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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來歷不明

第二章 來歷不明

我凝神細聽,尋找聲音傳來的地方。
「在脅迫之下得到的證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偵探圖書館的偵探是靠不住的。
「不是啦,這是為了迷惑敵人。」
「並不會怎麼樣,你輸了也只會重新回到戰場上而已。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懲罰,這大概就是了,只要你還是偵探,你的戰鬥就不會結束。」
反正已經回不了頭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霧切響子有一天也許也會被人當作工具。不,說不定已經……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待機狀態,鈴聲也沒有響。但是的確有鈴聲不知從哪裡傳來。
「好了,time up!不聽話的孩子就要接受penalty!」
大概是因為已經把對手完全逼進了絕境,他開始多了幾分從容。
「喂?」
這個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在這種時候響起火災警報,怎麼想都不可能跟御鏡靈的事沒有關係。」
「國籍日本,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外號,不過此人曾在那所希望之峰學院就讀過,曾是『超高中級的攀岩運動家』,名字叫做火燈劍。他從學院畢業之後征服了國外的許多懸崖,名聲鵲起,不過從某個時期起,他開始進行攀登埃菲爾鐵塔、吳哥窟等歷史建築的表演,結果被逐出了業界。現在他利用自己的才能,成為了一個靠一根手指隨時出現,靠一根手指任意殺人的殺手,只有黑道的人才知道他的活躍表現。順帶一提,來複槍那種程度的東西,他能夠一隻手把槍身掰彎。另外,有消息說,對於身穿防彈服的警察,他曾經隔著衣服將其心臟捏爆。」
「外表很顯眼啊,就算隔得很遠也能一眼看見。看到了她就注意點,不要接近。」
「怎麼聊起天來了啊。」
「要是我輸了呢?」
「有必要嗎?」
「把手銬收回來,這東西對我比較有紀念意義呢。」
「霧切妹妹……」我和利科跑向仍然躺在地上的霧切。
於是,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如戰場般混亂的車站。
「這次追蹤御鏡靈前來的兩個組織分別是中國的諜報部門和俄軍下屬的科學研究組。」
「裏面有細鋼絲。你引以為傲的肌肉使的力氣越大,鋼絲就會陷得越深。」
「既然本人也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利科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坐上了副駕駛座。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咦!」我突然感覺到一絲殺氣,趕忙擺出警戒的態勢。
拆開黑色信封,把裏面的黑色和紙抽出來之後,我終於知道這信封為什麼格外厚實了。
「你、你……」我站起來,勉強擠出嘶啞的聲音說。「原來你就是御鏡靈?」
「你挺懂的嘛!我也這麼覺得。」
御鏡靈所處理的案件基本都是類似於超自然現象的奇案、歷史上的不解之謎和極其撲朔迷離的案件。關於御鏡靈有個小故事,據說此人在解決發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至今懸而未決的洛杉磯連續殺人案,俗稱「黃道十二宮殺人案」的時候,藏身在不透明的玻璃後面接受當地媒體的採訪,當時御鏡靈這個名字被譯為「GHOST IN THE MIRROR」。而這個片語現在已經成了御鏡靈的代名詞。
利科按照他所說的,抓住男子的左手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折斷,男子再次發出慘叫,整張臉上布滿了冷汗。
「你在說什麼呢?」
快住手!
「但是結姐姐大人跳得比誰都高啊,」霧切勉強擠出笑容說。「因為有姐姐大人你在我身邊,我才一次又一次地挺過來了。」
「話是這麼說……」
要是三零級偵探肯幫我們的忙,說不定能夠飛躍性地縮短解決案件的時間。
我又面臨這種選擇了。
「晚安,曾經的超高中級。」利科從西裝馬甲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條新領帶,一邊動作利落地系領帶一邊說。
我們走到外面,穿過廣場。烏雲彷彿就在頭頂上,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得到。
男子開始向這邊走來。
霧切跑上來,來到我身邊。
霧切在床上坐下,用懇求的眼光看著我。
在下一個瞬間,旅行箱開始沿著樓梯往下滾落。
「因為父母去世得早,我沒怎麼受過正規教育,」利科微微一笑說。「我的理想是去大學學習跟宇宙有關的知識。」
早知道應該聽霧切的話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這次之後,我不會再直接跟你接觸。下次再見,就是勝敗分曉之時。」
要是他用剩下的那隻左臂抓住利科,那就糟糕了。
雖然我是人質,卻好像有種微妙的疏離感……
那是個人頭。
「希望這一個星期不要在我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就過去了。」
裏面裝著的挑戰書一共有十二張。
坐電車去的話有五站路程,我和霧切並排坐在座位上,眺望著對面窗外的景色。覆蓋著薄薄一層雪的街道上,正紛紛揚揚下著小雪。
霧切把手銬收進了制服口袋裡,原來她把手銬藏在那裡啊。
「好吧,我接受您的挑戰。」
我被扔了出去,跌坐在地。火燈強壯的右臂這次選擇了霧切作為獵物,好像一條蛇似的一口咬住了霧切細細的脖子。
雖然我想大叫,但因為剛才喉嚨被掐住了的緣故,我發不出聲音。
利科毫不留情地從背後一腳踩住男子的脖子,將其完全制服。在小小少年的腳下,一個大男人毫無抵抗之力。
霧切從旅行箱旁邊站起來說。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鬥牛一般的猛烈撞擊之下,霧切毫無抵抗之力,她整個人被撞飛了,槍飛到了空中,落在水塔上面,看來是很難拿回來了。
利科對我的話置若罔聞,走進了一家精品店。
我們雙方的輸贏?三零級的偵探居然要跟我一決勝負?
