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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你估算有多少?」布恩啞著聲音問。「兩百幅?」
他掛上電話,滿意的望著他的筆記。
總共花了將近半小時。他們三度停下來休息及聆聽。不過最後那支扁平狀的已經緊緊插入;他們兩人都聽到令人心滿意足的喀嗒聲。布恩緩緩扭轉手腕,直到兩手肘都往上,狄雷尼則以一腳的膝蓋緊緊抵住門。最後的喀嗒聲最大聲,鎖頭也應聲旋開。他們停下來,滿頭大汗,傾耳聽著。然後狄雷尼將門頂開。手電筒已經關掉。兩人坐在地板上幾分鐘。狄雷尼小心翼翼的將手一直擺在門坎處,以免又鎖上了。
狄雷尼與布恩瞠目結舌,五彩繽紛的光彩令他們震懾。他們有一絲羞愧感,彷佛擅闖聖地。其中有幾幅靜物寫生、風景畫、肖像畫,不過裸女畫居多,維多·麥蘭式放蕩不羈的裸女,成熟嫵媚,有各種層次的乳白色與鮮紅色。紫羅蘭色的陰影。私處、隱秘處。手臂前伸,充滿渴望的腿。
他將黑布解開,取出照明燈,再將黑布塞回麻布袋。他站直身體,照明燈提高至及腰處,然後打開燈。一束強光往前照射,光線太過強烈,令他們瞇起眼來。然後他們將眼睛張開,也看得一清二楚。
「直接打道回府吧。你進來坐坐;蒙妮卡為我們留了一鍋新鮮的料理及一些肉桂圓麵包。」
兩人都朝麥蘭家那棟古宅望過去。樓上有一扇窗戶內的燈光亮著,他們走得不慌不忙,但也沒有浪費時間。先繞過牆角,沿著牆壁走,進入樹林中。二十分鐘后他們已經上路,朝紐約前進,兩人都忍不住猛抽煙。
「這是重罪,」狄雷尼說。
「可能的動機。噢,天啊,我也不知道,小隊長。只是胡亂摸索。」
「我最好趕過去,」布恩憂心忡忡的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好,」布恩低聲說。「我這邊需要照明一下。」
「我可不想知道,」布恩說。「如果能找到還在營業的店家,就歇腳喝杯咖啡?」
他們躡手躡足往外走,以筆型手電筒照路,這時光線已相當微弱,明滅搖曳不定。布恩在出門前先將門內釣手擦拭過。他關起門時先將一支鉤型撥鎖棒插入鑰匙孔中,然後將門往他的方向拉,直到鎖扣喀嗒一聲進入定位。他們迅速將那塊油膩的防水布掛回原位,然後在黑暗中等了片刻,豎起耳朵聽著,隨後再靜悄悄的往外走。
「搜集本案所有關係人的照片,大部分人的照片我在檔案中都有。朱立安·賽門的照片沒有,泰德·麥蘭或許也沒有。我不確定,得查查看。然後明天我們就拿照片去找裴媽媽,問她那個星期五上午在麥蘭畫室附近看到的是哪一個。」
「你可以在果園街與格蘭特街的街角處找到他,」他告訴布恩。「他會留意你。拜託,可別把她跟丟了。你如果需要更多人手,打到我這裏來。」
「接下來要怎麼辦?」布恩問。「找杰特曼?」
「等一下,」狄九-九-藏-書雷尼說。
微弱的光線令他們鬆了口氣;他們不再覺得目眩神迷。他們走向距他們最近的畫作,那是一幅深色的裸女圖,軀體扭曲,臀部翹高,手腳像蛇一般,臉上掛著充滿挑釁意味的獰笑。布恩將光圈移向右下角。他們看到那種記賬員式、字跡工整的落款:維多·麥蘭,隨後是日期:一九五八。
「車停著,」他低聲說。「她們在屋內。走吧。」
最後,狄雷尼輕聲說:「你在這裏等,我要去查看那部賓士車。十五分鐘。」
