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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這天早晨,時候還很早,韋布才沖完淋浴,電話響了。他伸手從馬桶上方抓起電話。是克萊爾·丹尼爾斯。
「我不要什麼人鑽進我腦子裡東張西望。」
韋布每天都和她一塊騎馬,既是保護,又可以藉此更好地掌握牧場布局。他不得不承認,在一個風景絕佳的勝地與一位美麗動人的女士並轡而行,這樣消磨時光真是妙不可言。她每天都會在那個小禮拜室停下來祈禱,每到這時韋布便騎在布的背上看著她。
「你又讓人家揍了個屁滾尿流?營救隊的名聲都快被你敗光了,韋布。」
韋布尋思了一會兒。
羅馬諾告訴過他,坎菲爾德夫婦這會兒在主宅。
韋布朝門口一看,見尼莫·斯特雷特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牛仔寬邊帽。他正瞅著比利,韋布覺得他的神情有些冷淡。
「大多數拖車都是嶄新的,」比利說,「花了一大筆錢,因為我們得做點改裝。我想,總得看起來像個樣子才成嘛,至少那些人一直跟我這麼說來著。是不是,尼莫?」
他沒有回答。
「這次他們非常客氣,謝謝我,可說他們來不了,只能謝絕邀請。」
大家出門走上大路,韋布見路上停著十輛運馬拖車組成的車隊。幾輛是減震拖車,其他則是重型拖車拖掛的五十輪挂車。每輛車上都飾有東風牧場的徽記。
和事先說好的一樣,兩人都儘力幫著幹活,為此羅馬諾天天晚上咒罵抱怨。格溫·坎菲爾德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女士,很多地方都極為迷人,聰慧矜持,容貌秀麗,舉止高雅。她和比利在一起,就好像諺語里說的冰炭同爐一樣。
「韋布,你來我這兒的目的是尋求幫助,我正盡自己最大努力來幫助你,可你總得配合我呀。相信我吧,那麼多事你都挺過來了,催眠跟那些根本https://read•99csw•com沒法比,還能對你怎麼樣不成。」
「後來呢?」
「嗯,一段時間前,就是那些飛機呀直升機呀等等事情之後,我去了趟法院,做了點調查。那家公司是個有限責任公司,歸兩個加利福尼亞男人所有,哈維·蘭塞姆、賈爾斯·蘭塞姆。我想是兩兄弟,要不就是兩口子。你也知道,加利福尼亞那種地方。」他搖著頭。
「也許我是沒什麼證據,可我有常識。」比利說,「那邊乾的那些營生,要說是經營馬場,就跟說我辦修道院一樣荒唐。」
「他想要什麼?」
「上帝,」格溫一拍桌子,「離開里士滿就為躲開那些殘忍的種族主義分子,誰想到又搬到一夥罪犯隔壁。」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望著窗外。
「誰?」
「催眠療法的事兒,你想過了嗎?」
「他叫羅馬諾,保羅·羅馬諾,也是營救隊員。什麼都別跟他說,知道嗎,有時他有點大嘴巴。」
格溫和比利交換個眼色,比利說:「你是說南方美人?說得對極了,那地方確確實實有意思。」
「我想是吧。這麼長時間里,我在許多文件上籤過宇。」
「肯塔基,」格溫回答,「那裡有場規模很大的一歲馬交易會。」她指指那些拖車,「裡頭是我們最好的一歲馬,總共十九匹。」
「沒什麼好奇怪的,自從韋科事件之後,巴克和我的看法總是不一樣。」
「知道他們什麼情況嗎?」
比利說:「大伙兒準備好動身了?」
「是的,先生,上路前來這兒通知你一聲。」
「先說說你的。」