霧切努力保持冷靜的語氣說,不過她的臉色明顯不太好。
「不,這個人我也不認識——就是三零級偵探的其中之一,御鏡靈。」
腳邊落著一支鋼筆,看來剛才抵在我喉嚨上的東西就是這個。
不知道利科能不能設法說服她。
我對著利科小小的背影說。
「那傢伙呢……?」
「雖說是個殺手,樣子可真是顯眼啊,而且比我想象中的瘦小多了。」我小聲對利科說。
「火災警報?」
原來如此,他說的幫助就是這個意思啊。
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意識逐漸遠去。
雖然想要取勝並不容易,但這場遊戲可以說是低風險高回報。感覺似乎有什麼內幕,不過……
「最糟糕的情況下就只能放棄了呢。」
火燈接下來選定的目標——是我。
我這才發覺男子的手抓住了我的喉嚨。
「啊?」
「近來可好,心情如何呢?」這個有磁性的聲音我有印象。
在體形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不知雙方能不能相互匹敵。利科的身體看起來簡直還沒有火燈的大腿粗,實在不是能夠一戰的對手。
「你這個人……還挺善解人意的嘛。」
聽起來聲音是從我的背包里傳出來的。
「不用了。」霧切搖頭。
霧切想舉槍,男子發覺了她的意圖,徑直向她衝去。
「你不覺得這件衣服響子小姐穿起來很好看嗎?」
聽筒那邊陷入了沉默。
「哦,是那個時候的……」
留下這最後一句之後,通話結束了。
然而火燈就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身體沒有移動半分,表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正因為如此——
「那你就早點說啊。對方的特徵是?」
腳下有好幾行凌亂的足跡,不過冬季顧客也能隨意出入天台,並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好的。要怎麼聯繫他?」
「好啊!」
保安人員發出不成聲的慘叫,膝蓋著地,然後面朝下撲倒在地。
我們接下來將要踏入他們所在的領域。要想接近御鏡靈,想必是不可能無視他們的存在的。
「是你說過的死神的腳步聲?沒關係,我不會窮追不捨的。不說這個,我們去看看她到底是上樓還是下樓了。」
在磚塊砌成的花壇後面,露出一個仰躺在地的人的雙腳。從這裏只能看到他的腳尖,不知道是什麼人。
「好吧。」
火燈使出渾身力氣舉起左臂。然而他的手臂卻沒有揮下……
目由良車站是位於商業區正中的大站,並且離這裏並不太遠,大減價的時候我常到那裡去買衣服。
「copycat」叫了起來,想把旅行箱抓住,她為了去追旅行箱而把我放開了。
然而從他的光頭上,一縷鮮血沿著額角淌了下來。
要把三零級偵探當做「敵人」與他們周旋,這再次令我感到戰慄,感覺像是被扔進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戰場。為什麼事情會read.99csw.com變成這樣呢,不管怎麼看我都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學生啊。
雖然很想逼問他,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而就在我們爬上六樓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裡傳來了警報聲。
「嗚哦哦哦哦——」他發出咆哮。
我緩緩把門推開。
「抱歉之前沒有告訴你們。」他一邊撿起西裝一邊說。
「我想過御鏡靈會不會是好幾個人,這個說法有道理嗎?」我隨口說。「可能就像艾勒里·奎因那樣,御鏡靈實際上是兩個人合用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像邁克爾·斯雷德那樣好幾個人的團隊——」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把左臂也折斷吧。」
保安人員把手臂伸到背後,從背後取出了一樣東西。
「哇,已經沒時間了。」
「看起來好像沒有外傷,他們的死因是什麼?」
「好像是的。」
一樣尖銳的東西抵在我喉嚨上。
她用某種外語說了幾句話,把我拉過去,以便把我控制住。
這個時候——他露出了發自心底的開心笑容。
「什麼對策啊……除非有隨意門,要不這個問題怎麼可能解決啊!就算真有隨意門,同時處理十二起事件也是不可能的!」
「不用了,趕快準備一下出門吧。」
「咦?」
「就算沒能解決事件,偵探也不會遭受任何懲罰。既然如此,那麼我們選擇那些看起來比較容易解決的事件,剩下的就不管了,這就好像在考試的時候跳過不會做的題一樣。」
「我說你啊,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那件衣服好看!霧切妹妹,試試看吧!」
這不是木工用來錘釘子的那種單純的東西,整體是類似於碳鋼的材料,想必就是作為武器製造出來的。
「怎麼了,結姐姐大人——」
真是喜從天降,這意味著敵方的戰鬥力比我想象的低了三成左右。這樣一來,只要能把龍造寺月下從委員會的位置上拉下來,就可以在實質上讓對手的戰鬥力減半,這麼想應該不過分。
「馬上就到四點了,我們趕快上樓去吧。」
「還有我這個初中生偵探在啊,」霧切鼓勵我說。「不過龍造寺月下居然能這麼平常地跟結姐姐大人說話,真是嚇了我一跳,看來他跟你很親密呢。」
然後——她對著火燈的後腦勺揮下了那塊牌子。
「等到了夏天,我們一起到海邊去玩吧。」
「雖然可以確定龍造寺月下和喬尼·亞普跟新仙帝在一起,但當時御鏡靈並不在場。」
「鋼絲上塗的毒讓那個人失去了意識,不過他體格強壯,想必是死不了的,不過我想他有一段時間不能動了。」
……我喘不過氣來。
御鏡靈不是敵人!
「……這就是說,龍造寺先生也不知道御鏡靈之前到哪裡去了?」
「也不是我的啊。」
然而利科毫不猶豫地鬆開了領帶,以華麗的動作向後跳開。
「我們去別家店看看吧。」
「對於御鏡靈的來歷,她似乎一無所知。今天之所以會到這裏來,是因為她得到了情報,說暗殺目標會在下午四點出現在這家百貨商店的天台上。」
「她只會在制定計劃之後殺死暗殺目標,想必今天只是來對暗殺目標進行確認的,並沒有打算殺人。」利科說。
「沒、沒事……」我勉強說,儘管我還被人挾持著。「你聽不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結姐姐大人,你沒事吧?」
聽說有些偵探前去追查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秘密,結果就此下落不明,他們的人數已經超過兩位數。單純想來,他們應該是被殺人滅口了,不過其中說不定也有人跟我一樣被邀請入會,並且收下了白色的信封。
利科把兩隻手舉了一舉,然後把榔頭收進了外套里,把踏在男子身上的那隻腳收了回來。看來他終於肯聽話了。
利科開始跟「copycat」交談。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外語,不過「copycat」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了。不愧是利科,他的笑容肯定有治愈人心的效果。
他沒有轉過頭來,背對著我答道。
「泳裝賣場就在前面。」利科指著通道前方說。
我對驗屍一竅不通,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
我走過去,他沖我點頭示意。這少年仍然很美麗,像精靈一樣給人以毛茸茸、輕飄飄的感覺,西裝外套像往常那樣搭在他手臂上。他難道不冷嗎?
