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還不算押韻,不過沒機會在課上用了。
健吾仔細調查著防火門,說。轉過來的巨大鐵門本身固定在跟防火閘一起降下來的可動式門柱上,就算用力推也紋絲不動,但中間設置的小門,卻能夠簡單開閉。避難訓練的時候,就是穿過這扇逃生門出去的。
「你們啊,大話誰都會說,要是覺得害怕了,可沒人逼你們去哦?」
站在樓梯平台上的佐藤真優問剛剛跑上來的少女。
短、短、短、長、長、長、短、短、短。憐花也知道這是SOS的信號。
「防火閘基本上應該可以手動關上的,否則停電的話就沒用了。」
「笨蛋,到四樓可就是死路了!」
槍折斷,彈殼在地上彈跳的聲音。外面的雨聲已經十分清晰了。
話說回來,到現在這也已經不可能了。不能只讓西樓梯的拓人和涼太兩個人下去,也沒有辦法通知他們中止計劃。只要想到會被壞人聽到,就沒勇氣大聲說話。最後的機會,只有剛才到達二樓的時候,在那個時候,要是能用身體比劃告訴他們中止就好了。
渡會知道學校在管理教室窗子的開關狀況。記得以前在上課的時候聊起過。他的記憶力很好,只要聽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所以肯定記得。就算如此,自己也未必會經常查看管理畫面,所以與其說他把他們倆當棄卒,不如說是在賭博,運氣好的話能有一個逃出去。
跑上四樓的學生中,男生5人,女生8人,總共「畢業」了13個。剩下的只有男女生各8個人——在通往樓頂的門前守著的5個女生、三樓的8個男生和3個女生了。
「嗯,好了。」
雄一郎叫道。
「片桐!別發獃!不想死的話趕緊動手!」
「居然好心當成驢肝肺,那我也沒話說了。」
可能是因為偵測到了發煙筒的煙霧,四樓的防火閘也降了下來。憐花和雄一郎打開防火門上的逃生門,走進走廊。
憐花和雄一郎像是被白煙追趕著一樣,往樓上走去。
「大概一個人都不想放過吧。想拿100分滿分,把所有人都殺光。」
「大家都在哪兒呢?」
「是山口。」
憐花默默無語地哭倒在地上。並不是因為害怕兇手才不敢出聲,而是胸口滯氣根本出不了聲。
憐花小聲說。之後再說什麼都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讚歌,讚歌。啊啊,愛情的讚歌。
「往上走!」
抱住往地上滑落的身體,輕輕放到地上。
阿部美咲他們相互確認著,準備照著蓮實說的,到屋頂去。
幾乎要把自己沖昏頭的怒火,讓他握住標槍的手,也瑟瑟發抖。
也沒有人好心處理他的傷口,柴原老師就那樣被扔到了一邊。
雄一郎搖了搖頭,黃色的T恤上滲出汗漬。
PM 9:48
「渡會說得對,現在別吵了。」
雖然他嘴上很有禮貌,槍口卻固執的往他的傷口裡鑽。痛苦一下喚回了柴原老師的意識。
久保田菜菜和前島雅彥站在搬來的教壇上,將吉它掛到系在天花板上的繩子上,完成陷阱的設置。
蓮實稍稍抬起頭,確認了一下情況。看到菜菜拿著散彈槍。雅彥手上拿著一個巨大的鎚子,但最多也只能當個護身符吧。
集中在通往樓頂的門前的學生們,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大叫起來。這次比之前更近。就在樓下——在四樓。
再一次扣下扳機,辦公室里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但第二顆子彈是個空包彈,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子彈飛出來。這樣,警察調查久米老師的腳趾的時候,就能發現有火藥殘留物了。
「渡會君,為什麼不開窗子呢?」
「我去看看。」
打開學生訪談室的門。久米老師拚命抬起頭看著這邊。他還是被防水布包著,像條蟲子一樣倒在地上。沒有完全吐出來的手巾,從他嘴裏垂下來。臉色蒼白,眼睛充血,頭髮也亂成一團。看樣子就是在拚命想解開束縛。還以為他會聽話,乖乖待著,不過聽到學校里這麼多聲槍響,他也顧不上其他了吧。
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危難之際,射殺拿著獵槍襲擊學校的殺人狂,拯救大家的性命,大概,這就是上天所交給我的使命吧。
「什麼叫齊心協力?只要渡會君能活下去,其他人就都可以犧牲了是吧?」
原來如此。豁然開朗了。這麼簡單的計謀都沒有看穿,真是不像自己的作風。
抹掉眼淚,靜下心來。不管是多麼小的細節都不能看漏。肯定在哪裡還有線索。這麼想著,憐花抬起頭,覺得楓子的屍體像是在指著什麼。
看樣子,自己是低估了學生們的智商了。話說回來,一開始的三個人藏身的地方也太平常了,確實應該費點心思才對……
里美平安地落到地面,太好了,憐花無聲地喝彩。
「那,蓮實實在哪兒呢?」
「我不是說了嗎,就算做了防護壁,想入侵進來還是有辦法的啦!」
終於成功用刀子的前端轉動了螺絲。拿下掛著門鎖的門把,舔了舔受傷的手指打開門。
「怎麼會,騙人的吧。」
山口卓馬、鳴瀨修平、加藤拓人、佐佐木涼太四個人出現在走廊上。他們在教室里找武器,卻沒有什麼發現。即便如此,還是拿著做鬼屋用的切紙刀,剪刀,還有一根一頭釘了好多釘子的木棍。涼太拿起走廊上裝備的消防器。
棒球部房間里的鐵棒型棒球棒也一樣。只要拿掉負重,就是一根長約80厘米以上帶把手的鐵棍。一般來說這武器確實夠勁爆,但對於槍械來說,還是無能為力。
走廊里有兩個學生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是有馬透和冢原悠希。看來是被打中了,但並不致命。
加藤拓人抓著柴原老師的頭髮,用手背拍著他的臉。
正準備阻止卓馬,健吾嘆了口氣插了進來。
「你要不是兇手的話,為什麼會戴著手套呢?」
雄一郎拉著憐花的胳膊走進四班的教室。裏面的中村尚志、久保田菜菜和前島雅彥三個人在往天花板上掛著什麼東西。尚志把拿在手上的攝影機交給雅彥,說了句什麼。要是不考慮這片黑暗的話,簡直就像是幾個高中生在準備文化祭一樣安詳。就像今晚兩個小時以前的景象一樣。
健吾立刻開始下達指示。
蓮實老師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是哪裡,但還是只能從最靠近自己的地方開始清掃。蓮實靠在男廁所門旁的牆上,用槍推開了門。
「可惡,來了來了來了……」
「窗子……被遮住了。但是你看看停車場就知道了。有輛黑色的保時捷。你們說,要是久米老師不是入侵者的話,為什麼今晚要來學校?好好想想看。」
不知是不是無法忍耐緊張的氣氛,有馬透突然叫了出來。
「Mr.Watarai.Look before you Leap!要三思而後行啊。」
不確定兇手在哪兒的話,連辦公室都不能出去。
「抓住了!」
「嗯?」
輕輕拉開門,探頭望了望。
好疼好疼好疼……柴原老師一邊拚命跑上台階一邊呻|吟。
確實,只是把桌椅整整齊齊地疊起來的話,只要推一下上面的部分就會滑下來,要越過也易如反掌。
藏起來的學生有七個人,不管怎麼慢,五分鐘之內也能狩獵完畢吧。很可惜,教室里克沒有什麼能夠躲人的地方。廁所里也一樣。
小野寺楓子趴倒在走廊盡頭。打碎她頭蓋骨的子彈速度超過音速,最後一刻應該什麼都沒聽見吧。
「在那邊看到他的話,替我問個好啊。」
怎麼能放手啊!將大用力抓緊槍身。在雨中淋濕的手心立刻烤乾,難以承受的熱量從手上傳遞開來。
避難袋的帆布一下變得千瘡百孔,從出口滾出了第一個人的屍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穿這黃色T恤衫的男生。
健吾現在對於大部分學生都張口閉口叫笨蛋。
等滑倒平台上之後,得趕緊站起來逃走才行,正這麼想著。
「大概一個人都不想放過吧。想拿100分滿分,把所有人都殺光。」
「喂喂,這種情況下說這種話,不太好吧?現在你可是高舉起死亡旗幟了哦。」
「……上面不行。門還上著鎖,而且就算能開門,到了樓頂也是死路一條。兇手應該有備用鑰匙,就算沒有,也能像三樓一樣把鎖打飛。」
說著,透走到走廊上,拉響了警報鈴。
「東邊還是西邊……兩個人在一塊兒的話就肯定逃不掉。不過,分頭從兩邊的樓梯下去的話,至少有一個人還有機會……」
蓮實拿過獵槍,俯視著蓼沼將大。他還有少許痙攣,用槍座砸下去,把他徹底解決。
弘也不示弱。
「不行,鎖上了,打不開。」
「那我們去去就來。」
將大把手從洞口伸入,打開窗鎖。輕巧地推開窗子,再憑藉貓一樣靈活的身手,從窗子翻進了辦公室。
「誰讓你殺了班上的同學呢,下地獄去吧!」
到達二樓之後,透過昏暗的走廊望向對面。
健吾拿過一把椅子,抵在了逃生門上。似乎想要把逃生門封上。
無論何時,與其站在原地害怕影子,還不如鼓足勇氣邁步前進。這不就是我的處世方法么?
健吾用手電筒照著憐花的臉,憐花皺著眉頭轉過臉去。
「就算如此也很奇怪啊。」
「應該不是,我們還在三樓的時候,他就自己跑上來,鎖上門躲在裏面?這啥邏輯?」
「喂喂,這種情況下說這種話,不太好吧?現在你可是高舉起死亡旗幟了哦。」
這是被稱為弓聖的阿波研造的話。雖然現代弓箭和弓道不完全相同,但心態和呼吸法等都能相通。翔只一心一意在心裏重複著這句話。
「閉嘴。」
她的心情突然變得沉重,剛剛才出現的些許開心立刻煙消雲散。仔細看看,蓮實老師手上還帶著一次性的塑料手套。這也是因為山口已經死了嗎?
