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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外侵內叛太宗憂

第二十章 外侵內叛太宗憂

「啊?!果然如此?!看來近日傳言不虛!」李瑗大驚,旋又穩定情緒,道:「在我李家宗親里,軍事上獨當一面的唯有趙郡王,如果他能起兵,大事必成。」
興奮的李世民笑容滿面,聽得徐世績的話,忽然停止了笑聲,他冷冷地看著徐世績、李靖。李世民可能不知道,正是秦王血染玄武門,才使徐世績、李靖都有了看破紅塵的念頭。
「我就是朝庭諫議大夫魏徵。今太子殿下幾番下令,凡六月四日已前事連東宮及齊王,並不得相告,……你們為何膽敢抗命!來人,綁了他們!」魏徵一聲令喝,隨從跳下馬,呼拉一起上前。將那幾個人綁了起來。
死到臨頭的周浩憤怒而起,高聲叫罵道:「你這個忘恩負義,心狠手毒的小人。」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嚓——」地一下,就被殿上的禁衛軍一刀削去了半個腦袋,「啪——」地一聲栽倒在地。
李世民見李孝恭一臉的大度沉靜,秦王自己的臉上反而有些難堪了。李世民連忙迎笑臉相迎:「堂兄啊,有些事情牽扯上了你,我很為難啊!」李世民假惺惺地笑道:「有人說,當年杜伏威江淮反叛之事是冤案,我想查明一下,請您在這個時節配合一下朝庭監察院的調查。您看如何?」
天策府的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等人得意立於殿首,那份喜悅無以言表。蕭禹、唐儉、劉政會等人早已在此站立,等候秦王的封賞。秦王以宇文士及為太子詹事,長孫無忌、杜如晦為左庶子,高士廉、房玄齡為右庶子,尉遲敬德為左衛率,程知節為右衛率,虞世南為中舍人,褚亮為舍人,姚思廉為太子洗馬。
「我……作不了忠臣了,但我必作良臣。」魏徵面有愧色,邊說邊掏出銀兩遞給他們:「看你們面有飢色,快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吧。」
李瑗笑呵呵地說,既然吃罪不起,那……孤還不走了哩!崔敦禮正驚愕時,李瑗一聲令下,王君廓、莫少令上前將崔敦禮按壓下去。崔敦禮驚慌,掙扎,憤怒地責罵:「廬江王,你好大的膽!。你想造反不成?!」
只聽得大殿上,「嘩啦啦——」陣響,秦叔寶、徐世績、程咬金等人一齊下跪為魏徵求情!他們都是與魏徵當年在瓦崗寨效力于李密的人。與魏徵頗有交情,都不願他被治死罪。
當時,山東曹州女巫師李五戒極力勸羅藝起兵討伐李世民。李五戒朗聲道;「逆賊秦王,雖居大位。但其行徑惡劣,天人共憤。燕郡王奉密敕討伐,是順天應人,大吉大利!我得仙道,能治百病,還會相面,準確無誤,因此而遠近聞名。太上皇聞我之名,才傳召於我,遠赴京城……這也是上天安排的一個機緣啊!」
就在李世民耽心李孝恭離京舉兵之時,尉遲恭帶李孝恭上。李孝恭比較聰明,在被召入秦王府的時候沒有抵抗,或者說來不及抵抗。他聽了李淵的話。
他殺兄屠弟,脅逼父皇讓位,坐上了那夢寐已求的龍椅。李世民神氣十足地頭戴太平冠得意洋洋地坐在太極殿上。太極殿內,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等人揚眉吐氣。
膽戰心驚的李瑗美姬羞愧地上床,李世民攬住了她的細腰。帳帷輕輕放下了……內侍退到門外,仍能聽得到床上李世民歡快的顛狂與喘息聲……
武德七年(624年)六月,羅藝從幽州調集來300名突騎,補充在東宮擔任警衛的低級軍官。武德八年(625年)六月十四日令其以本官領天節軍將,鎮守涇州(治安定,今甘肅涇川北涇河北岸),屯兵在華亭(今屬甘肅)和彈箏峽(今甘肅平涼西北),以備突厥。「玄武門事變」前,突厥頡利可汗率數萬騎兵入塞,圍攻烏城。烏城告急,李淵命齊王李元吉率軍前去救援。羅藝率唐軍與突厥死戰,期待援軍快點前來解圍。幸好,李建成事先令并州刺史張綸就近營救烏城。張綸飛騎誘擊突厥,突厥南向進擊。羅藝乘機衝出重圍。羅藝從烏城脫險后,一邊與張綸整軍;一邊等齊王率軍共擊突厥。卻不曾想到,幾天後,太子、齊王喋血玄武門!羅藝聞訊,熱淚奔涌。大呼:「哎呀!……國家之大不幸也!」
