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一章 惡夢驚魂夜夜心

第二十一章 惡夢驚魂夜夜心

太極殿是李淵的住處;東宮原是太子李建成的住院,西掖宮才是李世民的天策府。玄武門之變后,李世民搬進了東宮。武德殿是李元吉的住址,因尉遲敬德射殺李元吉有功,李世民賜他住進了齊王府。原先熱熱鬧鬧的府院,卻在一日之內二府三千多人全部魂飛魄散血流遍地。如今一下子就冷清了許多。
皇宮大殿內,明晃晃的燭光。陰森森的夜。
李世民剛剛被一場惡夢驚醒,忽然燭光閃動,一人掀開帳幕幡紗急跪於前。神色慌亂地說:「聖上,不好了!太子殿下與漢王密謀奪位。」
武媚不解地看看太子側妃黃氏,風中揚起飄飛長發的太子側妃黃氏微笑著對她點點頭。活潑可愛的武媚是唐朝利州都督武士鑊之妾楊氏所生。武士鑊原是文水縣人,自幼家境貧寒,十二歲時,為謀生計,便被父母送至一傢俱店做小夥計。當時誰也未曾料到,這不起眼的小小夥計,竟對理財經商頗有天賦,沒過幾年便脫穎而出,李淵任河東撫慰使時,一次行軍路過文水,武士鑊便藉機攜帶大量勞軍慰問品前去拜會,並邀請李淵到其府下榻。李淵見其誠意相邀,便就宿于武士鑊家中。武士鑊熱情接待,二人杯盞往來,談古論今,甚為融洽。李淵待人素來豪爽不拘禮,沒有太多門閥觀念,他感激武士鑊的盛情款待,更賞識其敏惠機智,深沉大略。二人志趣相投,結成密友。其後,武士鑊看準亂世之中,投軍是一條出路,索性來到太原棄商從戎。憑藉與李淵的舊交,他很快被任命為留守府司鎧參軍。
「聖上不要憂心!當務之急,是要定下儲君,以絕他人非份之想。」深知皇帝心思的長孫無忌安慰道。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閃現!——她雖然一身農家衣著,毫不起眼。年齡增大了許多,滿頭青絲夾雜銀髮,但齊王妃還是一眼認出了她!——李建成的太子側妃黃氏!
「我現在就走!你馬上令人備車。」艷子語氣堅決,同時將匕首的刀尖用力地抵著李世民的胸膛。李世民明白這種愛恨交集的女人,一氣之下殺人是毫不含糊的。李世民只好吩咐府里的人去備車。府里的僕役很快備好了車,艷子對李世民說:「你們都退下,我要收拾行裝。」
有了這個明確的指示,史官們自然能體察聖心,大胆地「加以修改,刪除不便之處」。將兩朝《實錄》修改到唐太宗滿意為止。這就是我們今天能看到的《舊唐書》《新唐書》《資治通鑒》等書中記述的「玄武門之變」了。既然「玄武門事變」能修改,那李世民乾脆令史官全面修改唐史。美化自己的「政績」,搞出了「太原起兵」之後到「貞觀之治」和「貞觀御論」等全部的史書以欺騙後世。讓後世之人只能依據《貞觀政要》《舊唐書》《新唐書》這類書去認識李世民。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功勞或歸於自己或抹殺,把污衊之詞強加給李建成、李元吉。這就成了「史官傑作,沉冤千年!」李世民的「明君」之明,不在於施政有什麼獨特之處,而只在於篡改歷史之惡行,比殘暴的隋煬帝楊廣稍稍聰明一點了!史家之風正是從唐開始敗壞得無法收拾的。楊廣殺父篡位敢作敢為也不未掩耳盜鈴。可到了李世民這裏,卻將歷史收入自家名下,任意塗鴉篡改!史官文化是什麼?史官文化就是從史官歷史結束時開始的官府卸用文化!
就在李世民叫囂著「凡東宮生靈,格殺勿論」正在抓緊時間把東宮和齊王府捕殺乾淨之時。偏偏有一位身懷六甲的太子側妃在忠心家將的掩護下逃走了!