「啊,我可不管了啊……不過我們繼續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也得做點準備才行。」
直樹突然叫道,從防火閘上放開手。
松本弘放心地衝著健吾笑起來。
雨聲又慢慢變小了。繼續這樣膠著下去,肯定對對方不利。只是,從手上傳來的痛楚來看,自己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不管是誰,那個時候,在我們出發之前,要是能阻止我們就好了。
身體的感覺消失了,然後,視野一片黑暗。
「別裝傻!你就是闖進學校的壞人吧!」
少女們似乎誤以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救世主了。然後才看到蓮實手上的散彈槍。
或許,哪邊都不正確,不管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呢。
前島雅彥回答說。剩下的兩個人,久保田菜菜和星田亞衣,也是一臉恐懼的站在一邊。除此以外的六個人——不,除了尚志以外的五個人,應該躲在防彈壁的另外一邊,三班的教室里吧。
「咦……怎麼了?」
蓮實覺得自己的笑話很有趣。
蓮實拿掉塞在耳朵里的紙巾。一開始開槍的後遺症讓他的耳朵還是很不舒服。不過就算如此,一直塞著耳塞的話,更加抑制自己的聽覺了。打獵的時候得用上所有感官,所以塞耳塞的時機還挺難掌握的。
結果,槍口縮了回去。
「……你們,沒事吧?」
「好了,那種危險的東西不要一直拿著。而且,還不知道久米老師什麼時候會襲擊我們呢。」
而且,就算對手擁有超出常人的反射神經,要從正面躲過比網球的發球更快的箭也是不可能的。
久米老師的嗓音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冷靜一點,慢慢上樓。」
健吾諷刺地說。
雅彥毅然否認。這是他計算的反應,這樣一來,之前的沉默也就是默認了。
蓮實笑著說,抱起久米老師的肩,從學生訪談室搬到辦公室。久米老師沒有反抗。
一邊發送SOS信號,一邊把手電筒抵在下巴上。
蓮實把久米老師放在沙發上坐著。久米老師嗚咽著,似乎想要說話。
「警鈴是被裝在辦公室之類的地方的總開關關掉的。偶然闖進來的壞人,怎麼會知道怎麼關警鈴?」
「真的。」
果然是這樣。這一切都是誤會。肯定是《愛情讚歌》的魔力,真的拯救了我……
怎麼回事?一邊看著監視攝像頭的畫面,一邊查看著花名冊,剩下的學生應該都在三樓才對啊。
「你等等,我去看看。」
但是,已經不能回頭了。就在這裏迎擊。
「嗯。但平時只有微弱的電流,所以基本上感覺不到。但是,經過人體放電的話,也就是說萬一吉它上產生強大的電流,就會因為吉它弦而觸電身亡呢。時不時也真出過這樣的事故而身亡的吉他手。」
突然察覺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荒唐,心中不禁一悚。
憐花感到背後一陣發冷。
美咲的臉色因為憤怒而變得蒼白,一把抓住憐花的領子。
「嗯,結果還是沒能阻止他們。」雄一郎說。
「喂,你既然有那種東西,怎麼不早說啊?」
「……這」
雖然對自己速射的技術很有自信,但肯定沒時間放第二箭吧,要在第一箭就決出勝負。
「那你說怎麼辦啊?」
尚志低著頭,聲音沙啞。
長度應該足夠了,不過就算差一點也沒關係吧。放繩子的速度雖然緩慢,有三分鐘也足夠讓繩子從三樓放到地面了。
「奇怪……應該都已經拿掉了……肯定,還有一個地方……」
學校里一時警鈴聲大作,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但是,不過20秒左右,警鈴突然不響了。
「難道說是壞人?」
不,等一下。將大努力追尋著自己模糊的記憶。
「我怎麼知道……」
在樓下……被伏擊了。正要轉身往上跑的楓子突然念頭一轉,回身往四樓走廊上跑去。只有這邊,還有一線生機。
「真的嗎……也對啊,從那邊就能上鎖了。」
將久米老師的指紋沾到竊聽器的接收器上,再把接收器扔在地上。
蓮實在教室里看著監視攝像頭的畫面。正門,後門,操場,停車場。從所有攝像頭上追蹤蓼沼的行動軌跡,確認他並沒有別的同伴。
尚志終於抬起頭,用至今為止沒有聽過的陰森可怖的聲音說。
這些人裏面有好幾個都是需要留心的反叛分子,要用心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才行。
「喂,那個喇叭,音量相當大吧。」
爭論又持續了幾句,不過立刻就告一段落。雄一郎快步走了回來。
要是高木翔在對面躲著,自己不小心走進走廊的話,就會被伏擊。蓮實仔細考慮了這種可能性,不過覺得不太可能。高木翔無法斷定自己會從東邊的樓梯出現,而且要是他在防彈壁那邊的話,西邊的防火閘千瘡百孔一下就會被看見。想要打埋伏的話,應該是會躲在安全而且不被對方發現的地方才對。
「啊,我也這麼覺得。」
「會被殺。」
將大舉著標槍,站在門口向內瞟了一眼,床上有一個,床前有三個,全都倒在血泊中。蓮實老師一邊重新裝彈,一邊回過頭。
憐花叫道。雄一郎愣了一會兒。
突然胸口中了一腳,柴原老師氣息一滯,後面沒能說出口。把身子縮成一團,只能拚命忍疼。
「不,我不是說他們出事了,可能是藏在哪裡而已啊。但,但是,出口已經被封住了……」
彩音狂叫著,舞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
「哎?」
一瞬間,乳白色的濃煙涌了進來。
憐花小聲說。
「久米老師是同性戀。他喜歡上了前島。我警告過他不能對學生出手,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就因為如此,久米老師才會反目為仇,反過來要挾我,不過知道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得逞,才會襲擊學校。或許他想把所有人都殺掉,再拉著前島君一起殉情也說不定。」
之後在三樓隔著防火閘射殺了中村尚志,又幹掉了渡會健吾他們4個男生,就從男生人數里減去5。剩下的只有3個男生,3個女生,合計6人。
啊啊,不行了。健吾要哭出來一樣,領悟了自己的命運。這個傢伙才是個真正的瘋子,只能放棄了。真的走到終點了。不管做什麼都沒有可以逃生的希望。
氣氛變了。
雖然不能同時使用竊聽器這一點有點可惜,不過看著學生們在走廊和教室之間一邊議論一邊來來去去的樣子,還真是挺好笑的。搗蛋鬼有馬透拉響警鈴的時候,也因為在監視器上看到了才能立刻採取應對措施。
雄一郎銳利的目光刺向健吾。
在這期間,煙霧越來越濃。
「防護壁要再做一個!別老是指望我,傻瓜也稍微動點腦子吧!」
卓馬對著雄一郎說。周圍都安靜下來,健吾卻突然大笑起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健吾。
周圍的女生一片嘈雜聲中,阿部美咲依舊對著門鎖糾結著。
將黑傑克從他頭頂正上方揮下。
「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所以,聽我說。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為什麼?」
雄一郎冷靜地判斷著子彈飛來的方向。學生們都趴低身子,從跟來的方向相反的出口走出教室,躲在防彈壁後面。
「小野寺他們上樓去了?」
尚志很開心似的走出教室。憐花和雄一郎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為什麼打壞監視攝像頭的時機會這麼慢呢?其他的學生就算沒有察覺,渡會健吾也應該早點察覺才對啊。
卓馬變了臉色,正要走過去抓健吾的領子,忽然想到現在沒空跟他瞎鬧才作罷。
他一手拿著椅子,估算著從門口衝出去的時機。肯定是想往天花板上扔吧。
蓮實打開防火門上的逃生門,走進一樓的走廊。發煙筒的煙被三個煙霧探知器探測到了,所以系統認為學校發生了火災,降下了所有的防火閘。
聽到學生的聲音。
「去?你們打算怎麼做啊?」
菜菜就要放下心來。
馬步、握弓、搭箭、扣弦、拉弓、瞄準、放箭、余姿……
山口卓馬、鳴瀨修平、加藤拓人、佐佐木涼太四個人出現在走廊上。他們在教室里找武器,卻沒有什麼發現。即便如此,還是拿著做鬼屋用的切紙刀,剪刀,還有一根一頭釘了好多釘子的木棍。涼太拿起走廊上裝備的消防器。
……我用死亡迴旋,將蓼沼君寫進了死亡名單。
憐花小聲說。雖然不想他來,但就這樣無聲無息的一直等著,連神經都快給壓斷了。
菜菜似乎從心底下了一跳。房間又暗,兩個人又害怕,一直沒敢上前確認他的臉或服裝。
「直覺啦,田尻怎麼神經病了?」
「憐花……」
明明就在悶熱的教室里,空氣中卻有種冬天早上充滿靜電的刺|激感。臉上的汗毛也站了起來。
大概是他們把防火閘降下來了吧。到這為止楓子也能想象到。
「誰知道。」
神啊,求求你。
尚志用喇叭的電線接通吉它增幅器的變壓器,再剪斷連接變壓器和真空管的電線。另外一端從不顯眼的黑布後面穿過,連到吉它的接頭上。
「完成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安全了吧?」
「彩音。」
「那兇手去哪兒了?」
「一共十七個人?應該還有一個吧?」
蓮實走上了四樓。
「我絕對不要!要犧牲一個才能救另一個什麼的!」
就在這時,察覺到走廊上有人。蓮實快步衝出走廊舉起槍。
殘忍的殺害泉他們三個,還有園田老師的兇手!