王君廊縊殺李瑗,放崔敦禮回京復命。崔敦禮為答謝王君廊救命之恩,許以請功,暫由王君廊代幽州都督。待稟過太子殿下(李世民),再正式委任。崔敦禮入東宮顯德殿。他帶來兩件東西來給李世民。一隻盒子里裝有李瑗的首級。一隻轎子里抬的是李瑗的美姬。
……思緒萬千的李世民拉回飄浮的意識,似看非看地注視著金殿之上的秦叔寶、徐世績、程咬金等人長跪在地,為原東宮太子洗馬魏徵求情。儒冠長衫雙眉緊鎖的徐世績高聲道:「皇上,魏徵忠心為主,實是難得人才!況且山東、河北一帶是太子樹恩已久的地方。安撫之職責,非魏徵莫屬!」
陳叔達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日:秦王李世民大功於國,特詔立為皇太子,軍國庶事無分大小悉委太子處決。欽此。」
李志安、李思行均氣節高雅,不受魏徵的銀兩,揚長而去。
心如雪亮的李孝恭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秦王明擺著就是藉機控制自己嘛!趙郡王坦蕩地說:「好!,你認為我如何配合,都行!反正鐵的事實俱在,真的總是假不了的!」
尉遲敬德對李孝恭大道:「秦王有請趙郡王。」
魏徵這才抬眼看了一下殿上眾人。陳叔達、蕭禹等人臉色蒼白,額角有冷汗。魏徵在心裏暗暗地對太read•99csw•com子道:我可憐的太子殿下啊,臣今天終於給你報仇了!
李世民親率六騎到渭水,與頡利隔河相會,以兄弟結盟,表示臣服,送給突厥人大量的金帛、糧草和美女,頡利、突利可汗的軍隊才撒退。這就是歷史上的「渭水之盟」。從此(公元617年)到629年的這12年裡,李世民都是對突厥稱臣。直到12年後,突厥上層統治者中間出現分裂,突厥的實力逐漸下降,李世民才有能力命李靖率領唐軍主動出擊突厥,大敗突厥軍,活捉頡利可汗,取得了決定性勝利,徹底改寫大唐帝國向突厥「稱臣納貢」的歷史;才結束了李世民對突厥的臣服的歷史。這是后話,暫且不表。
崔敦禮一時沒了膽氣,連忙跪地叩頭求饒。李瑗扣留崔敦禮,徵集部隊,召燕州刺史王詵前來議事,相約舉兵,為太子報仇。
「大事未舉,先斬將領,不大好吧。」李瑗搖頭,道:「如防王將軍,可限其兵權。」
崔敦禮與三內伺退下。李淵愣神半晌,雙目發獃,突然雙眼圓睜:「燕郡王啊!是朕害死了你啊。」
「你們都看到了啊!——這個二郎!殺兄屠弟啊……」李淵淚水又下來了,悲泣、憤怒,道:「賢德的太子何罪之有?領軍出征的齊王何罪之有?太子妃何罪?齊王妃何罪?我那十個王孫何罪之有?他卻以血洗地,心狠手毒啊!他簡直就不是人啊!……比畜生還不如哇!」李淵氣憤異常,說著說著淚水又奔流而出,縱橫在皇帝那至高無上的臉上。李淵胸中萬丈怒火!——這簡直就是一場惡夢啊!一天之間,竟然發生了石破天驚的事情!一切都天翻地覆了!李淵悲憤欲絕昏昏沉沉,整天都在恍惚與清醒之間,幾次都有不敢相信、不願相信這是真的!——轉眼間,孝順的大郎、三胡沒了!可愛的皇孫沒了!歡樂的笑容沒了!……東宮和齊王府血流遍地。白髮人送黑髮人!慘啊!鑽心的慘痛!……李世民啊您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朕恨不得親手砍死你啊!!!——這句話,象一團烈火燃燒在李淵的心頭,狂卷著、衝撞著、象排山倒海一樣奔騰而出!!!
魏徵一行拐過一條彎道,在前面不遠的路上,看有幾人正在趕路。就在魏徵打馬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聽得被綁的人中有大聲喊:「魏洗馬救我!——」
「你伏兵玄武門襲擊太子、齊王,得虧了誰?」魏徵大聲提醒道。他恨呀恨這些背主之人,就是他們毀滅了大唐賢明的太子建成,就是他們斷送了魏徵的大好前程!