李世民驚恐萬狀地睜開雙眼,只見眾衛士環跪床前,齊聲呼喚道:「殿下醒來……」
李世民作夢都有沒有想到,恢復李元吉的齊王爵位和太子李建成的封號,這些虛得不能再虛的事情,卻為他贏得了滿朝大臣的美譽!得到了太上皇的高興!楊媚居然也一改舊態,逐漸回復到以前的模樣,對李世民施以柔情和嬌媚,有時甚至於如自我麻醉一般地放浪形骸,整日整夜陪著唐太宗歌舞宴飲,輕歌曼舞,媚態勾人,或吟誦著南朝的艷曲,撩撥得唐太宗心搖神迷。這個千嬌百媚,動人心魄的楊媚,競迷住了英武一世的李世民,暖床之上,李世民常常情不自禁地大呼小叫:「過癮啊!好過癮!……」
心裏極度恐慌的李世民只得施加壓力,向監修國史的房玄齡提出了三次御覽史書的要求:「寡人的用心和以前的君主不一樣,想親閱國史,以了解自己以前的錯誤,作為今後的警戒。」
李世民非常恐慌!他自小到大,就一直敬畏大哥李建成。大哥的文治武功,聰明才智,李世民是自愧不如的。他心想,龍生龍,風生風,這大郎萬一還有兒子活在世上,他一定象李建成一樣聰明英武,那李世民的龍椅就會坐不安穩!李世民不止一次地夢到,他的大哥,身著單衣,頭髮未束,在晚風的吹拂下,髮絲纏到了臉頰,大哥的容顏,絕世的俊美,大哥注視著自己,無語。李世民恐慌地猶豫地伸出手,觸摸到了只有在夢境中才敢去碰觸的大哥的臉龐。冰涼!冰涼得自己周身寒徹!恐慌!恐慌!象潮水一樣洶湧而來……李世民踏破鐵鞋,挖地三尺,要對大郎的子女斬草除根。
史官們婉言拒絕了李世民要看史書的要求。史官振振有詞,道:「聖上要看當朝史書,是不恪守祖制的表現。臣等也不敢違背祖制私讓聖上看史書。」
李世民嚴辭以問:「忠臣與良臣有什麼區別嗎?」
「好吧,那就這樣定了吧!」驚恐不安的李世民隨了長孫無忌的意思。從兒子們公然爭儲的惡性|事件中,唐太宗自然就聯想到自己當年殺兄屠弟逼父奪位對後人的不良影響,為了不被子孫唾罵,李世民決意重修史書。李世民吩咐:「長孫愛卿,您通知史官,寡人要親自查閱皇帝和寡人的《實錄》。」
唐太宗李世民一愣!如果恢復李元吉的齊王爵位和太子李建成的封號,無疑是否定了自己過去的行為,等於自己打九*九*藏*書上自己一巴掌!但是,為了討得媚妃的歡心,享受她那飄飄欲仙的性|愛,李世民居然一口答應了!
年輕氣傲自恃高貴的李承乾不以為然地說:「孤家是太子,誰敢怎麼樣?!」
李世民卻說:「太上皇尊養太安宮已經很合適了!」
終日鬱悶的李淵病重了,李世民終於來了。他說:「兒臣請父皇移駕九成宮消暑。以盡兒臣之孝道。」
……當年,艷子掩護李建成的側室妃子,逃往西域突厥,隱姓埋名,潛居異國,受到當地人的禮遇。安富尊榮的生活,並沒有消除太子後裔對大唐李世民的仇恨。他們要積聚力量並藉助突厥把屬於自己的大唐江山奪回來。
誰能料到齊王楊妃培養的武媚的命運呢?楊媚知道自己殘花敗柳的歲月無情迫近,儘管她仍是皇帝的寵妃,但恐怕離被皇帝冷落的日子也不遠了。楊媚倒不在乎李世民的寵愛,齊王李元吉給她的恩愛足夠讓她思念一輩子,懺悔一輩子!楊媚心裏盤算著的是如何報仇?!自從看到武媚以後,齊王妃楊媚就清楚了。她要復讎,武媚就是一個絕好的棋子。李世民不是好色嗎?武媚兒嫵媚又不失英武。李世民不是喜歡聰慧的人嗎?我要把武媚兒培養成一個聰明智慧的人。楊媚精心地培養武媚,教她如何看出、揣摸皇帝的心態。什麼樣是高興,什麼樣是不高興,什麼樣的表情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問題。如何去與談吐,如何去動作可以吸引一個皇帝。媚妃把自己那些調情遊戲、性|愛技巧等床上的功夫絕活都教給了武媚。
因為她的身份特殊,又無法名正言順地進入天策府。只好委屈地安居於長安南郊的一棟民居里。李世民殺兄屠弟,逼父讓位,血洗兩宮的行為,已在民居街坊沸沸揚揚。一場玄武門事變,讓她徹底看清了李世民的陰險!仁慈的大郎鮮血驚醒了艷子!……自己身系前朝隋帝血緣,在李唐之家名不正,言不順地苟活於世,還與李世民生下一子安兒也得不到李唐皇家的半點名份,如今,李世民殺兄逼父無半點骨肉之情,那麼,艷子還能指望他李世民什麼呢?!——她不需要這種悲劇的愛情,也不需要這種悲劇的人生!萬念俱灰的艷子堅定了離開李世民的決心!——離開這個曾經欺騙了她、又讓她屢次失望的男人!
惴惴不安的唐太宗問諫議大夫褚遂良,道:「如果寡人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也記嗎?」
楊媚的一席話象一盆冰水當頭澆在李承乾的腦袋上,使得本來興緻勃勃的太子李承乾立時變色!李承乾從小就有腿疾,雖然走路一顛一顛的但腦瓜子很靈活人也機靈,他立時意識到了一個自己從來都沒想到的危機。驚慌的李承乾恭敬地向楊妃請教:「那,您看,孤家的處境,有沒有危險?!」
「媚妃!你不要老是懷念你的夫君和孩子了,過就過去了,我給你賠不是,好不好?是我錯了!是我不該殺了他們的,你不要生我的氣,記我的仇恨了。」李世民一心想喚回昔日與她偷情的興奮與快|感!他不惜低三下四地求她給點溫情!李世民是不是有點性亢奮的病態吧!也是奇怪了,他就對楊妃幹勁十足!
