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當然,」他說,「我想念你,阿進。」
我深深吸口氣,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麼調查的?」
「我聽說刑警和保險公司偵探來找過上帝和杜莉薩。他們發誓說你絕不可能牽渉古錢竊案,他們說你應該復工,讓你留職停薪給假是殘酷而反常的處分。」
過後兩個人坐在床上啜飲葡萄酒,他說,「我們剛犯了罪。我是天主教徒——你知道嗎?」
他伸起手,「嗨,阿進,我沒有說你什麼。我想你不會和這種怪人來往。可是你名字在本子上,可能警察會來詢問你。」
「你讓我和你合作?」我緊張地問。
她搖榣頭,「主說:我將報復。」
「我是衛理公會,」我說,「到紐約后我不信教了,不知道有多久沒上教堂了。」
何白想念我,喬其安想念我,令人安慰。我並不孤單。馬約翰呢——我的一夜姻緣?他沒說他想念我。可能這混蛋不想念任何人。
「不是我的案子,謝上帝。兇殺組的人想查明他昨午離開海家后的動向,約四點半。他們做了不少事,他們找到他的黑冊子,許多名字地址電話,大多是女人,也有你。」
「其安,我發誓——」
我把東西放上爐子,倒了兩杯酒。走回起居室,他已經冷靜了些,還在沉思。
八點多其安打電話說就過來,但是到九點多才到。他十分憤怒。
「我該怎麼說?」
「喝杯葡萄酒輕鬆下來,我弄點吃的。你要肉圓湯還是蔬菜面?」
「關於德瑪麗新的事,這案子對你很重要,對吧?」
他不像馬約翰那麼有技巧,但是有雙倍誠意。我無需懷疑他是否假裝,或是想他有過多少女人,其安不知道我的想法。他溫柔慰人,而且有種馬約翰不可能有的毅力。我只能說我們有個愉悅的時光,非常享受。
「可能每個人,」我說,「娜蒂不喜歡他,凡妮罵他邪惡,還有黃潤碧……」
「我在。」我無力地說。
「沒有,」我難為情地說,「我經驗不夠。」
「多晚都沒關係,拜託,其安。」
「什麼?什麼?」
為什麼?
我不願放棄的真正理由是調查竊案十分具挑戰性,刺|激,我深為喜愛。它使我面對現實——這件事情之前的生活是何等空虛。
他拍拍床墊,「這裏比任何教堂好,阿進。」
「實話,不多也不少。事實上他有個固定女朋友,一個捲髮金髮女郞,看上去像只有十九、二九九藏書十歲。一個隨便的女孩,沒有頭腦,可是兩人好了有五年之久。我想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
我向她提起那個重要的早裊。她是有問必答。是,送貨人交了宴會食物后立即離去。明家來了。娜蒂也在。然後海洛達和柔絲進來。每個人都來了。
「要把我們做的事向神父告解嗎?」
「可以了解,」我說,「葛氏父子公司里也沒兩樣。還有,謝謝你替我討回工作,你和馬約翰。」
收好東西后,電話響了。喬其安。
「我答應這點,」我說。因為他是如此可愛,我說,「其安,我有話要告訴你。」
「你一直都在廚房裡?」我問。
然後他說明家的荒淫聚會很有意思,可是他絕不想介入。
「我離婚之後,」他說,「我也玩過,不多,可是不少,大多是一夜露水之歡,遊戲人間,不令人滿意。」
「其安,如果你聽見什麼,打電話告訴我好嗎?你工作完了能過來一趟嗎?我有些冷凍晚餐和酒。吃飯的詩候,你把知道的吿訴我。」
「好,該吃甜點了。」
我的淚水可能流了下來。「他們真好,何白。」我說。
「當然,」他仰靠椅背,把麵包浸入紅酒慢慢咬嚼——我以前沒見過別人這麼吃。「我認為是一個案子,我不願被兇殺組的人一把推開。他媽的,那是我的孩子。」
他又能夠,而我很渴望,於是我們再來一次。過後我們睡得像嬰兒一樣。哦……可能不全像嬰兒,我衷心贊成兩人同床共枕,但願我沒有打鼾。
「不,」我說,「我的目標不大。」
下午我做了些雜事;打掃清潔,買了雙鞋子和冷凍晚餐,一條法國麵包,奢侈地加了瓶紅酒、乳酪和巧克力糖。我讓自己享受一下。
結果也是一無結果。我不斷提醒自己她可能說謊,但是很難相信。
我轉身吻他沾酒的雙唇。「你是個好人,其安。我愛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願立下做不到的諾言。」
「我也這麼想。」
沉默。