這時,崔敦禮入殿。身後跟著三個內伺,每人捧著一隻木盒子。
「陛下,別亂說。不要命了?」尹妃慌忙拉扯李淵。
李世民面臨的政局動蕩不安!李建成的餘黨相繼反叛:李瑗起兵于幽州;羅藝起兵于涇州;李思行串聯於山東。李世民是靠收賣叛徒起家的,但此刻他最恐慌的是屬下叛變。此時此刻李世民,不——他這個竊居太子寶座的准皇帝,他太需要屬下對主子忠心!
唐儉說得沒錯,趙郡王李孝恭果真去了太極殿。李孝恭踉踉蹌蹌撲了進來,跪哭在李淵的面前。傷痛的淚水掛在趙郡王這個剛鐵般的英雄臉上,苦澀的淚水打濕了喉音。李孝恭悲憤地哭喊道:「聖上,侄兒來遲了啊!……侄兒差點進不來啊!殿外都是秦王的護軍啦……」
夕陽西下,清冷悄悄瀰漫在周圍。喧嘩后的太極宮殿,寂靜而陰森。
「陛下,咱家讓出這太極殿吧!……那人連親兄弟都不認的,還會認你這個爹?」尹妃渾身打戰地勸李淵。
李世民強壓怒火,心裏想,你有什麼資格給寡人講條件?!簡直是笑話!但他口裡問道:「條件?什麼條件?!」
但李淵非常明白,他現在沒有這個能力了!甚至他自身都難保!
李瑗聽了,露出失望、迷茫的眼神,呆坐無語。李瑗是皇親宗室,是李淵堂兄之子。多年授為幽州大都督。朝庭以李瑗懦弱,輔以右將軍王君廊助典軍事。李瑗素與太子建成交好,驚聞太子血灑玄武門,李瑗正悲傷、迷茫之時,忽然,府外有喧嘩聲。朝庭遣通事舍人崔敦禮前來宣詔:「廬江王接旨!皇帝詔廬江王李瑗入朝議事。欽此。」
李淵倔犟地說:「不行!朕說過,三年後,朕再讓出此殿。我就是要他這個逆子難堪!你們怕事,你們就走吧。朕就是要在這裏住三年。他幾時修好了太安宮,朕就幾時搬過去。」
一路上,幾騎快馬飛奔,揚起陣陣灰塵。
幽州兵營。演校場上,三軍將士齊集。身披白紗,膀挽黑袖標的李瑗挺立於校場前。王君廊、莫少令、王利涉等人列於後。李瑗慷慨、悲壯地對全軍將士們大聲疾呼:「太子仁孝于天下,文治武功舉國有目共睹,秦王殘暴不仁,殺兄逼父,謀奪君位。神人共誅之!」
愕然的李世民看著這一切,眼裡充滿了迷茫!他的內心是又驚又懼!全然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樣美好!他非常煩惱和痛苦。自從殺兄屠弟血洗兩宮之後,李世民幾乎天天都在惡夢中驚醒,他經常夢見自己的身後站著兩個鬼怪,面目便跟李建成和李元吉死時的神情相貌一模一樣。李建成左胸處還插著那支鏃頭洞穿而出的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模樣,令他陰森而恐懼,常在夢中驚呼而醒。玄武門變亂后,全國各地的反叛不斷:幽州大都督、廬江王李瑗是李淵叔父李哲的兒子,是太子李建成的嫡系部隊。read•99csw.com與李建成生前十分親善,知道太子被殺,他們都憤然起兵!發誓要為太子李建成報仇!身邊披白紗膀挽黑袖標的李瑗挺立於三軍校場慷慨、悲壯地對全軍將士們大聲疾呼:「太子仁孝于天下,文治武功舉國有目共睹,秦王殘暴不仁,殺兄逼父,謀奪君位。神人共誅之!」
李瑗慌亂接旨,請崔敦禮歇息片刻。崔敦禮卻催李瑗即刻動身入朝。幽州幽州大都督府右領軍將軍王君廓、兵曹參軍王利涉等人面色驚異。莫少令連忙勸李瑗不可上京,凶多吉少!王君廓想立功,極力勸李瑗囚崔大夫,舉兵一擊!以清君側,為太子報仇。如果王爺入朝,受制於人,悔之晚也!李瑗立意已決,便入大都督府堂。王君廓、莫少令隨後入。崔敦禮還在責備李瑗怎麼如此拖拉?還不快快上路?誤了皇命,可吃罪不起啊!