李世民不斷地失意與失落!慘淡的月下,燭光凄涼。李世民披衣下床,他回頭看了一下濃睡中的楊妃,依然風情迷人!熟睡中的她還是她;而醒后的她卻不是她!已經得到了夢想中的皇位的李世民真是不明白,全天下都能得到了卻為何獨獨就得不到愛呢??!齊王妃沒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艷子也決然地離他而去……艷子——,那位高貴而又秀美的前朝隋煬帝的女兒。當年隋煬帝許配給李建成,原本是要明媒正娶給大郎的,可半路上殺出個二郎。李世民先下手為強,與艷子暗度陳倉,迷|奸了艷子。艷子為了皇家臉面,只好忍痛與李世民好上了。後來,艷子被李世民從洛陽帶到長安。
李世民說:「近日,寡人看望太上皇,見他很思念建成和元吉。天天都有在悼念李建成和李元吉,每天早、中、晚都有給他們燒香!你們說怎麼辦?!」
「哼?!現在請爹爹去消暑?……不去!」李淵出人意料地說:「二郎!你的孝心爹爹領了。但為父多病,不能動了。」他言外有音地攸攸道來:「當年啊,隋文帝也是去消暑啊,結果呢,他就是死在那裡的呀。」
太子側妃見此情景,一絲防範理性拋向雲天之外,萬千感慨湧上心頭,兩個昔日要好的姐妹生出劫後餘生的悲涼!她們想到自己經受過的驚險、委屈和心酸,淚水一下子止不住沖了出來。同是天涯滄落人!……她們相擁而泣。
太子側妃黃氏一招手,果然從一旁遊人堆里,活蹦亂跳地跑出了一個清新秀麗的女孩。那個小孩兒長得太漂亮了,頗有楊妃當年的風韻。齊王妃楊媚看到小姑娘如此討人喜歡,笑眯著亮閃閃的鳳眼對武家的二小姐說:「無論你原來叫什麼,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就叫武媚。現在我就帶你進宮。」
李世民干預史官篡改史實,給後世留下了深遠惡劣的習氣!以致於後世歷代當政者,無不偽造歷史,愚弄後世。這給中華民族的歷史帶來何等深重的災難啊!
忽然家人來報:「艷子死活都要走,我們沒辦法留住她,你快去看看吧。」
「聖上,您以後不要講了!這樣的話千萬不要講了!」裴寂、錢九瓏驚惶失措地勸他。
無官一身的裴寂、親衛將軍錢九瓏也在一旁觸景生情,也陪在李淵邊暗自流淚。李淵對晉陽起兵就作自己親兵的錢九瓏說:「是朕耽擱了你的前程啊!……本來早就應當封你出京作個外官的啊。現在,想封你都無能為力了啊!」
魏徵只能以這種方式,對李建成他們作點功德。當時,朝臣臣紛紛迴避還來不及,誰敢去為李建成他們說話?!所以,魏徵此話一出,大臣們都驚嘆!魏徵接著說:「臣已不是一個忠臣了,但我要作一個良臣!」
唐初名臣如裴寂、封德彝、陳叔達、唐儉、劉政會https://read.99csw.com、魏徵等大臣已相繼退出了政治舞台。只有馬周、褚遂良等大臣極力反對太宗看史書,齊齊奏到:「臣等害怕這種風氣一開,從此形成制度,以後的史官為了保全自己避免禍患,就要迎合聖意,文過飾非,掩蓋了歷史的真相,這也是歷來帝王不許查看國史的道理啊!」
魏徵坦然說:「自然有所不同。所謂良臣,就是能給君主提出好建議,且被君主採納,因而身得美名,與君共享富貴,留譽青史的大臣。所謂忠臣,雖然能給君主提出好建議,並敢於規勸君主,對君主忠心耿耿,但最後卻被君主殺戮,國家滅亡,只落個忠臣的空名。」
「啊!——」惡夢醒來的李世民精疲力竭,怔怔地望著驚惶失措地跪在面前的長孫無忌,只見他鬚髮斑白,顯得老態龍鍾了。
六神無主的李世民反過來問他們:「您們認為立誰合適呢?」
李淵表面上不敢說什麼,但內心裡是十分的憤恨李世民的。李淵對忠心耿耿的寵臣裴寂、錢九瓏說:「如果我的大郎治國,肯定比他現在的光景要強十倍!……不信!您們看,他有報應的,在後面。」
李世民還是獨顧自已去了九成宮消暑,把父親李淵丟在蚊蠅多多,潮濕悶熱的大安宮。馬周默默無語,心裏替太上皇難過!
