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差不多。」我說。
「你是那裡拿來的,阿進?」其安鎮定地問。
三點多我們在馬約翰的地方相見,我拿著李道琳的小包。
我望著寬敞的閣樓,空氣流通,甚至於可以讓俄羅斯舞圑在這裏跳天鵝湖。
「好,」他說,「何不試試看?我們有什麼損失?你保留公寓和工作,我沒有說同居會是如糖如蜜,但是會相當美好。」
我坐計程車回去,心中十分緊張,因為我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我衝進公寓,關上百葉窗拉上窗帘——就像白痴似的——把架上李道琳的小包取下來。
「寓奧森的開銷很大,比他當海奇保的秘書薪水高很多。他那裡來的錢?他一向有瘋狂性怪人的名聲,連李道琳也承認他做些瘋狂的事。」
「哦,不,」他說,「慢慢來,考慮考慮,我欽慕你,你是很聰明的女性,在床上我們也很配合。」
「勒索,」馬約翰說,「奧森取得帶子后,開始勒索明家。所以明洛達經常取款。」
「會不會是這樣?」約翰插嘴進來,「萬奧森漲價,明洛達同意。他去奧森公寓,萬奧森讓他進去準備收款。可是他頭上挨了兩顆子彈,除掉了萬奧森。然後他在公寓里找錄像帶。」
「非在你那裡不行,」我說,「三點鐘。」
「進度報告嗎,阿進?」
「沒有,」我說,「沒有直接關係,兩椿罪案。」
「已經不重要了。」我不耐地說。我告訴他我的需要。
「歡迎回到現實社會。」他笑著說。
「不,我還少一點點便拼湊成形了。」
「有意思的事,」我說,「可以幫你陞官。」
「什麼頭緖?」其安問。
他聳聳肩。「看你能多久就多久,將來的事誰知道?也許兩天後你就要搬走,試試看。」
「好,」其安說,「我接下去。奧森和道琳去參加明家的無遮大會,把一起運動的情形錄像下來。」
對這兩個人我有相當的認識,兩人完全不同:其安沉重,嚴肅,可靠,他會工作努力,竭盡夫責。約翰是輕量級,文雅,對人生有嘲謔態度。
「她要我答應,如果她沒有回來拿走,我一定要把它毀掉,」我說,「她死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然後我整理出一點頭緖后,決定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多謝。我得回家做點事,下次。」
「什麼?」
「我在你走之read•99csw.com前會告訴你,」她說,「不然我打到你家去。重要嗎?」
「逮捕?」約翰問。
「你真了不起,」他終於開口。「今天救了其安一難——知道吧?他的竊案毫無進展,但是能破命案更佳,你是怎麼做的?」
「阿進,親愛的!」她喊道:「真高興聽見你的聲音。有好消息嗎?」
「海先生夫婦正準備處理財產,」我補充說,「修改遺囑。你們想想,如果萬奧森把帶子拿給海奇保和瑪萍會怎麼樣?如果沒有遺產,明洛達和柔絲將流落街頭。所以他們付錢讓奧森閉口。他們又能如何?萬奧森手上有錄像帶。」
「好。什麼忙?」
「我想是的。交叉你的雙指祝我好運。」
「我會到的。」
「我想是的,」我說,「我在樓下辦公室,如果可能,想見你和葛先生。」
「哦,親愛的,」她說。「我怕不行,史坦不在。今天是打球和三溫暖的日子。」
「下次看影片時準備點爆玉米花。」
「怎麼回事?」何白好奇地問。
他望了我一眼。「祝你幸運,阿進。」
「不是開玩笑。我喜歡你,阿進,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有同感,何不住在一起?」
他看看說,「這是什麼?遊動物園的錄像帶?」
「是嗎?」我說,不知是否其安的求婚給了我信心。「我還沒確定結果,可是我猜已離目標不遠。」
「也可能徒然浪費時間,約翰,如果可以湊得攏,便會一五一十吿訴你。」
其安想了想。「還不必要,明家取款賬和這個——」他拿起錄像帶,「我們可以考慮這件案子,不過要由局中的律師決定,我會把結果告訴你們。」他在門口站住,「約翰,幫個忙好嗎?」
「我希望當他的面講,」我堅決地說,「如果律師在場我也不反對。叫什麼立門的?」
「當然。」我說。
他沒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訴我,可是剝貓皮的方法不止一種。
「好,我得趕快走了。」
「救我一難如何?」他說,「命案與竊案有什麼關係?」
喬其安站起來,不停來回踱步,雙手插在褲袋裡。「有理,」他說,「我很同意。萬奧森這種惡棍不會輕易罷手。他增加壓力,最後明洛達受不了,便設法一了百了。」
他很高興見到我,更樂於見到我把書和雜物放在書架上和桌上https://read.99csw.com。
「暫時。」我說。
「好,」他說了把酒倒進咖啡杯。「又像從前了,阿進。」
他又聳聳肩,他老是喜歡聳肩。「天下沒有永恆的東西,是吧?」他說,「抓住現實;這是我的哲學。不對嗎,阿進?」
「當於。」我說。
「對不起,親愛的阿進,」伍亦諾在電話中道歉地說,「對於海奇保的經濟情況,我沒查出什麼可值得注意之處。」
「華立門。」
我抬起頭,公寓中如此空虛,我從未感到如此孤單,我想我下了決心。
他走後,約翰由冰箱拿出酒,每人倒了一杯。我們對覷啜飲。
想起上帝脫得光光地洗三溫暖令我受不了。發亮的企鵝!
