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野火燒不盡
坐在一邊的田為龍,拉著李建成的小兒子李宸,一言不發。艷子上前關切地:「小宸子,你……好些嗎?可憐啊!這麼小的孩子,一路上擔驚受怕,硬是嚇得發獃了!」
陽光充足的內室。床邊圍著許多西域服裝的伺女。床上,太子側妃黃氏滿頭大汗……
李世民聞言,轉憂為喜,臉色舒展了笑容。也就是從這天起,李孝恭不再關在監察院,他可以回家了。李孝恭恢復了自由,他第一個急於去的地方就是江蘇何府。
唐初李淵和李建成艱辛努力,九年多來「恢復生產,促進農耕、商市、稅賦,還富於民」的努力,逐漸強盛起來的國家,漸漸被李世民窮兵黷武搞得一片破敗。上台後的李世民欲以武力去開疆擴土,討伐高麗國、突厥、吐蕃等。大量徵兵,勞民傷財。李淵、李建成實施的「還富於民」的政策,「均田令」和「租庸調製」實際上已經廢棄了。農民勞役極其繁重,兄去弟還。可李世民竟還說:「百姓無事則驕逸,勞役則易使」。逼得有些農民自斷手足以避重役。可李世民比隋煬帝楊廣還要冷酷,竟下令凡自殘者罪之,並繼續服役。日益奢縱、大興土木,徒起邊釁,滅高昌,置西州、不聽魏徵言,致使勞民傷財,以後更見驕縱。
秀梅猛然一聽,臉色蒼白!明亮的眼睛發獃!秀梅驚呼:「啊?!不會吧!……那……那這孩子怎麼辦?……嗚嗚……」
無精打採的李淵愛理不理的樣子,半睜一雙老眼:「啊!……好!」
一輛普通的馬車,此刻正賓士在江蘇的街道上。
老天也發怒,黃河水災、山東大旱、河南霜凍……百姓流離失所……
穿過熟悉的街道,和絡繹不絕的人流,馬車停在了何明遠老先生的府前。李孝恭下車,警覺地看看四周,一切靜悄悄的。李孝恭小心地推開蛛絲纏繞的大門,看到院內荒草遍地,門窗,蛛絲網環繞……料想不到往日繁華富麗的何府,現在卻是一片荒荒蕪、破敗的景象。
魏徵慌忙上樓。樓上的趙秀梅正與一個五歲的男孩子在歡快的笑聲中玩迷藏。秀梅見了魏徵,連忙停了下來,對身邊的小男孩吩咐道:「建建,你自個看看書啊,媽媽要與魏伯伯說話兒。」
「啊!……好!」李淵苦澀地回答,老花眼裡全是晶瑩的淚光。
李世民依次來到李元吉的棺前哭泣:「四弟啊……你一路走好!有大哥陪你,你也不孤寂。你放心地去吧,你的王妃我替你寵著愛著疼著……你也知足了!」
內伺毫無選擇地接過那粒葯,咽下。李世民、長孫無忌緊張地看著內伺,再看看趙醫生。很久了,內伺一切正常。長孫無忌問內伺:「你感覺如何?」
李淵早已昏厥,被人送回宮裡。李世民也哭昏倒在地……李建成、李元吉的棺木抬向墓地。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李思行、李志安、韋慶素等人一路送行。魏徵深情地說:「太子殿下安息吧!……臣作不了忠臣,可一定要作良臣。我一定要幫您看管住秦王,讓作一個好皇帝,替您把治國安民的政策落實好!太子您一路好走吧!」
魏徵神色慌亂地問:「秀梅呢?我找她有要緊事。」
何春玲據實相告:「這孩子是……太子的。叫成成。」
羅成氣憤地說:「都是李世民那禽獸不如的東西搞的!……什麼狗庇皇帝?哼!等到幾年,爺們在西域發展壯大起來,我們秘密聯絡散在各地的李建成太子的舊部,以圖東山再起。一定給我們的太子討回公道!」
徐世勣:「這個,我這個老道士也不懂啊,大概所謂不戰而能屈人之兵吧!則天皇后仁德治政,促進農耕、商市,愛民則富民,民富則國強。凡不把民眾當人看的,虐民困民使萬民窮苦,國亦不強……」
空蕩蕩的大安宮內。李淵歪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
「是的!當年我們是最早就隨太子殿下起兵晉陽,攻入長安。沒有太子殿下,就不會有大唐的今天!更加不會有那狗豬不如的禽獸坐龍庭的機會。想起這些,爺們心裏就是氣啊!」張綸氣憤地罵道。
魏徵放心下來了。他告訴秀梅,秦王令他安撫河北、山東官民。不日就要啟程。特來看看你們,並對趙醫生透露:經此血腥政變,宮中缺幾名御醫。他想讓趙醫生進宮頂個角色。趙醫生一歪脖子,表示堅決不去!魏徵語重心長地說:「這是一個最好的隱藏機會!你在宮中當御醫,就沒人懷疑到你、秀梅和孩子的身上來。同時,宮中有個風吹草動,你們立馬就知道消息。」
燕郡王羅藝起兵涇州!
