅僅是為咱家,而是為咱們這個江山啊!為父希望您再忍辱負重,把國家的這個擔子挑起來。您不要推給二郎,為父久經滄海,不會看錯人的。你們以後會明白的,二郎必定是楊廣第二,如果讓他來繼大統,那咱們父兄拚命打下的江山其後果不堪設想啊!」
長安城西,夜月初照。被軟禁的杜伏威碾轉反側,難以入眠九_九_藏_書。
秦王李世民放下毛筆,難掩面上喜色:「好!看來杜伏威果然在江淮軍中有極強的號召力。那我們實施下一步行動。」
太極宮內殿上,歌舞昇平。李淵興奮地拍著李孝恭的肩膀,說。「侄兒啊!您不僅平定了江淮軍的反叛,還澄清了太子的污名,真是有大功于天下啊!在我們皇親宗室里,能帶兵橫行天下的,除了秦王,就只有您一人能獨當一面啊!」
李淵故意道:「賢侄啊,以你治理經濟的才能,朕令你去涼州如何?那裡的經濟很差,急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去恢復生產,促進農耕、商市、稅賦啊!」
太子李建成氣定神閑地坐在燈下翻動手中的書頁,半晌發話說:「你們去休息吧,留一二位打掃場地就行了!」
「不行!」李淵堅決、果斷地否決:「朕不會看錯人的!你繼承大統,以你的政治眼光和經國理家的才能,會使國家富強十倍!更重要的是,以你的仁慈和孝順,會善待你的兄弟和臣民。你不會傷害他們!這點我很明白!」
朦朧的醉眼裡,李淵看到的是一家團圓和氣幸福美滿的情景,香醇的美酒發酵著他那一顆慈父的愛心……他多麼希望那血腥、神秘的「獨孤咒語」永遠、永遠地象雪花似地融化于燦燦陽光之下。
「那修造宮殿,調集兵馬可有此事?」李淵再問。
李淵換了一種口氣,以一種從沒有的,很討厭的口氣說:「如果你二弟作了皇帝,在治國方面,他也許勉強應付得了。但是,以他的爭強好殺的性格,他不會容得下你們這些兄弟,家門必遭不幸!骨肉相殘,血流遍地啊!。」
「臣只是將都督府維修了一下,都督府前派了警衛站崗而已。臣在揚州大力整頓航運,興修水利,開山取礦,促進農耕,搞活商市。皇上明察。」李孝恭神情鎮定自若。
李淵轉過頭來,問:「杜大人,齊王所言屬實否?」
杜伏威故意停頓,不語。
皇帝李淵不願讓太子卷進朝中是非,影響太子賢明的聲望,便下旨令太子李建成即日啟程去并州府檢查邊防軍備和督促安置邊民的情況。李世民聽聞,計上心來。他對杜如晦說:「你們是知道的,京城是太子的地盤,防護措施很嚴密,我們不好動手。現在太子去并州府公幹。我們一路上肯定有可乘之機。」
李元吉看李建成溫如春風的面色,冷冷的道:「好吧,你願作孝子,那我就算了!」憤憤不絕的李元吉餘音未盡,他虎虎生風的背影消失於院門外。
「怎麼?他這樣害你,你還要回護他?是你膽小怕事不敢動他?」李元吉氣道:「我跟你說,今天這事是在我府里發生的,父皇要怪罪也怪不到你頭上。你如真的怕見廝殺,那麼我將要動手時擲酒杯為號,你就借口要去上廁所迴避開就是了。」
李世民雖然這次沒能成功地滅掉李孝恭,卻重重地敲打了一下李孝恭,使他以後的行為更加謹小慎微,如履薄冰了。
見此情景,李孝恭、羅成全部心身都在震憾!他們受寵若驚,連忙避讓!他們搶前扶住太子。連連說:「臣惶恐!萬萬不敢受太子千歲一拜!」李孝恭、羅成兩人汗如雨下,連忙跪叩:「臣等全力扶佐太子登基,完成皇上的期望和重託!」
世上沒有哪一位父親,願意傷害自己的孩子。李淵作為皇帝,也有一顆慈愛的父心。在經過血雨腥風兵荒馬亂之後,李淵親手打下萬里河山,是多麼值得珍惜的啊!他多麼希望大郎、二郎、三胡他們兄弟親熱和睦,共享這太平天下的美好生活啊!
