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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七節

第五章

第七節

「哦?我馬上過去。」
「聽來好極了。」狄雷尼欽佩地說。「但別過火。我是說,一開始慢慢來。逐漸加強肌力。」
之後他納悶,與凱文·凱斯和吉爾伯特太太的會面何以讓他這麼滿意,醒悟到這是因為討論到姓名及地址。姓名!在此之前一直都是鋼鐵工具和油罐而已。但現在他有了姓名,一整個蓄水庫、一整個尼加拉瓜瀑布的姓名!還有地址!也許會一無所獲,他對此有心理準備。但現在他是在調查人,而非東西,因此感到滿意。
狄雷尼向他道賀。凱斯又表示願意幫忙,兩人開始討論如何處理戶外生活的銷售單據。
看到他這麼吃驚,凱斯愉快大笑。
然後他看到那張「嫌犯」列表。差不多六星期沒增加新內容了。他看看表。他晚上去過醫院回來了,現在將近八點。他吃過飯沒?吃過了。瑪莉留了一鍋燉飯,裏面有蝦、有雞肉、有小塊火腿,還有核桃。他不喜歡那些核桃,因此挑掉,但其餘部分都很好吃。
「我現在只拉得動一磅的重量。」他承認。「但每根鋼纜最多可以加到五磅。」
他欽佩地看著她。
「而且他剛開始連一磅都拉不起來。」艾芙琳·凱斯熱切告訴狄雷尼隊長。「下星期我們就要換到兩磅了。」
「一定要是住在轄區範圍之內的人嗎?」
「是的。你好嗎?」
「好,謝謝你。也謝謝你好心寄來慰問信。」
兩個男人大笑,然後她也笑了。
她注視他片刻,內心辯論。「晤……我正要回家,你何不跟我一起來?我總是在女兒上學之後喝第二杯咖啡。」
「等你看到阿凱就知道!」
他跟克里斯托弗·蘭利坐在希莫曼寡婦的公寓里,在她忙東忙西、勸他們多喝點茶多吃點蛋糕的同時,兩人討論蘭利制定的調查時程表。小老頭已經在曼哈頓又找到兩家賣冰斧的店,但兩家都沒有郵寄名單,也不紀錄顧客購買的物品。
「你太太呢?」
「最棒的是這個。」凱斯說,給他看健身器材上一根可以往旁推移的鋼條。「我跟組裝這東西的人談過,他們的公司專賣這類肢體復健的設備。唔,他們有賣一種附便桶的輪椅。我是說,就像坐在小孩的便盆椅上,你可以自己推著自己到處跑,要大便的時候就大便,但老天爺,至少你可以移動。我太重了,艾芙琳沒法把我抬進輪椅,但等我力氣恢復了,就可以推動這根棒子,自己盪到那張便盆椅上,想回床上的時候再盪回。我知道我做得到。以前我的手臂和肩膀一直都很有力,我曾經多次靠雙手攀住全身重量,然後把自己拉起來。」
與蒙妮卡·吉爾伯特的會面需要更小心、更審慎。他從對街經過她家兩次,看不出任何監看的跡象,沒有制服巡警,沒有未標示的警車。但就算保護她的人撤走,她的電話還是可能被監聽。想起布羅頓威脅要「踩扁」他,他一點也不想冒險進行副局長會得知https://read.99csw.com的接觸。
「爬山的人。」
他告訴她他要什麼。她要看遍郵寄名單上的三萬筆姓名和地址,只要找到一個二五一轄區內的,就打字把那人列在檔案卡上。等到完成檔案后,她要自己打一式三份名單,列出檔案卡上那些轄區居民。
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計劃、方案、會面、晤談上,每周兩次打電話給索森時,沒有任何進展可以報告。把任務交代給那些業餘「部屬」之後,他大約每隔一天就打電話給他們每個人,不是施壓,而是交談,向他們保證他們所做的事很重要,回答他們的問題,讓他們知道他還在這裏、他知道要花時間,要他們別灰心。這事他做得很好,因為他喜歡這些人,也知道或感覺得到他們幫助他的動機何在。
「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
「心理」欄有很多要寫的:熱愛戶外、愛冒險成癮。心智有紀律、沒有明顯的自殺動機、完全自我中心,直逼——凱斯是怎麼說來著?——「生命邊緣」,只憑藉自己的力量和頭腦擋住死亡。最後是一種深刻的宗教情感,與宇宙合一——「與一切合一」。相較之下,其他一切都「只是濫情」。
「聽來可以。」
「什麼?」
「嗯。在哪裡?」
「我不在乎在。」