滿朝文武,頓時驚呆了!李世民常常有驚人之舉,卻誰都沒有想到會這樣驚奇!魏徵和原來受過太子、齊王的恩寵舊臣,紛紛說道:「皇上英明!皇上追念兄弟骨肉之情。皇上真是寬容大度。」
李淵知道李世民避暑去了,把年邁的老父留在火熱的長安。心頭無比傷感!想當年全家團圓和睦相處的情景,他泣不成聲,說:「如果是我的大郎在,他斷然不會扔下老父獨自去享受啊!」往事歷歷在目,心膽絞痛!李淵顫抖抖地,在李建成、李元吉的靈前,點燃了香燭。喃喃自語:「大郎啊!三胡啊!悔不該當初未殺二郎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我們當初沒殺他一人,是一時之仁;而他卻滅了兩府三千多口,是我們終生之錯,千秋萬代之罪啊!孩兒啊……爹爹後悔啊!……」
「哼?!太子又如何?!」楊媚故意挑起事端,她不屑一顧地說:「您大伯父李建成也是太子,還是他率軍首先攻破長安,為大唐立下無數軍功政績。與他相比你又如何?!」楊媚瞟了李承乾一眼,意味深長地道:「結果你是知道的啦!如今你的兄弟也不少啊!」
「不行啊。陛下當年伏兵玄武門,殺兄屠弟,雖為形勢所迫,終有違禮教,尤不該殘殺他們的幼子,絕人宗祀,所以天數有此一劫,實為歷史之輪迴也,不過……」李淳風看到李世民眼光閃出一道寒冷,心裏一驚,連忙話鋒一轉,道,「陛下當政之後,也為民為國作了大有功德之事,福澤後世,所以,女主雖殘暴,陛下子孫難免屠戮,大唐的天下卻能危而後安,這也算不錯了。」
李世民凝視艷子良久,心裏愛恨交加。他忽然沉聲道:「傳我的令,一路放行!」
李世民心想,齊王妃對我已是冷冰冰的了,現在我不能再失去艷子。李世民看著艷子細膩的肌膚和掛有淚水的臉,真是讓人疼愛!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摟住了艷子,李世民無數次地在她嬌柔的體內放縱自己。他太懂得她的衣著習慣了,李世民順手就解開了艷子的胸衣,熟悉地摸住了她的豐乳,他褲襠里的那支雄根膨脹了起來!
「姐姐,你在這不安全,我護送你走吧!」楊媚耽心地說。
那天,長安郊外,青山綠水,草木萋萋。
楊媚把復讎的希望寄托在武媚身上。楊媚知道從貞觀五年開始,民間就悄悄地流傳一本秘籍。上面寫著:「唐朝開國三代以後,將會有一個姓武的女王代替李唐統治天下。」為此傳言,睡在自己身邊的唐太宗還秘密將天文術數家李淳風找來商量如何處理這件事。李世民幽幽地問:「女王的事情,能否在微小的時候,加以防範呢?」
但是,心懷鬼胎另有所謀的唐太宗堅持己見一定要看史官的記錄。——他恐懼自己身後留下千古罵名!房玄齡頂不皇帝壓力,只得與許敬宗等人刪改成《太宗實錄》各二十卷呈上御覽。房玄齡等人心中明白:太宗最關心的是玄武門事變那些部分,他們雖已作好了「文字功夫」,但唐太宗看后仍不滿意「玄武門」這一段:「寡人這樣做是為了安定社稷,造福萬民,為什麼要寫得這樣隱晦?應當加以修改,刪除不實之處,直接把事實記下來。」
艷子毫無神情地望著窗外,自言自語地道:「難道你非要逼我以對付王世充的法子來對付你不成?」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抵在李世民的胸口,艷子一字一句地說:「讓——我——走——!」
「快!快!快派兵去緝拿——」李世民一激靈,連忙下旨意。
「武媚,等等我啊——」李承乾跟他的爹爹李世民一樣也是一個好色之徒。見了清秀驕美氣質富貴的武媚之後就魂不守舍,三天兩頭竄到楊媚寢宮來。楊媚卻一副冷麵孔對太子李承乾道:「太子殿下,請你自重!少到這裏來,以免閑言碎語。」
唐太宗對諫議大夫褚遂良說:「那我看看《起居注》如何?」
李世民策馬揚鞭,匆匆來到艷子住處。進房之後,屏退侍女,李世民近似哀求地對艷子說:「艷子,我對你是真心的,請你留下來吧!」
刀尖就抵在胸口,李世民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只好說:「好好!……讓你走,讓你走!」
李世民卻說:「父皇既是年歲已高,更不能多走動。還是在太安宮穩當些!況且他的兒子們又不止朕一個,大家都要盡些孝道,不能總是盯著朕一人啊!」
李世民知趣地與眾人退出院門。艷子收拾完行裝后,正要上路。忽然想到李世民常常言而無信,會不會又拿安兒逼我屈服?他欺騙我多年也沒給我一個名份。安兒如留在李家也會因為我的血緣得不到應有的待遇。可憐的安兒的人生一定九_九_藏_書很艱難痛苦!……我這一走,天涯兩分,再無緣相見!想到這些艷子肝腸寸斷,滾燙的淚水唰唰直落。艷子輕輕地走到熟睡的安兒床前,見他熟睡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艷子含著淚水親了又親安兒,心裏一陣陣地鑽心的疼痛!……艷子抹了一把酸楚的淚水,猛地拔出了匕首……