李孝恭返回江南,李襲志、周法明等都督府的將領前來賀喜。將領個個神采飛揚地傳說,李大都督在京城風光無限,皇上親書金匾,太子督建新府,百官朝賀……哎呀!真是了得!在眾將的要求,李孝恭勉強同意維修一下府第。可是,李孝恭萬萬沒想到,就因修整府第之事,被李世民誣陷,扯進了一樁「謀反罪」中了。說李孝恭自恃功高,想以江南半壁河山自立為帝,李淵一聽,嚇了一冷汗……
李淵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感動得李孝恭、羅成心如熱浪翻滾!兩股戰戰竟竟。
再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寬厚仁慈的大郎當了皇帝,自己肯定能當個逍遙快活的王爺;而殘酷冷血的二郎若當了皇帝,自己恐怕連性命也難保住。於是李元吉靠近李建成全力打壓李世民。他對齊府屈直車騎將軍謝叔方、齊王府總管李思行、齊王府護軍宇文寶等人說:「我們當務之急就是要聯合太子,與東宮一起搞倒秦王。你們一方面密切注意秦王府的動向;另一方面,搞好東宮太子府的關係。懂了嗎?」
默然無語的李建成半晌才說:「二弟李世民才華橫溢,未必會成為暴君,畢竟揚廣的前車之鑒才過去不久,以二弟的聰明,自然可以從中吸取教訓,不會重蹈覆轍,或許還會成為千古聖君。」
李淵掃視群臣,惱怒地講:「各位愛卿,知道了嗎?江淮軍造反了。杜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淵似聽非聽,慈祥的目光愛憐地看著太子。李淵心中確實喜歡大郎!太子又孝順又謙讓,處理朝中事務條理清楚深得父皇之心。半晌,李淵問太子:「大郎,你看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呢?」
李淵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嗯?!……齊王,你是如何知道的?」
大臣們看在眼裡,心中有數了。兵部尚書任瑰是李淵的老友,他明白李淵的深意:秦王如果真與杜伏威有勾當,令他去平叛,正好「以毒攻毒」,讓他不能相顧。但是,任瑰卻認為:此事牽涉到太子殿下,不應當由告發者去率軍平叛,如果秦王在平叛之時,隨便拉出個俘虜,捏造出一個太子的罪名,那聖上反倒中了他的陰謀詭計?!
「這樣吧,傳趙郡王上殿,聽他的意見吧。」李淵沉思一會,心裏有了主意:他明的是尊重大臣的意見,暗裡的也是再一次考查、試探李孝恭。黃門侍郎傳詔趙郡王上殿。李淵道:「賢侄呀!真是讓你受驚了!唐儉等人奏報于朕,你在揚州沒有興修宮殿,沒有凋集兵馬,倒是興修水利,搞好農業灌溉,促進農耕,經濟繁榮。這很好啊!朕詔令你返回揚州如何?」
杜伏威惶恐叩首:「臣請旨入朝,忠心不二!可這……輔公祏雖與臣刎頸之交。必是受小人指使,一時糊塗所致。」
「是……是有此事。」杜伏威只好伏地如實回答。
「四弟,你心裏的苦,為兄能體諒!但今天的事,你千萬不要做!」李建成心痛地拉著四弟的手,勸道:「既便二弟不仁,我們也不忍傷害二弟的性命!……你聽兄長的話,撤了吧!」
「李孝恭在江南,離江淮也不遠,不如令他前去平叛,比較合適。」任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武德二年九月,活動於淮南、江東地區的杜伏威、輔公祏農民起義軍降唐。唐李淵以杜伏威為淮南安撫大使、和州總管,九*九*藏*書封楚王。武德三年六月,李淵為集中兵力削平王世充、竇建德和蕭銑等割據勢力,以特殊優寵的方式,進一步拉攏在江南舉足輕重的杜伏威,下詔授其使持節、總管江淮以南諸州軍事、揚州刺史、東南道行台尚書令、淮南道安撫大使、上柱國,封吳王,賜姓李氏,讓他主宰東南半壁軍事;以輔公祏為行台左僕射,封舒國公。
當飛刀的寒光猝映之際,一個東宮護衛身形凌空而起,利劍瞬息出銷,劍尖「當」的一響擊落了那柄短鏢,與此同時,五條身手不凡的蒙面刺客魑影似地撲向太子和護衛。剎時那間,三個東宮護衛從房內不同的角度如影似風迎向剌客!頓時時兵器相碰,劍卷如虹。久經戰陣、歷涉險境的太子毫不驚慌,依然在燭光下翻動書卷,似乎眼前的生死之戰與他毫不相關。
不祥的血咒,遙遠的逝去吧!象風一樣飄散。
李建成一聽,心裏一震!啊?!二弟啊……難怪父皇一口認定你必然揚廣第二哩!你從小性格就養成了狂放不羈爭強好殺不屈人下的性格,萬沒想到你居然亂|倫到這種地步啊!難怪父皇不同意我讓太子位給你的呀!……你真的不該如此傷害四弟啊!