羅藝面色潮|紅,雙目發亮。當日籌劃起兵之事。羅藝集合天節軍,與張綸這三萬并州將士列于隊前。羅藝、張綸、黃杏飛、胡生武等人側立兩邊。羅藝大步向前,面向三軍,高聲呼喊:「孤奉密敕,率兵入朝。全軍將士,聽令:出發!——」
李淵怒目圓瞪:「朕怕啥?!是朕令李五戒去遊說燕郡王的。朕知道那逆子心狠手毒啥事作不出來?」
於是,李瑗令王詵代掌右軍兵權。當王詵去幽州兵營,持手令要王君廊交接所管右領軍將時,王君廊震驚:「王爺才委我于機要權柄,為何突然變化,令我交兵權於你呢?你且稍候,我去問明再來。」
李世民急令秦叔寶速去太極殿,傳令護衛宮殿的車騎將軍尉遲恭,李孝恭一露面,就請他過來。蕭瑀還提醒秦王,羅藝也是太子一黨的,他要是領兵造反的話,也是麻煩!李世民咬牙變色,罵道:「此老兒狂妄之極,今後孤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李思行果決地說:「我們決不與李世民為伍!我們不去了。魏大人走好!」
李世民靠在床上,欣喜:「好!加封王君廊為左領軍將軍,兼幽州都督。以李瑗的妻妾家口賜之。授崔敦禮大學士兼散議大夫。」
王君廊離開營帳不久,旋又提劍入帳。見王詵正在洗澡,手握頭頂上濕淋淋的頭髮出帳。王詵問王君廊見過王爺否?為何如此之快?王君廓憤然答道:「我何須問之!」
李世民開心大笑:「沒問題,沒問題!……我吩咐下去,好酒好菜,那是不會虧待你的喲!」
那些人面面相覷。一人大聲:「你是何人?敢阻攔我們捉拿隱太子逆黨?」
李瑗兵馬日益增多,聲勢浩大。旌旗所指,直驅長安!
秦王府這邊卻是另一番歡天喜地的景象!
常何、周浩聽言,滿面羞愧不已。常何連連冷笑道:「哈哈……別人都說秦王殘暴,原來你不僅殘暴,而且如此虛偽!為了警告你的臣民對你忠心不二,今天拿我們來開刀!……你當初承諾玄武門守軍不傷及太子,那些守軍才沒有插手干預。卻不料片刻之間,你殺兄屠弟。血洗兩宮。……你的心太惡毒了!你造惡太深不得好死!……也罷!……」悲憤而絕望的常何大喊一聲:「太子!我對不住您啊!……」猛地碰向殿柱,頓時倒地身亡!
常何、周浩滿面春風地上了金殿。他們心裏還在洋洋得意地想到:如果沒有我常何、周浩,你秦王只有作夢才能坐在金殿上!不料,李世民一聲怒喝:「把常何、周浩給綁了,午時三刻推出斬首!」
殿外的晚霞在一分分地消失……
李淵怨憤的淚眼看著尉遲敬德帶趙郡王李孝恭下。任瑰、裴寂神情異常低落。
「孤就是想控制他,那又怎麼樣?天下大局,已在孤的手中了。呵呵……」李世民瞧了一眼徐世績、李靖,得意地說:「徐、李二位將軍,玄武門事變的前夜,孤請你們來圍攻太子,你們卻拒絕。沒想到了吧!孤成功了!孤成功了!呵呵……」
徐世績、李靖此刻覺得秦王變了!覺得李世民確實變得不像以前熟識的那樣了;或者說自己從來都沒認識秦王的真面目。反正,徐世績、李靖感到一陣的噁心。徐世績強壓內心的不滿,對李世民道:「臣本是一個出家道人,對紅塵俗世也不是很感興趣。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臣也許仍在道觀里安安穩穩地過著古剎青燈的道人生活。臣老了,常有歸依道觀的念頭。」
魏徵一路急行,隨從滿面怨色,為何如此行色匆的啊?累得水都沒空喝一口的。魏徵告之實情:前往宣慰山東、河北,責任重大啊!建成太子經營多年的魯冀之地,人心不穩,打著為太子報仇的旗號,反對李世民的起義的事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一旦發生了,那就是千萬人丟性命啊!我們要快點去制止這些無謂的犧牲,我們怎麼能不急啊?