早就打定主意要立自己外甥李治的長孫無忌忙說:「那就立李治為太子吧!」
李世民聽太上皇如此說話,當時愣住了。
李世民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發動玄武門事變,血洗兩宮,在李皇親族中,普遍受到皇親宗室的抵制和冷遇。漢王李元昌、荊王元景、任城王李道宗、周王元方、道王元慶等都反感李世民的作為。李世民對宗室也不會「好」了。他在(武德九年)玄武門政變上台不久,就把除了有功的李孝恭、李道宗等幾個人之外的所有的宗親郡王降為了縣公。他要削弱宗室的實力,因為宗室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李世民的執政。李世民明白自身地位的穩固並不靠著李氏宗室,而是完全建立在秦王府的忠心之上的。他以政變的方式得到皇位。這種方式無論是對李淵還是對自己,都是一件非常難堪的事情,在他們父子的心理上,是永生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
齊王妃的冷淡,竟然更加刺|激他的胃口,他一心想撲上去用自己的熱情把這個冰美人溶化。愈是得不到的東西就愈覺得珍貴,李世民千方百計地討好她、籠絡她,希望能重續昔日那段紅杏出牆的情緣;可是,齊王妃無論如何也沒了那份心情,李世民越對她百般殷勤,她就越覺得他的虛偽和貪婪,整日衣妝不理,以一副情懶無神的姿態面對著「悅已者」。這樣卻更引起李世民的佔有慾和憐愛。李世民此時熱度極高,昔日偷會夢中的情人,如今近在眼前,真應好好地溫存纏綿一番。他也管不了那多,強行剝光了齊王妃楊媚的衣裳,瘋狂地從她的私蕊里得到快|感。可是楊妃毫無神情,任由李世民擺布。李世民多少感到有點索然無味了!為了博取齊王妃楊媚的歡心,貴為大唐天子的李世民,悉心搜羅天下的奇珍異寶,源源不斷地賞賜給她,楊媚居然連正眼也不瞅一下。不可一世、威鎮天下的李世民不惜屈降尊貴,低聲下氣地向楊媚陪不是,也絲毫不能得到她的反應。
媚妃突然說話了:「你既然知道自己錯了,為什麼不恢復我前夫李元吉的齊王爵位和太子李建成的封號?。」
諫議大夫褚遂良答道:「這是臣的職責,不敢不記。」
李淳風很超然地說:「我根據玄學推測得出結論,這種徵兆已經形成。這個女王已經出現了,從現在起不超過四十年,她可以取得天下的統治權,並且開始誅殺皇帝的子孫,幾乎殺光。」
李世民心頭一驚,非常擔心。他的殺心又起,恨恨地說:「既然如此,那朕動員全國的力量,把她找出來殺了,你看怎麼樣呢?」
楊媚原想就這樣了此殘生了的。忽有一天,一個機緣改變了她!
其實,楊妙媚最早的確如痴如狂地愛著充滿英雄色彩的李世民,及至「玄武門之變」,由於丈夫和孩子的慘死,她對於自己先前與這位劊子手私通的事,一度感到無比的悔恨和恥辱;到了這個冤家貴為天子之後,卻仍求歡於她齊王妃。百般地討好她,楊媚又產生了一種又愛又恨的複雜心理。在為丈夫李元吉、太子李建成討得一點名份作為補償后,她索性放縱自己,盡情倒在唐太宗懷裡享受愛憐,並藉助狂歡酒醉來麻痹自己矛盾的心。
「多謝指點!」滿面羞愧的李承乾畢恭畢敬作禮,轉身急忙退下。
「姐姐,有什麼需要我作的,儘管講,我也是苦大仇深啊!」楊媚凄然淚下。
惡夢,象無數條毒蛇一樣纏著至高無上的九州之主唐太宗。李世民可以翻天覆地翻江倒海可以令天地變色但他無能為力于惡夢糾纏……在初升的朝陽之下,李建成橫屍地上,雙目眥張。看到大哥建成那雙聰慧精亮的眼睛,李世民禁不住心頭驚悸,恐懼象潮水一樣奔湧上來似乎要將他淹沒!……他又夢到他的大哥,身著單衣,頭髮未束,在晚風的吹拂下,髮絲纏到了臉頰,大哥的容顏,絕世的俊美,大哥清秀的慈祥的雙眼靜若止水地注視著自己,一語不發。李世民恐慌地猶豫地伸出手,觸摸到了只有在夢境中才敢去碰觸的大哥的臉龐。——冰涼!冰涼得自己周身寒徹!——恐慌!恐慌……突然,天地之間回蕩著一種宏亮渾厚的聲音:「李世民!你傷了天理,滅絕人性!天帝不饒你!奪去你的陽壽三十年。哈哈哈!你活不過五十歲,要比父皇短命三十年啊!呵呵哈哈!——你做了天地之間最大的虧心事,你血洗東宮和齊王府魂飛魄散的冤家讓你的子孫也以血洗地幾乎絕種。哈哈呵呵。天理報應,絲毫不差……」
東宮殿內,明晃晃的燭光。把天邊的一彎冷月,映成了桔黃色。
黃門侍郎陳震在旁插話,道:「如果褚遂良不記,天下人也都會記錄的。」