「什麼?!」聞聽此言,大吃一驚的李淵從龍椅子上騰地坐起來了,瞪大眼睛,問:「大郎!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李淵下詔任命李孝恭為元帥、李靖為副,東征討伐輔公祏,陳震、馮建平、張鎮州、黃君漢等七總管都受元帥府指揮。出發前,李孝恭和眾將領會餐,命人取酒,忽然酒變成了血色,在坐的人都赫然失色。李孝恭卻神色自若,徐徐地說:「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我想自己沒有哪裡作過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請各位不必憂慮!倒是輔公祏惡積禍盈,今奉朝庭之命,率軍征伐,這碗中之血,乃是公祏授首的預征。」說完,一飲而盡,眾將心方安定,都從心裏佩服李孝恭的膽略。
頓時,李世民臉上非常難看。老練的政治家李淵,眼睛里放射出異樣的光芒。李淵大聲道:「詔令秦王即刻討伐江淮軍,軟禁杜伏威。」
深夜,太極殿燈光搖晃。
李孝恭明白皇帝的意思:李淵在長安雖已查明李世民與杜伏威的勾結,但考慮到秦王勢大,暫時動不了。先剪掉杜伏威這些枝葉,那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幾天後,李孝恭就以謀反罪名斬了闞陵。隨著江淮軍最後一員大將闞陵的死亡,江淮軍從此煙消雲散。李淵最恨一些王公大臣介入太子和秦王間的兄弟之爭了。不久,軍散將亡且在京都軟禁的杜伏威就毒發身亡了。
金斟銀盞,談笑風生,酒杯往來交錯。齊王府慶生宴席熱鬧非凡,李淵與太子、秦王、齊王以及漢王元昌、親王李道宗、李神通等人在一片和睦、輕鬆、親情瀰漫的氣氛中,歡聲笑語。親族們談古說今,趣事連連,笑聲不斷。
李世民大失所望,鬱悶難當!——看來這次以平叛之機嫁禍太子的籌劃是落空了。
有點慍怒的李淵盯著不開竅的李建成那清澈晶亮的眼睛,果決地說:「雖然天資出眾的李世民未必會成為揚廣,或許會成為聖君,但,那有許多未知的變數;而你——仁慈寬厚的大郎,有文如韋挺、王珪、魏徵;武有任瑰、李孝恭、馮立等這樣的賢臣輔佐,要來個開皇之治卻是不變的事實。為我唐千秋大業,朕自然情願選擇穩妥、仁慈的大郎你啊!」
趙郡王李孝恭從小就與太子是要好,他斗膽而言:「聖上既明此理,為何不乘機削弱秦王威勢,以免日後之患?」
李建成急切道:「四弟,不是為兄的怕事,而是今日父皇也在宴席上,你突然發難,在他面前動刀動槍,豈不嚇壞了父皇?如果一不小心傷著了父皇,那——這罪名可就擔得大了!」
武德五年夏,李世民率部討伐徐圓朗,徐的地盤與杜伏威接壤,李世民借攻擊徐圓朗之機,陳兵杜伏威境上耀武揚威。當此之時,隋末蜂起的各路反王大多已經煙消雲散,倖存的梁師都、高開道、徐圓朗之輩或僻處邊疆,或滅亡在即,唯一還能對李唐構成威脅的就是杜伏威了。自古異姓封王,即便功臣如韓信英布,大多都為人所忌,不得好死,何況杜伏威只是個歸順的反王?杜伏威自然明白李世民的用意,心中十分不安,擔心成為李唐下一個進攻目標。
聖旨到來,李孝恭和李襲志、周明法慌忙跪地接旨。使臣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郡王大修宮殿,調集兵馬,擬有謀反之嫌,特詔令回京,交由監察院審查枋實。欽此!」
「好!即刻擬旨,詔令李孝恭為行軍元帥,前去討伐輔公祏。」李淵的話,打亂了李世民的如意算盤。李世民當庭不便發作,他帶著恨意的目光看了這些老臣一眼。
李孝恭回府。家人早已備好了酒菜。李孝恭與長子李崇義、次子李晦等家人就餐。趙郡王府門大開,府內燈光明亮。這時,房玄齡陪同秦王前來看望趙郡王。李孝恭客氣地把李世民迎上府堂,「哎呀呀——秦王大駕光臨,真是莫大的榮幸啊!」
李淵笑道:「好!朕為讓眾大臣心服口服,已派出唐儉等人下到揚州,不日就有奏報上來。你一路兼程,趕赴京城,足見你的忠心。大郎,你可陪孝恭回府休息吧!」
劉政會道:「由此看來,趙郡王不存在謀反嫌疑。那是不是快點詔令他返回揚州,繼續促進農耕、商市、稅賦,搞好農業、手工業的生產。」
李孝恭淡然一笑:「哦!我令人把把府門給下了。白天夜裡均無須關門。府內一片通亮。免得有人說我搞什麼名堂。」
太子不慌不忙地說:「孤家早已知道是誰了。」太子若無其事地揚手一指,說:「你們看——,那根屋樑之上的物件便知——」。
太子從并州回朝,李淵連夜召見。寬大雄偉的太極殿,夜裡卻顯得異常冷清。
李淵當個皇帝確實不容易!