「copycat」也發現不對,回過頭去。
霧切躲在我背後,觀察著少年利科爾內。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找那些沒在偵探圖書館登記的偵探?沒有加入組織,並且很熟悉密室手法的偵探要到哪裡去找呢。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已經逼近我眼前了。
為了達成目的,就一定要做出某種犧牲嗎。
「她穿著一件帶帽子的外套,就像小紅帽那樣。頭髮是金色的,帶著一個旅行箱。」
「冷靜一點,姐姐大人,我們來商量一下對策吧。」
「他們脖子上有傷痕。」
「是的。」御鏡靈在目由良車站現身了——
火燈就這樣把霧切的身體提了起來,霧切的雙腳很快離開了地面。
我用臉頰磨蹭著她柔軟的頭髮。
「姐姐大人,這樣的話就找不到御鏡靈了,」霧切說。「只要一見到她,我們就應該跟上去。要想前進的話,危險是不可避免的——對吧?」
「這是?」
霧切手上拿著上面寫著這行字的牌子,走到火燈背後。
「回答正確。看來挑戰書已經拆開了,這次的風格跟以前大不相同,是不是讓你大吃一驚呢?」
火燈果然完全把攻擊交給了左臂,向利科揮過來,雖然利科堪堪躲過,但相當驚險。到了這時,兩人體型的差距漸漸將利科逼入了劣勢。
「這樣啊……」除此之外我說不出其他話了。
我們若無其事地跟在她後面。幸好通道上走著好幾個客人,我們巧妙地利用這些人打掩護,跟在她後面。
「我回去了。」
「要不要斬草除根?」
保安人員的聲音之中增加了幾分壓迫感。
他從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內側取出了一把榔頭。
很快響起了店內廣播。
利科很快從店裡出去了,於是我也拉著霧切的手跟在他後面,霧切已經是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了。
從四樓到五樓,從五樓到六樓……
「但是感覺看到了一點希望呢,看來我們有必要儘早跟御鏡靈交涉。」
利科露出微笑,再次舉起了榔頭。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把槍口對著利科了。被傘刺中的消音器被她從槍口上取下來了,扔在一邊。她雙手緊緊握著槍柄,手肘沒有伸開,而是並在胸前,槍口對準目標。對於初中女生的手來說,這把槍看起來又大又沉重。
霧切手叉著腰,挺起胸膛。
我把霧切抱起來,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呻|吟出聲。
那東西逐漸變大,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嗯,」霧切點頭回答,陷入了沉思。「他自從那天以後就一直沒有聯繫我。」
利科舉起支在地上的傘向對方擲去。
這時——利科的身影已經在男子眼前消失了。
「很遺憾,對我們而言,御鏡靈也同樣是個難以捉摸的鏡中幽靈,此人已經回國的消息也是我們通過分析好幾個組織同時入境的消息得出的結果。」
「御鏡靈不是委員會的成員?」
儘管利科發出了警告,火燈仍然咬著牙開始用力掙脫束縛。
在霧切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一躍而起站在了護欄外面,露出了全身。他身上穿著一套袖管和褲管都是七分長的緊身潛水服,炫耀著他那如藝術品一般完美的肌肉。
「結姐姐大人,」霧切戳了戳我的後背。「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
「但是你的衣服只有制服和襯衫吧,還是回去拿換洗——」
我們跳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我並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可以的話我很想和你共同為理想而奮鬥。然而時間是無可挽回的,對你我來說都是一樣。」
「我接了。」霧切點頭。
不……對方是個殺手,而且按照現在的狀況,只要她有意,隨時都可以殺掉我。雖然這段時間我一直很倒霉,但被殺手當做人質挾持還是頭一次。
我伸手去推門。
「這邊的人好像也是。」
「他應該是從保安人員那裡偷了一套制服,雖然化了裝,但顯然是個外國人九_九_藏_書。他就是」Wright Flyer「沒錯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無可奈何地說。
「說到底只是為了公平起見。你現在應該迫切需要幫手吧?順帶一提,靠集體智慧來查案是沒有違反遊戲規則的,你就儘管多找些同伴來吧。」
「她在問我『喜歡的漫畫家是誰』。這個嘛,我——」
結果我還是穿著制服出了宿舍。難得跟霧切一起上街,我本來是想好好打扮一番的,但想到這個性命攸關的遊戲所剩下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還是選擇了自己穿慣了的戰鬥裝束,這樣活動起來比較方便。
「你有沒有聽說御鏡靈具體出現在哪裡?」
「你是不是要對我發脾氣?」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這種人要是不在這裏讓他再也爬不起來,之後又會來複仇什麼的,很麻煩。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跟颱風來之前關上護窗板是一回事。」
霧切在「copycat」旁邊蹲下,把手銬取下來。
霧切低頭看著貼在她胸前的衣服,無奈地說。
利科已經把領帶解開了。
就在這時,利科打開門沖了進來。
「是嗎……」
「這四個人應該屬於追蹤御鏡靈的組織吧。」
「等等,」霧切抓住了我的手。「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那個,我們是覺得……這邊路可能比較近……」我吞吞吐吐地回答。
霧切的臉變青了。
就是那些收下了白色信封的人。
「如果在限定時間內解決了所有事件,或者阻止了事件的發生,就算你贏。但是,哪怕有一起事件沒有解決,那就算你輸。你能接受嗎?」
「可愛的連衣裙固然不錯,不過好像還差點氣質。」
「順帶一提,在我和你們會合之前曾經收到目擊情報,據說有人看到了一名疑似是『copycat』的女子進入這家百貨商店。」
利科帶著一臉平常的表情說出了令人戰慄的詞。
「沒錯吧?我們沒有時間來一個一個搞清楚召集來的偵探到底是敵是友,」我瞟了一眼座鐘說。「喏,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沒得出結論一天就過去了!嗚嗚……要怎麼辦才好?要怎麼辦……」
「啊……」霧切好像發現了什麼,小聲叫了起來。「頸骨折斷了。」
我打斷利科和殺手的對話問道,然而兩個人卻不理我,看來說得正投機。
「三樓的女裝專區。」
我親身體會到了那些俄羅斯人是怎麼死的。只要火燈的手指再使上一點力,我的頸骨大概就會粉碎了。
「啊——!就是這個!」
我們跟著她來到門前。
「這不是重大情報嗎!」
「這個殺手跟你剛才說過的那個是一夥的?」
我們又乘電梯上了一層樓,接下來的也是女裝專區。
他好像全身沒了力氣,就這樣膝蓋著地,然後向前撲倒。
「他叫你監視我嗎?」
「你挺強的啊。」火燈說出了第一句話。
然後,霧切對他而言就像沒了意思的玩具一樣,他把霧切丟下,向著利科奔去。
啊,原來是這樣。