夜幕下的趙郡王府,大門日夜洞開。從大廳內明亮的燈光映出來,可以清楚地看到,趙郡王府根本就沒有安裝大門。
秀梅還算清醒,急切地喝止:「爹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魏先生,請快想個辦法,保全我們母子倆啊!」秀梅、趙醫生緊張地看著魏徵。
這時,裡屋跑出來一女伺:「快!公主……快!……要生了。」
「哎喲!——蒼天有眼啊!……大哥終於有一脈香火啊!……何小姐,不!嫂夫人,真謝謝你啊!」李孝恭感慨道:「可憐哪!玄武門之變,大哥五個兒子都慘死在秦王的屠刀之下九-九-藏-書了!」李孝恭唏噓感傷不已。
「我委屈地活著,就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啊!」魏徵一邊上樓一邊說。
一群護軍忽然趕來,大殿內外,四下站定。隨後,李世民跟著出現在大殿上。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隨後。李世民上前叩首:「父皇,兒臣叩問聖安!」
「哇——哇哇——」石破天驚的聲音震蕩在廳堂……
僧人進來之後,那婦人驚訝地抬頭。李孝恭欣喜地認出了那人,急步上前道:「何……春玲?」
李世民繼續道:「具體改葬日期,由禮部司儀確定之後,兒臣即來告訴父皇。」
魏徵淚水沾濕了衣襟……與韋挺等人一直送到墓地。一路上,魏徵在內心裡不住地祈求:「蒼天有眼啊!讓賢明仁慈的太子建成香火不絕!後繼有人啊!……」
「哈哈哈……我還有什麼可以折騰的呢?!濁灑一杯家萬里,人間沉浮萬事空啊!……」羅成笑了,笑得幾滴淚水酸酸地濕潤了臉龐,在晚霞里特別地凄涼!
李世民皺眉:「那好吧,你先下去吧。有空孤再召你。」看著李孝恭叩首離開的背影,李世民不禁嘆息了一聲。杜如晦卻一語道破李世民的心事,道:「陛下何必嘆息?趙郡王奢酒如命,常醉不夢,不正好去了聖上的心病?免得他擁兵作亂。」
徐世勣搖搖手,笑道:「哎呀!這個嘛,他有高招啦!李世民三次令史官篡改的史書,把開唐建國到後來的一切功勞歸功於自己,把一切罪過推給別人,極盡歪曲、污衊李建成、李元吉和大批功臣……只想那千百世的後人只能根據史書來看李世民,為他歌功頌德了。」
李世民用狐疑的眼光看著趙醫生。長孫無忌上前,從趙醫生的手裡取出一粒,閃著疑惑的眼光看了看,遞給一內伺:「來,趙太醫的佳品,賞你吃一粒。」
夜沉沉,四周無聲。往日熱鬧的東宮顯德殿,現在特別冷清。殿內大床上,李世民剛從惡夢中驚呼而醒。從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他內心的驚懼、悔恨與煩惱……他靠要床頭,李世民雙眼發愣……回想夢中的情景,李世民渾身發麻!……李世民的身後站著兩個鬼怪。面目便跟李建成和李元吉死時的神情相貌一模一樣。李建成左胸處還插著那支鏃頭洞穿而出的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那副令他陰森而恐懼的畫面。李元吉勒緊李世民的脖子……李世民喘不過氣來,胸部漲痛,面紅耳赤……李世民的靈魂出竅了。
徐世勣望著這位曾叱吒風雲的老友落魄如此,心中不忍說道:「老弟!貧道今天釣得好幾條大魚啊,走,我們一起喝酒去吧!放下萬千沉浮事,濁酒一杯乾坤大。」