齊王府總管李思行的手下護軍薜寶,對齊王李元吉說:「大王的名字,合在一起寫,就寫成了一個唐字。主大王大吉啊!」李元吉心喜:以自己這幾年的戰功,收羅了一些文武幹才,也有了作皇帝的夢想!他先聯合太子對付強手——秦王李世民。然後再取太子而代之!以自己的本事,對付秦王還是心怯的;但是對付仁慈的大哥,那簡直是小菜一碟!
太極殿上,朝中大臣們齊集。李淵決江淮軍造反,非常震怒。
「兒臣常年與二哥隨軍出征,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事情。」李元吉直爽回答。
隨著李孝恭江南地區的平定,大唐王朝統一全國的戰策基本完成。
李孝恭叩首:「臣忠心不二。並未有謀反之事。」
絕對精明的李淵若有所悟:「哦!朕明白了!依你之見,派誰率軍平叛合適呢?」
點點繁星在浩如煙海的夜空里眨著神秘的眼睛,白天忙了一天的太子在并州府內后廂房裡安靜地坐著看九-九-藏-書書,這是太子自小養成的且終身不變的良好習慣。突然,一柄飛鏢挾著奪命的銳氣,閃電一般射向太子李建成的眉心……
李建成恭恭敬敬地,對李孝恭、羅成一拜!
李孝恭、羅成此刻完全明白了皇帝秘密召見他們的一番深意!當年大郎兵髮長安時,是何等軍威啊!可是,自從大郎立為太子,就離開了軍隊,全國兵馬指揮權落入了二郎手中。二郎隨著軍功日隆野心畢現!……李淵的這種耽心又不能在臣下說得很明白。可能是因為激動的原因,或者是一種暗示,李淵說到這裏,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捏著太子李建成的手,頓時李建成的心頭湧上一種感激之情和重如泰山的責任!
李世民渾然不知大哥李建成剛剛已幫他化解了一場血光之災!可李世民看到齊王妃上桌之後,還心猿意馬,想著風流美事哩!他意亂情迷地回想著與齊王妃楊氏曾有過的和那些新女人一樣的急風暴雨式的交歡;回想著他在她玉身上儘力體會那輕風細雨老樹新枝、杏花初綻繾綣纏綿的微醉的感覺。
李淵聽了放下心來。促進農耕、商市、稅賦,搞好生產,這李孝恭做得好啊!
說到這裏,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看了大郎一眼。
幾個刺客心中一慌便聯手襲來,東宮護衛趙展虹、陳雄威、黃杏飛、汪從華等人分身殺入,瞧准空隙,趙展虹長劍閃電般點上一刺客:「啊——」慘怖號叫一聲,剌客立時斃命。另一剌客的兩柄飛刀又撒射而至,趙展虹看也不看,狂吼如雷,猝而側滾,從兩刀中間的縫隙掠過,揮手出招,利劍如電閃星火,一溜冷光「嚓」的削掉了那剌客的左耳!剌客在耳落血濺時,猛然一刀擲向趙展虹,東宮護衛汪從華使用的大刀如一波鋒芒,奮力一震彈開飛刀,汪從華刀隨身進,眨眼間將正在倉皇躲避的剌客透心挑起,呼嚕嚕拋向了近身撲來的另一剌客身上。剌客見難佔上風,一聲呼嘯,全身而退,飛出府院之外……
李孝恭把戰報和反情一併飛奏皇帝李淵,李淵詔令沒收反賊杜伏威、輔公祏和闞陵的私產的一切家產。闞陵是杜伏威的義子,與王雄涎並稱江淮雙雄。杜伏威入朝時與闞陵同去長安,因而逃過輔公祏的兵變。闞陵在江淮軍中以勇武著稱,平時負責軍紀,有違反者無論親疏一律法辦,因此在江淮軍內威望極高。李孝恭帶著闞陵一起隨軍與輔公祏反叛大軍對壘,闞陵直接衝到兩軍陣前,摘掉頭盔向對方大喝道,「難道你們不識我嗎?何敢來戰!」江淮軍兵將一見是舊日上級軍官闞陵。立即軍心散亂,甚至有的人就地投降。
李世民連忙出列啟奏:「皇上,江淮軍造反的頭領輔公祏,聲稱是得到杜伏威的密令。而杜伏威任太子太保,屬於東宮太子的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個……」李淵看了大郎李建成一眼,大怒:「大郎,杜伏威是太子太保,杜伏威的部將造反,你該當何罪?!」
太子李建成居首位而立,李世民、李元吉依次於后。齊王的後面,站立的是面帶驚慌之色的杜伏威。
聞聽此言,李建成猛然地打了一個寒顫!渾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隨李世民征戰多年,十分了解李世民為人了的李元吉心裏也一陣陣發虛!他說:「大哥,父皇說得很對!您別發善心,您一發善心,可能我們全家都有會血流遍地呀!二哥真的是那樣的人,父看的眼光看人很準的!」