之後就是狂風驟雨般的暴打。想要逃離恐懼的暴力,藉助平時對於柴田老師的憎惡和疑慮這兩股東風,不斷增強勢力。有少數幾個學生雖然也勸大家住手,但在羊群心理的影響下,情勢愈發不可收拾。
「聽好,你們要小心,兇手是久米老師。」
不行,快跑,快點!憐花焦急萬分,卻因為不能出聲,只能默默看著她。
大輔就緊接著站了出來。
「這樣啊,那……還是……」
站在四樓到樓頂的樓梯中間的平台上,田尻幸夫糾結了。
怎麼辦才好呢?憐花沒轍了。這個方法實在太冒險,而且健吾好像還在打什麼小算盤,但他把樓上的同學搬出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倒叫人無處反駁。
楓子沒法保持沉默了。
血霧和硝煙充斥在狹小的空間里,蓮實快步退出廁所。近距離發射散彈的威力十分強勁,梨奈的胸口被打飛,留下一個大洞。瞬間死亡法可比燒成黑炭的他爸爸輕鬆多了吧。
卓馬和修平往東樓梯,拓人和涼台往西樓梯走了過去。
「可惡,這下麻煩了。」
「為什麼……?哎?怎麼回事?」
冢原悠希期待地問道。樓梯上又悶又熱,她的鼻尖上都布滿了汗珠。
「先把燈關了吧。要是他把防火閘開了個洞的話,肯定是看到哪兒打哪兒了。那個大手電筒呢?給我拿來……電燈開關離走廊邊太近了,中村,兇手殺過來的話,有沒有辦法讓他開不了燈?」
蓮實老師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做什麼?」
不要。我還不想死。
正在驚慌失措的時候,就聽到校內廣播傳出了蓮失的聲音,才明白事態有多嚴重。
PM 9:58
「插上插頭的話,碰到弦就見閻王去了。」
「等一下,這是陷阱啊!」
想這些事也沒用。別想了。再想下去,腳都動不了了。
「不,別的方法說有也算有。而且兇手大概不會察覺,要是能跑到學校外面,至少他還可以獲救……不過,最有勇氣和體力的人已經不在了,現在留在這裏的人也辦不到吧。」
「老,老師……。我們中了兇手的圈套。伊佐田受了重傷,得趕緊送他去醫院。」
雄一郎也無言呆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就要走人。
蓮實老師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保健室里。
「他們可是蓮實的崇拜者呢。」
「好可惜啊,時態用錯了。不是『had』而是『has』噢。是兇手現在正在拿著的槍才對。」
蓮實走近的時候,突然咣當一聲響。肯定是太緊張身子動了一下,碰掉了什麼吧。要是懸疑電影的話,主人公肯定能一聲不響的躲過敵人,但現實生活卻不盡然。
「蓮……蓮實老師?」
恐懼和憤怒同時湧來,汗毛立刻站了起來。
「……太過份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過這些事等得救了再慢慢說吧。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得團結一致,不是嗎?否則,我們真的都會被殺掉啊。」
可惡。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股淡淡的煙味。
「留在三樓的那幾個,已經沒有逃走的勇氣了。要是有的話,一早已經跑了。」
「我也喜歡你。」
「你這傢伙沒長腦子么?這種薄薄的鐵板,一槍就能打穿,這點都看不出來嗎?」
「口香糖應該差不多都拿掉了。」
「你們幹嘛呢,趕緊打開門啊。」
「現在這種事情無關緊要吧?」
雄一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要把話題往危險的方向拉回去。
這樣的話,即便留下來的人都會被殺,真相也會大白。
抽出箭,搭上弓。就在能拉滿弓之前,炫目的閃光結束了一切。
雖然不知道槍的威力有多大,根本不清楚能不能打穿鐵板,不過只要想到有這個可能性,冷汗就不斷從背上滑落。
「總而言之,大家先照蓮實實的話做吧!」
憐花差點驚叫出聲,但里美緊緊抓住了繩子。她擺動著身子,慢慢移動到繩結的位置。然後換到豎直的繩子上,慢慢地,斷斷續續地,往樓下滑落。
「怎麼回事……?」
伊佐田直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藍色的萬事發。
「為什麼還不來啊?」
察覺到憐花的視線,雄一郎搖了搖頭。
「我可不會變成你的棋子,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戰鬥。」
「好像是三樓……」橫田紗織說。
這次阻住勢頭的是山口卓馬。
幾個女生已經開始小聲啜泣。
柴原老師拚命巡視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學生,有誰……有誰能替自己說話……
現在還是無法從心底接受現實。不知不覺變作祈求的口氣。
橡膠的鞋底幾乎沒有任何聲響,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知覺變得過於敏感,就連最細微的聲響,也覺得震耳欲聾,疑神疑鬼。
至今為止,還未能如此理解為何美國人會對槍械如此狂熱。燥熱的散彈槍獲得了一個完整的人格。隨著野獸似的咆哮奪取祭品的生命,對於這樣的行為感到無比歡欣的惡魔人格。
前往西樓梯的拓人和涼太下到哪裡了呢?原本的計劃是每下一層,就先確認彼此的位置,再繼續往下走。這邊要是太慢的話,不光是會嚇著他們,也會給他們增加無形的壓力。
拿起上了膛的散彈槍,蓮實躡手躡腳地走近辦公室的門口。
「等一下!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哎?我是……」
「但是,不管是誰,這邊鬧得這麼嚴重,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憐花的目光轉向腳下的屍體。側倒在地上像嬰兒一樣蜷著身子,但從豐碩的體型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冢原悠希。
「我倒是希望他去求救。不過照那傢伙的性格,很可能會想自己解決兇手。」
兩個學生沉默了。顯然還沒有完全洗清嫌疑。這樣繼續被追問下去的話,總會露出馬腳的。蓮實憑著三寸不爛之舌開始反擊。
蓮實老師用誇獎好學生的口吻說。
他們從教室里搬出桌椅。似乎在做防護壁。往天花板上裝著的煙霧探測器上吐煙霧,關上了防火門和防火閘,並在防火門上開的逃生門上綁上椅子封死。
「會不會有人注意到啊?」
襲擊學校的究竟是個多麼可怕的人啊?雖然無法想象他的真面目,但不管是誰都無所謂。既沒興趣知道,也沒興趣探求。
讚歌,將我救贖。聽到我熱切的期盼,啊啊,愛情的讚歌,神啊,求求你……
「什麼啊,只要把口香糖拿掉……」
樓梯間完全伸手不見五指。就算是刺|激性比較小的煙,還是讓六個人都很不舒服。煙是從樓下湧上來的,排煙的馬達雖然在轉動,卻完全來不及排空。
哲也。理沙子。翼。抱歉啊。我居然膽怯了一秒。但是,你們看著吧,我肯定會殺了他。
雄一郎趴低頭,瞟了一眼走廊。
蓮花看了看燈火通明的走廊。
菜菜已經對自己半信半疑了。
「他的腿被打中了。」
健吾嘲諷地說。
「雄一郎的眉毛跟考拉一樣。」
彩音走近蓮實老師咽了咽口水。右頰腫得老高,鼻子也歪到一邊,其他地方也是血跡斑斑。
「這個……」
楓子繼續跑著。
可惡,居然是這麼單純的陷阱……摔倒的瞬間,比起憤怒和恐懼,更覺得羞辱。不過,越是單純的陷阱越有效,這也是事實。快速滑倒的身體根據物理法則一級一級向下滑去。想要用手抓住台階,卻因為油使得摩擦係數幾乎為零,完全無法減速。
「等一下!太危險了!」
那是誰?
「笨蛋。趕緊關燈!」
突然,有些像是細棒一樣的東西用力撞在胸口和大腿上。
雅彥喃喃道。
雄一郎不知為何相當自信。
「子彈還有呢,一會兒警察就會來了吧?那再放一輪大型煙花如何啊?聚會還沒結束噢。」
憐花點了點頭。
是中村尚志的攝影機。最近的攝影機,即使在黑暗的房間中也能錄影。雖然他可能認為電吉他就能幹掉自己了,不過還是留了一手,設下了最後一個陷阱。
「就算如此,也比什麼都不做好吧?至少能堅持一分鐘吧?」
「難道他在外面放火了?那打開這裏的話就會被燒死了啊……」
雄一郎似乎恍然大悟。
健吾咬著牙忍著淚水回答。
敵人進到防火閘裏面算起,已經過了兩分鐘。應該是從廁所開始,尋找藏在裏面的學生吧。
憐花像是在自言自語。
健吾對著還在搬運桌椅的學生們大吼。
我難道就像健吾所說的,想要成為英雄,在楓子面前逞強呢?
「壞人可能把電話線給切了呢……九-九-藏-書」
想要阻止殺戮的,是石田憂實。但她纖細的聲音,很快就在無數惡鬼的鬨笑聲中消失無蹤了。
三田彩音頂了一句。她似乎因為恐懼和緊張,有些神經質了。
呼……。
「那個,蓮實實。」
「片桐!別發獃!不想死的話趕緊動手!」
學生們兇狠的叫聲和歡呼聲把柴原老師包圍了。
不,不光如此,還想確認兇手的身份。
轉身往通往樓頂的台階跑了上去,要趕緊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少女們紛紛驚叫起來。
雄一郎說著,消失在逃生門外面。
「哎?……怎麼會……山口,死了嗎?」
「嗯?……要是聲音傳到外面,可能被壞人聽到嘛。」
阿部美咲問。
已經差不多要找到三班教室里來了。
「剛才那是什麼?突然就噼啪一下,還以為會死呢。」
兩隻手都用上了,也不能用自己擅長的拳頭攻擊。要是能拿到插在牛仔褲帶上的鼓棒的話,一下就能解決掉了,但根本沒空伸手去夠。雙方力量均等,只要放開一隻手,對方肯定會搶回槍,用槍座打中自己,然後退後保持距離,再一槍把自己斃了吧。
PM 9:27
現在還是暑假,要是聽到的人當成是有人在放煙花就好了,不過報警的可能性也並非沒有。要確定這是槍聲,並確定發出槍響的學校的位置,可能會需要一點時間。在那之前,得趕緊把所有人都解決掉才行。
幸運的是,自己為了消除開槍所伴隨的火藥殘渣反應——硝煙反應所戴的兩層塑料手套救了自己一命。要不是這樣,肯定就觸電身亡了。
久米老師請求道。嘴角拚命露出笑容。
雅彥茫然地喃喃自語。菜菜瞄了一眼雅彥。離間計已經快要得手了。不管雅彥怎麼想,只要能籠絡拿著槍的菜菜就好。
還有,柚香。只有你,就算拼上我的命,也要護你周全。
要說有獲勝的機會的話,只有打埋伏戰了。機會只有一次。而且,不能容許任何人指手劃腳,要用自己的方法,自己掌握時機才行。
窗戶開著。在空無一物的箱子上面,有個直達中庭的垂直下落避難袋的入口。白色的帆布血跡斑斑。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陷阱也是白設了。
蓮實聳了聳肩,再次從西樓梯走了上去。在三樓看了看動靜,學生們都屏氣凝神,什麼聲音都沒有。
怎麼會!
校內廣播用的喇叭發出刺耳的金屬音,所有學生立刻轉向那邊。
蓮實相當自然地,向菜菜伸出左手。
偶然經過身邊的渡會健吾哼了一聲,代替雄一郎回答憐花的問題。
「兩槍要打中四個人還是挺難的呢。馬上就解決你們哦。」
牛尾園和柏原亞里說到。ESS的成員里,也只有小野寺楓子因為憐花的話,露出了些許猶豫的表情。
然後,隨著一聲轟鳴,惡魔咂著舌頭,吞下了期盼已久的祭品。
即便知道自己已無法逃出生天,還是下意識地回答。
剛剛開始就要下不下的雨,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拿出了暴雨的氣勢。雨點也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將大舉起拿著的標槍,對準窗鎖旁邊猛地刺了進去。
哲也不在了,未來的夢想已經完全粉碎了。
能感到兇手就在附近。剛剛還在教室里,居然又跑出來了。快點,快點走開。
蓮實下意識地開了槍。大範圍擴散開的散彈,將周圍的窗子也打了個粉碎。
連續開槍讓耳鳴更加嚴重,突然手裡的獵槍用野獸咆哮一樣的低沉聲音開腔了。
幸夫屏住呼吸,封鎖住所有感覺,全心全意集中在歌詞上。
牛尾圓嘆了口氣。
「蓮實實會來嗎?」
看到房間角落裡的監視器亮著,分成八個畫面顯示出監視攝像頭所拍攝的景象。
從降下的防火閘外面觀察裏面的情況。能聽到學生們議論的聲音。雖然聲音不大,內容倒是很激烈。
「嗯?四個人?剛剛逃走的學生應該更多吧?」
卓馬的聲音,別上當啊!將大在心裏吶喊。這傢伙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渡會君!這樣一來,山口君他們逃回來的時候,不就進不來了嘛!」
「我也這麼覺得。」
雅彥像是被凍僵了一樣愣在原地。T恤加短褲的打扮讓他看上去更加稚嫩。拿著鎚子的手無力地垂在身邊。
頭上像是受到了爆炸的衝擊。菜菜的胸口被子彈近距離打中,向後飛了出去。
「是我,別出聲。」
蓮實走到四樓走廊的盡頭,從東邊的樓梯下樓。只是今晚就跑上跑下多少趟了啊,老師這個工作還真是需要體力呢。如果是平時習慣用的耐克鞋可能還可以,現在不僅穿著不合腳久米老師的鹿皮鞋,而且鹿皮鞋似乎不是用於長期走路的鞋子,腳都開始發疼了。
但是,健吾是什麼時候留意到的呢?要是早就留意到了,為什麼到現在才說呢?