「是呀。」他妻子高興點頭。「這點我知道,因為我現在買的酒差不多是以前的一半。」
「喂?」他謹慎問道。
蘭利微笑,似乎絲毫沒被這項巨大任務嚇到。
跟托馬斯·韓德利的會晤比較棘手。狄雷尼只說了他認為韓德利應該知道的,相信這記者夠聰明,能自己填滿其中的空白。比方說,他告訴韓德利,殺死隆巴德和吉爾伯特的是同一個兇器——顯然是同一個兇器。他沒特別說是冰斧,猛寫筆記的韓德利只點點頭,並沒多問是哪一種兇器。身為新聞記者,他知道「顯然」,「據稱」和「據報」這類修飾詞的價值。
「艾德華,」她說,「怎麼回事?」
「只是例行公事。很無聊的工作、」
「我想跟你談談。現在。不是銷售單據的事,我知道你正在拚命整理。是別的事。要是叫得到計程車,我大概半個小時可以到你家。」
狄雷尼跟凱文·凱斯又見了一面,後者驕傲地宣布,現在他等到床邊收音機開始報午間新聞時才喝一天的第一杯酒。
狄雷尼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大嘴,仰頭瞪著天花板,又深吸一口氣。
「原先我不知道戶外生活賣的東西很多都是釣魚和打獵裝備、網球、高爾夫、甚至槌球和羽毛球之類的東西。我猜差不多百分之七十五都是這些。所以我只要迅速瞥一眼銷售單據,看到跟登山沒關係,就能丟到一邊了。」
艾芙琳·凱斯應門,臉色通紅,神情快樂,看來好像只有十五歲,穿著褪色牛仔褲、破球鞋,丈夫的襯衫在腰間打個結。她踮起腳尖,出人意九*九*藏*書表地在他頰上一吻。
然後他想起她的兩個女兒,大的那個一定已屆學齡——也許兩個都上學了。如果蒙妮卡·吉爾伯特的小孩上公立學校,而以狄雷尼對她們家境的了解看來很可能如此,那麼她一定會走路送女兒到三條街外最近的小學,然後下午再接她們回家。
「如果有需要的話。」狄雷尼點頭。「但到時候再說。現在,你覺得這計劃怎麼樣——我是說請你做兩份檔案:一份是買冰斧的單據,另一份是購買一般登山裝備的單據?」
「有沒有問題?」他問她。
在「附註」欄,他列入「可能適量飲酒」,「不嗑藥」,以及「殺人後可能發生性關係,但不會在之前。」
「哦當然。我感覺好極了,親愛的,幫隊長拿把椅子來。」
他打電話給凱文·凱斯。
「嗨。」凱文·凱斯叫,伸手一比四周。「你覺得怎麼樣?」
狄雷尼驚愕瞪著它。「這到底是什麼?」他問。
「唔……你自己判斷。如果只在兩條街外,就加進去。」
「我是艾德華·X·狄雷尼隊長。你好嗎?」
「就這樣了。」他喘著說。「目前為止。但力氣逐漸回來,肌肉恢復了,我感覺得到。現在你看這個……」
「我想能,吉爾伯特太太。」
但到處都是一箱箱戶外生活的銷售單據,高高堆在走道、客廳、卧室的牆旁。狄雷尼東繞西繞,有時還得側身通過,穿過敞開的卧房門,他注意到這裏的窗帘已經拆掉。
他手揮之處是一套不可思議的東西,直徑兩吋的鐵管結構包圍籠罩著他的床,像天棚的赤|裸骨架,還有鋼纜、重物、握柄、滑車、各式小裝備。
「好。謝謝。加水。」
「要談什麼?」凱斯終於問。
「不錯。」
「吉爾伯特太太,你告訴過我你想幫忙。現在是否還這麼想?」
他雙手舉起,抓住鋼絲懸垂的吊架,把自己從床上拉起。乾淨床單落到他腰部,他赤|裸的軀幹仍然鬆弛,軟垮肌肉隨著用力而顫抖。他放手,任自己倒回床上。
如今公寓里比較明亮,聞起來還算乾淨。凱斯卧室的窗戶清洗過,換了新的紙簾,推車上有盆長春藤,地板鋪著新氈毯。
「我知道。」
「我會把酒倒好,」凱斯說,「但直到聽見報時聲才碰它。然後……」
狄雷尼想了幾分鐘。凱斯又喝一杯。
他雙手抓住那髮夾,試著合攏雙臂,臉色漲得通紅。那東西幾乎一動不動。
「再看這個。」凱斯說著展示鐵管架上垂下的一個東西,看來像根巨大的鋼髮夾。「用來訓練握力。鍛煉二頭肌和胸肌。」
「哦當然。我知道怎麼做。我們訂了一把那種輪椅,但要兩星期才會送來,我希望那時候我已經能自己輕鬆自如地上下床。輪椅有煞車可以拉上。所以坐進去的時候它不會跑掉。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狄雷尼?我可以坐在書桌旁檢查銷售單據。這樣會有幫助。」
「他是布羅頓派出的誘九_九_藏_書餌之一。」