燕州剌史王詵奉李瑗之請,急急趕到。李瑗迎王詵于府上,共邀進擊長安。王利涉建議:「王爺,久觀君廓為人多翻覆,不可委以機柄,宜早除去,以王詵代之。」
「哎喲!終於有人來看看我們了。呵呵……」尹妃的苦笑還沒笑完,崔敦禮無禮的聲音就響起:「太上皇,聖上令臣送來三件東西,請太上皇過目。」
聽罷此言,李世民熱血直衝腦門,他渾身發抖,心在砰砰地跳動!「弒兄殺弟,脅父逼位的兇手」魏徵的話,象鋼錐扎在李世民的心頭,疼痛難忍!「啪——」地一下,秦王大手落在案台上,案几上的奏章雜亂地飛了出去,一隻茶杯震翻過去,茶水打濕了九*九*藏*書李世民的衣衫。惱怒不已的李世民一邊抹著衣衫上的茶水一邊兇惡地喝道:「你,你大胆!……你屢次離間、挑撥我們兄弟關係,才有今日慘劇!」
「嘩——」幾名孔武有力的禁衛軍上前就按住魏徵。
王圭被徵召上殿。李世民倚于床上,側有李瑗的美姬侍候。李世民指著美女對王圭說道:「你看看。這是廬江王之姬,李瑗殺她的丈夫,納之。」
趙郡王李孝恭說:「是啊!臣早已料到秦王會對我動手,我也作好了打算。」
莫少令嘆息道:「哎!——玄武門事發,秦王就先拘留了李孝恭。秦王也怕趙郡王舉兵伐之。」
李世民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他惱怒地掃視群臣,大聲:「慌個什麼?孤與突厥結盟已久,他們此來,無非就是搶些糧草之類的物質。我中原大國,難道還缺少這些嗎?……且看孤如何退敵吧!」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殿外一陣兵馬涌動。護衛太極殿的車騎將軍尉遲恭帶兵入殿。任瑰、裴寂、李淵相顧失色。
真是一呼百應,李瑗在幽州起兵,沿途擁護的人蔘軍的人絡繹。連山村農婦、老翁,都紛紛端茶送水,支持他們為慈孝的太子李建成報仇。李瑗兵馬日益增多,聲勢浩大,旌旗所指,直驅長安!李世民極度的震驚與恐懼!他本來以為:只要殺了李建成、李元吉,這皇位便可穩穩噹噹的落入自己手中。誰料想,全天下,除了秦王府舊部及洛陽一部對他衷心擁戴之外,朝野上下、關內關外,都沸沸揚揚地譴責他親手射殺一母同胞的陰狠,不僅大違「立嫡以長」的古訓,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是殘暴不仁的隋煬第二!幽州、涇州、豳州李瑗、羅藝等人相繼謀反,且山東、河北是太子建成多年培植勢力之地,極得民心。如若有人振臂一呼,號召大家為李建成報仇,一時奮起萬萬民眾!戰火迅速燒遍全國,勢難以收拾!……當今之計,極需要有一個人前去安撫山東。
李世民不得已,只好再次傳令:凡六月四日以前事連東宮及齊王,十七日前連李瑗者,並不得相告,違者反坐。
趙郡王李孝恭臉色不變,坦然地對李淵辭行:「陛下,一切保重啊!」
「聖上,秦王只是在得到您的旨意后,才控制了京城的禁衛軍的力量。京城外的兵馬,秦王也只有洛陽行營。」任瑰信心十足地說:「江南大半個天下,都在趙郡王李孝恭的手中;燕王羅成還有三十萬鐵騎軍。」
李世民得意地說:「那就好,從今日起,你就在監察御史那裡配合調查。其實,沒有什麼大問題的。上次不是有人說你謀反嗎?結果證明也是誣陷嗎?所以你不必耽心嘍。」
李淵正色道:「侄兒!聽我的話,現在,秦王已經接手了京城的防務,你在京城無力與他相爭!而今你要先自保再說。你火速出城速回江南以圖後援。若出不了城那你只能忍辱負重。當今天下,秦王最忌怕就是你和羅成。」
寵臣裴寂在一旁說:「聖上畢竟是秦王的父親,他一時還不敢作得太過份。」裴寂耽心地說:「臣只是恐趙郡王,也會被秦王控制起來啊。」
李世民:「孤何時重用背主之奴?!」
趙慈皓接過快報,目瞪口呆!楊岌耽心天節軍勢大,攻之不克,驅之不走。奈何?趙慈皓設計入城勞軍,在酒里放迷|葯,把羅藝等將領放倒了。燃放煙火為號,再帶兵入城活捉羅藝等將領。同時派人去聯繫長孫無忌的討伐大軍,迅速趕來。
玄武門事變后的三個月,李世民終於君臨天下了!
兵部尚書任瑰忽然悄聲對李淵說:「聖上,如今這情勢……仍可反轉!」
「本王爺反了又如何?你再嚷,本王爺殺你祭旗!」李瑗怒目而視,大聲道:「本王平益州、鎮信州,攻城奪地,大功於國,你等小人,敢如此猖狂?!」
貞觀元年正月十七日,寒風凜冽。軍旗飄揚。
寬大、空蕩蕩的太極殿內,李淵神情恍惚地倦縮在龍椅上。蕭瑀、陳叔達、唐儉、劉政會、李神通等大臣紛紛投向了新的主子,成了秦王府里的座上賓客。裴寂、任瑰、李道宗仍在太極殿,勸慰悲憤中的李淵,生怕他受不了刺|激而發生意外!