這時,齊王李元吉上前:「父皇,兒臣知道。這個杜大人,以前就與二哥交往甚密。」
李孝恭一愣:回不回揚州,哪用得著問我?你皇帝一句話不就得了嗎?聰明的李孝恭立即明白皇上深意。李孝恭只好作答:「臣為避嫌,不便再回揚州了。」
高興得合不攏嘴的李淵很喜歡李孝恭謙虛謹慎的性格。當即下令李建成負責為他在長安建造一座豪華的王府。還獎勵孝恭甲等住宅一處,女樂二部、奴婢七百人,金銀珍寶不計其數。並授予李孝恭東南道行台尚書左僕射,拜為揚州大都督。李孝恭看到座這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王府時不喜反悲,他說:「我住的大宅子真是太宏麗了些,應該賣掉再買座小院子,能住就可以了。我死之後,諸子有才,守此足矣。如果這些犬子不才,也免得這麼好的大宅子便宜了別人。」
李世民示意房玄齡上前,揭開箱蓋。哎呀!滿箱子的全是奇珍異寶。李孝恭驚訝地看著,連連搖搖頭,為難地道:「我如果收了你的東西,恐怕更加成了大臣們的攻擊對象。不收吧,又駁了秦王的面子……那好吧,暫時存放我府中吧。」
心神領會的杜如晦馬上就去安排武林高手,一路伺機下手。太子乘馬車居中,護衛騎馬前呼後擁,一行三十多人取道西北而行。東宮府護衛都是朝庭選派的經驗豐富的禁衛軍高手,一路精心護衛太子。到了并州府,受到州官刺史謝叔方的熱情接待。為安全和方便處理事務起見,并州刺史謝叔方請太子就在府上居住。太子表示隨意后謝叔方就前後張羅把太子的住處布置得安全妥當,他才放下心來。
秦王李世民笑逐顏開。
李淵點點頭,眉宇間隱含許多憂愁,沉思道:「朕也在適度削弱秦王威勢,但秦王在朝中大臣和軍隊將領中仍然勢大,不可小視。急切又恐生變,只宜徐徐圖之。」
李淵內心充滿了憐愛與酸楚!他太了解自己的那個孝順又仁慈的大郎了,從太原起兵到現在,沒有大郎的政治眼光和軍事天才,就不會有大唐今天的萬里江山!李建成離開戰場后,協助父皇處理朝政,艱辛地籌集軍糧馬草,保障前線的軍械糧草供給。這些是默默無聞的;而李世民在前線作戰,領受軍功,威望日隆。雖然李世民也能打幾個勝仗,但,軍事上的勝利與安定江山社禝的政略,是不可能相比的。縱觀古今軍事家,打勝仗的多著呢,但是,有幾個軍事家是善於治國安邦、經國理家的呢?
李淵點頭不語,心想:孝恭真是心思細敏,謙讓寬恕。朕就喜歡這樣的人。
李孝恭冷笑道:「輔公祏反叛,你和杜伏威都是反叛之人。以為朝庭不知道。」言未已,李孝恭果斷地喝道:「來人!——把闞陵綁了!」
其實,二郎與楊妃苟且偷|歡的事,齊王從邊境征戰回府的當天,就從貼心家人那裡知道了。齊王真是氣得血沖腦門!——可這是件家醜啊,不能張揚!他有自己的打算。
李世民眼光一亮。但瞬間暗淡下來了,道:「趙郡王你以為是誰嗎?孤知道,當年在河東老家,他就練就一身武功,你以為是輕易能夠對付的了嗎?」
田為龍抬眼望去,果然見一支飛鏢剌進了屋樑,刀尖穿釘著一張小小的絹片。陳雄威長身而起,取下那柄飛鏢。將那張小小的紙條呈給太子。李建成從書卷上收回了目光,看見飛鏢射來的絹條上赫然醒目:「提防秦王刺東宮」。
坦蕩胸懷的九-九-藏-書李孝恭連夜與使臣上路返京了。卻使秦王府不平靜了。長孫無忌急忙找到李世民,道:「皇上如此信任趙郡王,萬一李孝恭沒有反心,那不是證明大王是誣告?不如我們派人在半路上,把趙郡王殺了,說他是畏罪自殺!」
「任大人所言極為合理。」裴寂和眾大臣連忙附議。
心情沉重的東宮護衛隊長田為龍,左思右想認為太子遇刺之事責任重大。萬一太子出事了,他自己負擔不起這重於泰山樣的責任!面且按朝庭護衛制度發生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地要上報的。田為龍立即將情況迅速上報于皇帝李淵。李淵聞訊大驚!他生怕自己仁慈的大郎被人下了毒手,立即增派了忠心的禁衛高手,與東宮龍騎將軍馮立火速前往保護太子。杜如晦安排的幾十個武林高手一路上跟隨都沒有機會下手。
秦王府的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商量如何半路刺殺趙郡王或者收買使臣,暗使毒藥……