「此葯延年益壽,定心安神。但此葯一次只能服一粒,一天服三次。不能貪多,切記。」趙醫生叩首。並交待宮娥、內伺按時按量給皇上服用。
莽莽蒼蒼的山脈打了幾個滾就停在了奔騰呼嘯的江邊。秋風起,飄零了幾片黃葉,紛紛揚揚,洒脫在江面上。江邊,一堆亂石旁。頭戴斗笠的老人,銀白色的鬍鬚飄動在秋風裡。風,卷著江浪,一陣一陣地咬向石堆。
宮殿內,清冷。床上病危中的李世民惡夢纏身……惡夢中的李世民渾身扭動,曲卷……額頭大汗淋淋。從天空傳來巨大的聲音:「李世民!你傷了天理,滅絕人性!天帝不饒你!奪去你的陽壽三十年。哈哈哈!你活不過五十歲,要比父皇短命三十年啊!呵呵哈哈!——你做了天地之間最大的虧心事,你血洗東宮和齊王府,魂飛魄散的冤家讓你的子孫也以血洗地幾乎絕種。哈哈呵呵……天理報應,絲毫不差。」
晚霞閃亮了那人一雙虎眼。啊!——這不是李世民的「兄弟」羅成嗎?怎麼也歸隱山林到了這裏?原來,李靖、徐世勣奉李世民之命率軍進擊突厥。當大唐的鐵軍踏平千里草原也踏碎了太子側妃奪回大唐江山春秋大夢之後,徐世勣就帶回了試圖扶佐太子後人重掌大唐的昔日聚嘯瓦崗寨的老友羅成,隱居於此崇山峻岭之中。
貞觀二十三年(649年)五月二十六日,在白天無盡的煩惱和打擊中;在夜間難以排解的惡夢糾纏中,在極度的憂鬱、驚恐和懺悔中,殺兄屠弟逼父淫嫂的李世民終因丹藥毒性發一命嗚呼!李世民只活了五十歲,比他的父皇李淵整整短命了三十年!
李孝恭正與何春玲、陳雄威聊著時,忽見一個年約七歲的男孩興沖沖地跑進來:「娘!這道題我不會作。你教教我吧。」
「啊!……好!」李淵麻木地回答。他用蒼老的大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酸淚。
轉眼又是清明節。京城法門寺院內外,人流往來如梭。
李孝恭驚訝、茫然的臉色。心想:完了!李世民早先下手了!可憐太子大哥的親生骨肉,不知尚在人世否?想到這裏,李孝恭心裏一陣發緊。緩緩地,李孝恭步出何府。
太子李治紅著眼睛,伺立床側。太醫們擁在床邊。武才人媚娘等人垂頭涕淚,伺立兩邊。
在李建成的棺前,李世民輕聲細語,彷彿在與大郎談心似地懺悔:「大哥啊!……您從小就是呵護二弟長大的呀!是您手把手地教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與您read.99csw•com相爭啊!大哥……我錯了!……您不要天天再來夢中驚嚇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們冤魂不散,我今天就重新祭祀你們。我派唐僧西天取經,好好地超度你們的亡靈,好不好?……其實,血洗二宮,是長孫無忌他們呀;爭奪帝位是我的那幫希圖名垂千古的屬於們逼得我毫無退路啊!……你們的冤魂也不要總是來纏著我啊!……您要原諒我啊!我一定代您治理好國家,代您完成您治國安民的政策。」
看著慢慢西沉的斜陽餘輝,鍍金于波濤翻滾的江面上,徐世勣暗道:該回去了!——便收拾了釣魚用具,抬頭就見那一輪紅日依盡山邊,噴射出一片殷紅的晚霞。那一片絢麗的晚霞,令人禁止不住神思飛越。恍然間,他彷彿踏著這片殷紅、殷紅的晚霞,回到了另外一個曾經喧嘩過的世界……
