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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暫時沒有,」我說,「事情變化得很快。你們一定知道萬森奧的命案,他是海先生的秘書,昨夜海先生的女婿明洛達被捕,罪名是謀殺萬奧森。今早海先生的兒子殘酷地殺死他的妻子。你們看,比起古幣的失竊,這些事更加嚴重。」
午後要叫計程車幾乎是不可能。於是我直奔葛氏父子公司,懷中抱著德瑪麗新,壓制高呼勝利的衝動。
「在律師那裡。」
「我盡量不打擾她。潤碧,有兩個男人三點來。請讓他們進來好嗎?一個是警官。」
「然後我去找可憐困惑的路特,弄清楚他是否知道他父親扒他媳婦的灰。
「這裏,」我說,「德瑪麗新。」
「自願什麼?」門口有個聲音問。
上帝望望律師。「還沒採取法律行動。」華立門謹慎地說,「有可能。依我的意見,因為白小姐你簽了收據,所以形勢對我們不利。」
「阿進!」杜莉薩喊道,「你沒話要對我們說?」
「沒有,」企鵝說,「要等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後。按照合約,我們有一年時間出售。」
「然後,」我說,「奧森和他的女朋友李道琳去參加明家的影片晚會,奧森發現了擴大勒索的機會。他有了另外收入,怪不得揮金如土。」
喬其安說話時,海奇保兩手放在桌上,身體坐得很直。他臉色毫無改變。但是額上的頭髮幾乎遮住眼睛,他不再把它掠后。
海先生木石般盯著喬其安,然後看我許久。
海奇保冷冷地說,「你們有什麼權利到我家來打擾我太太?我請你們立刻離開。」
葛史坦吶吶地說,「老天,立門,」他說,「告訴她。」
「先生,」其安說,「我們可以和你私下談一下嗎?」
「那要看你,」其安說,「我先把我們知道的告訴你。」
他以比較嚴肅不客氣的口吻把我在起居室的話說出來,就像警官讀報告一樣沒有輕重高低。海先生一點沒有動容。我真以為我錯了,上帝!
「德瑪麗新。」馬約翰低聲說。
「夫人,」我對海瑪萍說:「我必須對兩位先生說明一下。也許我們可以到外面去。」
「完全否認,」海奇保倚桌前傾。「如果你們要說的便是這些,我必須請你們離開了。」
「還沒有。」律師說。
他把盒子放回塑料盒,夾在手臂下向外走,作勢要我們跟著他。
八點鐘我們分手。上帝和杜莉薩一起走了——去東六十五街的公寓嗎?我心中想。何白和我在人行道擁抱后,我答應他在星期一上午回去上班。他去找他的男朋友。我獨自坐計程車回家。
我把拍紙簿上的筆記全撕下放進背包。我前往葛氏父子公司赴約會,我無意再聽謊言,再受恐嚇。我決定按我的意思行事。
「是。」我說著又想起傻道琳。她被謀殺也沒人感興趣。
「你要我硬來?」其安說,「我會很狠。」他的話讓我知道他後面有全紐約警局在支持他。「這是我的步驟:第一,我可以取得你的相片去東六十五街公寓給房東看。不管你付多少錢讓他閉口,我也有辦法讓他吐實,他會承認你每周和凡妮在那裡三、四次。
「說得好,」其安說,「我完全相信。可是阿進,我們可有什麼?」
「我一夜沒睡,」他睏倦地說。「只在硬地板上倒了兩小時,又被他們拉了起來。好消息壞消息都有。你想先聽什麼?」
兩人已全死去,希望,野心,夢想,均已成空。我想其中有我不能了解的人性。我只能為生命的浪費而哀傷;兩個短促結束的生命,因為激|情而墮入罪惡的迷失生命。
最後莉薩把眾人請出去,只剩下葛先生,何白和我。
「當然,」其安說,「我們怎麼控告他?我的威脅——全是胡說。即使那樣做,也對他無可奈何,只讓他日子更難過些。讓他去,錢幣回來了。」
兩個大男人對視一會,是海奇保先眨眼。「很好,」他說,「到我書房去。快點。」
「是,其安,」我說,「我了解。謝謝你打電話來。你現在要回家了?」
兩個人在容貌上,智慧上,生活上完全不同。兩個人也有共同之處。李道琳進城一久了便會變成海凡妮;凡妮還有追求物慾財富的鄉村女郞性格。