「哦,我無權要你把整個生命獻給我,太沉重了。我只想要你知道,只要和你來往,我便不會再去亂搞。我是一個女人的男人,我不想讓你改變生活方式,絕無此意,我只要你知道我的想法。」
我看下手錶,「晚飯該好了,餓了吧?」
「你看什麼人會恨得要他的命?」其安問。
「我不知道,」她說
https://read•99csw.com,「那是神對這家人的懲罰。」「我同意。」
他們真是好心,我至為感激。事實上他們的好心更加重我的罪疚,我沒有告訴他們凡妮去東六十五街和明家的荒淫聚會。可是想到他們對這些事可能已經知道了,我的良心又暫時安定下來。
我打電話去海家公寓想找夫人。我想去東七十九街和黃潤碧談談,但是必須先獲得海太太的允准。接電話的是潤碧,說夫人不在家。海先生不在,萬奧森和娜蒂也不在。於是我記起我已獲准與任何海家人談話,我告訴潤碧我要立刻過去問她幾句話。在她反對之前我掛上電話。
「什麼?我沒吃。」
「你可以相信,」他轉身把我擁入他懷中,「現在我不放你走。」
「沒關係,」他說,「你有別的長處,更重要的方面。明天和我駕車出去指給我看好嗎?我查姓王的是不是就是海家律師,以及她與凡妮的關係等等。這是全新的線索,很好的線索,謝謝你,阿進。」
「其安,怎麼回事?」
「昨夜他被殺時,她在那裡?」
第一個電話來自朱何白——使我至為愉快。我不但希望維持與他的友誼,而且因為他有好消息告訴我。我們先隨便談了會,然後他給我一個驚奇。
「你坐著?」他問。
「告訴我,」我說。「怎麼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聽說正在上訴。你幫助他出獄嗎?」
她不像上次見面時那麼冷淡,反而相當友善。我不願說她長得醜陋,她極為平凡——還有薄薄的鬍髭。我為她遺憾。她像個終生做苦工的女人,一生凄涼,也不希望有轉運的日子。
他堅持一身臭味,非去洗個澡不可。我給他乾淨毛巾讓他洗澡,我進廚房洗碗具。我拿了酒杯酒瓶回卧室,關了燈脫|光衣服鑽進被單,我此時又驚又喜。
我相信如果加以組織分析,也許能破解竊案。哈——哈——。
「魔鬼?」我問。
喬其安欽佩地望著我,「你學了不少啊!她說去看里佛岱的生病姨媽,他們還在調查。」
我敘述在明家的夜晚,聚會,客人,春宮錄像。我又告訴他與凡妮的午餐,她說與牙醫有約會,結果在東六十五街王家公寓。
我們在餐桌上用餐,我吃蔬菜面,他吃肉丸湯。謝上帝,還有法國麵包,他全吃下了肚。我們吃喝時,不久又談起萬奧森。
我了解他們的動機,九九藏書而不了解自己的。如果他們向葛氏公司的要求實現,我又回去工作,我會放棄調查德瑪麗新案嗎?
我又回想我聽見的話。我知道喬其安和馬約翰希望我能復職,我接到那封蠢信之後,他們又關心我的安全。他們以為我回葛氏公司后,便會放棄海奇保的委託調查,而遠離火線。
「我?!」
「是的,」他又說下去,「當權的人說在做決定之前得和律師華立門商量。總之,阿進,我希望你知道,還是有人支持你。」
「是。」
「好,」他說,「你可得小心,阿進。寫黑函的那個人不是開玩笑的。小心。」
「沒有,」我說,「沒有特別的。」
「嗯。」我說。
她停下工作,抬頭瞪著我。「因為他們的罪!他們在上帝眼中有罪,所以一定要受懲罰。他們以為能逍遙法外?哦,不!苦果已經來臨。最初是最後,最後也是最初。駱駝鑽過針眼……」
「嗨,」他說,「你不用說什麼。」
「我知道,」我說完掛上電話。我檢查了門窗的鎖,對於聽見的消息仍無法相信。謀殺?我不喜歡他,可是不該有這種下場。
她想了想。「不!」她說,「不是一直在。一個人送花來——給夫人的——我讓他進來。我也去過起居室。還有,我去後面儲存室拿杯子和大碗。我走來走去。」
「哦,是的。大竊案,要人,有宣傳作用,如果我破了案對我很有益處,也許能晉陞,特別又發生了萬奧森的謀殺案。」
「我明白,」他說,「我也沒叫你立下諾言——只要你繼續見我就好了。」
「在私人家中看春宮影片是不犯法的,」他說,「除非他們販賣影片。可是能知道也許有用,我可以用它做為工具。凡妮和公寓——相當有意思,你有沒有記下號碼,阿進?」
「阿進,才經過兩小時,沒人知道詳情。沒有破門的跡象,用小口徑手槍對頭部開了兩槍。我們只知道這麼多。」
她抬頭望我,無神的眼睛發亮起來。「他背棄了我們的救主,」她嚴肅地說,「他要為他的罪付出代價。」
「是的,」他怪怪地笑道,「那傢伙不是大眾情人,便是自以為是了不起的人物。」
絕不!