儘管李孝恭低調處事,仍被秦王李世民所忌憚。第一,李孝恭此次平亂,打破了秦王府嫁禍東宮太子的計劃,直接導致了秦王的盟友杜伏威和江淮軍的覆滅。秦王豈能不切齒之恨?第二,李孝恭鎮壓輔公祏,破廣陵、丹陽,平定江南,與秦王軍功相比,毫不遜秋色。且皇上拜他為揚州大都督,也是一員封疆大吏,手握實權的人物啊!秦王豈不小心防備?第三,李孝恭的新王府是太子為李孝恭督建的,太子又多了一個軍事天才的支持。秦王豈不眼紅?秦王府里的李世民陰沉著臉,歪靠在太師椅上,喘著粗氣。對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道:「太子手裡又多一張王牌,我們想辦法滅了太子這張王牌。」
杜伏威出身貧苦,常常衣食無以維生。他的好朋友輔公祏也很窮,有一次,輔公祏偷了人家的牛送給杜伏威。官府追查得很嚴,當時正是天下大亂,老百姓紛紛造反,隋煬帝楊廣情急之下,允許地方官府採用恐怖手段鎮壓,偷一文錢就能殺頭,何況是偷一隻牛?二人懼怕之下,乾脆就不當良民,扯旗造反了。那是大業九年十二月,當時杜伏威年僅十六歲。兩人就近參加了一支小起義軍,剛加入時只是小卒,但杜伏威十分勇猛,出則居前,入則殿後,很快取得了大家的尊敬和信任,被推為首領,縱橫淮南,勢力漸大。
闞陵在這次平叛中自恃功高,他在被捕前還等著朝庭論功行賞哩!沒想到李孝恭接到皇帝旨意沒收了他的家產。闞陵氣憤各當時就找李孝恭吵了一架。他問:「李元帥,您為什麼要沒收我的家產?」闞陵氣憤地說:「這次平叛,沒有我的幫助,您能這麼快大功告成嗎?您不獎賞我的功勞,還反而要沒收我的家產,這太不合道理了吧!」
長孫無忌仗著秦王妃長孫妹妹的關係,大胆地說「那就乾脆點,暗殺了事!」
李建成入殿,見四弟元吉也在。早在洛陽就對李世民非常不滿的李元吉,聞知太子并州遇刺之事後就憤憤地說:「這還用得著明說嗎?父皇,二郎早就作夢也想當皇帝啊!那年他在洛陽就反心已現!您知道嗎?他差點就拿我的人頭去奠旗了啊!」
唐儉卻老成地說:「經此一事,再詔令趙郡王回揚州,可能不太好。趙郡王為避嫌,他也可能不願再回揚州了。以趙郡王的治理經濟的能力,臣以為,派他到涼州,那裡的經濟急需要趙郡王這樣的人才去促進農耕、商市、稅賦。」
杜伏威一時的糊塗,把江淮軍推入了滅頂之災!
齊王府殺雞宰羊,忙得雞飛狗跳。不亦樂乎。
剌客忽然晃動身形,「唰——」三柄尖鏢,已流星似的飛射向前,一股寒氣直凌太子頭頂。太子仍安坐于燈下,左手拿著書卷聚精會神地閱覽。一東宮護衛疾呼:「太子——」身形就地一旋反手揮劍「砰砰——」二響將飛鏢擊落,但仍有一柄飛鏢疾射太子。聽風辯音,太子依然坐姿未變,似漫不經心地稍稍抬右手,以片刻不離身邊的那把父皇御賜的七星連珠寶劍的劍柄,擊落了來勢洶洶的奪命飛鏢。五六個剌客原見太子白面書生般的文靜,卻不曾知太子早年在河東老家已練就一身武功,此刻深藏不露的太子漫不經心地一抬手就擊落來勢兇猛的飛鏢,刺客方知文靜太子亦非等閑之輩。
屈直車騎將軍謝叔方等人均表忠心,說:「大王請放心!屬下明白。」
「是啊!朕也不信!明裡派使臣宣旨,暗裡特派唐儉、劉政會與監察院下到揚州查訪。」李淵也不糊塗。李建成見父皇清醒明白,心裏有些安慰。便與李淵商量,如何加強沿途保衛,使趙郡王安全到京。
李淵抬眼望了一下太子,拉李建成坐在自己的身邊,慢慢地說:「朕的母親也是獨孤氏,朕雖然取得了江山,但我常常憂慮,耽心獨孤之咒又會在我們李家的血脈上延續。真不敢想啊!朕的兒子個個出色,他們越是出色,朕就越是害怕。從表面上看,秦王世民屢建戰功,應該立他為太子。其實不然!大唐自從建國以來,太子建成致力於恢復生產,促進農耕、商市、稅賦,還富於民,文治斐然。這些業績,你們是有目共睹的。治國安邦之舉,影響深遠啊!那遠遠不是世民、元吉他們打幾個勝仗能比的啊!」
兵部侍郎任瑰,忙上啟:「皇上,不可以秦王領軍平討江淮軍!如齊王所言,剛才杜大人也承認了,秦王與杜伏威交往密切。此事牽涉到太子殿下,如果,秦王在平叛之時……況且,老臣也從兵部獲得消息,據原江淮軍杜伏威的義子闞稜透露,秦王與杜伏威的確交往密切。」
輔公祏與杜伏威二人自幼為友,刎頸之交,長大后又共同起義打天下。輔公祏比杜年長,杜伏威就稱輔公祏為兄,軍中稱輔公祏為「輔伯」,輔公祏的地位與杜伏威相當,在江淮軍中有相當大的號召力,加上又有杜伏威的密令,兵變非常順利,輔公祏在江淮軍中振臂一揮,立時兵變,應者上萬人。聲勢浩大,舉國震驚!