這個問題令我不安。面對海奇保,我可以毫不遲疑地道出真相。可是這個女人——外甥被殺,女兒意圖自殺,女婿因殺人被捕,兒子承認殺人——我不能再加重她的憂愁。對她對我都是痛苦。
「最後,再替你製造個麻煩,我已經與你太太談過。夫人願意出庭作九九藏書證說出實話。
我點點頭。「我想得到。很麻煩,潤碧。越來越多。」
「看,」我喊:「看這個!」
「我要知道。」我大聲說。
「三點鐘見。」他笑著把電話掛上。
「阿進,」其安說,「你是天才。」然後他低頭吻我的臉。
「兩個人來了。」她說。
「德瑪麗新竊案?」
「不,」她堅決地說,「你們在這裏談,在我面前。我不會感到震驚或受辱。」
她點點頭,但是身軀卻仍感緊張,毫不鬆懈。她打扮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眼光一樣冷漠,看不出有苦難的跡象。真是個強人!
「不是軟弱,」我說,「絕不是。你是個要保護家庭和子女的女人。我不怪你,沒人能怪你。」
「雙重天才,」馬約翰吻我另一邊臉。「三重天才!其安,你不覺得這位女偵探使我們相形之下成為白痴?」
她一定猜到我想什麼,她仰頭說,「我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好,」他說,「我們把明洛達送進牢了,律師正在吵著保釋他。他什麼也不承認,可是在他書房找到許多春宮帶——全是家庭拍攝的。加上一把點二二左輪,少了兩顆子彈。這白痴甚至沒檫乾淨再裝子彈——想得到嗎?檢察官正在調查。他說如果彈道試驗證實,那麼他便是萬奧森命案的一號疑兇。如果明洛達是因為被勒索,也有他受的。你高興嗎?」
其安對暴力死亡早已司空見慣,故能處之泰然。我不行。我為海凡妮哭泣。生活有質量,死亡亦復如是。我知道我更為李道琳而哀傷。無心機的李道琳純粹是犧牲者。凡妮是自食惡果。
他驚訝地看著我,然後笑了起來。「對,阿進,是你的。要我們護送你回葛氏公司嗎?」
其安拉住我退後。「誰偷了你的日記簿?」他低聲問。
我把箱子拉出來放在桌上。他低頭望著中央絨布上的錢幣,然後站直望著我。
他高興地大喊一聲抱著我在室內跳舞。
「好,」我說,「三點鐘去海家公寓見我好嗎?」
「我不是告訴過你,如果再等下去,這件案子有關的人全死光了,我們便可以回家?又發生了。海凡妮死了。」
「耶穌,」我滿懷痛苦。「可憐的女人,可憐的男人,可憐的我們大家。」
我們低聲耳語,有如怕吵醒隔壁的死屍。
「我記得。」她鎮定地說。
「萬奧森,」我立刻說,「錢幣一失蹤,他立刻知道只有海奇保才能掉包。他比我敏捷聰明,因為他把所有的人都看成壞人。他找海先生要分一部份德瑪麗新的賠款。他根本不在乎海奇保是否熱愛德瑪麗新。所以他寫信希望提高價格,他也寫封黑信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什麼樣的錯綜複雜。
忽然我想到,也許他是愛上了她。可能。尊嚴,保守的「完人」有生第一次感到被激|情支配,它給他的生命帶來新的意義。這種熱愛對他是全新的經驗,其激|情不是他能應付的。
「你不會想知道,阿進。」
「他如何處理原來的十三號箱?」其安問。
「他把她活活打死,拳打腳踢。他快崩潰了,你說得對。」
「他受的苦還不夠?」我說。
好。我們吃了頓好晚餐。兩瓶香檳。上帝對我一直讃不絕口。
「我不知道,」她木然地說,「我不知道細節。我只知道我丈夫熱愛藏幣,特別是德瑪麗新。很可能正是如你所說的。」
「有好消息嗎,阿進?」
「下面比較難解,」我說,「請忍耐。首先你們要了解收藏家的心理。他們不為投資或盈利而買東西,只為了對象是稀有而且美麗的,他們很愛它。海先生是個——真正的收藏家。過去五年他出售錢幣使他感到痛苦,現在他必須出售全部,包括德瑪麗新。把一生心血全部待價而沽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進行拍賣合約,最後一刻他想留住德瑪麗新,他不能脫手,德瑪麗新是收藏品中的瑰寶,在他眼中是無價之寶。他認為留下德瑪麗新,還可以向保險公司索賠。」