「不會有那麼多。過去七年一定有人在戶外生活買過好幾次東西。別忘了,索爾·阿佩爾估計倉庫里有十萬張單據,但郵寄名單隻有三萬人。我會去問他,或者你可以去問,但我猜他有員工負責過濾先前買過東西的人,只有新顧客才加上郵寄名單。」
「咖啡很好喝。」他說。
「索爾·阿佩爾給我的。他來看過我。隔天就來了個人量尺寸,幾天後三個人帶來這一大堆東西,就這麼組裝起來。這是健身器材,讓我腰部以上可以運動。你看……」
「問題就在這裏。」凱斯說。「很多登山裝備也用在露營、自助旅行、和其他跟爬山完全無關的活動上。我是指帆布背包、油燈、冷凍乾燥食物、手套、軍用腰帶和弔帶之類的東西。見鬼,冰釣客會買冰爪,開遊艇的人會買登山繩索。所以這下我們該怎麼辦?」
「我自己來。」狄雷尼對她說,把書桌前的直背椅拉到床前,坐在能注視凱斯臉孔的位置。
但當所有的計劃和方案都在進行,當所有業餘人士都在忙著自己的任務,他卻發現自己沒事可做。他回頭看自己的筆記和報告,發現先前提到登山雜誌、登山協會或俱樂部,到本地圖書館去查借閱登山書籍的人。
「是的。」
他謹慎地帶來了戶外生活郵寄名單的影印本,三包三乘五吋的檔案卡,還有一張手畫的—二五一轄區小地圖,範圍只到轄區邊界。
「好吧。」
「吉爾伯特太太。」
「狄雷尼隊長?」
將近凌晨一點,他還在研究,書桌上的電話響起。他讓它響了三聲,知道——就是知道——那會是什麼消息,並感到懼怕。他終於拿起話筒。
「沒關係。」狄雷尼陰鬱說道。「我們不可能總是走運。我們儘可能用手邊有的東西就是了。」
「那他的名字就應該出現在郵寄名單上。我會找人處理那個。」
他將列表一讀再讀,尋找有沒有遺忘什麼。找不到。「嫌犯」逐漸從幽暗中浮出,籠罩前方。狄雷尼開始對那人有一點了解,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想要什麼,為什麼非做這事不可。他仍然只是影子,煙霧,但現在已經有了輪廓。在紙上,在狄雷尼腦海中,他開始存在了。隊長腦中對那人的外貌有大略概念,正開始猜想那愚人的腦海中有何思緒。「可憐又可悲的狗屎。」狄雷尼說出聲,然後生氣地搖頭,納悶自己為什麼要對這惡徒感覺半點同情。
「行啊。來吧。我有樣很棒的東西要給你看。」
他正要提醒她是她自己說要這些書的,但突然醒悟她顯然不記得那回事。他隱藏自己的狼狽不安。
「很好,」狄雷尼說,「真的很好。」
「是的,唔……吉爾伯特太太,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談幾分鐘。要不要喝杯咖啡?我們可以到快餐店坐一下。」
「我的老天爺。如果那還沒用,我想你就會一個一個調查整份大檔案里的十萬客戶?」
講到韓https://read.99csw•com德利什麼時候能刊出報導,兩人大吵起來。記者想立刻註銷剛剛聽到的這一切;隊長要對方先等一等,直到他說可以再登。兩個人嗓門愈來愈大,吵著誰為誰做得比較多,誰又欠誰什麼。最後他們同時醒悟自己的話多滑稽,大笑起來。隊長為彼此再調杯酒,兩人達成妥協:韓德利先等兩星期。如果屆時隊長還沒表示許可,就由他想寫什麼便寫什麼,想怎麼猜便怎麼猜,但不要直接提到狄雷尼。
「很好,我很高興聽到。可以跟你談幾分鐘嗎?不是銷售單據,是別的事。你體力還夠嗎?」
「唔,不能抽出每一張購買任何爬山裝備的單據嗎?」
「也好。有什麼事?」
「這樣能幫助找到殺我丈夫的兇手嗎?」
「很好。」他微笑,拍拍她的肩膀。「這樣很好。你看起來氣色好極了。」
這段期間他最大的失望,出現在他高興又驕傲地把郵寄來的那兩本小寶貝拿給芭芭拉。當時她完全理性,看似容光煥發。她檢視兩本書,笑叫起來,看著他,搖搖頭。
「我以為你會喜歡,」他微笑。「跟你寄給莉莎的那些一樣。」
蘭利將繼續在曼哈頓尋找賣冰斧的店,然後擴大搜尋其他區。然後查找工具與戶外裝備的大盤商和批發商。然後試著整理出一份製造冰斧的美國廠商名單。然後整理出製造登山裝備的外國廠商的名稱和地址,從西德開始,然後奧地利,然後瑞士。
「身份查出來了?」
「哇!」他說。「謝謝你。」
在「生理」欄,他加上四肢修長、能攀構的範圍大、手臂肩膀有力、胸寬、不易驚慌等項。確實,凱斯說過登山客「各種款式大小」都有,但後來又稍加修正,而狄雷尼願意選擇百分比較高的機率。