時下武則天當政,以農業收成好壞作為考核官員政績的重要條件,凡是州縣境內「田疇墾闢,家有餘糧」的,便予升獎;「為政苛猛,戶口流移」的,必加懲罰。她還下令編成農書《兆人本業記》頒行天下,指導各地農業生產。鼓勵狹鄉之民到寬鄉耕墾,所開荒地可免三年租調;逃亡農民不再遣送回鄉,而是就地附編;唐高宗李治死後,武則天規定百姓年滿50可免除徭役,比原規定縮短10年;她還多次減免百姓賦役。這些政策和措施,都有利於農業生產的發展和社會的安定。
「施主,……請隨貧僧來吧。」陳雄威面色平靜,雙手合一,不動聲色地轉向後院。李孝恭連忙跟上,李崇義狐疑地看了一眼,也跟上。僧人卻攔住李崇義,讓他在殿外稍候。李孝恭隨僧人進入法門寺燒火作飯的後院。舉目一看,地面上,全是青菜、米面、柴禾等雜亂的物件。一婦人正在煙火燎燃的灶前忙碌著。
齊王妃楊氏連哭帶喊,已聲音嘶啞。左右的伺女扶著楊妃……淚水沾濕了楊妃的衣發,顯得凌亂。尹妃、張妃伴在李淵身邊,也是哭泣成了淚水人。風吹過來,一絲絲的涼意……裴寂、封德彝、任瑰、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李思行、李志安、韋慶素等人哭聲凄涼。
貞觀二十三年(649年)初夏,鵝毛月懸在天際。
山風不停地吹動著樹林枝葉,在「嘩嘩——」的林濤聲中,徐世勣、羅成這二位年過花甲的老頭回到了道觀。道觀座南朝北,山似虎形,興建在山巔前面微凹處,依山營建,土石木結構,上覆鐵瓦,古樸堅牢。建築典雅,環境幽靜,景色絕佳。晴天朗日,諸峰奔來眼底,實為壯觀。徐世勣吩咐道人後院燒飯作菜,羅成站在觀前極目遠望,遠山含黛,近水傳情,天地一片蒼茫。無邊的思緒隨之飛揚……
武媚娘一臉的惶恐。太子李治、宮女和太醫們臉色驚慌。恰在這時,又是白光一閃,炸雷「克啦啦——」又砰然炸響……眾人臉色大變!他們對神秘莫測太空充滿無限的畏懼!……李治看到李世民無力地歪了一下頭。趙太醫連忙上前切脈,連連搖頭。太子李治、武媚娘、大臣、宮娥相繼落淚。殿內哭聲陣陣。白幡舉起……
羅成放下酒杯,冷笑:「欺騙後人啊!?!呵呵呵……修改史書那玩意兒有什麼用呢?功罪自在人心。篡改史書,此等卑劣無恥之舉,徒留千古笑談。」
李世民看看李淵,再回頭看看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等人。李世民臉色難看,起身告辭:「父皇在上,兒臣告辭了。」
晚霞在一分分地消失。山徑小道上二個垂垂老人疾行於暗淡的林間。徐世勣扛著釣魚桿,羅成背了漁簍。幾條大魚時不時地在漁簍子跳動。羅成笑著說:「魚兒啊別跳了,跳去跳來也不能改變作我們下酒菜的命運啦。」
內伺欣悅地說:「很好!剛吃下去的時候,胸中清涼透徹,腹中通氣。現在,口舌有甜味,吐氣生香。」
突然,一個聲音從江邊那亂石山堆旁的林邊傳出:「道長,您好清閑自在啊,——」
已老態龍鍾,鬚髮花白的羅成喟然於心的只有那無盡的遺憾!他耿耿於懷沒有完成皇帝的重託——力助太子李建成坐穩江山!一場玄武門事變,粉碎了他五彩斑斕的夢。羅成與太子側妃黃氏聯絡原東宮左衛將軍馮立、東宮護軍田為龍、太子屬將張綸等人,共同擁戴太子李建成的幼子李宸,秘密在茫茫大漠草原集蓄力量。不斷地發展壯大起來,準備奪回失去的大唐江山。羅成、馮立、張綸、田為龍等人還參加突厥侵唐大軍,多次打入長安,想利用突厥兵強馬壯一舉擒拿李世民!但是,造化捉弄人啊!幾次三番,功虧一簣啊!難道這造化就是天意?這一次次的湊巧就是天意?!——羅成悲憤難言!