「我魏徵鐵骨錚錚,不跪弒兄殺弟,脅父逼位的兇手!」魏徵將頭一抑,哈哈大笑,高聲說道。
王詵驚,抬頭,見王君廊手持寶劍上前。王詵大正要回閃。王君廓揮劍斬之,王詵頭落於地,頭髮散亂。帳內親兵們大驚,瞪目以望,呆立。王君廓對親兵大聲發令:「你等持王詵之首,遍告眾兵士,李瑗與王詵同反,囚執敕使,擅自徵兵。今我已誅殺王詵,獨有李瑗勢大我不能除之。你們是願意隨李瑗造反被滅九族呢,還是願意跟我平息叛亂取富貴啊?」
大殿空曠,話音在殿堂內久久回蕩!殿下文武大臣,滿堂震驚!
李世民聽了魏徵提出的條件,真正是暴怒如狂!他恨不得馬上殺了這個傢伙!但細想之下,句句話皆能安定大唐政局!特別是在眼下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穩定壓倒一切!李世民迫不得已,答應魏徵提出的這三個條件!李世民咬咬牙,把內心的話,不由得說了出來:「孤恨不得馬上殺了你!但孤細想之下,你句句話都在理!好!孤允你三條。並授你為太子詹事主簿。」
忽然,李世民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面有驚色。連忙令秦叔寶速帶百名禁衛軍前去趙郡王府,請他過來!提起趙郡王個個變色,趙郡王李孝恭是一個打下大唐半壁河https://read.99csw.com山的軍事天才。李世民發動政變之後,首先要控制的就是此人。可是,當秦叔寶心急火燎帶兵趕到趙郡王府時卻沒有找到李孝恭。聞訊后,秦王緊張得站了起來:千萬不要讓他逃離京城,那就麻煩大了!此人能夠把天都攪翻!
但是,壞消息接二連三傳來了!關內各地將領造反此起彼伏,關外強敵突厥頡利、突利可汗合兵二十余萬兵馬殺奔京城而來。當初李淵令齊王元吉率軍抗擊突厥。馳救烏城被突厥所圍困的羅藝。但李世民為一已之私,不顧國家安然,悍然發動了玄武門事件,使突厥一路無阻,長驅直入,直逼唐都長安城外渭水便橋之北,距長安城僅40里,京師為之震動,滿朝文武恐慌!
李世民雖然控制了趙郡王李孝恭,但還是有不少的李唐宗室子弟,于玄武門變亂的當天逃離京城。莫少令等人逃入幽州大都督府,見了廬江王李瑗,痛哭流涕:「太子、齊王被秦王斬殺!血洗東宮、齊王府啊!……雖然聖上還在太極殿,但軍政大權全落入秦王手中。你作為聖上的叔侄兄弟,此時正當為國家清君側,為太子報仇啊!」
突厥兵馬剛從長安擄得大批的糧食、珠寶和美女而去,涇州又傳來軍情急報!——羅藝起兵,過關斬將,殺向長安城,為太子報仇。
前東宮太子洗馬魏徵被兵將帶上殿來。憔悴的魏徵拖著激戰玄武門時受傷的左腿入殿。魏徵抬頭挺胸,邁過大殿兩邊密密麻麻的刀林,傲然站立。
李淵嘆了一口氣,沉重地說:「我實在不願看到,剛剛安定下來的國家,刀兵又起,戰火連綿啊……」
拖著一條傷腿的魏徵是與馮立等東宮護軍攻打玄武門時,被秦王天策軍飛箭所傷。頭髮凌亂的魏徵面色枯黃卻是雙目如電,正氣凜然道:「太子不能採納我的良言,是因為他心存仁厚,謙謙君子!哪象你這種殘忍嗜殺、無德無義這人?你今天雖然憑一時武力,強壓人心,但天下都知道太子有德,而你不仁不義,大逆不道!你想坐穩這大唐江山,除非將天下人趕盡殺絕!否則,總會有人奮起抗拒你的倒行逆施!」
「一要都晚了,全都落入了秦王的算計之中了!」李淵悲憤無言,無力地歪在龍椅上。
李世民一愣!李瑗的美姬聞言低頭,落淚!王珪接著說道:「殿下既然召我為諫議大夫,那我就有責任說話。現在,各地都在抓捕前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的屬於之人。雖然您已發令,不究前太子、齊王之屬。但各地仍在陽奉陰違,對國家安定很不利,搞得人心不安。請殿下嚴厲禁止,以顯示殿下的寬大胸懷!」