「來了!」
「稍微走出去一點的話,就會被打中噢!」
在六班的教室里,大輔在窗子外面牢牢抓住繩子等著。兩個人同時下去的話,即便繩子能撐的住,窗框也未必能行。
「就算電話不行,如果能逃到學校外面的話,也能直接去求救。」
「不行啦!」
「柚香還真是很偉大呢,完全不往你這邊看。肯定是希望至少能救你一命吧,不過,死心吧。」
「你們有幾個人在裏面?啊,地上怎麼有血!喂,回話啊,有人被打中了嗎?」
「好了,其實到底是幾個人?」
「蓮實實。」
問題應該是三樓的攝像頭錄製的畫面。
散彈槍又用野獸一樣的聲音說到。
蓮實一邊確認男廁所里沒有其他人,一邊用槍戳了戳他的傷口。
憐花的目光掃到一具屍體,突然愣住了。怎麼會,騙人!自己的眼睛所看見的景象令人無法置信。但是,那毋庸置疑是小野寺楓子的屍體。
到底是怎樣的殺人狂,要親眼看個清楚。雖然不覺得會是他……
自己的姿勢比較低,想出腳踢他也踢不到。而且地板上都是血跡,稍微動一下都會滑倒。
只有楓子,想起了在教室門口卓馬說的話。
大輔在晚上卻在頭上系了一條白色的頭巾。戴上那種東西反而會引人注目,簡直像是漫畫的主角一樣。跟里美相比,他的動作笨拙了許多,終於換到豎直的繩子上,他雙手雙腳抓緊繩子刺溜刺溜地往下滑。
雖然穿這運動衫,但不是學生。立刻看出趴在地上的是柴原老師。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他左大腿上的褲子已經完全被血浸濕了。應該是在一樓開槍的時候打中了吧。
「不要!」
「呵呵呵,我來滅了這個瘋子。」
這麼一來,封閉了兩邊的樓梯的防火閘前面,出現了一層難以逾越,就算要拆除也很費事的防護壁。
「我想聽聽你的回答。」
憐花發覺蓮實老師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他的聲調沒有因為緊張而提高,而是有意讓自己的聲音能夠傳到各個角落,並盡量計算著對聽話一方所產生的效果來遣詞造句。還有他的說法方式像是帶著耳麥的年輕人,或者是聽不清自己說話的老人一樣,讓人不太舒服。而且他的發音也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嘴裏受傷了一樣。
憐花慘叫起來。那個瞬間,彷彿是自己被打中了一樣,感到渾身劇痛,無限的恐懼幾乎令自己失神。
「好了,走吧,兄弟。首先是5個,然後再處理躲在三樓的11個。完成這個創舉的時候,就能以不同的視角看世界噢。」
憐花正想問他要去哪裡,卻先被健吾吼了一聲。
然後,先去確認中槍的四個人。三個人已經死了,只有身負重傷瀕臨死亡的山口卓馬還有一口氣,趕緊結束了他的痛苦。
劍道部的房間里應該有木刀。並不是那種在禮品店裡買到的便宜貨,而是重量適中的高級貨。雖然自己有一下就打碎對方頭骨的自信,但拿著槍的傢伙,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讓自己進入木刀的攻擊範圍之內。
「好啦,過來這邊。沒事了。」
就在跑到三樓的那一瞬間,他的腳下一絆。只能靠右腿支撐全部重量的柴原老師,一頭栽了下去。
「騙人……」
「小野寺他們上樓去了?」
憐花恍然大悟。這麼說來,卓馬他們要出發的時候健吾那個口氣,簡直就像是在挑釁他們一樣。
幾個學生已經沉不住氣了。
從來沒覺得走廊居然這麼長。不管怎麼跑都跑不到頭。簡直就像在做噩夢一樣,兩腿空刨著卻完全不著力。
是什麼呢?這種奇怪的感覺……對了,是鞋子。
所有人都一下子停下了動作,抬起頭。
牛尾圓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彩音用目光指了指四樓的教室。
大概是有人想藏在這裏,開門之後卻被屍體嚇了一跳,打翻了裏面的東西就逃走了吧。想象著當時的情景,蓮實笑了起來。果然還是些孩子啊。比方說,不會想到把屍體扔到窗外,自己裝成屍體的樣子坐下這種計策呢。不過,就算耍這種小聰明,看髮型什麼的馬上就能看出破綻了。
「你們倆,怎麼沒把走廊的燈關掉啊!」
激烈的槍聲再次響起。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但里美應聲倒地,再也沒有起來。
以為合金制的標槍會戳穿蓮實老師的胸口。
我們的愛能成為聖潔嗎,純真的愛戀能成為聖潔嗎……
學校食堂的廚房裡應該有菜刀,不過這個也不行。需要的不光是殺傷力強勁,還得能從一定的距離以外造成有效攻擊才行。
「喂……喂!」
應不應該立刻出去跟他們匯合呢?卓馬的話,作為跟自己共同戰鬥的隊友倒是挺理想的。
楓子覺得很奇怪。如果壞人在四樓走動,調查教室的話,至少應該有點聲音吧。但現在,昏暗的走廊上,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一樣寂靜無聲。
健吾一動不動地頹坐在地上,看上去似乎真的在忍耐悲傷。
「我覺得有八成可能性是有人威脅蓮實。他的聲音有些奇怪吧?應該是被人打了。」
去來川舞把手放到圓的手臂上。
「剛才的槍擊把防火閘打得千瘡百孔,現在出去走廊的話肯定會被看見,無路可逃了。」
就在這時,菜菜發揮出劍道兩段的技巧。並沒有往回搶槍,而是用右手揚起槍座,重重地打在了蓮實的額頭上。
想起了去年的事。剛剛就任不久的蓮實老師,幫助了被同學欺負的幸夫。蓮實老師遞了手帕給流著鼻血躺在地上的幸夫。然後又說服欺負他的同學,令他不再受欺負了。
卓馬回過頭,看到緊跟在自己身後的修平。即便在緊急照明的昏暗燈光下,也能看到他臉上由於緊張而扯出的僵硬笑臉。我肯定也是同樣的表情吧。
「這有些奇怪啊。這扇門平時都不鎖吧?因為鑰匙孔里塞了口香糖,所以沒法上鎖。」
健吾小聲說。
「哼。那怎麼才能把它們關上呢?」
翔生來第一次,感受到了透徹心扉的恐懼。
直樹又重新扶起防火閘。
畏畏縮縮地走在在昏暗的走廊上的那個身影,是柴原老師。
憐花咽了咽口水,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就算有一邊能逃脫,那遇到壞人的另外一邊,能獲救的可能性不就很低了嗎?
不,等一下。這樣一來自己擔任班主任的班級就沒了,那不就可以在上班時間光明正大地接受心理輔導了嘛?全班同學都被殺害的可憐的班主任,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碰上的,她應該會相當同情自己才對。這麼一來,或許能成為兩人關係更近一步的契機。
「你說什麼呢?剛才不是還說太危險么?而且,要是這麼安全的話,你自己怎麼不去啊?」
「我叫你閉嘴。現在的狀況你還不明白么?有入侵者拿著槍在學校里轉悠哦。你要是不能閉嘴,就立刻給我滾。」
沒錯,可以之後再慢慢悲痛。現在必須考慮如何才能逃離這個絕境。不能只是儘力而為,要不擇手段活下去才行。
PM 10:10
好像哪裡開了換氣扇,煙霧迅速消散了,蓮實老師笑著說。
健吾用悲哀的口氣說道:「所以說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想想,兇手既然費盡心思要把我們一網打盡,難道會說三樓被封上了,好,那就算了吧這種話嗎?只要有心,怎麼都能進得來。至少我的話,一下子就能想到三、四種。」
聰茫然地坐在一旁,渡會健吾拚命裝作沒有發現蓮實就是兇手的樣子。聰,趕緊明白過來啊,都交給我吧,你千萬別多嘴。
然後,渡會健吾指著監視攝像頭說了句什麼,夏越雄一郎就爬上桌子,揮著椅子把攝像頭打壞了。表示信號斷絕的Video Loss的文字顯示之後,畫面就結束了。
靜靜站著不動,感到直樹他們順著扶手走了下去。
蓮實拉開了窗子。
被健吾叫住,雄一郎也不得不同意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四樓連續兩聲槍響,然後呼拉一聲窗子開了。
「應該去三班避難才對,在這裏的話,完全動彈不得啊。」
幾乎要鬧起來,美咲一聲「住嘴!」就把大家都鎮住了。
「被久米老師打的。直到剛才我都被他關起來了。」
散彈槍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反轉的椅子突然匡當一聲響,是聰不管三七二十一準備逃走。蓮實老師回頭看著他舉起槍,毫無感情的扣下了扳機。
當然,光這樣還是不能安心。這之後——從二樓到一樓,會更加危險,然後……
到底,往下走是不是正確的呢?
雄一郎靜靜地說。他那種沉著冷靜的口氣,反而引起了班上所有同學的注意。
雅彥面色蒼白,沉默地瞪著蓮實。正想說這種事你也知道吧,但說出口的話也相當於自己承認了。
高木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折開散彈槍,確認一下子彈還在槍膛里,蓮實慢慢走過走廊。
「蓮實實,那個,是什麼?」
里美認真地逼問健吾。
「無所謂……喂,要不咱們兩手準備吧,你一邊搞這個吉它陷阱,一邊用喇叭求救?」
「少裝蒜了。剛才的廣播,你不是也覺得很可疑嗎?只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有人威脅蓮實做出那樣的廣播——而且還是個對學校了如指掌的人。否則,兇手就是蓮實本人。」
去來川舞小聲說。
學生們根據健吾的指示,把桌子翻了過來。再用雙面膠帶把桌面和地板粘在一起,推也紋絲不動。再在上面堆上其他的桌子椅子,盡量固定好,再用膠帶紙,塑料繩等把要緊的地方綁好。
「有人……在嗎?」
健吾湊近雄一郎的耳邊輕聲問。
去來川舞把手舉到嘴邊。她好像聽到了什麼,所有人都靜止了下來,豎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一起向柚香發問,興奮地嘰嘰喳喳。
簡直像是前衛藝術品一樣,一片肅穆之氣蕩然其中。雖然想要確認一下這裏的成果,但沒什麼時間了,還是快步走過了走廊。
憐花也明白是隔著防火閘被槍殺的。防火閘裏面雖然有防止兇手入侵的防護壁,卻幾乎沒有防彈效果。要是雄一郎沒有把自己拉走的話,呆站在走廊上的自己肯定也一起被打死了。
不,這不太可能。至今為止她作為親衛隊的成員為自己收集來的情報,每次都很正確。
有人完全不在意腳步聲,啪噠啪噠地跑了上來。
忽然,想到健吾會不會是預測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呢。算盡了一切可能性,硬是搞到自己下不了台,只能硬著頭皮下來呢?但是,卓馬立刻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想法。他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啊。那傢伙本身性格就很扭曲,所以只能用那種口氣說話吧。
「別被騙了,不可以!」
「一共有五個人。」
就在這時,有人走上了樓梯。大家一起緊張了起來,情勢一觸即發,卻發現上來的是柚香。
雄一郎認真的說。
最後一個剩下的,是阿部美咲。她緊緊握著從蓮實手上接過的鑰匙(不是頂樓而是辦公室的)和金色髮夾一樣的東西,臉上浮現的只有悲哀。
相對來說,頑固地留在三樓的有14個人。
「雖然應該沒事,不過還是要小心。」
她小聲叫道。
「為什麼啊?別嚇人。」
蓮實舉槍瞄準。
剩下的4個學生裏面,有危險的是高木翔和久保田菜菜吧。特別是高木翔,至今為止還沒怎麼留意他,不過要是他手上有弓箭的話,可是個大麻煩了。
憐花拚命攔著他。
「您都這麼累了真不好意思麻煩您,不過還有最後一份工作需要老師完成呢。」
「蓮實實……一點也不好笑啦。」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一聲爆炸一樣的槍響,鐵閘吱軋著前後搖動。痛苦的慘叫。回神拉回視線,才看到綠色的夏威夷襯衫掀起,尚志的身體倒在地上。
尚志抬起頭,手電筒照到健吾臉上。健吾皺起一張圓圓的臉,眨了眨眼睛。
「往樓頂的鑰匙?」
「鑰匙呢……?鑰匙在那兒?」
千辛萬苦收集到的四班的美少女們,就這樣被射殺真是很可惜。不過,事到如今也是逼不得已,反正都要做,不如開開心心地做。作為狩獵的獵物,她們可是最奢侈不過了。
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止住笑聲,蓮實的笑臉即便在緊急照明燈下還是看的很清楚。
只是,學生們居然還沒有動身去樓頂,這倒是有點出人意料。
「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久米老師是兇手?」
「但是……不會被兇手發現嗎?」