不料,唐太宗哈哈一笑:「魏愛卿果然忠誠!既然你要到法門寺祭拜李建成等人,好,那大家都去,寡人也去。」李世民環顧四周,見眾大臣面露驚異之色!李世民接著說:「為了讓父皇心情康寧,安享晚年,寡人決定:恢復李元吉的齊王爵位和太子李建成的封號,重新祭祀他們一干人等的亡靈!」
李淳風小心地看了一眼唐太宗,神情肅然地說:「冥冥之中,皆有天意。上天的安排不應該進行人為的破壞。據我推算這個女子已經長大,將成為陛下的家屬。再過四十年,她也會衰老,老了就會變得仁慈,不至於將陛下的子孫斬盡殺絕。但是,現在如果殺了她,她還會托生復活,再過四十年,也會取得天下的統治權,那時候她積怨難消,年輕毒辣,會把陛下現世殺她所結下的仇恨,一起清算到你的子孫頭上!到時候她會把陛下的子孫殺得一個也不剩啊!」
恐怖的話音,刺耳的笑聲,令無九九藏書處躲藏倍感孤獨的李世民驚惶失措心智紊亂!正徘徊無策之時,忽聽耳畔有人大聲喝道:「李世民,快隨我走!」
故意裝作深沉神秘的楊媚默然無語。李承乾越發覺得事情嚴重,再三地好言相請,楊媚輕輕地揚起飄飄長衫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妾是婦道人家不懂政事。你那麼多經驗豐富的叔叔象道宗啊、孝恭啊、元昌啊。你為什麼不向他們請教卻來嚇唬我們這些婦道人家?!」
太子側妃黃氏搖搖頭,道:「不要緊的,這裏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天理盡在人心,只有那暴君才是睜眼瞎!」
李世民轉身邁步而去,再沒向她看上一眼。艷子坐的馬車,穿出城門,飛越在蒼莽的大地,直奔西域,沒有半分的猶豫,沒有半分的留戀!艷子的淚水直涌而出,點點滴滴……
忠心如一的錢九瓏跪服在地,感動涕泣道:「臣無有他念,只願長隨陛下!」
頭髮花白的太子側妃黃氏比以往顯得更加成熟了,她思索了一下點點頭道:「正好,我這裡有一個武家的二小姐,長得眉清目秀,你帶進宮裡,好好培養,日後必定會有用之處。」
他難道是擔心李世民會像楊廣那樣弒父嗎?或者是說,希望李世民被像楊廣那樣的人所殺?!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艷子讓馬夫趕車駛出了院落。
李淵日日追悼李建成和李元吉,觸怒了李世民,把李淵遷到大安宮。大安宮離宮城很遠,地處偏僻,而且潮濕。多長蚊蠅。自從父親遷去后,李世民從未去大安宮探望過父親。監察御史馬周就上書勸諫,對唐太宗說:「太上皇地位尊崇,但與太上皇的地位不相稱。請皇上考慮改遷舒適的地方,使太上皇安度晚年。」
李淵哈哈大笑,說:「您怕了?您們怕了?!朕才不怕咧!」
但,楊媚不讓李世民見到她。也不讓武媚過早地碰上李世民。楊媚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楊媚卻讓春色艷麗芳香誘人的武媚盡量去接近年齡相仿的太子李承乾——李世民的長子。
這時有人向唐太宗進言,說楊媚之所以極力取悅陛下,是因為她思念丈夫,伺機殺害陛下,好為死去的前夫及子女報仇。唐太宗卻認為,楊媚原本就是不忠於齊王的妃子,早在她做齊王妃時,就已經移情到自己身上,豈有殺害情郎為怨夫報仇的道理!
李世民驚魂稍定,才發覺自己和衣而眠,原來是一場惡夢。冷汗從他那壯碩的脊背上一絲絲地滲下。這個所謂的錚錚漢子長年累月被惡夢糾纏、摧毀著他那曾經鋼鐵般的意志;他的身一天天地垮下去了……李世民這幾年過的日子完全是提心弔膽的日子!唐太宗的寢宮中常常鬧鬼,大概是見到李建成二人的鬼魂冤魂不散在夜裡出沒。於是尉遲敬德、秦瓊二人全身披掛為之守夜,果然就沒事了。後來過了一段時間,見再無異象,二人就不再守夜了。誰知馬上又鬧鬼。總不能叫二人天長日久不睡覺守夜的嘛。沒有辦法,只好教人畫了二人肖像貼在門上,果然也能驅鬼,從此無事。這一做法流傳到民間,直到如今,就是貼門神的風俗的起源了。
原來,太子李承乾不甘心落到大伯父李建成的慘局,與叔父漢王李元昌密謀政變。重兵在握的李世民一舉粉碎了李承乾還未來得及發動的兵變,殺了漢王李元昌,廢黜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欲立次子李泰之時卻發現李泰才是真正的一個野心勃勃、欺壓幼弟李治的人。李世民此刻心情極其蒼涼與悔恨!太極宮兩儀殿上,神情極度疲倦的李世民老淚縱橫,對長孫無忌、房玄齡、徐世勣、褚遂良等人道:「寡人三子一弟合謀政變,作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真正叫寡人臉面丟盡傷心欲絕啊!寡人真不想活了啊!……」
幾年很快過去了。武媚真是長得國色天香,才藝俱佳!