李瑗在幽州起兵,青壯年參軍者絡繹如潮。白髮蒼蒼的老者感慨道:「哎呀呀!……真是可惜了仁孝的太子爺啊!……不管秦王有多大的功勞,這殺兄屠弟,血洗二府之事,就足夠可以抹掉他所有的功德!……秦王此舉真是大逆不道,千萬人得而誅之!」
「魏徵,孤令你安撫山東、河北一帶的民眾,你還有何話可說?」李世民突然大喝一聲,驚回了魏徵悲傷的思緒,他沉呤一會,道:「你是看在眾臣之面上饒我不死;而我卻是看在山東、河北鄉親父老的面上,才去山東河北,你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李世民朗聲道:「前太子委以重任,讓你們負責守衛玄武門。可是,你們竟貪圖非份富貴,賣主求榮。還不當斬?!」
親兵們出帳,遍傳眾營兵士。兵士驚疑不定,只有千餘人集於帳前。王君廊一不作二不休,乾脆打開牢房,放出朝庭使臣崔敦禮,率一千多兵將和犯人來攻大都督府。李瑗大驚,連忙與莫少令、王利涉等親兵數百人被甲而出。剛出府門,遇王君廓。莫少令拔劍上前,與王君廓交戰。王君廊親兵一涌而上,將李瑗綁了起來。莫少令揮劍來救。王君廊側身飛劍來刺。莫少令閃避不及,中劍身亡。
李淵奇怪地注目過去,三個內伺上前,揭開盒蓋:——啊!三個人頭呈現在眼前!尹妃大驚失色,幾近昏倒。李淵臉色一沉,雙眉緊鎖,惱怒:「這……這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當即傳令:赦免原太子及齊王黨羽,以及與廬江王瑗有牽連之人,並不得再告發。還請魏徵勸王珪、韋挺等有識之士,召之入朝,任諫議大夫。
唐儉老謀深算,他說:「臣以為,趙郡王沒有得到皇上的旨意,是不會輕舉妄動的。如果他要得到皇帝密詔,必定會先去見皇上,然後才會有所行動。」
李世民看著風姿綽綽的李瑗愛妃,色心大發,笑道:「堂嫂受驚了!且上孤的床上來說說話。」
魏徵倔犟地道:「各為其主,我有何罪?總不象有的人,一面要想臣子們忠心,卻一面重用背主之奴,如何能教化臣民?!」
正擔心山東、河北一帶反叛勢力的李世民沉呤良久,為國家長治久安,他只好忍辱負重地道:「好吧!那就看在眾愛卿的面上,饒了魏徵死罪!但是……」李世民只說了一半的話,秦叔寶、徐世績、程咬金等人提心弔膽地注意聽。半晌才聽到李世民道:「寡人令他安撫山東、河北一帶的人民,戴罪立功。」
秦王兵丁雜役洒掃門庭,張羅著酒宴。李世民漲紅的臉上掛著興奮、得意之色。蕭瑀、陳叔達、唐儉、劉政會、李神通等人早就成了府中的坐上賓客,他們談笑風生。
李世民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啊……我知道啦——」李淵神情疲憊,無精打采地說。
就這樣,在玄武門變亂的當天,李孝恭九*九*藏*書一直被李世民控制在監察院里,接受所謂的審查。秦王帳下的徐世績、李靖素來佩服李孝恭人品軍功,他們為李孝恭求情:「秦王,臣與趙郡王長期轉戰于江南,趙郡王性情溫和,待人禮貌,寬容讓人。他對朝庭忠心不二,臣極為了解,請殿下不要為難趙郡王了。其實。趙郡王心頭雪亮,也知道秦王殿下是藉機控制他。」
李淵心中一動,立即擺手,示意這位老友任瑰,說:「此地不便議事。」他環顧四周,招呼李孝恭近旁而侍,道:「今日事起倉促,孝恭困在京城,恐難出長安。不出長安就難有作為啊!而且,朕與朝臣已在秦王的掌控之中,投鼠忌器啊!」
王珪不滿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道:「殺人奪其妻,弟納兄嫂,何可言之?」
「聖上,請節哀順變吧!」裴寂顫抖著,對這位曾經至高無上的可憐的老朋友說:「現在,您可千萬不要犯糊塗啊!看清眼前的形勢啊。」
崔敦禮得意地說:「太上皇,這是羅藝、羅藝之妻孟氏和李五戒的人頭。羅藝兵敗潰逃,從者漸散,丟棄妻子,率數百騎欲投奔突厥。行至寧州驛站時,羅藝被左右殺死,孟氏和李五戒也都被斬首。」
魏徵一聽,連忙衝上前,攔住這夥人。看清那些人綁著前太子千牛李志安和齊王護軍李思行。