「我們誰都沒有把握,韋布,試過以後才知道。不過我用催眠療法治療別的病人療效都非常好。」
「一打聽出他們的名字我就邀請他們過來。我https://read.99csw.com親自去那邊請他們,客氣一番,等等等等。」
這段時間里有件事他們越來越清楚,格溫和比利很多時候不在一塊兒。韋布從來沒有直接向格溫打聽過,可從她有時說的話看,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多半在比利身上,而不是格溫。也許是因為大衛的事互相指責,韋布心想。
格溫起身給自己續了杯咖啡。她穿著牛仔褲,淺褐色的針織套頭衫和低跟靴子。回座位前,她把頭髮束起來,露出一段修長的頸項。韋布有一會兒功夫簡直挪不開眼睛。她坐下來,焦慮地來回看看兩個男人,最後將目光落到韋布身上。
「時間足夠了。」
「也難怪他們。」格溫又走過來。
「我想是吧。」韋布回答。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買下那塊地方的是一家公司嗎?」
「是的,先生。」斯特雷特看著韋佈道,「帶一群牲口穿過州界,警察隨時可能截住你,不把你的商業證明、馬的檢疫證明等等通通檢查一遍,你半步也甭想走。他們擔心擴散馬瘟之類的事兒。」
韋布回答說下回他再挨揍時,一定挨在不顯眼的地方。
「我之所以給你打電話,這也是原因之一。為了發生的那件事,溫特斯看樣子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你釘死在牆上。他甚至用了『叛徒』這個詞。」
看見韋布的新傷,羅馬諾的話和韋布想的一模一樣。
「我正在執行任務。」
「你覺得催眠真會管用?」
「不歸我管,我說了不算。」韋布說。
「開到什麼地方去?」韋布問。
「我會的。」
「他想知道什麼?你跟他說了些什麼?」
她靜了一會,又說:「聽著,韋布,我遇上一個人,這件事你說不定想知道。」
「你覺得會是什麼,韋布?」
「不行,抱歉,不能成交。」
九_九_藏_書韋布嘆口氣,他不願屈從於克萊爾的說辭,可也不願意一輩子讓別人懷疑,他自己也不願意心存疑慮:今後還有沒有能力勝任營救隊的各項任務。
「其他鄰居抗議過他們拖車的響動嗎?」韋布問。
「比利,」格溫說,「你什麼證據都沒有呢。」
「你說是就是吧,比利。」
「你簽了一份許可狀,同意他詢問我有關你的治療情況。簽字的事你想得起來嗎?」
「說實在的,我寧肯被布踢。」韋布答道。
「那女人是誰?」他疑惑地問,「是你的精神病大夫?」
「巴克·溫特斯,名字有印象嗎?」
韋布要了咖啡、蛋和烤麵包。
羅馬諾看樣子不大樂意,不過好歹還是答應了。韋布把克萊爾的姓名地址告訴了他。
格溫一定要替韋布在傷口上敷些葯。手指撫過他的肌膚,那種感覺十分舒服。她照顧韋布時,比利說:「你們這些FBI過的日子可真夠刺|激的,沒什麼無聊的時候,是不是?」
「那我去你那兒,怎麼樣?」
他搖搖頭。
「我讓一個人去接你。」
「我辦公室如何?」
「好的,韋布,你在哪兒?」
「什麼事?」
「我是離他們最近的。他們另一頭還有一家鄰居,業主家在義大利那不勒斯,要不就是住在他們另外一個家,在楠塔基特。買下牧場為的只是想騎馬時就能來騎一趟。另外還有些別的事。」
「克萊爾,我很忙。現在沒功夫處理這些事。」
「你瞧,克萊爾,我還有工作。」
「你知道什麼引起我的注意嗎?」比利說,「那些拖車。要知道我幹了二十年的卡車運輸生意,只有長距離拖送重型貨物時才用得上那種長途公路拖車。」