我又點點頭,如果這樣下去,頭都會點掉。
「那麼沒理由不能告訴我。我會儘快轉告史坦。」
我們每人喝杯黑咖啡,並且喝了一小口酒,慶祝我歸來。
其安需要妻子,約翰什麼也不需要。其安是好父親,約翰是社交人物。其安駕著老爺車,約翰是閃亮的跑車。其安希望我們關係合法,約翰只要個床伴。其安說愛我,約翰說喜歡我,兩個人都能做菜。
「哦?」他說,「好,我要聽聽。把地址給我,我準時到。」
「你是說無遮大會?」何白笑著說,「哦,是的。阿進,就我所知,這人是個怪物。他甚至於可以找條母狗。他實在瘋狂。」
「是誰呢?」
「我說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想你也喜歡我,是不是,阿進?」
我只好點點頭。
我想了會。「明天告訴你,」我說。
我看看表站起來,「我該走了。」
他看向別處,「談它還早了點,人家稱之為『試婚』。我正是這個意思,你說呢?」
他不解地望著我。「是。」
「我才學的,」我說,「再喝口仙露,何白。」
「到你厭倦為止。」我說。
我說出李道琳被殺前到我家把包裹交給我保管。
「少說了,快放。」我說。
他是個好推銷員,漂亮的推銷員,可愛的推銷員。
「阿進,這是什麼?」其安問。
「我查過的經紀人是四、五年前和他來往的。當時名譽極佳。他們對他很信任。所以他們說沒理由再做調查。」
結束后,約翰倒回帶子取了出來交給其安。「其安,我想你要這個。」他說。然後我們默默而哀傷地坐著。最後……
九_九_藏_書「非常重要。」我說完掛上,對自己的勇敢很感得意。
「你認為明洛達也想到這點?」其安問我。
他一本正經地望著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打他耳光?狠狠大步走出去?吃吃而笑?
「十五分鐘。」
「你的意見。當你調查萬奧森的素行時,你可知道他——我該怎麼說?——也參加集團性|交?」
「好,」他說,「你知道我鬆懈不羈,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可以登上雲端。」
「你現在就要答案?」
「我需要他們的一些消息,」我解釋,「如果我明講,他們根本不會理我。所以我假裝說要報告調查進度。他們急著希望能拖延海奇保的控訴。」
正如我所猜想的;集體性|交的主角是明洛達、柔絲,萬奧森和李道琳。雖不美但很特別。兩個被謀殺的表演者發出一種如虛如幻的呻|吟哼叫。但是它是X級片。愚蠢勝過興奮。
這天是星期四上午,我充滿活力,打算在一天里完成白阿進的勝利。但是結果並不如意。
「不結婚?」
他盯著我,「你開玩笑。」
「為什麼要有理由?你沒有過因衝動而不顧後果的行動?我——一向如此。普通是有好結果,一切費用由我付,伙食和酒平均分攤,你仍然可以保留你的公寓,那樣比較安全,你只是住在這裏而已。」
「多久?」
「萬奧森偷了德瑪麗新?」
「不。」
「有什麼理由?」
當我接通馬約翰時,他說:
「謝謝你。」
「我要打電話給莉薩,」我對她說。「聽著,何白,我想這是第一次我懷著惡意說謊。」
我早早上床,可是一夜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我又起床穿上睡袍,回起居室拿起針線,這次無法使我鎮靜下來。心亂如麻,但願有人——母親,父親,伍亦諾,任何人——來告訴我該怎麼辦。
「再見,親愛的,」我擁著何白說,「我回來時會穿上盔甲。」
「我這麼希望。」
我十分小心地打開它,心中禱告;神,但願我猜得不錯。
裏面是一層層紫色衛生紙,我慢慢一層層剝開,然後拿著它。秘密。我不知道是該高興大叫,還是悲哀哭泣。
我不願多加思慮分析,開始打電話。
「不!」他說,「我要你搬進來和我同住,很大,我可以買張雙入床。」
但是我的猜想是對的。
我把它翻動察看,然後用剪刀把膠帶剪read.99csw.com斷。外層紙頭拉開后,裏面是個鞋盒,上面印著「四號紅」。
「我會考慮,」我說。心中想這縻多年來,居然一天有兩次求婚(一個合法、一個不合法)。
「何不搬進來?」
「沒辦法什麼?」他厲聲問,「阿進,你似乎查出了什麼。」
「當然,親愛的。謝謝你的電話。」