張綸感慨地說:「是啊!太子殿下死得太冤太慘了!上天一定會公平的。太子側妃一定能生個男兒!……」
幾天後,魏徵心情輕鬆地坐轎大搖大擺地過來了。魏徵令轎夫們在外等候,魏徵獨自下轎步入趙家醫館。趙醫生見了驚詫地問:「哎呀!你還活著?!……快上樓吧,我馬上過來。」
魏徵心裡有數。——那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玄武門https://read.99csw.com事發的當天……長安南城。魏徵匆匆進入趙家醫館。趙老醫生正在收治病人。他抬頭一看是魏徵來了,便道:「怎麼?又來喝酒啊?我今日特忙,沒空招呼你,你自個搞酒喝吧。」
魏徵淡然一笑:「你這個醫館有什麼可留戀的?你請幾個小工和醫生坐堂不行了嗎?再說,還有秀梅幫助。你也是天天可以回來的呀!」
「啊!……好!」李淵怔怔地看著殿外蒼茫的天空,老淚已縱橫在臉上。
陰森森的夜。寬大的含風殿內。風卷著帳帷,飄蕩……
廬江王李瑗幽州舉旗,為太子報仇!
「爹爹,你可不要惹禍來啊!」秀梅驚詫地看著趙醫生。
秀梅機靈的眼睛一轉,立即勸:「爹爹,這真是一個好機會。你就去吧。」
魏徵急忙搖手:「秀梅,你先別哭泣。有我們在,你們娘倆的生活是沒問題的。此刻最怕秦王斬草除根啊!……剛才,秦王帶兵殺進東宮,一切生靈格殺勿論。太子殿下的五個兒子,一個也沒留下……血洗東宮啊!……慘!慘啊!!!」
幽州都督王君廓反叛;
2010年10月31日壓縮稿
「這正是我所憂慮的啊!秦王登基那陣子,王爺您的處境艱難,故而我們不便找你。而今您是禮部尚書,在朝中也能說些話。於是,我想把成成母子,交付給您趙王爺。」陳雄威說完,朝李孝恭鄭重地叩首。李孝恭連忙扶起陳雄威,爽朗地:「好吧,孤今天就接成成母子回府。我請教書先生,白天教成成溫習功課,晚上練習武藝。」
李孝恭父子上前敬香,叩首。這時,從側殿門裡走出一僧人,上前雙手合掌,僧人面容慘淡:「阿彌陀佛!施主呀!……」
神色暗然的李世民退下。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隨後退下。魏徵轉身之際,看到老態龍鍾的李淵擦拭眼角的淚水。魏徵內心一陣發酸……
李孝恭帶長子李崇義乘轎來到寺前。李崇義不解地問爹爹,人家入寺多半是清早或者是上午。你為何下午臨近黃昏時分,才緩緩而來啊?李孝恭以年紀漸大不愛湊熱鬧為由搪塞過去。李孝恭父子二人,徑入寺內,從大雄寶殿轉到鐘樓,再從鐘樓到講經堂,李孝恭熟悉地進入了地藏殿。在這裏,李崇義驚詫地看到:李建成、李元吉等人的靈牌前,放有水果和鮮花。
長樂王李幼良涼州反叛;
李世民悔意地跪在地上,道:「兒臣準備下詔,追封故太子李建成為息王,謚為隱;齊王元吉為海陵王,謚曰刺。按禮改葬。」
外屋裡聚集了許多的人,羅成、田為龍、張綸等人正在說話。見了艷子公主走了過來,羅成連忙起身:「公主,怎麼啦?……生了沒有?……上天最好能照應,生個男兒。以後帶著我們去奪回太子殿下應有的江山!」
李世民無力地靠在床頭,雙眼模糊,淚水不知不覺地淌下……李世民內心在懺悔:「大哥……我悔不該啊!……殺兄屠弟,血洗二宮……當初我要爭的是皇位,我要殺的是太子,而不是要殺你啊敬愛的大哥啊!!!……如今,我坐上了這高高的皇位,才發現這真的是不太合適的座位。全然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樣美好!我非常煩惱和痛苦啊!……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大哥呀!我再也不會去爭什麼皇位了!……還是三胡聰明啊,他想作個逍遙王,多麼自由啊!……我如此操心費力為什麼啊?!」