「壞消息是,」喬其安說,「真正可怕的事。」
十分鐘內杜莉薩辦公室擠了十幾個人來看錢幣,有人吻我和我握手。上帝也在。他只能說,「好,好,好,」不停地說,「好,好,好。」大家都想知道我是怎麼找的,我只是神秘地笑笑,眨眨眼。我一生中的偉大時刻。
我等其安和約翰坐定后,轉身面對他們,也同時顧到海太太。我想在說話時注意她的反應。我的話盡量簡潔而直接。
「是嗎?」他read.99csw.com說,「但願如此。」
三個人都望著我,有如我是他們的救主,排難解紛的聖女貞德。
「現在結束了?」她問。
「小心點。」約翰警告我。
「那麼為什麼你要用我?」我大聲說。
「是。」我說。
他們立刻接受我的說法,大家都同意收藏家是有這種怪癖。我們四個人到地下庫,上帝親自把錢幣鎖進金庫。
「很難證明,如果能解決一樁命案,你還不滿意?」
「然後我會取得你給貝魯特錢幣經紀人的電報副本。你和他怎麼聯絡的——電話?紐約電話局會有紀錄。
管家走開去了。我以前沒注意她的行動如此靜悄。過一會她回來了。
海奇保站在門口以冰冷的眼光望著我們。我們都抬起頭站起來。
「好,盡量快,」其安說。
信件沒什麼可看的。於是我踢掉鞋子躺在沙發上,開始休息。我沒理由覺得懊喪,我勝利了,不是嗎?但是我心中不快。
「不合理!」她說,「完全不合邏輯!我在開始時便該告訴你我的疑慮。我是個軟弱的女人。」
我由背包中取出折起的筆記假裝翻閱了一下,偶然也停下了閱讀。我知道,他們對我的做作會有不同反應。
「是,」她說,「他和律師商量我兒子路特的事。我相信這孩子精神錯亂,需要幫助。」
「這是保密資料。」華立門以微弱的聲音說。
我衝上台階直跑到我辦公室去敲門。朱何白在門洞看了一眼把門打開。
「讓我把話說明白,」我說,「如果德瑪麗新找不回來,葛氏父子公司要賠償海奇保的損失。事實上是你們保險公司出錢。」
我到當地餐廳要了雙份西紅柿汁,燉蛋,鹽熏鯖魚,炸薯條,英國薄餅和蘋果奶油,兩杯黑咖啡。我又帶了時報回家。我找看看有沒有逮捕明洛達的消息;沒有。
「不久前。太多漏洞和假線索。然後想到這個瘋狂主意,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可是時間證明它越來越合邏輯。」
「阿進,」他不解地問:「什麼鬼……?」
對別人的生活你可以以理性分析,可是對自己則無葯可治。
書房沈寂,我聽得見屋外的車聲,東河的駁船聲,以及拉瓜地亞機場的飛機起落聲。沒人開口。我們都在等待。
「有理由可以相信,」我又說下去,「凡妮也『娛樂』別的男人並且接到許多『禮物』。海奇保是否知情,我不知道。我猜他知道,但是性|欲的需求使他無法放棄她。她的丈夫也一樣,路特一定知道金錢的來源,但是他聽命于妻子,只好忍耐。他酗酒而使他瘋狂。」
「好,」我說,「現在我們談德瑪麗新。我想經過情形是這樣的:奧森想由兩方面大敲一筆,然後帶李道琳去法屬里維耶拉過快樂的生活。可是那需要很大的款項,你們可以想象他開口的數字。結果明洛達受不了,便向萬奧森和李道琳下手。海奇保不會殺人;他認為最好的辦法是付錢讓萬奧森出國。他唯一的金錢來源是古幣。他可以解決奧森,並且繼續與凡妮的關係。其安,你能了解嗎?」
海家距離不遠,我還有很多時間。我沒有和他們約好,因為他們一定滿屋愁雲。可是我不見到海奇保夫婦絕不罷休。
「基本上不錯,」華立門說,「當然減除自付額。那也是筆可觀數字。」
海奇保注視他一會,又搖搖頭。「我告訴你,」他說,「我沒有德瑪麗新,也不知道它在何處。」
門口有聲乾咳。我們抬起頭。黃潤碧。
「說吧。」
大家默默相視,海瑪萍本來堅強挺直的身軀也慢慢委頓下來,至少是軟化了些。我知道她受創極深。
我又不理她。我心裏多麼高興!