「全世界的所有組織都在追蹤御鏡靈,警方、諜報部門、特種部隊、軍方、殺手、偵探、黑手黨、右翼團體……簡單來說,有些組織想要利用御鏡靈的能力,而有些組織則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從幾年前開始,他們就一直進行著激烈的御鏡靈爭奪戰。某個國家已經傾全國之力組成了專門抓捕御鏡靈的小隊,我們通過追查這種專業隊伍的動向,才能夠大致了解御鏡靈的所在。」
「你在幹什麼?」
「嗯——……這麼說來,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去?」
希望……是嗎。
天台好像是在九樓的上面一層。雖然從這裏跑上去相當累,不過應該能趕在四點之前到。
「他的號碼存在那台手機里了,你可以隨意使用,電話費由我們報銷。」
我環視四周,總而言之並沒有看到像是俄羅斯人的顧客,全都是手上提著好幾個購物袋一臉幸福的女性客人。
「真的嗎?要是讓她活著,還會有無辜的人被殺的,她畢竟是個殺手。」
那不是電筒或者對講機一類的東西——
御鏡靈會在下午四點出現!我用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三點五十分——
然而他卻沒能掙脫束縛。火燈放棄了右臂,用空著的左臂去攻擊利科的側腹。
「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在雪下等你。」
「哦——,真的嗎?」
我話裡帶刺地說。我順便把手機的揚聲器打開了,好讓霧切也能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
「安樂椅伯爵」龍造寺月下。
「霧切妹妹你的手機嗎?」
「這是叫我們在一個星期內解決十二起事件,而且全都是密室殺人案?這簡直太亂來了!」
「你還好吧,結小姐?」
利科點頭了。沒錯,剛才那個人就是「copycat」。
「死了。」
「說什麼呢,你現在不就是少女嗎,這衣服怎麼可能會不適合呢。唔——嗯,不過,確實更成熟一點的應該會好些吧……」
「……也許你說的沒錯,」我坐在她旁邊,終於恢復了冷靜。「本來以我的本領,能不能解決其中的一起事件都很成問題……這是我的錯覺,覺得只要加把勁就可以把事件全部搞定。」
我看了看手機的液晶屏幕,上面顯示著「利科爾內來電」。我按下了通話鍵。
「這哪叫對決啊,不管怎麼想這都對我很不利啊!」
該怎麼辦才好?
「反正這個人肯定也是委員會的成員。這人又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又是個有名的偵探,只是沒有出來露面,肯定是他們的同夥。」
周圍並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跟往常一樣,周圍只有那些穿著店裡衣服的大姐姐們在忙來忙去。
正在我們打算離開這個樓層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們。
「——喂?」
「目前在餐飲樓層發生火災,請各位顧客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有秩序地前往避難。重複一遍……」
利科走近那名男子,男子好像有些害怕,身體顫抖起來。
「結姐姐大人,你不能過去。」
那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麻煩事到來之前,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十天前,霧切家的現任族長霧切不比等聯繫了我們,提醒我們「不要接近新仙帝」。由於他在國外有一項重要工作要處理,因此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沒錯。」
在平凡無奇的場景之中,令人難以置信的對話仍在繼續。
「那邊很危險,你們過來。」對方向這邊招手,我很不情願地從門邊走開幾步。
我看了一眼霧切,徵詢她的意見。
救救我,霧切妹妹!
「我們就這樣上樓到天台去嗎?」
十二張挑戰書上全都寫著我的名字。
他說的好像沒錯。
一眼看去這裏空無一人——
「算、算了吧,這樣不太好。」我趕緊說。
火燈似乎認為這是挑戰的信號。
辦法也都想盡了,我和霧切一起抱著胳膊陷入了沉默,現在我們已經連從哪裡著手都搞不清楚了。
「你覺得我跟他之間的對話聽起來關係很融洽?我的手一直在抖啊……啊,難道你在吃醋?」
霧切和利科好像都對屍體的異常狀況很感興趣,兩人一起蹲在屍體旁邊討論起來。
「利科!」我趕緊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我開始覺得被這些傢伙追來追去的御鏡靈有點可憐了。神探這種人,是不是他的能力一旦超出了限度,就會變成政治鬥爭和謀略的工具呢,就像在過去的大戰之中,各國出於武器開發的目的綁架和殺害科學家一樣。
「你們幾個,那邊不是避難通道啊。」
就在這時,一個影子在店家之間穿梭——
「接下來進入正題了……今天我們了解到,有兩個組織和三個殺手正在前往目由良車站的路上。我們可以確定,從不久之前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追查御鏡靈的下落,他們當然不可能正好一起去野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也有必要到車站去看一看,說不定能夠遇到幽靈。委員會也已經開始行動了。」
「咦,那是誰?難道是你的偵探朋友?」
「幹得好,少年!」我正要拉著霧切往前跑,然而又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霧切不見了。
目前擁有「000」編號的偵探有三個。
我拿起了一件水藍色的連衣裙,這是春日天空的顏色,胸口是蕾絲面料的,上面綴著緞帶。顏色有點太亮了,跟她的風格不太合,要配一件深色的開襟羊毛衫……
其中有兩個亞裔男性,穿著西裝像是白領階層,另兩個則像是俄羅斯人,衣服和褲子九九藏書都皺皺巴巴的,實在很難說他們打扮得很時髦。
「無關人員禁止進入」
咦?委員會不知道御鏡靈的真實身份,也沒能完全掌握此人的行蹤。這難道是說……
她發出一聲巨響跌落在地,重重撞在了樓下樓梯平台的牆壁上。
「話是這麼說……」
「這不是我們的目的吧,我們在追蹤御鏡靈啊。」
「請問你就是『Wright Flyer』嗎?」
「讓我們好好比一場吧。」
我解開緞帶,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台手機,周圍包著緩衝材料,手機正閃著光,表示收到了來電。除此之外盒子里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個名字讓我心裏咯噔一跳。
「問題在於不知道是想抓人的一方還是想逃跑的一方蓄意製造的呢。」
霧切說,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你沒事吧,霧切妹妹?」
「她在問『你們是什麼人』。」
利科說,他一點都不慌張的樣子。
我們打開通往樓梯的門。
「怎、怎麼了?難道是殺手來了?」
「三件事。在這次的『黑之挑戰』中,警方的情報將會相當重要。警方所掌握的情報你都可以通過利科了解到,隨時問他就是。」
四個人都是脖子折斷死的?