他將一把螺絲起子及鉗子包在一起插入門后的樞紐處,如此門便可以固定住。他們躡手躡腳的走著:一部慢動作電影。
「留在原地,」他下令。「布恩小隊長馬上趕過去。如果她出門了,你就跟上去,再設法打電話到這裏來找我。你今晚吃了沒?……好,我們會處理。幹得好,傑森。」
「別以為我沒有動過這種歪腦筋,」狄雷尼說。「只不過我知道我沒辦法銷贓。我們再多看一眼吧,這次用筆型的手電筒。」
這座老舊穀倉的內部加裝了隔熱設備,還有幾乎高達屋頂的木製架子。有一道牢固的梯子靠在牆壁。一部大型冷氣機擺在角落。還有一張木質餐桌,一張木椅,此外什麼都沒有了。除了那些畫作。
他們圍坐在餐桌旁喝咖啡,吃肉桂麵包。蒙妮卡拒絕先去就寢;她想要聽聽看發生了什麼事。
他將尖形的撥鎖棒插入鑰匙孔中,開始輕輕觸探,眼光凝視著黑暗處。(「盯著鎖看沒有用的,」山米·狄加多曾說。「你的視線會模糊。全靠觸覺,全憑感覺。」)不過布恩什麼都沒有觸碰到,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他輕輕的四下觸探,試著找出鎖中的制栓。不過他的手心冒汗,撥鎖棒老是會滑掉。他將撥鎖棒插在綸匙孔中放著,用力在滿布塵垢的地板上摩擦手指頭及雙掌。然後他再回去探觸,緊張的猛眨眼。最後,他黯然搖搖頭狄雷尼塊遮光的黑布一角,將含在嘴中的手電筒拿出來,將燈關掉。他將頭湊近布恩。
「或許是偷久了有經驗,就越來越順手了。」
「他們設想周到,」狄雷尼相當佩服。「一定是朱立安·賽門的手筆,一定是,看起來就是經過有法律素養的高人指點。我們拍幾張照片,只是用來證明這些裸女畫的存在。」
「不用了,謝謝你,長官。我沒事,現在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那些闖空門的傢伙怎麼有膽量做這種事,我真搞不懂。」
他小心翼翼的溜下車。布恩很訝異大塊頭的狄雷尼組長身手竟然如此矯捷,活動靈活。天邊有一輪約四分之三圓的月亮,不過雲層濃厚,遮蔽住月光。狄雷尼消失在陰影中。布恩面無表情的坐著,恨不得能抽根煙。
他以手掌捂住話筒,轉頭向另兩人淡然一笑。
「惹出麻煩了?」狄雷尼猜測。
「妙啊,」布恩說。「不只在杰特曼的保險箱內有九*九*藏*書一本假賬簿,連畫作上都有假日期。國稅局若要證明這是一年前畫的,恐怕要費盡千辛萬苦。」
「咖啡還在保溫,」蒙妮卡說。「我將燈打開,你們兩個先去清洗乾淨。天啊,你們看起來像是去開礦了。」
「聽起來不錯,」小隊長說著,開快了些。
「他吃了沒?」蒙妮卡問。「傑森?」
狄雷尼正在告訴她那些私藏的畫作時,電話響了。他拿起廚房的分機,手邊早已備妥紙筆要做筆記。
組長十分鐘后回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突然由布恩的車窗邊竄了出來。
他們全神戒備的走上門前台階,手就擺在槍套旁。不過蒙妮卡替他們開門,一切安然無恙,只是有話急著要告訴他們。
「我們應該收買馬莎·碧絲莉才對,」布恩小隊長說。「請她在多拉與埃米莉·麥蘭外出時向我們通風報信。」
他們是都市警察,不是伐木工人;他們難免會踩到地上的枯枝或撞上樹枝。不過他們走得很快,經常就將燈關掉,停下腳步聆聽。他們繞了一大圈,設法讓穀倉位於他們與那棟房子之間。當晚濕氣很重,不過幸好有涼風送爽。那種味道不大熟悉:雜草叢生的泥土地,某種活生生的動物突然冒出的臭味,樹液的氣味,偶爾也會飄來濃郁芬芳的花香。他們一度聽到一隻小動物匆匆跑過的聲音,差點嚇得他們魂不附體。