李世民冷酷的心,猛烈地顫抖!全身冒冷汗。
言未盡李世民猛地撲在床上抽出配刀欲自刺,驚慌過度的長孫無忌等人急忙衝上前去按住李世民,褚遂良乘機奪過李世民的配刀。李世民這位臨機果斷、錚錚鐵骨的人,為何傷心過度失去常態呢?是那眼前的儲位之爭,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隱痛和惶恐?!往事歷歷,前朝楊廣奪位成功后將其父隋文帝楊堅和長兄廢太子楊勇一齊害死,自己當年在玄武門殺兄屠弟脅迫父皇。兩幕活劇又在重演。繼隋文帝和李唐之後,下一場厄運正輪到自己頭上,展現在面前的又是一場骨肉殘殺刀光劍影,李世民不敢想象自己身敗名裂的慘淡前景。他哪裡還有什麼勇氣面對這種驚恐不安風燭殘年的人生呢???
「武媚,你就是我的希望。你要好好地學習,我要培養你成為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復讎人物!」看著天真美麗而單純的武媚,齊王妃楊媚妃心裏暗暗道。
「為人子,替父分憂,是作人的本份!」春風得意的長孫無忌根本沒搞懂李世民究竟要說什麼,只好這樣不痛不癢地、輕描淡寫地說。長孫無忌只是看到滿口仁義道德的李世民卻做出了殺兄屠弟事情;滿口「百善孝為先」的李世,脅父退位,遷太上皇于潮濕悶熱又多蚊蠅的太安宮;連續幾年去九成宮消暑,卻把太上皇丟在高溫炎熱的長安城……長孫無忌也搞不清楚李世民是什麼樣的人了。
法門寺香火繚繞,善男信女絡繹不絕。衣著華麗輕衫飄蕩的原齊王妃楊氏,伸出嬌柔白|嫩的縴手為李元吉焚香。順便也祭掃太子李建成的靈位。
李世民根本不會想到,他發誓要斬草除根的李建成那個身懷六甲的太子側妃黃氏,就與艷子坐在車上。他們直奔茫茫大漠……太子側妃黃氏帶著李建成的後裔,在西域發展壯大起來,他們秘密聯絡了散在各地的原太子李建成的舊部,以圖東山再起。
森嚴恐怖的閻王殿里,閻羅王高踞正中寶座,黑臉判官、紅臉判官侍立兩旁。李世民一進殿,魑魅魍魎齊呼堂威:「下跪!」李世民心想:「俺乃統兵百萬的主帥,堂堂正正的九州之皇帝,豈能向爾等曲膝下跪!」他毫不九九藏書理睬,昂首挺立。黑臉判官怒叱道:「大胆!你在人間胡作非為,殺兄屠弟,逼父奪位,姦汙弟媳,無惡不作,縱兵姦汙民女,決堤沖淹三軍,屠城傷害子民……今日你惡極登峰,到了我陰曹卻是草芥新鬼。左右,煞煞他的威風!」話音未落,幾個小鬼一擁而上,把李世民打翻在地,棍棒齊下,又踏上幾腳。閻王冷不防朝李世民猛擊一掌,他頓時暈頭轉向墜入雲霧之中,嚇得冷汁直冒,驚呼救命……
李世民的魂魄一進地獄門,黑咕隆咚,陰風凄慘,到處喊冤叫屈、受刑呻呤之聲。勾命鬼把李世民交給一個師爺模樣的馬屁精,便去找牛頭、馬面尋歡作樂去了。馬屁精師爺讓李世民簽名畫押后,兩眼緊盯著他身上穿的描龍綉鳳、耀眼鋥亮的戰袍,笑眯眯地說:「這件戰袍精工細做,誰見誰愛。明天是大王壽辰,我正好借花獻佛,你大概不會讓我作難吧?」虎落平陽被犬欺,李世民只得乖乖地脫下戰袍,留給黑師爺去邀寵請賞。經過一道道關卡來到閻羅殿時,他被剝得只剩一條遮羞的短褲了,不由又氣又惱,羞臊難當,恨不得鑽進地縫中去。
看看身邊睡意正濃的齊王妃楊氏,臉色桃花,酥|胸半透。他以前極力享受與齊王妃楊媚偷情的興奮與快|感。可現在,當齊王妃被帶到李世民面前,齊王妃彷彿看到眼前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殺人魔王。無論如何,齊王妃楊媚已無法接受這個昔日的情人!她聲嘶力竭地要求賜她一死,拚命地以頭撞地,彷彿已成了一個瘋婦。李世民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府中,百般好言勸慰,並命妻子長孫皇后耐心地予以開導。楊媚激憤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最後也只好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命運的擺布,成了李世民的側妃。齊王妃雖然接受了作李世民側妃的事實,但她心中的熱情卻再也難以喚回,昔日令她心慕神往的大英雄,如今就陪伴在身邊,但他卻變成了兩手沾滿自己親人鮮血的劊子手,叫她如何不寒心!齊王妃一直對李世民抱著極度冷淡的態度,就象一座冰雕美人冷冷地待在那裡。
早朝時分,唐太宗高高地坐在金殿上。
兩人四目一對,十分驚訝!片刻,目光如電,立刻又彈盪開去!齊王妃想到了往昔與太子側妃黃氏相親相戲,彈琴奏樂、同去郊遊的歡樂時光。齊王妃忍不住輕輕地呼喚道:「姐姐!……」音未斷絕淚如雨下!