「好的……咦?」
火燈的表情扭曲了,被領帶綁住的地方鮮血直流。
「我不是在替這個人說話,我是不希望你做這種事!」
火燈恢復了自由。領帶仍然纏在他右臂上,但他還可以用左臂。不知道他慣用的是哪只手,不過既然他是攀岩運動家,兩隻手的握力應該都超出常人。
整個樓層的空氣終於緊繃起來,有人開始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也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
我這樣說,霧切驚異地看向我。
啊,霧切快不行了……
我們一起走下樓梯,圍在「copycat」旁邊。她還沒有失去意識,但全身受到撞擊,只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就算是為了確認這一點,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與御鏡靈接觸。如果對方是敵人,那我們也有必要趁早搞清楚此人的真實身份。」
「那個……」眼看對方要掛斷電話,我趕緊加上一句。「我們真的非要彼此為敵不可?這是龍造寺先生您的意願?」
「幸虧是個文靜型的殺手。」
「呵呵……說到底只是『黑之挑戰』中的公平,目前的情況可以說已經對你太有利了,」龍造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樂在其中。「我像這樣跟你聯繫也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怎麼會呢,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利科把手上的榔頭轉了個圈。「我只是想把他的喉嚨、眼睛和手指弄壞。」
「你們打算去哪裡?趕快去避難吧。」
原來如此!既然敵人採取人海戰術,那麼我們也請到大量偵探與其對抗——
「我只是接到命令,叫我到車站來。」
我們從鍾錶和眼鏡賣場之中穿過,打開天台的門。外面還在下雪。
然而利科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等等。」
「有人倒在那邊。」
「嗯,所以我的意思是說盡量去解決。東一點西一點結果搞得什麼都沒解決,倒不如從能夠處理的案件開始依次進行,這樣更可靠一些。」
簡直就像是用電腦在搜索一樣,情報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利科的外貌本來就超凡脫俗,沒想到他的情報處理能力也超乎常人。
他舉起榔頭——
正在我由於絕望而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塊黑布忽然輕飄飄地飛起在空中,蓋在了火燈臉上。
而被手銬連在上面的「copycat」也被旅行箱扯著,一起跌了下去,看來旅行箱比我想象的要重。苗條輕巧帶貓耳朵的小紅帽,很快就被旅行箱帶了下去,跌在下一層的樓梯平台上。
「等等,這不行啊,」我立刻否定了。「我信不過偵探圖書館,我覺得他們應該暗中跟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有勾結,偵探之中肯定有人跟委員會成員是一夥的。」
傘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化作了一柄黑色的長槍,襲向保安人員。
「偵探圖書館里有好幾個擅長解決密室殺人案的偵探登記在冊,只要能夠得到他們的幫助,那不就可以同時解決十二起事件了嗎。」
電話掛斷了。雖然有點惱火,但他最後那句話聽起來不錯,所以我強忍著沒有把電話丟出去。
不知什麼時候,利科已經繞到了男子背後,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扭住了男子的右手臂,然後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右臂向著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向一擰,在火災警報聲中,明顯響起了一聲骨頭折斷的聲音。
「第二件事是,這次的『黑之挑戰』是由本人龍造寺月下負責管理和指導的。也就是說,這次的『黑之挑戰』既是十二名作案者向你發起的挑戰,同時也是我向你發起的挑戰,希望你能夠明白。」
之後我們開始檢查他的隨身物品。雖然他口袋裡裝著錢包,但駕照上面的照片怎麼看也不是眼前的這名男子。
「因此,我想設定一下你我雙方輸贏的規則。」
我們把「Wright Flyer」留在原地,從已經半個人影都見不到的六樓坐電梯一口氣上到九樓。
因為現在是工作日的白天,人並不是很多。車站前有一座六角形的紀念碑,形狀就跟雪花結晶一樣,在這座紀念碑前站著脖子上系著領帶、身穿西裝馬甲的少年,他手中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那裡。
「殺人又不需要蠻力。」利科以天使般的面孔說。
「假如御鏡靈是委員會成員,我就不會向你提起這件事了。」
我有種再次見識到了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到底有多可怕的感覺。在他們那裡常識是不管用的,這一點我其實一開始就很清楚。
「我們到樓里看看吧。」
「啊、啊……那個……」
「結小姐。」利科突然站住了。
「——第三個殺手呢?」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不過勝負似乎已經分曉了。
「Yes!Yes!」
我們撇下「copycat」,沿著樓梯往上跑。
在拆開信封之前,我想象過各種各樣不同類型的案件,然而現實卻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讓我們徹底陷入絕望之中。
「是利科把他打倒的。」
我們跟著「copycat」走了一段,她在通道上轉了個彎,推開了一扇掛著「工作人員專用」牌子的門,走了進去。
遊戲已經開始了。
「法律執行官」喬尼·亞普。
原來是精英學校出身的殺手,來的凈是一群誇張的傢伙。
要是脖子被抓住就完蛋了……我幾乎要失聲大叫。
「喂,霧切妹妹呢?」
霧切他們沒有發覺護欄外面,也就是再往前一步就無處踏足的天台邊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現在的時間是?」
「copycat」的一隻手——也就是空著的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戴上了手銬。