「算是兩百幅好了,」狄雷尼說。「就算每一幅最少十萬美金。」
這時已清晨三點多了;狄雷尼料想蒙妮卡應當已酣睡多時。不過當他們在狄雷尼家門前停車時,客廳的燈仍亮著,他看到他妻子的身影佇立在窗帘邊,向外眺望。
「少說也有兩千萬,」布恩說。「就在一座木造穀倉中。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我們偷走十幅吧,組長,然後遠走高飛。」
「找到她了,」他說。「在果園街,就在格蘭特街南方一棟出租公寓的頂樓。她顯然是個流鶯,不過傑森說她今晚在家裡。如果出門了,他會跟監。」
布恩打開照明燈讓狄雷尼用拍立得拍攝一卷彩色照片。照片的色彩不像油畫那麼鮮艷,不過整體的拍攝效果令人印象深刻;滿坑滿谷的藝術品。
「噢?」狄雷尼說道,他們端著咖排進書房。他將他在麥蘭家穀倉內拍的那些拍立得照片拿給她看。
「沒有。從昨天下午之後就沒有進食了。」
「還沒。我先休息一下,等手不再顫抖了再試一次。」
「太多了,」狄雷尼在黑暗中說。「像這樣全擺在一起。太強烈。多得令人無法負荷。」
「噢,她會說的,」他說。「總是有辦法。」
「可是如果是被當地的警察逮到呢?」布恩懊惱的說。「或是州警?」
他將扁平狀的撥鎖棒插入鑰匙孔中與那支鉤形針並列。這時他兩手並用,扁平狀的用來尋找空隙,鉤狀的則用來撥開制栓。
布恩的車后裝著他們認為派得上用場的配備:一盞大型照明燈read.99csw.com、兩支筆型手電筒、一部附有閃光燈的拍立得相機、幾塊約餐巾大小的四方形黑布、兩把橇子、一些其他工具及一個急救箱,他們希望這急救箱只是備而不用。兩人都帶著槍,也都各自帶著開鎖用具,再加上一小罐的油及一管附有噴嘴的液狀石墨。
「好,」狄雷尼感激不盡的說。「又大又厚的三明治,他塊頭很大。還有那個保溫杯。小隊長,將那個保溫杯裝些咖啡帶過去。這時候沒有店家在營業。」
「遇上了再臨機應變,」狄雷尼說。他瞄了布恩一眼,對小隊長這麼不安感到困惑。布恩這一個星期來出現時總是滿臉倦容,雙眼有黑眼圈,也可以嗅到濃烈的薄荷味,那一定是想要蓋過什麼味道。狄雷尼認為布恩想必又再度酗酒了。他此刻看來似乎還算清醒,不過有些許痙攣的現象。「或許讓我在麥蘭老家下車?」組長問。「我自己去,你替我把風。」
「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我會打電話的,埃布爾納,」她一口答應。
「你認為她會告訴你?」
他們預計在凌晨一點抵達,先緩緩駛經麥蘭老家,看到屋內的燈都已熄了,不過房子兩側各有一盞小燈。他們迴轉后再駿過一趟,並駛入離道路較遠處,連樹枝都可刮到車頂及車窗了。布恩將車子熄火,也關掉車燈。他們靜靜坐了將近十分鐘,讓眼睛適應黑暗。這期間只有一部車子駛過靠河岸的道路。
「沒有,他只說事關重大,必須儘快向你或布恩回報。他很有禮貌。」
狄雷尼將手電筒照向布恩臟污的雙手,他在那組撥鎖棒中翻找著。他將尖形的那把換成另一支尾端呈細鉤形的。他們再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布恩這時用那支鉤形的探觸,眉頭深鎖望向黑暗中。他全神貫注探觸著。