他似乎花很多時間亂塗亂畫,呆瞪半空,寫下幾乎看不懂的筆記,列出計劃但一完成就撕碎丟掉。但他知道,在索森家開會後的兩星期內,他已逐漸發展出合情合理的行動。
他急切地俯向病床,希望她的好心情是複原前兆。他離開時,兩本書放在她床旁地上,第二天再去時,其中一本面朝下攤開在床頭几上。他知道她讀了這書,但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沒提書的事,他也沒提。
「看到沒?」凱斯說著示範:輪流把握柄往下拉到胸前,一右一左,一右一左。
「這工作量非同小可。」狄雷尼告訴他。
「咦,是……狄雷尼隊長?」
「還好。我還沒戒,但量比較少了——是不是,親愛的?」
「那我就去跟索爾·阿佩爾安排,叫他派人把銷售單據送來?」
因此,翌日早晨,他在對街街尾就位等待,跺腳對抗寒冷,怨自己沒戴耳套。但不到半小時,他就看見了吉爾伯特太太和兩個小女兒,裹著厚厚的雪衣走出赤褐砂石建築。他在對街隔一段距離跟著她們,直到她把女兒送到校門口,轉身顯然準備回家,他才過街走向她,舉起帽子。
「謝謝你。」
https://read.99csw.com「有個問題。」凱斯告訴他。「要抽出這七年來每一張購買冰斧的單據並不難,但萬一兇手是十年前買的呢?」
「順帶一提,」凱斯說「銷售單據整理起來比我預期的快很多。」
「聽著,」狄雷尼說,「我不打算叫你把十萬張銷售單據全部翻看好幾遍。這麼辦吧:何不抽出所有跟登山有任何關係的單據?我指的是任何關係,繩索、帆布背包、食物——什麼都算。這樣會有一大迭單據,對吧?裏面會包括很多非登山客。沒關係。同時你另外做個檔案,把絕對列有購買冰斧的銷售單據放進去。等你處理完所有單據之後,我們先看冰斧檔案,挑出其中的二五么轄區每一個居民,查一查。如果這樣沒用,我們就把一般登山裝備那份檔案里的轄區居民挑出來。如果這還沒用,我們就擴展到那份檔案里的所有人。」
她點頭。「好吧。我立刻開始動手。何況,我想現在我最好有些事情忙。」
「我們在整理那些銷售單據,隊長。」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們兩個。每天晚上。阿凱教我那些貨號代表什麼。有時候我午餐時間也會回來幫他。」
稍後,在自家書房,狄雷尼隊長拿出「嫌犯」那張列表,趁記憶猶新時把凱文·凱斯告訴他的登山客特質加上去。根據凱斯說的話,再加上他自己的本能、經驗和對人們行動原因的知識,他做了一番延伸推論。
狄雷尼把私下調查行動的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不提索森、強森、柯林斯基或布羅頓。他說他很關切,因為案子發生在他的轄區,他感覺自己有責任。韓德利從筆記本抬起頭來,盯視狄雷尼良久,但沒說話。狄雷尼說他確信兇手心理變態,隆巴德和吉爾伯特是偶然的受害者,且兇手會再度殺人。韓德利寫下這一切,並且,謝天謝地,沒問狄雷尼為何不把手上這些資料交給隆巴德行動。
蘭利說得沒錯,她的廚藝很糟。
「七十五街。第二和第三大道之間。」
「再來點蛋糕?」希莫曼寡婦開朗問道,「自家做的哦。」
「哦?為什麼?」
他頭上方垂著兩個握柄,連接鋼纜,繞過上方橫杠的滑車。鋼纜沿床延伸,繞過下方橫杆的滑車,然後向下,底下掛有不鏽鋼重物。
「是的。他的警徽不見了,但警槍還在。」
「死了?」
她走去廚房。兩個男人沉默對坐片刻。
「當然會有,」隊長微笑。「酒的情況如何?」
「哦,你這個老可愛。」她說著抬起臉讓他親。
「喝一杯嗎,隊長?」
「是。」
「好吧,但萬一他冰斧是在其他地方買的,或許在戶外生活買了其他登山裝備呢?」
「有道理。好吧,就假設有三萬名顧客。如果我抽出的那些單據你查不出所以然,就要把那三萬人全查一遍?」。
「當然。你是神經病——你知道吧,隊長?」
「隊長?你還在嗎?」
「是的。更甚以往。現在……」
「我是朵夫曼。又一個。」
「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