「她說可以,」潤碧說,「對她好一點。她崩潰了——像這個。」她揑掌扭了下。「她想活下去——我知道。」
「你否認我的話?」其安問。
「我在聽,阿進,」其安說,「說下去。」
「天,」我說,「我真恨這個問題。好,好消息先,可以鼓勵士氣。」
「當然,」約翰說,「失幣復返,正是我們的希望。其安,放了海奇保,是吧?」
我留她一個人哭泣,淚水潸潸而下。
我站起來把筆記塞進背包,反叛地盯著他們。
她盯了片刻。「啊!阿進,」她說,「好極了!我得叫葛先生。他一定很高興。」
我多麼欽佩她!何等率直而誠實的人。我了解她的矛盾感情。懷疑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最後攤牌會結束她妻子、母親,與破碎家庭主婦的生https://read.99csw.com命。
她瞪著我。「我的所有子女。」她怪異地說,我聽不懂她的含意。「你為什麼要見我丈夫?」
「沒有。他的保險公司還沒付錢,我的公司也沒付給葛氏。我們怎麼能稱為詐欺?目前我們無法抓他。」
「等等,」約翰說,「如果海奇保收著德瑪麗新,誰寫信給我們公司出價的?」
「是,」她嘆口氣說:「是時間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看我夠不夠狠,海先生?你還堅持這是則童話嗎?」
我走時,他們都呆住了。
「我完全同意,」我說,「我上次看見他,他已經支持不住了。」
我以為他們門口一定全是記者,甚至於電視公司的人。但是門口沒人,我按鈴后等待。門開了幾吋,但是鎖鏈仍拴著。黃潤碧向外張望。
「你好?」我問。
「謝謝你,先生,」其安乾脆地說,「我們要帶它走。」
他對我解釋得夠清楚了。讓他們再難過一會。我想我很快會讓他們脫離苦海,可是他們的不安令我至感得意。
「闊碧,告訴她我想見她好嗎?我在這裏等。她不願見我,我立刻走。」
「不錯,」我說,「收入增加很多。」
「我沒意見,」約翰說,「我們只要取回德瑪麗新。」
「沒有意見。」她說。
我覺得太太對丈夫通姦故事毫無意見,會特別使約翰和其安訝異。他們開始相信我的話。
「等著瞧吧,」我站了起來,「謝謝你們的合作。」
「是,海太太,」我說,「結束了。我請紐約警局的喬其安和保險調查員馬約翰到這裏來。等他們來,你丈夫回來,便可以結束了。」
「葛先生,」我說,「對海氏藏幣少了德瑪麗新,你還有拍賣計劃嗎?」
他還要提醒我——這鬼東西!