我到家后仍感不快,但是我記下黃闊碧的訪問。她說的是宗教廢話,可是有沒有真實部份?潤碧在海家很久,應該知道他們的家務事。為什麼她忽然發作?海家真正犯了大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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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穩。我在東八十五街。幾小時前發現了萬奧森的屍體。被殺的,槍擊致死。」
她不說了,我匆忙起立,謝謝她的合作,快步走了出去。我十分驚訝。
我至為困惑。其安說和竊案會有關連,我也有同樣想法。可是怎麼會?我急急地在筆記本中尋找神奇的線索。一無所有。我呑了兩顆阿納辛。突如其來的頭痛無法消止。
「不,」我說,「站著。」
「快沒命了!」他說。
「阿進,」他緊急地說,「你在嗎?」
我沒問他是否留下過夜,他也沒問我。大家心照不宣。
第二天吃早餐時一邊翻閱時報,然後又重讀速記簿上的筆記,再把昨夜馬約翰和喬其安的話加入。
「我是偶然聽說的。一個同事知道我在辦德瑪麗新案,用對講機找到我。兇殺組的人接了案子。」
她聳聲肩繼續剝大蒜。「魔鬼抓了他。」她安靜地說。
「誰還管卡路里?去他的!我想不通。為什麼是萬奧森?為什麼是他?」
「謝謝,何白,」我哽塞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等我一回去,便請你吃午飯。好嗎?」
「你要我猜?我猜有關係。」
他笑了起來。「你讓我沒辦法。」
我又不敢把這件事向喬其安與馬約翰複述。他們會說潤碧是個傻瓜,我如果相信她則是更大的傻瓜。這又是男人的邏輯。在我的感覺中,黃潤碧不是無理放言;她知道些真相。
「你今天還沒吃東西,」我說,「是吧?」
「潤碧,」我說,「你想會是誰偷了古錢?」
他嘆了口氣。「我們知道的不多。萬奧森有個清潔女工,每星期去兩次。她有公寓的鑰匙,管理員讓她由前門進去,沒有破門的跡象。他讓任何認識的人進去——對吧?床邊桌上有兩千元,所以不是劫財。我們沒查到什麼失蹤。他頭骨後方中了兩彈,小口徑,也許是二二口徑。化驗師說他死於昨夜午夜。大約如此,要等解剖了才能斷定。」
「我聽說你弟弟在坐牢。」我輕聲說。
因為真正犯人沒抓到,我不能完全洗清自己。我想到這點時,我知道這些傻話——完全是理論。
我決定吿訴他早上我與她的談話。他專心地聽著,他似乎覺得我相信她的話並不真傻。
她愉快地在門口迎接我,帶我進入寬大的廚房。我們坐在漆桌後面,她邊談邊剝生蒜,蒜味真濃。
「不,」我立刻說,「海家付錢聘我工作,我非九*九*藏*書做不可。」
「對你有好處,只有三百卡路里,然後吃乳酪蛋糕。」
人們進出她的廚房,調酒,嘗嘗食物。潤碧知道我的來到。然後萬奧森帶了守衛進入公寓。她似乎知道早上的一舉一動。
「肉圓。」
「其安,」我沮喪地說,「你看與德瑪麗新案有關係嗎?」
「不,」他笑著說,「我何必讓教士大驚小怪。這是我們的秘密,我大概不算是個好天主教徒。」
雖然我情緖不穩,可是仍需果腹,我打開冰箱看有什麼。只有一個烤過、而已經縐縮了的小洋芋。我把它熱了,再打開一罐沙丁魚。(你知道現在沙丁魚貴得嚇人!)用罐減肥可樂衝下去,我實在知道如何過日子。
「宗教狂熱份子……」,他說,「你不能等閑視之。他們會殺人放火,而且說是神的旨意。像娜蒂的男朋友,再生的回教徒……誰知道他的小小腦子裡想些什麼?我的麻煩是兇殺組會把我的查案弄得一塌糊塗。」
「我只能和他們交換情報,」他想了想說。「一換一,如果他們同意,我會合作。」他苦笑一下,「局內政治,」他說,「可是事情便是這樣,大家都要自我保護。」
「阿進,」他說,「早上聽見公司里一些人說話。關於你的事,應該讓你知道。」
「婊子兒!」他生氣地說了坐在沙發上。「把事情全弄糟了。」
調查這案子令我結識了兩個有趣,而且有誘惑力的男子。
「你有沒有特別的人?」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阿進。我真心喜歡,不只是性——雖然非常好,我是指談笑風生,在一起,我們可以繼續下去,對吧?」
「也許是王俐南,」我說,「海奇保的律師。你在他們家見過她,我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含意。」他仔細地聆聽,我說完后他沒有說些笨話;如「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卻說,「你真會打聽隱私,阿進。」
我感到震驚。「神為什麼要懲罰海家?」
我走路回家,一路望著東七十九街大公寓的閃亮窗戶,不知道裏面在做些什麼。外面是六月陽光,而室內卻是一片黑暗。
「可能會很晚。」
他盯著我。「你會吃子彈的!」他說,「你自己也明白。」
「哦,你知道了?我們覺得你接到黑信之後,最好把你自目標區移開。現在萬奧森被宰了,事態更加嚴重,你放手好不好?」
「你還以為兩個案子有關連?」
我嘆息一聲,「那我更該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