「哦……三點如何,在海家公寓。」
「是,希望他在場。你能安排嗎?」
「我們又團圓了!」他喊。
「不用,謝謝,我叫計程車。我還可以記海奇保的賬。」
今天晚上實在奇特,我想好好思索德瑪麗新竊案,但是私人問題卻突然闖入,最後我放棄了,只好專心考慮我應該做什麼決定;接受其安或是約翰,或者二者均予拒絕,我必須以理性做出決定。
「我拿到錄像帶。」
喬其安比較容易。「什麼事,阿進?」他說。
兩個人都盯著我,有如我是個大笨蛋。
「我保證會考慮。」我說。
「嗯……」她顯然不太高興。「我試試看。你在這裏多久?」
「喜歡吧?」他猜到我在想什麼。
「當然,但是你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再說我和其安知道的一樣多,只有你能把它們湊攏來,你真了不起。」
「關於明洛達取款的事是嗎?阿進,算了,他拿的是現款,無法查明用途。賽馬,女人,誰知道?」
「不錯,」我說,「十分感謝你。沒有你我真沒辦法。」
「很好。」他說了和我吻別,他擦的是阿拉蜜香水。
「但是找不到,」我說,「因為萬奧森把它交給女朋友保管。」
「我也這麼希望。有結果你會告訴我嗎?」
我由柜子里拉出箇舊購物袋——褐色紙袋上面有兩個提手。我把它裝些目錄,書籍,一把折傘,一件雨衣,一盒胃藥,和我公司的咖啡杯。我前往葛氏公司,順路在酒店買瓶「愛爾蘭之霧」送給朱何白。
「我覺得何白是個好名字。」我說。
「約翰,你是開玩笑嗎?」
我沒回答他。我說,「約翰,你說你有錄放機,是吧?」
他打開機器把錄像帶送進去,我們坐了下來。錄像開始,顏色鮮艷,畫面清晰。放了五秒鐘后其安喊道:「上帝!」然後我們默默地注視著。
「沒關係,亦諾,」我說。「你試過了,非常感激。」
「你會找回古錢?」
「把這個拿起來放。」我打開小包把李道琳九*九*藏*書的小包交給他。
他笑起來。「阿進,你變得鬼計多端了。」
「好,」他無奈地說,「三點。」
「可以。」我說。
然後我睡著了。
「明天什麼時候?」
「這樣便有道理,」他說,「這不是什麼大交易,我已經倦于到處打游擊,你也可能喜歡有人回家。如何,阿進?」
我心中十分紊亂,我當夜吃了什麼,可是記不起是什麼東西,只記得在室內來回邁步許久,思索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我們把腳蹺在桌上互相舉杯。
「何白,」我說,「再幫個忙,最後一次。」
「把我名字換成羅尼好嗎?」他想著說,「我一向喜歡羅尼這個名字。」
「為什麼要在我這裏?」他抱怨。「我辦公室有多少事情要做。」
「最後?」他說,「這個案子終於破了?」
「謝謝,何白,」我感激地說,「如果我要把這個案子寫成小說,第一個要感謝你。」
「可能,」我說,「道琳說接到恐嚇電話,也許她決定自己出面勒索,奧森死後她怎麼付房租和衣服,三點式和身材嗎?明洛達已瘋狂不擇手段,又去她家殺了她,可是遍尋而不得錄像帶,因為它在我廚房柜子里。」
「好,今晚吃飯如何?」
他同意了,我很欽佩他這一點:他接受拒絕與失敗,而且和接受勝利與成功一樣鎮定,也許他毫不在乎。
「考慮一下,」他又說,「你還是可以過自己的生活,我也一樣,我們各有工作,而且也擁有對方,談笑風生,很有趣是吧?」
「或是你厭倦。這是雙方面的事,如果你想走,或是我要你走,無需任何理由,無需借口,不要怨尤。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而且很長久,我不認為會大吵大鬧,對不對?」
「我喜歡,」我說,「但是要等你搬出去。」
「送你回去?」
他又強迫我點頭,他明白。
我們笑了起來,又聊了一會,我起立欲去,這時杜莉薩電話來了。她說她安排了與葛史坦、華立門——自然還有她本人——的會面,明天星期五下午一時。可不可以?
我按了杜莉薩的對講器,等她的秘書替她接通電話。
其安滿意地點點頭。「越來越妙,」他說,「我可以把東西交上去,謝謝你,阿進。你得宣誓自白如何拿到錄像帶的。好嗎?」
「對,」我低聲說。
「你會考慮吧?搬來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