他們將大門輕輕帶上,以手電筒的光線迅速掃過整座倉庫,然後開始動手。他們拿掉牆上的防水布,掛在破舊的大門上,如此可以避免裡頭的光線由門上的縫隙中流泄而出。然後他們走向那扇暗門,按原訂計劃進行。
「打到哪裡找她?」狄雷尼在布恩離去后問道。
「走吧,」布恩說。
他們走近穀倉旁,布恩將手電筒比向一邊,向狄雷尼示意那個與石頭並列在一起的排水洞以及冷氣機的排水口。兩人都不發一語,等烏雲完全遮住月亮后再繞過角落。小隊長帶路進入那座小倉庫,組長亦步亦趨緊隨在後,一手搭在布恩的肩上。
「只要能找到與命案有關的任何線索,就值得了。我承認,目前我們所擁有的也只有涉嫌逃漏稅。我對那種事根本不在乎,那是聯邦政府的事,我們挑個適當時機再向他們通報。不過命案優先,而且我不相信那純屬想要逃漏稅的詐欺勾當,我相信那與麥蘭為何遇害有關。此外,老實說,我真的很好奇,我想要確定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還有,不妨這麼看,如果我們在潛入穀倉時被多拉九_九_藏_書與埃米莉·麥蘭逮個正著,她們也不敢張揚,否則會讓國稅局更早發現那一大筆暗杠的遺產。」
「這是怎麼回事?」他吼道。
「也不無可能,」狄雷尼嘆了口氣。「我們想得到的可能性太多了。要不要換我開一下?」
「我們不會跟丟她的,長官,」布恩承諾。
狄雷尼將照明燈關掉,他們聽到自己濁重的喘息聲。
他們收拾妥所有裝備,塞入麻布袋中,再仔細檢查地面,確定沒有留下任何曾經造訪的痕迹。
「為什麼找她?」
他再回頭講電話,向傑森詢問確切地點,再匆匆寫下來。
「聽著,」狄雷尼說:「如果多拉與埃米莉·麥蘭涉入了麥蘭案,而且我們非法搜索的事情曝光了,那麼她們會無罪開釋,我們只能幹瞪眼。這麼做風險是很大,不過我們如果將馬莎·碧絲莉吸收進來當網民,則我們真的就是愚不可及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艾德華?」
他們替布恩備妥咖啡、三明治、香煙、家裡所有的銅板以便打公共電話,然後送他上路。「狄雷尼太太,」他在離開前紅著臉低著頭囁嚅的說:「你能否替我打電話給蕾貝嘉解釋一下?為什麼我不能——呃——見她?」
「王八蛋,」狄雷尼說。「試試另一幅。」
他們站著凝視,目不轉睛。狄雷尼將照明燈緩緩四處轉動。隨著燈光的移動,時而明亮,時而昏暗,他們看到粗大的四肢顫動著,慵懶的移動著。他們被一大片如排山倒海而來的肌肉環繞,淹沒在其中。栩栩如生的軀體及火焰般的頭髮由畫布中伸臂擁抱,交纏,令人窒息。
「唔……」狄雷尼看了一下手錶。「他再過十分鐘會再打過來。」
「我來弄點三明治,」她說。
「那道門很緊密,」布恩說。「開照明燈無妨?」
布恩指的是他曾由一級警探山米·狄加多傳授一堂三小時的開鎖課程。山米偵辦的多數是保險箱竊盜案,他的開鎖技術號稱是獨霸紐約市警局。他曾傳授布恩以雙手並用開鎖的訣竅,那是同時使用兩支細針形的撥鎖棒將精良的鎖頭撥開的獨門絕活。山米最喜歡看電視影集中刑警或私家偵探以一張塑料制信用卡打開堅固的鎖。
「真難以相信,」她說著,猛搖頭。
放眼望去全是畫。架子上、地板上,全靠在牆邊,不是堆在一起,而是一幅幅分開擺放,讓顏料風乾。在照明燈的強光照射下,一張張活靈活現的臉孔瞪著他們,眼睛炯炯有神,嘴巴揶揄嘲弄著。