教室里一陣騷動。大家都開始覺得說得也是。但是,事態已經在千鈞一髮之際,並沒有慢慢爭論的時間。
剩下的男女生都是0了,目標圓滿完成。
桃子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樣,說出的都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好懷念啊,小學的時候經常這麼惡作劇呢。」
伊佐田直樹木然地喃喃道。
雄一郎露出絕地逃生的表情。
一班的教室里,打開清潔用具櫃,發現了吉田桃子。
蓮實悄無聲息地開了門,往裡面望了望。
「多危險啊,快點下來。」
蓮實決定無視散彈槍的誘惑。將至今套在自己手上的兩層塑料手套外面沾著硝煙的那一層套在久米老師手上。特地套兩層塑料手套是為了不讓久米老師手上那層的內側沾上自己的指紋。
尚志剪斷電線插入增幅器的插頭,剝掉外面的膠皮。再接上兩根喇叭的導線,渡會健吾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問道。
「真是太過分了!他裝什麼啊,還那麼囂張地命令大家,我就說啊,他有什麼權利……」
PM 9:24
「請稍等。」
蓮實從窗口遠遠探出身子,舉起槍。章臉上變成了愕然的表情。
里美向大家沉默地點了點頭,坐到了窗框上。雖然天上還飄著小雨,風也似乎變強了點。天上沒有月亮,不過外面的燈光讓窗外比教室里更明亮,視野反而變好了。
「還磨蹭什麼?趕緊開門啊!」
「什麼意思?」
「今晚聽到的槍聲,就是你乾的好事吧?」
憐花慢慢喘了口氣。
「是蓮實實噢!蓮實實來了!」
蓮實這麼想著,正要走出教室,隨手關上了燈,卻嚇了一跳。
蓮實往魔槍里餵了兩顆子彈,帶著至今為止最愉悅的心情,走上了樓梯。
「這是自殺。從教室窗口用繩子下去的時候,明明是死角還是輕而易舉地被發現了。要是用這麼現眼的東西下到中庭的話,不能不被發現。」
雄一郎站了出來。
「決定打伏擊而且一擊必殺是正確答案。可惜的是,應該冷靜一點,好好看清楚目標再射呢。」
「不行啊,熒光燈反應太慢,完全不像摩爾斯電碼。」
然後,在所有人注目的窗外,跟閃閃發亮的玻璃碎片一起跌落的學生的身影一閃而過。
「……沒事啦。」
阿部美咲咔嚓咔嚓地轉動著通往樓頂的門把手。
「蓼沼君也來了。」
「收到!」
槍口對準了這邊。
柏原亞里小聲說。
箭像是激光一樣,筆直地朝黑影的咽喉部飛了過去。
「光是卓馬他們還嫌不夠嗎?你這樣挑唆大家到底想幹嗎?」
「為什麼啊?啊?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啊?」
「不要……!」
雄一郎一級一級確認台階的觸感,慢慢走了上去。
下面的桌子腿也用盾牌擋住,桌子和走廊牆壁之間的縫隙用製作鬼屋用的墊子塞好。
這個時候,隱約聽到一些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搬動桌椅的聲音。
「你這畜牲……」
「不,等一下……或許能行。」
「我就是擔心這個……」
憐花趕緊往樓下看。
「那,你覺得兇手是誰?」
「這麼短的時間內,怎麼可能設置有效的圈套啊!走吧,往下!」
走廊里的學生們聽了一驚,正要往後退,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這傢伙怎麼在?接著就想起殺掉早水圭介的那個晚上,柴原也在學校里打轉。
一邊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一邊說。
I put Mr.Tadenuma on the death roll by the death roll.
「我當然知道危險。但手機沒信號的話,只有用固定電話求救了。」
這是個突如其來的伏兵,能在這裏處理掉也算是走運了。
決定命運的台階。簡直就像是死亡懸梯一樣。腳下也不能用力,感覺輕飄飄的。
「得出去求救才行……快點!事態緊急!」
「是柴原。」
突然,毫無聲息地,意識被黑暗吞沒。只有奔跑的感覺仍留在空中。
「什麼……」
「那才是圈套吧?」
彩音點了點頭。
「說不定已經跑了?」
「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
「小心什麼?」
「是高木。那傢伙拿著弓箭呢!」
「不知道。」
居然能這麼大胆。但是如果自己沒有留意到就這樣跑上四樓,可能在這期間就讓他們逃跑了。蓮實為了不嚇到獵物,打開了避難袋正前方的窗子,舉起了散彈槍。
蓮實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計數器。上面顯示男生18,女生17。
「趁兇手進教室的時候下樓吧。他肯定以為我們已經到樓頂去了,所以應該不會想到我們會趁這個時機下樓!」
因為跳閘,冷氣也關了,很快教室裏面已經相當悶熱。即使如此,健吾依然沒有打開窗子的意思。
PM 9:35
「少開玩笑了!」
但是,里美卻完全沒有開始逃跑的樣子。似乎想等大輔下來的時候搭一把手。
兇手現在在一樓,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高木翔在廁所最裡面的小隔間里,檢查著組裝好的弓。查看弓上裝著的三角形的安定器,仔細調整準星。從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放在弓上拉了拉弦。
「操!」
當然,自己也是這麼希望的。沒有什麼比被判了死刑再一分一秒地倒計時等待最後的一刻更令人痛苦的了。突然降臨的死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也算是慈悲為懷了。不過,自己所期盼的,是幾十年後的將來,已經變成老婆婆的自己,正在花園裡種花種草的時候突然離世這種安詳的場景。
去來川舞四下望著。
「我去!」
其他學生也聚集了過來。雖然天上沒有月亮,還下著小雨,不過外面的燈光照進來,還是可以看到彼此茫然的臉。
憐花冷靜聽了聽。走廊西面還傳來兇手破壞防護壁的聲音。只要從這邊的樓梯逃走,就算兇手察覺到從樓下繞過來,可能也能安全逃脫。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啦。要麼是有什麼打算,要麼就是一些超現實的理論之類的吧。只是,他干擾手機信號的做法來看,這傢伙不單純是個殺人狂。殺人狂和反社會性人格障礙得區分考慮才行……夏越,你怎麼看?」
「他要在文化祭上跟泉君他們一起演奏,所以來練習。」
一邊呼氣,一邊冷靜地放開弓弦。
兇手從防火閘的洞口看到裏面,發現有防止入侵的防護壁了吧。就算能強行打開,也不能輕易進來。
門口還有一個人影。
一眼看到了鐵青著臉的吉田桃子。對了,這傢伙的話,肯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拉開教室的窗帘。
蓮實老師手上抱著一個人。是個穿著運動衫的男生。
楓子努力想要理清頭緒,就在這時,從樓下傳來一大片叫喊聲。是三樓。緊張感立刻倍增。
「要是時間不長的話。」
一直在辦公室看著顯示器的蓮實,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了看鍾。學生們終於分成三隊開始行動了。正中自己的下懷,卻用了不少時間,真是看不下去。
二班的教室里,講壇下面發現了橫田沙織。
牛尾圓小聲說。
大概是有了領導的自覺,美咲回答她。
「就算電話不行,如果能逃到學校外面的話,也能直接去求救。」
慌忙跑回來的尚志拿著螺絲刀,著手撬開走廊上的電錶盤。
「還有我咯。」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憐花雙手合十祈禱著。求求你,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再等一會兒,再有一會兒,就可以……
「你沒看過虎膽龍威嗎?」
也可能是兇手想引誘我們走出走廊的陷阱。憐花還在猶豫不決,雄一郎已經下定了決心。
相信蓮實的廣播而跑到樓上的,是以ESS和親衛隊成員為核心的17個人。其中雖然有鈴木章和有馬透等五個男生,但在主持大局的女生面前,只有沉默不語的份兒了。
「差不多該放手了吧。你抓得這麼用力的話,就不僅是皮膚,連肉也會燒傷哦。」
蓮實確認了幸夫已經死亡。他用槍座垂直砸下,打斷了幸夫的頸椎。雖然還有不少子彈,但能節省的時候還是要節省吧。
柚香連讓人阻止的時間都不留,立刻轉身跑了下去。楓子看著她的背影,把含在嘴裏的「太危險了還是別去了」咽了下去。閨蜜憐花還留在三樓。就算有點冒險,還是確認一下情況比較好,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喂喂,不放手的話會燒傷哦。」
「為什麼還不來啊?」
大家一起點頭,氣氛變得微妙。大輔慌忙繼續說。
喂!你說什麼呢,不是的吧。我們倆……
卓馬咬緊牙關,再次往樓下走去。
「但是,壞人這下進不來了吧?防火閘和桌椅應該也可以防彈吧。」
「這裡有幾個人?」
蓮實用沒有腫起的左半邊臉淺笑著,在花名冊上用鉛筆做上記號。
「不行!」
心臟像是在全速奔跑時一樣加速跳動起來。
射殺柏原亞里的槍聲應該擴散得很廣。這次真的可能會有人去報警了。剩下的時間最多只有二、三十分鐘吧。
「喂!是我!柴原!快住手!」
因此,自己所採取的是槍打出頭鳥對策。剛剛也是,臨機一動的伏擊,居然打中了樓頂小隊的一部分逃兵,實在是令自己都覺得意外。這樣一來,剩下的學生更是無法行動了。
但是,只有一個地方沒有把桌子固定在地板上,繩子也只是打了個蝴蝶結,萬一情勢不妙還可以把桌子搬開逃跑。
下一秒,有什麼東西快速掃過視野,脖子上感到了一下重擊。
卓馬變了臉色,正要走過去抓健吾的領子,忽然想到現在沒空跟他瞎鬧才作罷。
「為什麼?」
雄一郎欲言又止。
「這傢伙今晚不應該在學校吧?」
多虧了這個瞬間的猶豫,將大跟死神擦肩而過。
還沒死么?以防萬一,再換上兩顆新子彈,重新一人來一槍。
一陣沉寂。
高木翔坐在沒了桌椅的三班空曠的地上,盤起雙腿眼觀鼻鼻觀心。
聽到警車的警笛聲。緩緩靠近。還真險呢,蓮實趕緊回到教學樓里。
「首先是在樓頂門口等死的5個女生。趕緊收拾她們吧。」
二樓一個人都沒有。滿身大汗地繼續往三樓跑。獨木難支的右腿肌肉酸痛,顫抖不已。終於過了二樓和三樓之間的https://read.99csw.com平台。就要到達三樓了。
憐花停了下來。腿顫抖個不停,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騙人……這種事……不可能。
一個發煙筒已經停止吐煙。在飄渺的煙霧中,一個人影走了上來。
憐花的眼角掃到一個無視健吾的只是而離開人群的男生。是高木翔。他是射箭部的隊長,似乎在聯賽中也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
佐藤真優口氣尖銳地說。
他像是平時比賽的時候一樣做起深呼吸,調節氣息。
「等一下,有點奇怪啊,只聽到大家在鬧,卻沒有槍響。」
屏住呼吸,一級一級地走下陰暗的樓梯。
救命,快來人。
「暑假的作業還有一大半沒做。要是活到明天,你幫我做了吧。」
先用校內廣播穩住他們,叫他們冷靜應對也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但是,肯定也會有人覺得奇怪吧?」木下聰說。
「這倒是有可能!他本來就很變態。」
「……他們啊,可是明知道危險還是硬要下去噢。應該能自己解決吧。」
「那個?」
「不知道啦。大概可以吧。」
蓮實老師繼續說道。
但是,現在明白通往樓頂的門打不開。17個人在無處可逃的樓梯上擠成一團,這個場面就算在他眼裡也十分危險。就算如此,現在再下樓更恐怖。現在他只是盡量不去考慮可怕的事,屏息凝神等待危險過去。
「嗯。大概是,應該沒有人下樓去。柚香、美穗、紗織、桃子、梨奈……還有鈴木。」
「為什麼啊。」
就連蓮實重新填充彈藥的時候,她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喂!有沒有人有細長的棒之類的東西?」
「危險!」
蓮實快步走出走廊,依然毫無動靜。
中村尚志咬著手電筒,打開了吉它增幅器的蓋子。增幅器中使用的真空管需要高電壓才能使用,所以增幅器裏面有內裝的變壓器,將普通的家用100伏電壓升至500伏。這麼高的電壓足以把人電死。將增幅后的電流導入用作陷阱的吉它,但是連接吉它和增幅器的電線太短了。
會這樣嗎?憐花想到。既然他狡猾到可以用干擾電波屏蔽手機,有可能會犯如此單純的錯誤嗎?