唐軍兵強將勇,輔公祏連吃敗仗,終於在武德七年三月投降,隨後被處以死刑。大概是不甘心一個人上路,輔公祏向唐軍主帥李孝恭揭發杜伏威才是謀反主謀,有密令為證,就連這次跟李孝恭一起來平叛的闞陵,也是謀反中的人。
「你們要明白朕的一片苦心啊!朕要安定天下,至少必須有一批軍隊不是從屬於秦王的。朕要你們佐助太子建成坐穩江山。朕需要你們籌建一支能與二郎抗衡的軍隊!」
李孝恭坦然上殿,接受李淵的詢問。李淵大聲問:「趙郡王,有人告發你在揚州謀反,果有此事?」
「看來,這幫傢伙隱秘得很呢!」東宮護衛在清理場地時,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東宮護衛隊長田為龍說:「我們得加倍小心!」
李淵相信燕王羅成對大唐忠心耿耿。李淵除了准奏以外,還特地讓他在京城留下一百鐵騎,置於其父燕郡王羅藝府上,以此作為read.99csw•com京城的呼應!
唐軍發動進攻。張鎮周在猷州黃沙城(今安徽涇縣東南)擊破輔公祏部將陳當世。安撫使李大亮誘擒張善安,其眾潰散,使輔公祏失去策應。李孝恭在蕪湖擊敗輔公祏軍,攻佔梁山等三鎮。唐徐州總管攻克揚子城(今江蘇揚州西南),廣陵城主龍龕投降。李世勣將步兵萬人渡淮河,拔壽陽,攻硤石(今安徽壽縣西北),進逼輔公祏軍水陸防線。時馮惠亮等堅壁不戰,李孝恭出奇兵斷其糧道。馮惠亮等軍乏食,乃于夜間發兵進襲李孝恭大營。李孝恭按兵不動,雙方形成僵持局面,馮惠亮軍退歸。
「你這也怕、那也怕,怎麼跟二郎斗?他就要把你皇太子的位置搶去了!你還為他著想!」李元吉不耐煩地責備大郎。
歸服大唐的江淮軍立時作亂,一場兵亂就拉開了火線。輔公祏與部屬左遊仙等人密謀之後,鼓動江淮軍將領,道:「弟兄們!杜將軍從長安來信。說他在京城受到威脅。我們反了這個狗朝庭,打出一個我們弟兄們的天下來啊!」
李建成神情坦然地說:「父皇,太子太保是朝庭任命的,非兒臣私屬。而且杜伏威才到任不幾天,與兒臣還不太熟悉。」
「什麼幸不幸運呀?何必說這種話呢?想當年,我們從小就在河東老家撈魚摸蝦,上山打鳥。哪裡想到今天啊!呵呵……」李世民一邊套近乎一邊皺眉頭,道:「哎!——你這府門,為何夜不閉戶啊?」
房玄齡有些失悔:「本來,秦王如能去平輔公祏,那就有辦法製造、假借輔公祏之口或人證,來打擊太子。可是,大王失去了這個機會,杜兄還有何高見?」
杜如晦確實有佐王之才,他沉呤道:「我們採用文的、武的二種方法。文的嘛,就是安插軍政官員,在朝政事務上排擠太子;通過無中生有,造謠生非等辦法,搞壞太子的清白名聲。武的嘛,就是抓兵權,搞政變,搞暗殺。」
杜伏威與李世民密談了足足兩個時辰后,杜伏威才快速而隱密地離開了天策府。一封神秘的書信就飛到了江淮軍領袖輔公祏的手裡了。
今天,李淵帶著眾人到齊王府來,齊王認為是搞掉秦王的好機會。忙裡偷閒的李元吉把大哥李建成拉到一邊,悄聲說:「大哥,我早就看出二郎野心勃勃,處處算計您。今天,小弟幫您除掉秦王!等會兒父皇跟他在酒席上喝酒時,我就叫王府的護軍宇文寶在宴席上乘他不備刺死他。」
李元吉布置了幾次暗殺李世民的行動,都被大郎破壞了。他不象大郎那樣以溫和的方式來解除秦王對自己的威脅。李元吉就喜歡動用武力解決一切威肋!