「霧切妹妹!」她癱倒在雪地之上。
利科走在女裝專區的通道上,突然開口說了起來。其他顧客的注意力都放在商品上,沒有人對我們感興趣,看來迷惑敵人這個說法也沒什麼大錯。
——咔嚓。在利科和殺手說個沒完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了金屬撞擊聲。
我在利科的幫助下把霧切背了起來,我們出了天台,乘坐工作人員專用電梯下樓。我們出了後門來到車站前的時候,周圍的路上已經被消防車和警車的紅燈染成一片通紅了。
他身上既沒有繩索也沒有安全帶,所有裝備只有掛在腰上的鎂粉袋……這也就是說,他是僅靠自己的手指貼在大廈外壁上,一直埋伏著等我們來的。
「總而言之,我們去目由良車站看看吧。在此之前……霧切妹妹你要不要先回家一趟?」
而在旅行箱的後面——樓梯平台下一級樓梯的地方,霧切響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她正打算把旅行箱從樓梯上拽下去。
霧切左右環顧一番,看到了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火燈。
「No!」利科從外套內側取出了榔頭。
「啊,對了,」我用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只有一分鐘了!」
「已經夠了吧!」
我指著霧切說。
「第三件事呢?」
「我不是很明白……」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噴出血來,將周圍的雪地染得一片通紅。
然而火燈的手臂中途卻突然頓住了。他向著利科伸去的右前臂中部被領帶纏住了。利科雙手各拉著領帶的一端,將火燈的右臂勒住,並且還在繼續左右收緊。
從打開的門縫之內,忽然冒出了一條細細的胳膊,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要不要像上次那樣在偵探圖書館留紙條?不過偵探圖書館又信不過……」
九*九*藏*書「yes——你乾脆殺了我吧,」被壓在地上的男子勉強出聲說。「不管多少次我都會來找你們的,與其每晚為了從夜空中飛來的殺人魔而頭痛,不如現在就把我釘死。」
「你就是御鏡靈——是嗎,那正好。」
利科轉頭看我,他的面容仍然如同精靈一般。
走在賣場的通道上,利科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再次開口說:
「希望?」
「我是被現實狠狠地打擊了。他們應該是想通過這些挑戰書告訴我,不管我再怎麼踮起腳尖,總有些東西是我無法企及的。」
「但是,您為什麼要把御鏡靈現身的消息告訴我?」
我們打開旅行箱查看,發現裏面除了跟連環殺人案有關的剪報,幾本關於懸案的書籍之外,還塞滿了日本漫畫和薄薄的同人志,難怪會這麼重了。裏面有好幾本護照,不知道哪一本是真的,說不定都是假的。
「這是工作人員走的樓梯吧,不知道能通到哪裡去?」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在對方扣動扳機之前,利科已經先出手了。
「只不過——」龍造寺對我的意見置若罔聞,繼續說道。「如果我輸了,我就會退出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手法統一都是密室呢。」
「是五月雨結小姐嗎?你接電話真快,龍造寺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第二個殺手的外號是『Wright Flyer』,據說是個小個子的羅馬尼亞人,實際情況則不清楚。他的暗殺方式比較常見,是接近暗殺目標之後用消音手槍進行暗殺,也可以說是個非常急躁和有攻擊性的殺手吧。在任務結束之後,好幾次有人目擊到他在最近的機場乘坐私人飛機逃走,他的外號就是由此而來。」
「完全沒有,我一點都沒有吃醋。」
我腦子裡想到許多該說的話,然而最後我也沒能說出口。
我們下了電車,去往約好見面的地方。
在傘插|進槍口的情況下,扳機當然是扣不動的,並且就連單手握住槍也變得很困難,一時半會兒要想把傘拔|出|來也不大可能,男子用外語咒罵了一句,把槍丟到一邊。
在我總是為短褲的長短大驚小怪的地方,左右世界局勢的攻防戰將會爆發,很難想象這麼非同尋常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看慣了的場景之中,感覺實在太脫離現實了。居然還有殺手?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癱倒在地板上。
「這是為了讓他從今以後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抓不到。」
我想起昨天離開龍造寺的偵探事務所時,少年利科爾內送給我的東西。我趕緊把它從背包里拽出來。
「久等了。」
這次又是霧切的急智救了我。要是沒有她,我不知道已經死了幾次了。
卻還是決定向霧切響子祈禱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是御鏡靈?」我腦子裡一片混亂,踉踉蹌蹌地走出幾步。「你要是早點說,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傳達詳細信息就是我的任務,」利科回過頭來,露出天真的笑容。「兩個組織各自有兩名非戰鬥人員。他們在國外活動時並不會攜帶武器,因此可以說他們的危險性很低。尤其是俄羅斯那一組,他們不是軍人,而是開發超能力部隊的研究員,也就是說單純只是研究超自然現象的專家。」
「龍造寺先生?」
利科一邊在躺在地上的人衣服口袋裡翻找一邊說。他找到了錢包和護照,但是卻沒有最關鍵的跟御鏡靈有關的情報。
「是龍造寺先生給我的,」我簡潔地回答,把手機拿出來。
「我只是走賣場那邊的樓梯從下面繞上來而已。」
我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再次思考御鏡靈的問題。
然而傘的尖端所瞄準的地方並不是這名男子的身體,而是槍口。
「你知道御鏡靈這個人吧?」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偵探。」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我懷著這樣的決心想要站起身來,但腿卻不聽使喚。