「韋布,如果你真的想治療取得成效,我覺得催眠療法是個關鍵。」
「你發現了些什麼?read.99csw•com」
「你在想是不是黑手黨裝運偷來的東西或者其他什麼吧。信我的話沒錯,一搞卡車貨運的生意,准有這種屁事兒上門。當時有多少義大利人找到我頭上,手提箱里塞滿錢,跟我搞交易,讓我的車搭上他們的貨。人數之多,要是每來一個我就能到手一塊錢,嘿,我哪兒用得著在這個牧場里累死累活。」
他和羅馬諾不久便對坎菲爾德夫婦有了更多了解,也明白了經營一個牧場需要做多少工作。
「記得。」
「這個嘛,我和他之間存在巨大分歧。他極力要說服我,把一切情況全都告訴他。不過那份文件給我留了點迴旋餘地,可以擋他一陣子。多半還有下文,這種事一般都這樣。」
「我有點疑心,不過也僅僅是疑心而已。」
格溫站起身道:「想來點咖啡和什麼吃的嗎?」
「前幾天晚上羅馬諾和我四下轉了轉,發現隔壁有些很有意思的活動。」他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大夫,到時候就知道了。」
「一點也不知道。你是偵探,我估計你要想挖掘什麼情報的話,一定很快。」
韋布說完,比利認為他所說的情況與自己的發現一致。
「這麼說你也發現了什麼?」
韋布警覺起來。
接下來幾天,他和羅馬諾的日常事務就是——日常事務。格溫和比利瞧見他和大F交手落下的傷痕時,格溫驚叫一聲:「我的上帝,你沒事吧?」
韋布每天都和貝茨聯繫,可迄今為止,監視錄像帶上還沒發現什麼線索。
斯特雷特爬上一輛卡車,韋布和坎菲爾德夫婦目送拖車車隊啟動,駛下大路,離開東風牧場。
「肯定是這樣。他們這麼做是占你的便宜。」
她堅持道:「咱們可以先試試看,只要你覺得有一點不自在,咱們立即停止。這樣總行了吧?」
「拖車都貼好州檢九_九_藏_書標籤了?馬的文件都帶上了?」比利問。
「可如果咱們能查出你問題的根子,韋布,就能讓他和所有人都明白,你並不是叛徒。我看不出這麼做有什麼壞處,你呢?」
比利說:「這種差事是男子漢做的,小孩子幹不了。這一趟賣得好,咱們就能有個好年頭。通常我也會去,可FBI勸我別去。」他瞪了韋布一眼,「要是沒賣到本該賣出的價錢,你們這些人應該給我補上差價。」
韋布把身上擦乾,穿好衣服找到羅馬諾,把要他做的事告訴他。
「他們喜歡別人叫他們心理醫生。」
「什麼的證據?」韋布當即問道。
他終於說:「好吧,這件事咱們另找個時候再談談,當面談。」
比利敏銳地看了他一眼,吞下最後一口烤麵包,用餐巾擦擦嘴。
回到東風牧場,韋布先和羅馬諾碰過面,然後回到車房泡了個熱水澡。他估計泡澡時打個盹兒,起來就能精神煥發。這些年他常常睡得很少,湊湊合合就這麼對付過來了。
「像被布那個老東西踢在臉上似的。」比利評論道,一邊嘬著一枝沒點火的煙。
「你為我擔風險,克萊爾,謝謝你。」
韋布慢跑到門口敲敲門,一個穿牛仔褲、T恤衫、頭上扎塊顏色鮮艷的頭巾的歲數較大的女人應了門,將他領到廚房外面一小塊灑滿陽光的早餐區。格溫和比利正在吃飯。
還有,不管格溫從前怎麼暗示,尼莫·斯特雷特看樣子是東風牧場不可或缺的人物。韋布好幾次發現比利找他這位工頭拿主意,都是跟馬或者牧場經營有關的事。
「我一小時后就沒事了,時間夠嗎?」
「不怪他們,夫人。」斯特雷特說,他摘下帽子,「好啦,祝願咱們能給東風牧場掙筆大錢回來。」
她的聲音有點難過,韋布尋思。對她來說,或許這和送走自己的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