秦王的耳目很快就探知到了太子就住在州官刺史的府中,興高采烈的秦王笑容可掬地對杜如晦說:「如果太子在并州府上出事了的話,謝叔方就會被滿門抄斬!」
「三胡!你不要亂說,不攪拌進來!」李世民連忙阻止李元吉的話。
李元吉據實以告:「我怎麼亂說啦?你是不是與這個杜大人交情很深啊?!武德五年夏,你率部討伐徐圓朗,徐的地盤與杜伏威接壤,你借攻擊徐圓朗之機,陳兵杜伏威境上耀武揚威。然後請杜伏威到你中軍帳密談許久。」
「這都有是為臣應當作的事情,何敢言功啊?」本性寬怒退讓的李孝恭絲毫沒有驕矜自得之色,道:「這都是托皇上的齊天洪福啊!是伯父您教導有方,戰策高明。」
李建成答非所問地對李淵說:「父皇!我考慮了很久了。既然二弟對皇太子之位如此熱愛,我就讓他作太子吧!」
星光慘淡;冷月如鉤。夜幕下,天策府內院。密室帷幕之中,燭光搖晃,顯得幾分神秘。
羅成非常欽佩李淵的深謀遠慮!為完成輔佐太子李建成繼位,抑制秦王勢力,安定天下的重任。羅成必需隱晦鋒芒,不能過早地與秦王發生爭鬥。他心裏明白:趙郡王雄鋸江南,兵多將廣,足可以與秦王抗衡;而自己目前還沒能力與秦王李世民爭鋒。
齊王李元吉的兒子周歲那天,李淵傳旨幸臨齊王府,李建成、李世民伴駕隨行,前往慶賀。
齊王李元吉殷勤地把父皇等人迎進王府,陪同他們在自己王府的後花園遊玩。後花園里,名花異草,爭奇鬥豔;小橋流水,曲廊回折,山奇水秀,真是洞天福地,別有一番秀麗風光。李淵興緻勃勃地和尹德妃等女眷談笑風生,邊走邊看。
李孝恭連忙推辭:「謝聖上!目前我有嫌疑在身,如果太子陪我回府,那大臣們的風言風語就更多了!還是臣自己回府吧。」
李淵抬眼望了一下太子,拉李建成坐在自己的身邊,慢慢地說:「朕不願意立世民為太子,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秦王世民娶了長孫氏,長孫家的祖上也有獨孤氏的血液,朕不願意李家皇族後代獨孤氏的血液越來越濃厚。太子建成娶了馬家的小姐,馬家祖先一直是漢人,與獨孤家族的血緣沒有絲毫的聯繫。所以,朕立大郎為太子,有利於大唐千秋萬代啊!」
隨後,杜伏威就積極地介入了太子與秦王的奪位之爭了。杜估威主動奏請李淵,請旨入朝。所謂入朝就是地方諸侯進京朝見天子,這一招通常是地方諸侯表白自己絕無反意的慣用伎倆,等於以身為質,一般來說,皇帝也就相信這諸侯的一片忠心。當然這一招也是皇帝檢測諸侯忠心的重要手段。歷史上有不少的諸侯就是因為皇帝強征諸侯入朝,諸侯怕皇帝加害才懼而反叛。李淵收到杜伏威請旨入朝的報告后自然高興,杜伏威以輔公祏留守丹陽(今南京市),將兵權交給自己的侄子右將軍王雄誕,自己帶了少數親信于當年七月到長安朝見李淵。杜伏威的主動獻忠心讓李淵很是滿意,同時也是為了在天下人面前做個樣子,李淵加封杜伏威為太子太保,位在齊王元吉之上。僅次於李淵、李建成、李世民三人,為大唐第四號人物。
李世民裝模作樣,氣憤地道:「真是的!沒有良心!趙郡王有大功于唐,南方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來的,那時不反,怎麼可能此時才反呢?!真是胡說八道!我們兄弟都知道你是受冤枉的啦!弟今給你抬來一些禮物,特當為兄壓驚!」
杜如晦點頭笑道:「下官明白了!」
與杜伏威一樣焦急萬分的,還有秦王府的那幫人。
李淵在太極殿聽唐儉、劉政會據實以報:此行揚州,查實李孝恭維修都督府,花去銀兩若干……都督府派有警衛若干……但沒有興修宮殿,也沒有調集兵馬之事。李孝恭興建水利、大修渠庫蓄水灌溉農田,還令人開山取礦,冶鍊鐵器等,還整理航運水運等項。
陳雄威、汪從華等護衛騰身去追,守護在太子身邊的趙展虹護衛說:「不必追!保護太子要緊!」
李建成誠懇地說:「四弟,二弟雖然不仁,但畢竟是我們的同胞兄弟,我們不能做不義之事啊!」
李世民鎮定自若地領旨。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李世民陰冷地看了杜伏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