他打開抽屜找到把小鑰匙,又旋轉椅子背對我們。他前傾打開書架下的柜子,拿出塑料盒站起來放在桌上。膠帶已經拿掉,我立刻認出第十三號箱。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如果我失敗了,也會把全部所知道的告訴你。馬約翰也會在。」
她也銳利地望我一眼。我確定她已經知道我此來的目的。
「李道琳呢?」我問。
我抱著展示箱,兩個人一起跑進杜莉薩辦公室,她的女秘書在身後責罵。杜莉薩也大吃一驚。我把展示箱擺在她桌上。
「海太太?」
「海先生,」其安愉悅地說,「別說廢話了。你不和我們談,只好請你去趟分局了。你願意嗎?」
喬其安和馬約翰進來時,我站了起來。
「阿進,天!」他說:「德瑪麗新,美極了!」
海奇保靠著椅背望著我們,臉上有絲微笑。
偉大而受詛咒的錢幣!它像是銀色的太陽,清亮而堅實。我們瞪著它看,使我想起曾經擁有過它的人。它看見過多少愛情、兇殺、陰謀,而它仍如此閃亮而完整。
其安嘆口氣。「海先生,我知道你有很多困難。你兒子和女婿被控殺人,你外甥和媳婦已經死了,另一個女兒企圖自殺。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會受不了。如果你繼續和我要把戲,你的困難會更多。我給你最後機會:德瑪麗新在那裡?」
我仰望海先生,但是他不願看我,把頭側開。
「我想不會用太多時間。」他望著喬其安說。
「不,」他說。「我正在詢問明家和海路特,一天都在半清醒狀態。」
「恭喜,」他終於說,「我要我太太不僱用你,她不聽我話。我明白你急著要找回錢幣。有人愚弄你,你要報復。」
「然後請稅務局清查你的收入——過去出售錢幣有沒有申報?還有你家中所有人的收入。
凡妮被海路特殺死,加強我的信念與結束本案的希望。但是我並不因而心滿意足。如果我能更有預見,更聰明,更迅速,也許可以阻止這一串血腥。
「死了?」我說完全身顫抖,「哦,我不信。」
「海奇保,」我說,「萬奧森死後,保險公司不再接到函件,而貝魯特經紀人出售古錢。海先生相當了解萬奧森的為人。海奇保多年藏幣,對這行里的人都有來往。如果問為什麼要托貝魯特經紀人出售,很簡單:他需錢至急。奧森已死,還有凡妮的『禮物』。葛氏公司延期拍賣,保險公司付款也會拖延時日。海先生髮現自己已經破產,至少短少現金。如果要取悅凡妮,必須賣掉德瑪麗新。他必須在珍貴的古幣和喜歡的女人間做個選擇。凡妮贏了。」
「真話,孩子,」他說,「我看見屍體——但願我沒去看。今天清晨的事。四五點,法醫估計的。她https://read.99csw.com被謀殺,沒什麼神秘。路特對她下手,九點十一分報警自首。他坐著等待,什麼都承認了。我想這傢伙戴綠帽子,律師會用這理由辯護。」
「還沒死,」她說。「等著了解神的正義。」
「然後我抓下替凡妮拉皮條的卡羅那班人。他們會說出真情。
「請坐,」她比著手勢說,「要茶?咖啡?別的?」
「有人在家嗎?」我問她。
「不知道,只是懷疑。」
「在這裏,坐著看天花板,不吃不喝。」
「更像三小豬。」我說。
「葛先生,」我說,「我們公司的標準作業在收到委託處理傢具,繪畫,錢幣,郵票等等時,是否要先徵信客戶的信用與名譽?我想你們一定做過調查。你能否把結果告訴我?」
「是,」喬其安說,「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消息讓你難過得受不了。希望能告訴你關於明洛達的好消息。」
「夫人,」我說,「你的麻煩令我難過。」
海先生打開了盒子。我們都走過去。果然在。
「童話,」他說,「沒有一點真實。你們有何證據支持這番胡言?」
「我想是的。」