……真是機緣巧合,冤冤相報啊!齊王妃楊媚苦心培養的武媚娘,幾經拼搏終於獨掌了大權,主政大唐江山。她果真把李世民的子孫差不多殺絕了種!……武則天上台之後,重視和發展農業生產,促進商市繁榮,堅決繼承唐初李淵、太子李建成的遺策,擴大均田制,實行移民遷都,進行了關東大開發。大唐才發展成為經濟發達,文化燦爛,繁榮昌盛,四方降伏的強大帝國。
羅成、田為龍、張綸等舊日將領連忙伏地跪叩:「啊!……上天!……大唐有望了!」
魏徵、韋挺、王珪、馮立、謝叔方、薜萬徹、李思行、李志安、韋慶素等人哭聲更加凄切。
「笑談?就是笑談!……還不如我們山村野夫的一杯濁酒,呵呵呵……」徐世勣邊說邊舉杯豪飲:「呵呵……真是笑談啊!」
李孝恭恍然大悟,道:「哦!難怪我去找你們時都不見嘞!……你們隱藏於此,那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善於審時度勢的魏徵急攔:「現在城門封閉,近幾天可能誰也別想跑得了!你們過幾天等鬆了城門,立馬就走!……我耽心秦王很快會來抓我了,故而我提前報信於你們早作準備。……天可憐啊!太子五個王子全都成了秦王的刀下冤魂!……你切要用心照顧好秀梅和孩子,那是太子的血脈,你們千萬不要有半點閃失啊!……行了,沒時間了,我要走了!」
「我就是恨這種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徒!」陳雄威憤怒道:「我聽到玄武巨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保護成成這孩子。這是太子殿下的一脈骨血啊!……我趕到何府時,正遇到杜如發那個惡棍率官兵捉拿成成。」
幾天的綿綿細雨,陰霾的天氣突然read.99csw.com放睛。雨後天睛的長安東郊,空氣清新,陽光特別的明媚。
床上的李世民驚醒,大聲驚呼、尖銳地叫……太子李治彎腰關切地扶起李世民。一串口水從李世民的嘴角流下……才人武媚娘連忙上前擦拭突然,李世民突然驚睜雙目,手指武媚娘。驚慌大叫:「大,大……大哥!……武,武女……主,主大唐……」
頓時,何春玲酸楚的淚水嘩嘩——地滾落了下來。原來,其父何明遠的絲綢生意越作越大,但因為多次籌備糧草支持太子東征洛陽、北撫魯翼,花費之巨。後來,在一次絲綢交易中失誤,虧損巨大,家父一氣而病亡……
羅成一邊走路,一邊與徐老道扯著話兒。他道:「嘿——你可別不信這個命運咧,那還真有點神乎,時下,武則天不就是真的主政了大唐江山了么?」
李淵面無任何表情:「啊!……好!」
夕陽西下。清冷寂靜群山。
2006年6月定稿
魏徵為太子建成留下了一脈香火。但他根本不知道,此刻,在遙遠的西域,有一座華麗的什喀莊園……
趙醫生一愣,頓時臉上的笑容沒了。他低語:「我很快就可以為建建他爹報仇了!」
忽然,黑沉沉的夜空,一道閃電刺破蒼穹……緊接著,就是一陣「克啦啦——」通天慣地的炸雷砰然響起!天地為之震顫!……殿內,不斷地聽得見夜空有沉悶的雷聲在天際滾動……
書房內燭光明亮。李孝恭捧書津津有味地看書。忙了一天的李崇義輕輕地進來,道:「爹爹,皇上屢次委您軍權出征立功,可爹爹屢次推御。卻把立大功的機會讓給江夏王等人。您看那江夏王、還有李靖等人,如今多麼恥高氣揚,多麼風光得意。若爹爹出征,哪有他們神氣的機會?」
「多謝聖上隆恩!可是臣已無用了!。臣已奢酒如命,常醉不醒,如再領軍,恐誤大事啊!……請聖上另擇良將吧!」李孝恭明白李世民的內心想法,既然授我為禮部尚書,又何必來試探我率軍不率軍呢?你秦王,不——你當今的皇上會放心讓我率軍出征?你不耽心我揮軍平叛?——平了你這個亂臣賊子?