魏徵大怒:「你們是何人?竟敢違令捉拿太子舊部降臣?……快快放人!」
大殿兩邊的兵士喝道:「大胆!見了當今太子,還不下跪?」
魏徵這番話,說得大快人心!他早已把生死看得雲淡風輕!李世民氣惱交加!高聲怪叫:「將魏徵給推了出去,斬!——」
忽啦一下,左右上來了衛兵,按住常何、周浩。常何、周浩大驚!掙扎著高聲喊道:「秦王!——」情急之下,周浩衝口而出!但他馬上改口:「太子殿下,我何罪之有?」
魏徵神色凜然,道:「第一,故太子、齊王與你份屬兄弟,生前再怎麼仇恨,人死仇解,什麼恩怨都應忘懷!你應按親王禮儀厚葬他二人。出殯之日,你要親送靈柩至墓地,以示孝悌仁恕之心。第二,故東宮、齊王府不少忠心之人,在玄武門變亂的當天抵抗失利后,潛逃終南山,他們感懷故太子、齊王禮遇之恩,寧願逃亡也不肯求富貴背叛舊主,實是忠肝義膽之士。你應明令殺戮僅止於此。其餘黨羽,一概既往不咎,主動投歸者更應官複原職。第三,你如真心誠意將招撫山東的重任委我,當授我以緊急處分、便宜行事之權。如見有人圖謀富貴而不惜告密搜捕故太子、齊王僚屬的,我有先斬後奏之權!」
李淵憤怒地說著說著,忽然他仰天大笑,呵呵大笑。笑著笑著,李淵眼內充滿了淚水……
李世民大驚失色!涇州的燕郡王羅藝,一向親近李建成。羅藝本是南陳大將,他帶兵打下幽燕一帶之後,隋帝已滅了南陳。隋將楊林率軍和羅藝對峙,雙方交戰數月,死傷無數,最後隋帝封羅藝為北平王,允其王位世襲,聽調不聽宣,鎮守北疆,羅藝才降了大隋。唐滅隋后,在羅成的勸說下,羅藝才順了大唐。李淵賜羅藝姓李,封為燕郡王,武德四年六月,隨太子征戰,滅掉劉黑闥后,羅藝請求入朝,唐李淵盛情接待了羅藝。拜羅藝為左翊衛大將軍,任十二衛天節軍將軍。羅藝從自從和太子李建成相交后,成為太子的嫡系部隊。
李孝恭真想大罵李世民一通!那次誣陷不就是你秦王所為?這次還來假惺惺作態,你連同胞兄弟一脈親侄都趕盡殺絕,那對我們堂兄堂弟們還有什麼顧慮的嘞!李孝恭大笑,笑中有淚:「那是當然沒什麼問題的。我到監察御史那裡可以,但你得給我天天有酒喝才行。沒有酒喝,我一天也呆不下去的。」
「如果能與羅成聯繫上就好了。山東與河北必能一呼百應的。大事可圖矣。」裴寂信心倍增。
徐世績率先支持:「太子殿下,魏徵所言,赦免東宮、齊王黨羽,上可以得到皇上的歡心;下可以得到臣民的擁護,堪為忠言耳。」
聽了魏徵的話,李世民醒悟:「好!孤今日就殺雞給猴看。來人,帶玄武門禁軍將領常何、周浩上殿。」
三天後,即武德九年六月七日。悲傷、失望與憤怒的李淵不得不詔立李世民為太子。
皇宮寬大的殿上,顯得異常冷清。李淵與尹妃、張妃看三五個宮娥歌舞。
雙眼混濁的李淵看著這位老夥伴任瑰,一言不發,淚光閃爍。道:「您近前來,小聲講。」李淵知道,這大殿內外全是秦王的人馬在把守。
天節軍左、中、右三軍浩浩蕩蕩出發了。張綸、黃杏飛、胡生武分作領軍前鋒。羅藝策馬賓士,臉上放著興奮的光彩。天節軍進至豳州境內,豳州別駕趙慈皓出城叩首迎接進城,安排軍食宿。羅藝一揮手,張綸、黃杏飛率大軍趁勢進入了豳州城,羅藝乘機令天節軍迅速接管了四座城門防務。
情知不妙的趙慈皓慌忙策馬疾馳,找到統軍楊岌商量,令他飛馬急報京城。不久,李世民的詔令傳來:「羅藝偽稱密敕入朝,實則率兵作亂。令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右武候大將軍尉遲敬德等為行軍總管率兵討伐羅藝。」
魏徵親上前給故太子千牛李志安和齊王護軍李思行松梆。三人真是故人相見,不禁酸淚泉涌。李思行問魏徵此行何處?魏徵如實相告:「不瞞二位,我奉當今太子之命,前去山東、河北宣撫眾人。你們隨我同去呢,還是……」
李淵欲哭無淚,傷心囑咐:「侄兒。切記朕言,自保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