「第一個殺手的外號是『copycat』——國籍不明,性別女,是個擅長模仿犯罪的殺手。她會模仿暗殺目標所在的國家或州懸而未決的連續殺人案手法,將暗殺目標殺害。也就是說,她將暗殺目標的屍體放在毫無關聯的連續殺人案受害者之中,藉此洗脫自己和委託人的嫌疑。由於她採用這種暗殺方式,她的大多數任務都被當作是其他連環殺手作的案。只不過,採取這種方式就不能用很張揚的辦法殺人了,她會謹慎採取行動,能夠採取的攻擊手段並不多。」
「結小姐,請你冷靜一點,你又沒有必要替他說話。」
時間已經過了。現在只剩一切結束之後的殘局了嗎——
「但是所有人脖子上都有傷痕。就算真是御鏡靈下的手,在四對一的情況下,御鏡靈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很費時間的方法殺人呢。雖說對方不是戰鬥人員,但在掐死其中一個人的時候,其他人就會乘機溜掉了。」
「姐姐大人還有閑心說風涼話,你也一起想。」
「呀!」然後我就被拖進了門裡。
「怎麼突然說起喪氣話來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等級高的偵探不見得很像樣,從御鏡靈隱藏自己身份這一點看來,對方搞不好是個相當古怪的人。
利科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火燈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這不是考試,是事件啊?有人真的會被殺,也會有人真的去殺人,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沒有什麼事件是可以不管的。」
我本打算向上帝祈禱——
霧切用放在收銀機旁邊的塑料膠帶把這個保安人員纏起來綁住。
我會被撞飛的——我做好這樣的準備閉上眼睛,然而我的身體卻發生了另一種異常的變化。
「話說回來,御鏡靈是個很孤傲的人,這樣一個人不見得會幫助你。反過來說,此人也有可能會贊同我們委員會的理念,從而加入我們。從這個層面來說,御鏡靈爭奪戰大概就是這次『黑之挑戰』的第一回合了。」
一點都不好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意圖將我殺死的男子臉上,卻沒有殺意和憎恨,反倒更接近於運動員為了創造新紀錄全力一搏時候的表情。對於被逐出業界的他而言,最後所找到的歸宿大概就是征服人的生命這道至高無上的懸崖吧……
「——好的。」
「問題不在他們身上,而是三個殺手。」
「……首先要從這個問題開始考慮。」
火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霧切轉身要走,不過現在是在電梯裏面,她只能原地踏步而已。她像是在跟我慪氣的樣子,就這麼一直背對著我,直到電梯上了三樓。
火燈閃電一般伸出右手,想去抓利科的脖子。
事情發展的規模好像已經大得超出我想象了。而且照龍造寺的話看來,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好像還落後別人不少。
「真是少女風格啊。」
看來還是傷到他了。
「過來,」少年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手掌向上招了幾下手,像是在挑釁。「曾經的超高中級。」
「用不著做這種事!」
「在她的隨身物品當中並沒有跟御鏡靈有關的資料。」
「不,我只是覺得結小姐可能會想去。」
「沒開玩笑,我是很認真地想給你買衣服。」
在她隨身攜帶的物品之中,並沒有什麼能夠充當兇器的東西,鋼筆似乎是她唯一的武器。
「不是說了很危險嗎,聽不明白?」
就因為對方不是敵人就不去管,這樣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以損失一些時間為代價,也要去爭取御鏡靈,至於究竟有沒有可能就另當別論了……
我們一面小心不被店員看到,一面走向跟他們的指示相反的方向,去往「工作人員專用」的門那邊,這時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看來避難進行得很順利。這層樓平時到處都是來購物的客人,非常熱鬧,現在人們卻漸漸從這裏消失,這樣的情景彷彿世界末日正在逼近,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特殊感覺。
「那就是被掐死的?」
龍造寺大概是覺得自己說了個笑話,呵呵笑了起來。
我用顫抖的手拿著挑戰書翻來覆去地看。看起來它們並不是重複的十二張,每一張的內容都是不同的事件。
「我只要有制服穿就行了。」
這人——肯定就是曾經的「超高中級的攀岩運動家」火燈劍。
「我不知道,不如直接問問他本人吧。」
「那我就不解釋了。龍造寺命令我到目由良車站去,我們在那裡會合吧。」
我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唔、嗯……你什麼時候跑到她背後去的?」
殺手——
在我尖叫起九_九_藏_書來之前,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護欄的菱形鐵絲網上,就像撩開門帘一樣,輕而易舉把鐵絲網左右分開,從撬開的洞里鑽了進來。
霧切在像是俄羅斯人的男子身邊蹲下,摸了摸他的脖子。
「利科,你有沒有從她那裡打聽到什麼?」
「到此為止了。」霧切的聲音制止了利科。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脖子折斷了!嗚哇——」
而是一把槍。
「是啊……這些人想必會覺得妨礙我們是一件樂事吧。」
察覺到這一細微變化的,只有我一個人。但是一開始看不大清楚,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你總不能穿一輩子制服吧。利科你覺得呢,讓我聽聽男生的意見。」
「在殺你之前,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我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抵抗,同時偷偷打量著「copycat」。她皮膚白皙,讓人聯想到北歐或是阿爾卑斯一帶的漂亮姑娘,戴著厚厚的眼鏡,看來度數很高,還化了淡妝,大概是為了遮掩臉上的雀斑。她眉梢下垂,像是有點為難,真要說起來,她給人的印象是比較內向靦腆的。不知道她帽子上的貓耳朵是因為她是「copycat」,還是因為她是個國外的cos愛好者。
「啊,難道說是……」
「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忙,」霧切抬起頭說。「請幾十個偵探可能都比不上他一個人。」
「搞不好那種有小貓或是小熊圖案的襯衫會很適合呢。」
發生了什麼?