艷子心頭一痛!但馬上警醒自己:「決不能再讓他拿孩子來逼我屈服!」艷子一咬牙道:「我只好對不起他,讓他做個沒娘的孩子!」
夜風,帶來雨的涼意。惡夢,又纏著李世民。——雪白的袍服,上面血跡斑斑。給平靜的夜陡然添加了一股陰森森的寒氣!身後,站著兩個鬼怪。面目便跟李建成和李元吉死時的神情相貌一模一樣。李建成左胸處還插著那支鏃頭洞穿而出的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模樣令李世民陰森而恐懼。李世民恐慌著驚呼而醒。醒后李世民的心仍在猛烈驚慌地跳動,做了虧心事的唐太宗無法入睡了!
諫議大夫魏徵見有機會為李建成他們說話了,於是開腔道:「太上皇晚年思子,是人之常情!李建成等人已經死了,既然死了嘛,就讓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吧!臣懇請皇上允許,臣到法門寺祭拜李建成等人,並念經作法事,超度他們吧!」
李世民連續幾年都要到九成宮(進陝西麟游)去消暑。監察御史馬周勸阻他,說:「太上皇留熱處,而陛下走涼處,溫清之道,臣所未安。太上皇年歲大了,需要皇上經常照料。更重要的是,陛下自己去避暑,卻不帶父親一起去,有違溫清之禮,兒臣之道。」
李世民確實不想讓艷子離開,還想反悔。他突然意識到許久沒見到安兒了。李世民一個激靈,馬上進屋一看:啊!——安兒已死在血泊之中……艷子殺死孩子,是為了斷絕自己的思念之情!也不讓李世民以孩子來脅迫自己。李世民徹底地絕望了!甚至還有些憤怒了!但他毫無辦法。李世民心想:「她連安兒都可以不要,我怎樣還能留得住她?」
貞觀九年,武士鑊之妾楊氏生下武媚,三周歲之時,有一道士送一字畫給武士鑊親啟。武士鑊打開一看,寫著:「腳踏七星現真龍,劫火百鍊破塵封。九轉丹成脫龍胎,日月當空登九重。」武士鑊大驚失色。急忙端來火盆,把這幅字畫燃火燒盡……
褚遂良說:「不好!明君不作違背祖制的事情!」
皇城宮殿,寂靜靜的夜,風沉緩地吹。
李世民睜開眼一看,面前站著一個青面獠牙、披頭散髮的怪物。問道:「你是何方神靈?」「俺勾命鬼是也!」李世民一驚,想去拔腰間佩劍,無奈手腳酥軟,動彈不得。勾命鬼見狀,搶過佩劍,不由分說一抖鐵鏈鎖住他的脖頸,牽起便走。李世民身不由己,渾渾噩噩,一下子跌入萬丈深淵。他剛一站定,面前出現一座黑漆漆陰森森的大鐵門,門楣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地獄」。他不由渾身打個冷戰,方知大事不好。獄卒牛頭、馬面迎出來,把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一番,互相使了個眼色,沖勾命鬼作了個揖說:「恭喜老兄,你今天牽扯來好大一頭『肥羊』!」勾命鬼揚著手中寶劍,得意洋洋地說:「我送給判官娘子一件狐皮大衣,才討得這件美差。」牛頭諂笑道:「你們吃肉也讓俺喝點剩湯,你看我這頂舊氈帽也該換換了。」馬面忙隨聲附和:「是呵,我的靴子也破了。」勾命鬼使了個眼色:「兄弟有數……」他倆心領神會,餓狼一般撲向李世民,一個摘帽,一個脫靴,東西到手才放他們進門。
長安的暑天,奇熱無比,既使夜深人靜,也不涼爽,人們躁熱得無法安枕。
李世民得意洋洋地偷笑:哈哈——朕可沒有那麼偉大,朕只想討得楊妃那銷魂的溫情蜜意。——他管不了那多,朝庭政務上的挫折和對艷子的失落,他急需從夢中情人那裡得到一絲溫存!
李世民倒抽一口涼氣!畢竟李世民沉著老練,忽道:「那安兒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