「你們付錢給我調查德瑪麗新的失蹤,」我以嚴厲的聲音說:「如果你們拒絕合作,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向你們要求資料,你們拒絕,現在我正式辭職,你們準備賠償好了。」
「海太太,」我因難堪而滿臉通紅地說,「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如果你不逮捕他,」我說,「你要德瑪麗新做什麼?」我一把拿過盒子。「它是我的,我簽收了的。」
進了書房,我們三人不待遨請便坐成半圓形,面對坐在桌后的海奇保。我清楚地看著他。他穿的衣服一塵不染,燙得筆挺。唯一不整齊的地方是一縷銀髮掠在額前。他一直用手往後撥,卻又不斷落下。
也許是男性更年期,也許只是個對豐|滿年輕肉體的慾望。我認為不止於此。他是個深沈富於心機的人,一定會想到與媳婦有染,對家庭會有多大影響。但是他無法抵禦。
我望了瑪萍一眼。她臉色蒼白,雙唇緊閉,但是無意打斷我的話。
「是,」我說,「我想該結束了。」
「其安,」我問,「什麼事?」
「談到萬奧森,」我又說,「五年前他當了海奇保的秘書。他很快就發現海奇保與媳婦的奸|情。奧森開始勒索他。為了籌款,海奇保只得陸續出售藏幣。這種花費是無底洞。他不但為了東六十五街的午後幽會付錢給凡妮,也付款給奧森。你有意見嗎,夫人?」我問海太太。
「沒有。」我嘆口氣說。
任何理由也無法寬恕他不合理性的行為。
「我想是卡羅,凡妮的皮條客。」
律師這時接著說下去,「在這種情況下拍賣藏珍,也並不異常。他們想把不動產轉為現金。我看不出海先生缺少現金與失竊案有什麼關係。德瑪麗新拍賣對他會收入更多。」
我把報紙扔開開始記下今日的工作計劃。一切都很切合。第一件事是找喬其安叫他去海家公寓等待揭曉。
他沉默一下問:
「我不是天使,」我對她說,「我也無意向任何入復讎。我最先的動機是洗刷自己的清白。純粹是自私的。可是我承認捲入了一場鬥爭。」
「誰在黎巴嫩出面?」喬其安問。
我進入起居室,海瑪萍坐在靠背椅上。雙肩寬闊,下巴緊抿。我看不出潤碧所說的崩潰;這女人是禁得起打擊的。
我還記得星期五的特別早餐。因為這是我一生中的關鍵時刻,所以服從母親的訓示:「飽腹才能做好工作。」這話雖然尚可爭辯——如空中飛人和藝人便絕不在表演前大快朵頤——我卻是深信不疑。
「不用,海太太,多謝,」我說,「事實上,我是來看你丈夫的,夫人,潤碧說他出去了。」
「他怎麼殺死她,其安?」
我知道我是替海奇保難過。我把他看成一座雕像,現在他已傾倒破裂。我想了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他是個聰明而有理性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笨事?
「那是小數字,」葛史坦不耐地說。這時我幾乎開始對他有好感起來。「金錢的損失還毀不了我們,只是我們的名譽會受損。葛氏公司的長久歷史還沒出過這種大差錯。客戶委託我們,希望我們能保護他們的財產。如果承認疏忽或錯誤,人們會對我們失去信心,我不能允許。」
她深吸口氣。看得出她方才哭過。我擁著她的肩膀。
「請他們進來,潤碧。」海太太高貴地說。
「再見。」我說完走了。
她讓我進門,立刻又把門閂九-九-藏-書鎖好,「許多人來,」她說,「我不認識。」
「娜蒂在她房裡。她不肯出來。」
「是它嗎,阿進?」馬約翰問。
「嘿,」他說,「我們成了三劍客。」
我們聚在太平間似的會議室。杜莉薩穿著「簡單黑裳」,就像用墨潑在她身上。葛史坦穿著企鵝制服。華立門還是穿土包的三件頭。三個人面無表情。
「潤碧,」我說,「是我,請讓我進來好嗎?」
「德瑪麗新,海先生。」其安不耐地說。