魏徵沉吟了一會,冷靜地說:「秦王當道,我是東宮洗馬,秦王不會放過我的。萬一我被秦王所害。你們就立即返回河北威縣,把孩子拉扯成人,說什麼也要為仁賢的太子留下一脈香火。」
女伺奔跑出來,高興地喊道:「太好了!生了!……是個男孩子!」
「來來——清燈古剎,烹魚煮酒。哈哈,人生如此足也!」徐道長笑呵呵地擺上了桌椅。羅成也不客氣圍坐過來。幾杯濁酒燒下,心頭火燙燙的。羅成抹了抹嘴上花白的鬍鬚,問徐世勣:「有個問題我搞不懂啊!李世民東征西戰,沒能用武力臣服的高麗、日本、突厥、吐番等邊國。卻在武則天的仁德治政之下,紛紛來朝。國土遠遠超過了李世民以武力征伐所能達到的頂峰。中國疆土之大,擴展到了中亞。自此以後萬國來朝。這是為什麼呢?」
徐道長不客氣地說:「您不好好獃在道觀里,跑出來幹什麼?你可不要給我再惹麻煩啊!」
李世民好半晌才吐出心中沉悶許久的話來:「兒臣近來,經常夢到大哥、四弟。兒臣想為他們恢復封號,重新祭祀他們。」
那老頭不知從何時開始,天天到這江邊垂釣。那老頭也不知道這條江從哪裡奔騰來又到哪呼嘯而出。他只關心他那沉浮於江水裡的釣鉤。風一陣鼓起,揚飛了他頭戴的斗笠。才認出了此人乃長春道觀的道長徐世勣是也。在這起伏綿延人煙稀少的大山裡,沒有人知道這道觀的道長徐世勣曾經是何等的英雄人物。
2004年10月初稿
「咋啦?」秀梅睜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魏徵。魏徵哽咽著,眼睛紅濕了:「秦王今天在玄武門伏擊太子和齊王。太子殿下……他……」話沒說完,魏徵老淚縱橫。
右武衛將軍劉德裕造反。
樓上一片沉寂。魏徵看到秀梅傷愁的臉和一雙驚奇地眼。魏徵關切地安慰他們:「不要耽心!只要我活著,我就想辦法讓這場風波漸漸平息下來。孩子呢?」
趙醫生不以為然地微笑了一下,道:「放心吧,我們趙家祖傳絕技,萬無一失。」
趙醫生高興地回到長安南城醫館。他告訴秀梅,皇上今天厚賞了自己。秀梅卻冷笑:「哼!服侍建建的殺父兇手,有什麼好高興的?」
趙醫生耽心地說:「我去宮中當御醫了,那這醫館怎麼辦?」
利州都督李孝常造反。
李世民勞師遠襲。他令李靖、徐世勣幾度率領大唐遠征軍攻擊突厥。大唐金戈鐵馬,終於吞併了突厥千里肥沃草地,再一次踏碎了太子妃和李建成後裔們復讎的夢想!
車上的李孝恭的思緒隨著車輪在旋轉……玄武門血染宮城的當天,李世民軟禁了這個打下大唐半壁河山的李孝恭。許多天之後,秦叔寶把李孝恭帶到太極殿上,長孫無忌、杜如晦等眾臣分列兩邊。高高在坐的李世民得意地笑:「趙郡王,委屈你多時了。現查實你並無罪證。朕授你為禮部尚書……呵呵……過去九*九*藏*書的事就永遠過去了,堂兄啊!如今突厥屢犯邊庭,孤令你率軍出征,如何?」
李世民無力地靠在床頭。雙目獃滯,面部悔恨的神情……李世民的內心深處的聲音在回蕩:「大哥啊大哥!您死得冤枉!二弟我知道錯了啊!……我原以為自己是應天下眾望而坐帝位;原以為只要殺了太子,這皇位便可穩穩噹噹的坐好。誰料想全天下,除了秦王府舊部及洛陽官僚是衷心擁戴之外,朝野上下、關中關內,都沸沸揚揚地譴責我殘暴不仁,是楊廣第二。各地相繼起兵討伐……我天天都在惡夢中驚醒!……」
李孝恭定睛一看,雙眼放光。大喜,眼前的男孩,就是少年李建成的模樣!李孝恭連忙問:「這孩子是?……」
李世民把朝臣的建議也說了出來:「兒臣還想從法門寺請高僧,去西天取得真經,為故太子建成和齊王元吉超度亡靈。」