手銬的鎖鏈連接著她的旅行箱,手銬的另一邊就銬在旅行箱的提手上。
抓住我脖子的手鬆開了。
我們繞過花壇,倒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
「那可不行。」
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最後所看到的是……
「die!」裝著圓筒形消音器的槍口對準了我們。
紅色的帽子從眼前掠過。我看了一眼利科,向他尋求肯定。
我們回頭一看,在距離這邊大約十米的通道對面,站著一個保安人員。他大概是發現我們之後跟著追過來的,正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御鏡靈的個人檔案上沒有透露任何信息,也不知道這人目前人在何處,只有以前處理過的案件檔案能夠證明他或者是她的存在。
以及來歷不明的御鏡靈。
店員大聲喊道。顧客們好像也已經明白目前情況緊急,成群結隊往緊急出口走。
「那就好說了。御鏡靈最後出現是在一年前,當時有人在阿拉斯加的費爾班克斯確認了此人的行蹤,從那以後就再沒有消息了,不過現在可以確定此人已經回國。」
「我們趕快走吧。」
「對、對不起,我們馬上過去。喂,霧切妹妹你也跟著走。」
霧切表情冷靜地說。
「為什麼要阻止我?」
西裝……?那是利科丟出去的外套。
他們分散倒在護欄周圍,姿勢扭曲就像在跳舞一樣。護欄外面是一片虛空,可以看到下方灰色的街道。
「不知道是不是御鏡靈乾的。」
「你要殺他?」
「你的爺爺呢,還是暫時來不了嗎?」
「坐這趟電車可以到海邊去。」
「你、你幹嗎生氣啊。」
「關於御鏡靈的真實身份,各種傳言眾說紛紜,幾乎已經搞不清楚究竟哪些說法是真的了,甚至還有人覺得這個人本身就是一種都市傳說。」
「名字有那麼重要嗎……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吧,我是御鏡靈,有一些人是這樣稱呼我的。」
「我們走,霧切妹妹。」
此人究竟是敵?還是友?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陌生的電話鈴聲。
「不,他們應該都是單獨行動的。對他們來說,對方都是擁有同一個暗殺目標的競爭對手,最好能夠讓他們互相碰面彼此消耗戰力。」
就在這時,手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要怎麼跟一個沒有人知道真實身份的人接觸啊?」
「你……到底是受什麼樣的教育長大的啊。」我戰戰兢兢地望著利科。
「……放棄?」
「不,我沒手機。」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沒問題,」利科說,他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要不要去逛街?」
我們打開門走進六樓觀察情況。這一層是賣床上用品和日用百貨的,響個不停的警報聲讓店員和顧客們都顯得騷動不安,不過還不至於陷入恐慌的狀態。
「我不會發脾氣的!」
原來還下了毒。越來越覺得這個美少年令人害怕了。
「四點零五分。」
「在檔案裏面看到過。」
火燈用空著的那隻手把蓋在臉上的外套揭下來,然後將目光投向站在雪中的少年。
裏面光線昏暗,是個樓梯平台,「copycat」就站在門邊,從背後把我制住。儘管只相隔一扇門,這裏卻是冷冷清清的,店內廣播聽起來也很遙遠,簡直跟幻覺似的。
「光靠我們兩個果然還是不行吧……」
利科盯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後沒有再說什麼了。
霧切按著被風吹亂的頭髮,指著廣場深處。
極度的恐懼讓我全身發抖,我指著那個人。
霧切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把頭垂下,點了點頭,但她表情陰沉,彷彿並不相信會有這麼一天。我沖她一笑,她好像有點難為情,把頭轉了過去。
「結姐姐大人,時間。」
我又不會什麼防身術,手上也沒有武器。
這條路真的值得我們不惜冒著風險去走嗎?
「總而言之我們上天台去看看吧。」
「霧切妹妹……」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你開始對我露出笑容了。
「請走這邊的緊急出口!」
「……感覺事情越發不得了了啊,」我說出自己真實的感想。「對於一個女高中生偵探來說,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這樣大概稱不上是公平吧?」
「沒錯。只要我這個主要的創作者脫離委員會,那麼委員會將會痛失左膀右臂,受到非常沉重的打擊,對你來說這個條件應該是求之不得的。」
把門一打開,狂暴的寒風就把我們吹得東倒西歪。天台上是個廣場,夏天的時候會在這裏開設露天啤酒店或者舉辦活動,不過現在這裏完全是一張白紙般的雪地。
「該怎麼辦才好……」我抱著腦袋,開始在窄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
「你有什麼想法?」
不知御鏡靈到底能不能成為我們的希望呢?
不知不覺間,利科已經背靠著護欄了。
「利科,你也上車。」
然而霧切和利科卻沒有立刻聽從他的命令。
話說回來,我們也不能肯定御鏡靈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等著我們。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感覺真的就像是在捕捉鏡中的幽靈一樣。
本該什麼都沒有的護欄外面,有個光頭男人正盯著這邊……
「我帶了個朋友,沒關係吧?」
「真的假的……死了?」我抓起倒在地上的男子的手腕。「沒有脈搏了,不過還有一點溫度。」
她一言不發,微微點頭。我下定了決心。
「所以你不能這麼灰心喪氣,我們還有希望。」
「結姐姐大人,」霧切在背後扯了扯我的衣服。「不要得意忘形。」
液晶屏幕上顯示著「隱藏號碼來電」。我按下了通話鍵。
「御鏡靈在那裡嗎?」
傘的尖端刺中了消音器。正中靶心。
「退出……您的意思是說脫離委員會?」
話說回來,我們又能不能搶在各國諜報部門和殺手之類的那班人前面,跟御鏡靈取得聯繫呢?
十二張挑戰書當中,只有兩起事件發生的場所是相同的,這也就是說,十二個事件發生地我都必須跑一趟。在沒有調查之前,我不知道這些地點具體在哪裡,但他們的救濟措施想必不會都集中在一個城市裡。不管怎麼想,一個星期的時間都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跟在利科身後,利科走進了跟車站大樓相連的百貨商店。我們在開著暖氣的賣場里走了一段,然後坐電梯上樓。
我得躲開——來不及了!我只能眼睜睜目睹男子向我逼近。
這個聲音的確是從木盒子里傳出來的。
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霧切把屍體仰面朝上的頭部抬起來,查看他的脖子。
利科又突然說起了嚴肅的話題。對我們而言,這非同尋常的一切已經不再是日常生活的反面了,兩者似乎已經在平行發展了。
那個混蛋……我一定要殺了他……!
小紅帽好像沒有注意到我們。她左手拖著一個旅行箱,個子並不是特別高,身材也很纖細。她拖著旅行箱的那隻手皮膚很白,應該是白人吧。她身上穿的衣服與其說是外套,不如說是斗篷,帽子上有兩個突起,形狀像是貓耳朵。雖然她戴著帽子,但從背後也能看到她披散飄動的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