決定再次查看一遍六個教室。六班果然還是沒人。
聽到了口哨聲。是《殺人小調》,寇特威爾作曲,貝托爾特布萊希特作詞。
「……蓮,蓮實老師,能,能不能先放開我呢?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保證。」
「三個教室和一半走廊是串聯在一起的呢,那邊也搞一下好了。」
楓子感到渾身的汗毛都站了起來。有什麼不對勁,只有這點可以肯定。當然,在暑假的晚上會有人入侵學校,已經500%不對進了。
「我有香煙。」
雄一郎回頭巡視四班。
「喂!你們誰有能放煙霧的東西?煙火啦,香煙啦,大麻也行!」
上下式的散彈槍,設定為下方的槍口先發射,不過因為上下槍口的口徑不同,散彈擴散的方式也不太一樣。下面的槍口是用在近距離射擊,所以口徑稍大,散彈比預期擴散得更大,所以沒能打死柴原。
「為什麼啊?非得把所有人都殺掉才行?那種事……怎麼想都太瘋狂了,也沒有意義啊?」
狹窄的廁所里,轟鳴聲震耳欲聾。
沒事,能成功。弓箭的速度可以達到230公里,威力能穿透5厘米的鐵板。而且,我的技巧足以一擊斃命,肯定沒問題。
她身邊的小野寺楓子問。
美咲的恐嚇讓桃子的激|情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小蓼?他怎麼來了?」
跑回來的雄一郎抱住憐花的肩膀。
要是兇手切斷了警報系統的開關,那隻要打碎玻璃的時候沒有被他聽到就萬事大吉了。
「這可幫了大忙了。可以不用在這裏等待救援,這下有勝算了。」
健吾指著位於走廊中間的天花板上一個半圓形的監視攝像頭。
「就算如此,久米老師來學校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你應該聽到保時捷的引擎聲了。」
蓮實笑著說。
是蓮實老師的聲音。就算如此,幸夫也沒有睜開眼睛。不可能,沒可能找到我。還沒有找到我,讚歌。
最後,將另一層塑料手套,HD錄影機的殘骸,放水布,膠帶,黑傑克和一開始準備好的容器和燈油一起拿到中庭。倒掉黑傑克里的沙子,把剩下的東西一起扔進容器里,倒上燈油點著了火。
憐花叫道,雄一郎卻沒有動。
蓮實又一次回顧著劇本。一個女生自殺。然後一個教師的屠殺。要聯繫著兩個事件,可能相當困難。
「卷不上去了……防火閘里插了拖把!」
健吾跑到東邊的防護壁前,煩躁地解開綁住桌椅的塑料繩。搬走幾個桌子之後,後面就是一開始做好的緊急逃生通路。健吾趴在地上穿了過去,他身後跟著伊佐田直樹、木下聰、松木弘。
但是,確實有幾粒散彈打中了亞里的身體。
「啊,我可不管了啊……不過我們繼續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也得做點準備才行。」
「把那裡封掉的話,我們也沒法逃去樓頂了啊!」
與此同時,亞里打開了走廊上的窗子,爬到了窗沿上。她這是打算做什麼,蓮實驚訝了。不會是想跳下去吧。夾雜著雨點的冷風吹進走廊里。
雅彥沉默著閉上了眼睛。
「啊?那所謂的壞人難道是他?」
好像,在哪裡,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會不會是安原同學?一直都沒看到她。」
蓮實一邊考慮著抹殺留在三樓和四樓的學生的計劃,一邊走下樓梯。從北教學樓的食堂里拿出一罐食用油。用推車運到半路,但台階上就只有用手搬了。這次從東樓梯上樓,把油罐放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平台上。
但是,陷阱並非到此為止。
親衛隊的真優和彩音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圍到了憐花身邊。
令人暈眩的轟鳴聲震動著鼓膜。在樓梯間從上往下迴響的槍聲,簡直就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的笑聲。
「是誰?兇手嗎?還是哪個同學?」
「但是,蓮實實……」
「石墨的導電性可是很好的呢。」
里美問健吾。就算他不惹人喜歡,似乎也開始依賴他的頭腦了。
由於絕望眼前一片黑暗。健吾這一刻才真正面對死亡的深淵。
這一超乎預料的動作,讓將大遲疑了一瞬,便低下頭以防他戳自己的眼睛。
彩音的身影消失之後,蓮實隨手丟下山口卓瑪的屍體,他的頭重重地撞到了地板上。
健吾也面色蒼白。平時總是一副自信到令人厭惡的樣子,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慌亂。
「怎麼啦?」
校內廣播突然停了下來。
蓮實扣下扳機。至今為止這是最舒服的一次射擊。
聲音不大,卻很沉穩。
「我可是因為白井同學問才回答的啊,又沒有強迫誰去。」
健吾抱著手臂問。
蓮實老師抱著山口卓馬的屍體,左手拿出鑰匙。
「原來如此。這傢伙肯定也是真的十分擔心大家的安危呢……但是不用擔心,跟電影上看到的不一樣,獵槍用的都是散彈,像是小丹珠一樣散射出去,並沒有破壞鐵門的威力噢。」
這個時候,在隔壁教室外面躲著的女生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雄一郎搖了搖頭。
「就是啊!只要把門打開,就得救了。蓮實實說了,這扇門用槍也打不壞!美咲!快點!」
拿著獵槍往這邊走過來的人,雖然臉上腫了一大塊,還是可以認出是蓮實老師。
PM 9:53
雄一郎問道。健吾像是小豬一樣圓圓的臉上露出令人不解的笑容。
不過,既然如此,他打算怎麼辦呢?
雄一郎苦澀的說。
沒想到健吾口氣這麼沖,弘也皺起了眉頭。
大意了。這是中村尚志死前所留下的陷阱吧。
「哎?但是,這樣就算有鑰匙也沒用吧。」
菜菜搖了搖頭。
雖然不能直接看到對方,但在旁邊六班的教室里,鹽見大輔已經打開了窗子等著她了。
好啊,把愚笨的另外兩隻小豬當祭品的第三隻小豬,就當作是個獎勵,給你最後才被吃掉的權利吧。
半跪在地上,抬頭看著久米老師。左手扶著他的身體保持平衡,右手扣下了扳機。隨著一聲轟鳴,久米老師的後腦被打飛,將身後的牆壁染紅了一大片。久米老師的身體由於反作用力向前倒去,他放開手,讓屍體倒在地上。
「怎麼啦,兄弟。你也高興點啊。這種機會可時不再來噢。盡情開槍盡情殺戮吧。為了不事後後悔,現在要好好享受才行!」
接下來,目光轉向屍體的臉。窗外傳來微弱的燈光,但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澤。
雖然也比較擔心亞里,不過不能放任正在受苦的學生不管。像是學生上課遲到的時候用花名冊敲敲他們的額頭一樣,對著他們的頭各開了一槍。
「大家好好聽著,有壞人闖進了學校裏面。再說一遍,有壞人闖進了學校裏面,很危險,大家千萬不要到一樓來。」
至少這也是能扔的武器。在黑暗從背後中瞄準的話,射程也足夠長。他想象著標槍在黑暗中無聲地飛過,刺穿對手胸膛的那一刻。吸血鬼的心臟里,得插上一根木樁才行呢。
終於來了。
「很簡單啊,要是從三樓發出求救聲,兇手就會先襲擊這邊。你犧牲了四樓的同學們,在觀察情勢吧。」
她用小刀割斷了手腕的血管,已經失血過多死亡了。大概是受不了逐步迫近的恐懼了吧。
將大握著標槍,走向辦公室門口。絕對不能發出聲響,他輕輕拉開門,正要一步跨出去,卻回頭望了一眼監視器畫面,蓮實老師走出了保健室。
「死了嗎?」
嗯,想破頭也於事無補。需要簡單明了地解釋這個情況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警察。
要是他們固守在三樓的話,暫時可以不用擔心他們,先集中處理往樓上去的那批學生。三樓呢,之後再慢慢攻略也行。
蓮實走到學生訪談室,拿過放在那裡的耐克鞋和散彈槍。先是脫掉鹿皮鞋換上了耐克鞋,光是這樣,腳就舒服了很多。然後折開散彈槍,重新放入兩顆子彈。
三田彩音衝著身邊的男生吼了起來。被她揪著領子的,是田尻幸夫。他雖然渾身顫抖,嘴裏還是繼續像在念經一樣唱著。「頌歌……頌歌……你的愛……在高處……在天堂上吟唱頌歌」然後,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粗暴地推開彩音的手。
渡會健吾蹲在柴原老師的腳邊。
久米老師照著他說的漱起口來。
「在那之前,蓮實實會來救我們啦。」
「喂……你們這些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昏暗的走廊上,四處都是像在伏拜蓮實一樣的學生們的屍體。
防火門裡面的煙霧稀薄了很多,但充滿了一股放過煙花一樣的火藥味。這就是硝煙的味道嗎?難以置信,但這裏並不是伊拉克或阿富汗,而是和平的國家,日本。
大輔倒在地上。里美拚命想逃跑,但是她的樣子看上去和平時不同,跑的沒有平時快,還一瘸一拐的。
雄一郎拉著憐花的胳膊,躲回四班裡面。
雄一郎並沒有慌亂,拉著憐花的手慎重地走著。
「嗯,用那個。」
從二樓走上三樓的時候,蓮實突然站住了。
之後令人喪氣的沉寂又持續了一會兒。三樓傳來敲打東西和堆積桌椅的聲音,但已經沒人關心了。
「那是什麼聲音?」
美咲看著鑰匙孔說。
不過,槍聲停止之後,這下又有另一幅令人驚恐的畫面浮現在腦海里了。難不成,跑到樓上去避難的同學們,已經全都被殺掉了嗎?
不過現在是什麼情況?居然有三個人找不到,這可夠出乎意料的了。
「快走吧!沒空跟這幫人扯皮!」
在門前擠成一團的5個少女的氣息,不用怎麼費力就能探知到。異常的酩酊和昂揚,似乎讓知覺也變得異常敏銳呢。
「兇手想把防火閘捲起來。」
憐花咽了咽口水,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就算有一邊能逃脫,那遇到壞人的另外一邊,能獲救的可能性不就很低了嗎?