我已經準備好說詞:海奇保是熱中的收藏家,最後一分鐘捨不得割愛德瑪麗新。我沒有說他與媳婦有染而被外甥勒索。也許他們過幾天會自新聞界知道詳情,但是我不能說。
「白小姐,」她苦笑低說:「謝謝你來。」
「過去五年,」我說,「或者不止五年,海奇保和媳婦凡妮發生了關係。他們在東六十五街王俐南租的公寓里幽會。我相信他為了凡妮的性行為而付出金錢。也許是種『禮物』,無論如何,她收到了大量金錢。」
「是,」其安說,「警察局會歸功於我,你的公司也會歸功給你,約翰?」
「一個人怎麼能偷他自己的東西?」我問。「我是說海奇保準備了個密封的空箱,放在泡沬乳膠盒裡,標上第十三號,然後他掉了包。別人誰做得到?萬奧森不能,他和守衛在一起。別的家人也不能,因為不知道展示箱如何密封加印,而且用膠帶包紮加上編號。不。海先生掉了包。」
「這女人。」他搖頭說。
「所以,」其安做結論,「最好的解決辦法是把古錢交給我。這樣的話,便可能不需要逮捕和起訴。約翰?」
「我接受你聘僱的時候,」我說,「我答應如果發現你家人涉案,我在報警之先會來向你報告告。」
「好,好,好,」葛先生高興地說,「值得慶祝。一起去吃晚飯好嗎?」
我們走過廳廊進入書房。海太太含著淚水望著我們離去。我第一次感到黃潤碧的話說得對,她崩潰了。
「是,」我說了又想哭又想笑。「可愛,可愛絕頂!」
「阿進,」莉薩說,「你是在幹什麼?」
馬約翰吃驚地望著我。「阿進,你是說海奇保偷了德瑪麗新?」
其安和約翰無言地相顧一眼。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反應,可以確定的是以後會有很多問題要問我。
「那麼我告訴她,」葛史坦說,「白小姐,請坐下。我們對海奇保的徵信很滿意。他是個——富人。但是大多數財產都是他妻子名下的未開發土地。唯一令我們奇怪的是他調度不靈。比起他的全部財產,他的現金太少。」
她盯著我。「哦,」她說,「啊,結束了?」
「不,」海太太說,「還不夠。」
我嘆口氣到卧室打電話。我要打兩個電話。第一個是喬其安,我告訴這位可尊敬的人我不嫁給他。第二給馬約翰,告訴這個輕率的舞者,我要搬去與他同居。
喬其安望著她。「夫人,」他柔聲說,「你知道法律不能強迫妻子作證控告丈夫,如果她自願,那麼又當別論。」
「對,」他說。「約翰?」
她摸摸頭髮。「我堅持,因為你是個有耐心的聰明女子。也許我認為你可以當個復讎使者。」她沉默一會。「我無法糾正的錯誤。」
他先打電話給我,聲音十分焦急。
「好,阿進,」她笑著說,「告訴我們怎麼找到的。」
「我自願。」海瑪萍堅決地說。
「對。」
「那麼到今天為止,海先生的藏幣在葛氏公司地下庫,他沒有得到什麼?」
「然後我要取得捜索令把這裏抄個天翻地覆。即使找不到什麼,鄰居都會知道。那樣好不好?
「海先生還沒提出賠償要求?」
何白忽然站定。「好,」他說,「我們讓杜莉薩和上帝知道你的光榮凱旋。」
「不,」我說,「我自己去。如果有人要打我悶棍,你們又有命案可以調查了。不是我而是強盜的命案。」
「好。讓她留在房間。海先生?」
「我反對。」律師說。
「然後我請檢察官調查王俐南律師,特別是她替你們安排愛巢。那足夠使她做不成律師。
「如果結果不是如此,我願意放棄一切,」我說,「我欽佩你。」
我不理會她。「葛先生,」我說,「海奇保對失幣案提出控訴沒有?」
「哦,阿進,」莉薩假笑著說,「希望你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我聳聳肩。「也許把它放在桌子下面。他掉包後走到起居室和家人聊會天。等十三號箱裝上車,我在葛氏公司簽了收據,那時才發現德瑪麗新不見了。海太太,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