「幹嘛?」狄雷尼問。「那只是逃漏稅,嚇不倒他的。或許應該找朱立安·賽門,他是杰特曼的不在場證明關鍵人物。不過他何必說出來?狗屎,全是狗屎。或許應該找貝拉·莎拉珍。」
「或許麥蘭的老婆察覺出逃漏稅的陰謀,因而心生不滿。因為那些畫作不會包括在遺產中,她繼承的遺產。」
「天啊,」布恩低聲說。
傑森·T·傑森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九九藏書他也試著打到布恩的住處。他告訴蒙妮卡,由整點起他每隔十五分鐘會打一次,直到狄雷尼回家,傑森留話有要事稟報。
「我是艾德華·X·狄雷尼,」他說。「是的,傑森……我知道……我們兩人都外出……是的……好,太好了。在何處?……好……在哪幾條街道之間?……你確定她在裏面過夜?……好,先等一下……」
「或是他找到裴媽媽了?」布恩說。「兩者之一。」
「就差沒戴滑雪面罩了,」布恩說。
「對,」狄雷尼點點頭:「你最好上路了。叫傑森回家,如果他想回去的話,不過他聽起來很興奮。我一早去和你會合,我們再同時去找她。每個小時整點時打通電話過來。」
「我仍不確定這麼做是否值得,組長,」布恩焦躁不安的說。
他們站在黑暗中,兩人都試著做深呼吸。小倉庫內仍有白天留下的熱氣,還有經年累月留下的霉味。那使他們鼻塞,眼睛乾澀。他們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互相聞聞嗅嗅。
他們逐一檢視那些畫作。簽署的日期全都是一九五七、一九五八、一九五九,有幾張是一九六零。沒有任何一張的日期是最近的。
他們感受到從那個房間內灌進來一陣清涼的空氣。
他們花了許多時間研擬計劃,也花了更多時間討論是否有此必要。就在傑森于盧爾德洛街的小巷子內與裴媽媽搭訕的那個星期五晚上,狄雷尼組長與布恩小隊長正開車前往南亞克,沿路還在討論他們此行是否為明智之舉。
「撥開一個了,」他吁了一口氣。
兩人都是全身上下黑色的勁裝打扮。他們將工具與裝備以黑布包裹著以免叮噹作響,然後裝入兩隻麻布袋內。布恩開路,扭開一支筆型手電筒,光線壓低;他的腳邊有一小圈的光暈。
狄雷尼組長再攤開一塊四方形的黑布,擋在那道鎖與老屋之間,再多加一層遮光效果。他用嘴巴含著那支筆型手電筒,以牙齒輕輕咬著,再用嘴唇緊緊含著。布恩找出那一條管狀的液態石墨,朝鎖頭輕輕噴一下,再由后口袋內那組開鎖工具中挑出兩支撥鎖棒。那是兩根很長的針,一根尾端是尖形的,另一根則是扁平狀。
「不,」小隊長說。「我也一起去。就算只是去印證一下我的技藝學得夠不夠精也好。」
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門的另一頭。門的內側有一個門把,待布恩試著扭動確定有效后,再滿意的將他的撥鎖棒抽出來,收回他的工具套內。狄雷尼將卡住樞紐的螺絲起子及鉗子拿開,將門輕輕帶上。他們進門了。
「要我來試試?」他低聲說。
「當然,」狄雷尼說。「這裏,在我這邊。」
「他的住處,」蒙妮卡簡短答道。「他們已經雙宿雙飛了。」
「我看到時也不相信,」他告訴她。「氣勢磅薄,色彩濃烈,裸女,真令人嘆為觀止,混身發抖。」
他們站起來,拎起他們的麻布袋。布恩緩緩將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