健吾惡狠狠地說。揭開優等生的面具,變成了至今從未見過的兇惡嘴臉。
剛才明明連話都不敢說,也不敢獨自逃走的說,現在一臉鄙視膽小的女生的態度。
這麼說來,兇手——久米老師,倒是穿過那種鞋子。
「但是,為什麼……」
要是他沒有用那種口氣說的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都像是尋求答案一樣四下張望,看到的卻都是跟自己一樣困惑的臉。
蓮實在計數器上從男生和女生的人數里各減掉1。剩下的男女生各有2人。看了看花名冊,男生是高木翔和前島雅彥,女生是久保田菜菜和星田亞衣。這個結果雖然純屬偶然,不過也相當有趣。要是一開始在辦公室里打賭,看誰能留到最後4個的話,幾乎沒人能猜對吧。
就在這個時候,健吾耳旁傳來令人膽寒的聲音。是從二樓的走廊快步往這邊奔跑的腳步聲。
卓馬果斷地說。
全身都是油,呼吸困難和痛楚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滾到在平台上。健吾對於自己正中對方圈套感到咬牙切齒,兇手的冷酷無情讓他戰慄不止。
「逃吧!再等在這裡會被殺掉。」
「大家想想手機的事啊!為什麼這麼湊巧沒有信號呢?怎麼想都不是偶然吧?不就是為了讓我們沒法求救,再趕到樓上去……」
「不,渡會應該是想好了對策的。」
彩音像是被球棒打中了腦袋一樣,向後仰倒。
「在樓上的是美咲、真優、舞、圓、楓子、亞里河悠希吧,男生有有馬、坪內、脅村……」
這會不會是對於體育的褻瀆呢?不,不是。所有的武術一開始不都是殺人的技巧嗎?關鍵只是在於目的是否正當。
「就算是外人做不到的事,這傢伙的話就輕而易舉了吧?關掉警鈴的肯定也是他!」
「但是,萬一沒來呢?」
「他說的話好奇怪啊!如果不是兇手的話,進教室的時候就應該出聲了啊?而且,剛才的槍聲呢?」
從蓮實老師的廣播結束已經過了五分鐘了。進入學校的壞人既沒有上樓,而且柴原老師出現前聽到的那一槍以外,也沒有其他槍聲了。
「危險!快回來!」
健吾呵斥著。
但是,蓮實老師俯下身保住了將大的頭。將大拿著散彈槍順勢收回手,準備保護自己的頸部。他猜測蓮實的下一個動作是要從正面鎖喉。
恭喜大家順利「畢業」。二年級四班的學生們,一直奮戰到了最後一刻。雖然有一個學生自殺讓人覺得實在很遺憾,但作為這個班的班主任,真的覺得非常自豪。
「防護壁也是為了防止人入侵,到處都是洞嘛?這樣的東西怎麼能防彈啊,大白痴!」
「怎麼辦?留在這裏的話可就沒有退路了!」
「所以啦,從東西兩邊的台階分頭下去。最壞的情況,有一邊被發現了,也可以一邊逃走一邊吸引他的注意,趁這段時間另一邊應該能從一樓逃到外面去。」
蓮實著手清掃藏在四樓的學生。首先從三年級一班的教室開始。
正想繼續往上走,不過現在東台階的三樓和二樓之間已經因為倒滿了油無法通過。蓮實先從二樓走過走廊,從對面的西樓梯上了樓。
看到蓮實起身,菜菜退後了一步,舉起槍。蓮實用手在背後支撐住自己,先冷靜一下。
「那怎麼會打不開呢?」
最後班上居然出現了自殺的人,作為班主任真是覺得太可惜了。被射殺這一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和車禍呀意外同樣屬於不可抗力。但自己終結自己的生命,自願放棄存活下去的努力,可能跟現在的教育所面對的一些更加本質上的問題有關。
直樹照著他的指示站到了桌子上,用流暢的手勢叼起一根香煙,掏出個十元打火機點著,靠近煙霧感應器噴出了嘴裏的白色煙霧。
健吾叫道。
在教學樓外面兜了一圈,一樓的門窗都上了鎖。
終於,走過了二樓和一樓之間的平台。還有一點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握緊了釘滿釘子的棍子。
蓮實老師拿好立在門邊的獵槍,站在保健室門口看著裏面。
「雄一郎?」
舞不耐煩地說。
「不想發生?」
幾乎撕裂黑夜的轟鳴把憐花嚇得跳了起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蓮實老師的聲音。他手上拿著獵槍。
「變態狒狒?他怎麼也在?」
「或者還有這種說法。Fools rush in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初生牛犢不怕虎。明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仍然只憑樂觀的預測盲目衝出來,真不像是優秀的你的風格呢。」
就算這點失算了,另外一個目的,卻是正中他的下懷。在這個時機,不是防音效果良好的教學樓內,而在空曠的樓外發了兩搶,這下對自己是相當不利。
「請不要慌亂,保持冷靜。盡量往樓上走,到樓頂去避難,鎖上門等待救援。」
一片黑暗中,尚志的牙齒髮出令人膽寒的閃光。
不行……危險了。將大握緊標槍衝出辦公室。
說時遲那時快,桃子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大叫了起來。
彩音一邊跑一邊皺起眉頭,最後所看到的蓮實老師的樣子,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對勁。
西側的防火閘那邊,響起了低沉的機械旋轉聲。
就在這時,柴原老師像是感到了什麼,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蓮實對著他的背影開了槍,卻沒能要他的命。柴原老師繼續跑上台階,從視野里消失了。
「所以啦,從東西兩邊的台階分頭下去。最壞的情況,有一邊被發現了,也可以一邊逃走一邊吸引他的注意,趁這段時間另一邊應該能從一樓逃到外面去。」
「讓山口他們去也是為了爭取時間吧。」
「跑到樓頂上的話,大家都沒有退路了哦!」
「你去哪裡?別走!」
蓮實老師總是穿著耐克的運動鞋。但是剛剛卻穿著像是鹿皮鞋一樣的鞋子,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那種鞋子倒是很眼熟。
雄一郎扶著額頭,快速地小聲說。他臉上露出至今為止憐花也沒看過的認真表情。
三班一個人都沒有。
他指著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的箭。
殺人狂現在可能還會再上樓。這樣一來,就真的無路可逃了。
蓮實從正門走進教學樓。他特意留下從三樓垂下的繩子,不過大概沒有人再敢從那裡下來了吧。要是遊戲的話,可能會有人故意選擇同樣的路線再次嘗試,但真正性命攸關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蓮,蓮實實?」
今晚自己會死在這裏嗎?憐花忽然想到。
「笨蛋,人家只會覺得是燈壞了吧。」
一開始出聲的男生是前島雅彥,女生是久保田菜菜吧。
第二個人就算在中途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停不下來了。只能順著袋子滑落下去,被蓮實的第二槍打個正著。從出口滾出的屍體趴在了第一具屍體上。
「蓮實實。理由是前島,這是什麼意思?」
拼了命喊破了喉嚨,終於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周圍靜了下來。
沒錯,蓮實想到。另一方面,跑上四樓的是夏越雄一郎和片桐憐花,要早點處理掉才行吧。再怎麼說,他們倆也是憑自己的能力查到了那麼多真相啊。
子彈似乎打中了左大腿。鑽心的疼,一步都走不動了。
尚志先用螺絲刀打開走廊上的電錶盤。
「但是,反正我們都沒有鑰匙啊。」
「啊?是嗎……啊,那個神精病。田尻也在。他應該也躲起來了。」
雄一郎似乎從一開始就看穿了。
對於高中生來說特別沙啞,很有特徵的聲音說。蓮實聽出這是伊佐田直樹。
這一招抓住對手的頭旋轉,折斷對手頸椎的招數,蓮實起名叫死亡迴旋。這是咬住獵物的鱷魚慣用的一招,不過結果則是對手要麼死亡要麼全身癱瘓,所以就算在職業的綜合決鬥場上,也不能用這麼危險的招式。
「這種事,怎麼想都只有一個答案嘛。」
雄一郎瞄了憐花一眼。他的意思是什麼都別說。現在疑心蓮實過去的事件,也只會讓事態更加糾結而已。
卓馬抱著手臂說。
美咲的臉色不太好。剛剛開始清理口香糖時自信滿滿的表情已經不見了蹤跡。她將金色的髮夾還給清田梨奈,黎奈卻皺著眉頭並不接過。
「但是,弓箭贏不了槍吧?」
「但是,這樣一來,就不是二選一,而是三選一了。」
昏暗的走廊里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自己,三田彩音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健吾嘲諷地說。
「是嗎?那你現在趕緊去樓頂吧。」
氣息。
「別慌,別動。」
柴原老師跛著一條左腿,拼了老命繼續往樓上跑。
「發煙筒就是讓我們以為是火災而往上逃的圈套。要逃命只有往下才對吧?」
透下到四樓。縮頭縮腦墊著腳尖往三樓走去。匠和肇則像是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面。
「他們可是蓮實的崇拜者呢。」
PM 9:38
「是我搶來的啦。我一直被關著,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你看,我這臉上也是被入侵者打的。」
要是對方打伏擊的話,在我們下樓的那個瞬間,可能就會開槍。
蓮實拿起了散彈槍。
為什麼現在的話就有時間呢?憐花驚訝地想。不過沒有抓住提問的機會。健吾已經召集了留在三樓的13個學生,迅速地做出指示。
「果然你跟久米老師的關係很親密呢……他拷問我之後,把我綁起來關到學生諮詢室里。然後久米老師換上了我的鞋子。大概是考慮到腳印的問題吧。我鬆開繩子之後,就穿了久米老師的鞋子出來。」
健吾打開了逃生門。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蓼沼君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也遇過不少險境,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走過平台,離四樓只剩下一段台階了。
「關鍵是能不能撐到那時了。」
「Great!」蓮實小聲贊道。雖然不知道中村尚志為什麼如此執著,但憑這些設置也值得自己的讚譽吧。攝影機的角度固定住了,能否拍到自己在教室里射殺那兩個人要看運氣,不過就算只是錄到了聲音,也可能足夠成為定罪自己的證據。
尚志拿出第三根鉛筆芯,輕輕扔到從電源插口裡突出來的鉛筆芯上。
星田亞衣捂著耳朵蹲了下來。憐花和久保田菜菜從兩邊抱住她的肩膀。
三班門口有幾個學生聚集在那兒看著情況,之後又新加入了兩個人。
「這還用說。」
探頭看看,永井步美的屍體還在裏面。跟兩小時前蓮實放她進去的時候一樣,保持著抱膝坐的姿勢。長發披散在肩膀上,乍一看像在哭一樣。可能差不多也該開始死後僵硬了吧。
「好了,最後一段,兄弟!沒時間了哦……別這麼失落,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啦!」
ESS中去來川舞、牛尾圓、小野寺楓子、柏原亞里四個人。親衛隊中阿部美咲、佐藤真優、三田彩音三個人。其他有清田梨奈、高橋柚香、冢原悠希、林美惠、橫田紗織、有馬透、鈴木章、田尻幸夫、坪內匠、脅村肇十個人。
「那箭呢?那是高木的箭吧?還沾著血,你怎麼會拿著那支箭的?」
「做什麼?」
「冷靜一下,沒事的,這不是火災。」
「防火門的門把手被打飛了……這不是散彈。是更有威力的子彈。」
然後,走廊上,橫七豎八地陳列著學生們的屍體。
跑上樓梯的時候,聽到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彩音雖然心下一驚,還是照著蓮實老師的囑咐,一刻不停地往上跑去。
雄一郎不放心地來回巡視著教室和走廊的窗子。
菜菜的疑問確實很關鍵。
「哎?火災?」
「真的?」
「蓮實實!我們……」
「他們是準備對方從東面來就往西邊跑,從西面來就往東邊跑,這種隨隨便便的計劃肯定行不通。總而言之先穩固陣地吧。現在的話,應該有足夠時間來做準備。」
這一層位於三班前後門的中間。雖然擋住了整個走廊,但從三班裡面走就能繞過。
背後又一次響起了轟鳴聲,一下,兩下。
「啊啊……怎麼會!」
PM 10:00
「蓮,蓮實實……?」
就在這時,蓮實老師居然放開了槍。
蓮實點了點頭。
在這裏主持大局的全都是女生。頭腦聰明辯才一流的ESS和一點就著的蓮實老師的親衛隊。其他還有可靠的高橋柚香,多嘴的林美惠、橫田紗織、清田梨奈等,個性鮮明的學生大聚會,幸夫勉強能說上話的,只有溫柔的胖女孩冢原悠希了。
「教美術的?怎麼會,騙人的吧?」
還有理沙子纖細的鍵盤、翼鮮明的貝斯。四個人各自用聲音表現自己,偶然碰撞出火花,合為一體創造音樂的時間,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嗯……總之,先再喝點水吧。」
從計數器上的男女生人數中各減一。剩下的只有一個女生,星田亞衣一個人了。
即便只有外面昏暗的燈光,也能看出雄一郎臉上苦悶的表情。
「肯定會來啦。」
「我覺得有八成可能性是有人威脅蓮實。他的聲音有些奇怪吧?應該是被人打了。」
「你們在裏面吧。」
少女們最後的表情,簡直像是抓拍照一樣深深烙印在了腦海中。
憐花看了看手錶。從剛才的槍聲算起,已經過了五分鐘。
健吾平靜地扯著謊。
這裡是伏擊的最佳地點這件事,敵人也已經察覺到了吧。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可能應該選個更出人意料的地方才對。
「……果然,現在有人在樓頂!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憑著自己的技術,弓箭就能成為頗具威脅的暗殺道具。不過對手既然有獵槍,還真是不佔上風。
美咲想要反駁,卻想不出什麼論據。
難道是從彩音那裡得到的七個人的情報錯了?