月白風清,燭光閃亮,在這莽莽蒼蒼浩如林海的崇山峻岭之中的長春觀煙雲繚繞。兩位年邁的老人醉卧酒桌邊,只有酒杯里的濁酒還在搖晃。寂靜的夜,夜色如夢……兩位老人在年輕的夢裡飛翔……金戈鐵馬黃沙萬里,如何抹殺得了那歷史的血痕?青燈古卷刪書修史,如何掩蓋得了歷史的真相?!山廟前那長風破空,吹不老蒼茫的歲月吹不幹斑斑竹淚;曾經多少個今夜,夢回秦關……
李崇義恍然大悟,連忙叩首。明燭閃閃,夜色正濃。
秀梅抬眼看了魏徵,說:「送到安全的親友家裡去了。」
李世民這才放心地咽下一粒,眾人的眼光齊齊投向李世民。過了很久,李世民臉色欣喜:「很好!果然是好葯啊!有賞趙太醫。」
李孝恭放下書本,看了看長子,目光溫和地說:「孩子啊!明哲保身你懂嗎?為父獨當一面打下江南半壁江山,此功不說蓋世,也比得上當年的秦王了。天下不知多少人嫉妒于孤啊!不獨將領們嫉妒,就是聖上也不放心啊!聖上表示多次委兵權于孤,其實是試探。他寧願放兵權于江夏王,何敢授兵權于孤?你知道趙郡王府為何不安大門,日夜洞開嗎?全都是為了避嫌啊!為父明哲保身,還有一層深意,那就是為父要好好的照看和保護好成成。為父耽心啊,一旦孤不在府上,就有好事之人乘機製造事端……孩子,你好好地想想就明白為父一片苦心啊!」
一場盛大的葬禮在這裏舉行。李建成、李元吉的紅木棺顯得異常莊重。太子府、齊王府眾妃娥及眾王子的棺木,一字排開。鼓樂齊鳴,號角連天,場面非常隆重。滿朝文武大臣齊集,漢王、楚王、陳王等李氏宗親全部到齊。李淵扶棺痛哭,老淚縱橫。李世民哭泣得幾次昏倒,近伺扶起,遞上湯水。李世民搖手哽咽不止,依舊淚水漣漣……
那個男孩子懂事地進房了。魏徵慌亂地看看周邊環境:「秀梅!……大事不好了!」
李世民發獃的眼裡,不停地閃動著驚心動魄的畫面:
李世民夜夜在惡夢中驚醒。冷汗淋淋,驚魂不定……李世民睜大眼睛迷茫的眼睛看著周圍的宮娥、御醫、太子、大臣。成為御醫的趙醫生上前:「這是老臣祖傳的丹藥,以煉丹之法精製成藥。極有效用。請聖上服之,鎮驚壓邪,神清氣爽!」
徐世勣感喟地道:「別說魚的命運不可改變。就算是人又怎麼樣呢?人的命運也是不可改變的啊!想當年我那老友李淳風,上觀天文,下識地理,預知世事。豈料,對李世民說了實話,女人登基主大唐。結果呢,還不是死在了李世民的手裡?唉——人生啊!真是難料啊!」
「那還等什麼?現在,我們就收拾東西,回威縣去。」趙醫生說著,便著急地收拾東西。
魏徵邊說邊緊張地下樓。趙醫生鐵青著臉,對魏徵道:「你……小心點。盡量活著,秀梅和建建還要你們幫助啊!」
秀梅聽了渾身發抖……這時,趙老醫生上樓,氣憤地責備魏徵,道:「這都是叫你給害的。我們當初在威縣過小家子的日子多平安。現在,……可擔心受怕的。」
李孝恭回頭一看,不禁又驚又喜:「啊?!你?……」
艷子連忙進裡屋去了。迷茫的產婦太子側妃黃氏突然看見眼前一顆刺亮的太白金星飛入懷中。隨後,一個儀錶非凡的男嬰誕生了。
2007年5月28日第五次次修改稿
2010年8月28日星期六(第六稿)
李淵無精打采地:「啊!……好!」
恐怖的話音,刺耳的笑聲,令無處躲藏的李世民驚惶失措,心智紊亂!李世民連連懺悔道:「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四弟,四弟……你不要……不要啊!娘……娘娘……我怕我怕……我怕爹爹責杖……哎喲!打死我呀!……」
身著西域服裝的艷子公主焦急地對臨產的太子側妃道:「挺住!馬上就要生產了……快!喊巫師來念誦經文。」
「嘿!不知後人,如何評說李世民啊?」羅成喝了一口酒,喟然道。
2006年3月三稿
李建成、李元吉的棺木抬起,鐘鼓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