健吾在走廊的電燈開關前鼓搗著。
就在這個時候,震耳欲聾的槍聲轟鳴起來,在樓梯間里回蕩。
柚香信心十足地說。
蓮實快速小聲說。
「肯定還有方法!肯定有!」
但是,現在貿然出去的話,他們可能會懷疑自己是那個入侵者。自己今晚本來就不應該在學校,而且他們可能以為自己因為退學處分而對學校懷恨在心。
「嗯?」
楓子一級一級走下台階。膝蓋抖個不停。只要走過四樓,只要能下到四樓下面,就算壞人再追過來,也可能逃出生天。而在此之前,絕對不能發出聲響。腳步聲,呼吸聲,就連撲通作響心跳聲都好像要震動四周的空氣,傳到壞人的耳朵里一樣。
可惡……
蓼沼將大罵了一句。沒想到光是一個門鎖就這麼費事,也不能太大聲,所以只能躡手躡腳的做事。
田尻幸夫像是一心念佛二心不亂一樣,全神貫注地重複著偶像的歌詞。
「那個……但是,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會拿著槍呢?」
「嗯。就臨時做出來的陷阱來說,還算是挺有用的吧。其實這個主意還是跟你學的呢。」
就這樣,意識消失了。
去來川舞代替美咲反駁道。
「……下面的人也這麼覺得,所以男生們把他打了個半死。不過應該不是他,他都沒有帶槍……」
「用喇叭求救的話,兇手就會把總電閘拉掉,這樣的話,這個陷阱就沒用了。」
這一層並沒有把桌子反過來,而是整整齊齊排了八列,上面再把桌子放倒,每邊排上兩列。上面的桌子緊緊卡住天花板,不留一絲縫隙。「像盾牌一樣橫著排」這句健吾的指示讓現場有些混亂,不過等搞清楚「盾牌」的模樣,便一切順利了。
「三選一?三條路裏面選兩條,只要兇手抽中沒人的那條,兩個人都會得救的意思?不,還是不行,用逃生袋下去的瞬間就會被發現的。」
「這樣的話,現在也一樣九_九_藏_書吧?圭介還活著噢。」
讓他們倆從窗口逃走,也是渡會健吾計劃的一節吧。
PM 10:02
這是個信號。他想說我們在這裏固守,最後再來殺我們吧。也就是說,渡會健吾在跟自己提條件。
走廊上響起轟鳴的槍聲,才猛地睜開眼。
「那你說這是誰下的圈套啊?」
「既沒有煙的味道,也不熱。而且也沒有東西燃燒的聲音。」
「還不行!只是這樣的話,還不能算是封鎖住了。」
里美拿起打了結的繩子一頭,像盪鞦韆一樣盪給大輔。大輔接過繩子,往裡面拉了幾米,繞過六班窗框的外側,再扔回給里美。里美也將繩子繞過五班的窗框,再在繩子中間打上結。
毋庸置疑,是蓮實老師的聲音。
健吾又怒吼道。今晚一直在吼人,他的喉嚨都沙啞了。
心中默默念到。
「前島君嗎?他就在剛才已經去世了哦。」
「哎?」
蓮實走過三樓,直接上了四樓。
蓮實溫柔的點了點頭,把散彈槍抵在梨奈胸口扣下了扳機。
健吾小聲說。
憐花想起了雄一郎教她的數學題。三道門中只有一扇是生路,另外兩扇後面都是地獄。
這個防護壁是專門用來防彈的。所有桌子裏面都塞滿了課本和筆記本。能打穿課桌、鐵板和一堆課本的子彈,大概沒有幾個吧?
「……喂,走吧!」
六班也空無一人。
虛空中迴響起吉米摩根史坦的聲音。
美咲低聲說。
難道是他察覺到有新的入侵者進來,所以在昏暗的房間里等著埋伏自己?
有人。走廊上確實有人。
雄一郎低聲說。
憐花感到背後一陣發冷。
重新折開散彈槍,放入兩顆新散彈。對著記錄監視攝像頭畫面的HD錄影機開了兩槍,把硬碟打了個粉碎。
蓼沼並不在人數以內,本想直接按減號從男生人數裏面扣掉4,又轉了念頭,先在男生人數上加1,再重新扣掉5。
最壞的情況,就算消耗了前面三個人,只要能把陷阱都清理掉,就能順利到達一樓吧。然後應該一個人也能逃脫。
這是因為他作為原來的班主任,至少也想讓蓼沼將大跟其他同學一起「畢業」。
「我說就是他啦!」
一邊說,一邊把槍支在保健室外面的牆角邊。
透想重新拉響警鈴,卻發現按鈕一直處於按下的狀態,並沒有彈回來。
耳鳴還相當嚴重,基本上聽不見什麼聲音。但是,眼角捕捉到了什麼白色的東西。
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自己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居然在如此悲哀如此恐怖的狀況下收到雄一郎的告白,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哎?噢……」
PM 9:34
蓮實舉起槍口,對準了彩音。
另一隻手從箭套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尚志走到走廊西邊的電燈開關前。
他咬緊牙關手上用勁想要把槍搶過來。將大對自己的臂力還是挺有信心的,沒想到蓮實比自己想象的力氣更大。別說搶槍了,連動都動不了。
樓梯間本來就只有兼作誘導燈用的緊急照明燈,現在又充滿了白煙,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
「怎麼了?」
對了,果然是片桐憐花。
但是狹窄的門框撞到了標槍的尾部,標槍的飛行軌道徹底被打亂了。前端擦過蓮實的臉頰,從被槍打破的窗口飛了出去。
不過,蓮實的動物本能還是察覺到了,散布在空中那種令人汗毛倒立的殺氣。
……但是,這樣好嗎?
確認之後,四部手機都沒有錄音或者錄影。只要利用這個功能,就可能留下自己就是兇手的證據,不過似乎沒有人想到這一點呢。這也是當然的吧。所有人都絞盡腦汁想要存活下來,對於死後要揭發真相這件事根本無暇顧及。
尚志立刻拒絕。
長9米寬7米的教室的對角線還不到12米,就算目標站在走廊中央,最多也只有15米吧。平時練習的時候,瞄準的是比這個距離2倍的30米更遠的50米以外的目標。而這個距離的話,要射不中才難。
「……嗚!啊!蓮實……?好疼!好疼,快住手!」
美咲慌忙拔出鑰匙,重新拿起清田梨奈的髮夾,往鑰匙孔里掏了起來。
渡會健吾憑著扶手和腳下梯階的感覺,往樓下走去。樓梯間的悶熱再加上恐懼,讓他冷汗直冒。他平時對於自己的判斷擁有絕對的信心,但現在也開始動搖了。
這樣的話,剩下的只有這個了。將大正在撬的是田徑部的門鎖。
沒法為你們報仇了。大家,抱歉了。
憐花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只有我一個人逃掉,之後要怎麼辦呢?根本沒有意義啊。
「什麼?」
「我才不跟那樣的傢伙在一起呢!渡會健吾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蓮實從二樓的窗口探出身子,再第一個人就要鑽出袋子之前打中了他。
想起了被電死的思考,它翻著白眼死了。我可能也跟它一樣翻了白眼吧。
少開玩笑。一句話讓將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
「他是誰?」
雅彥無話可說。面對如此具體的問題,沉默就相當於默認了。
「怎麼了啊?」
憐花從悠希的屍體旁躲開,跑到走廊盡頭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底朝天。
楓子,我絕對不會就這樣不管你。要把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告訴世人,讓敢這樣對待你的兇手,得到相應的懲罰。所以,所以……
「嗯,確實如此。不過,要是現在不說我覺得會後悔。」
憐花跟雄一郎對了對眼。
「這樣啊。」
蓮實拿起散彈槍,確認槍沒有任何問題,正想要往樓上走去,卻又轉了念頭,先去了一下事物室。
「柴原。你在學校幹嘛呢?」
尖叫已經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回頭一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雖然想等她回話,不過已經沒時間了。蓮實扣下了扳機。
「但是,沒有麥克風也沒法出聲啊。」
雖然燈一直滅著,不過長時間在黑暗中讓眼睛也習慣了。雄一郎的下顎僵直,像是在用力咬緊牙關一樣。
「老,老師……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雖然他沒說,但憐花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上面肯定也是一片屍橫遍野。
可惡……怎麼可能……
撕掉銀色的膠帶,拿開包裹著久米老師的防水布。
咔嚓咔嚓地按響計數器,減掉相應的人數。
不過這件事之後,心理諮詢室會人滿為患吧。給水落聰子添了麻煩,覺得有些抱歉。今後也可能沒法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襲擊學校的瘋子一般都是很衝動,在學校里跑來跑去吧。但這傢伙耐心地在一樓等著。要是衝上來一陣亂射,那種掌握生殺大權的快|感很誘人吧,不過這樣一來混亂中就有可能有人逃脫。大概他是不想發生這種事吧。」
怎麼了?健吾正要止步,腳下卻一滑。
菜菜雖然對於殺死同樣屬於劍道部的好友白井裡美的兇手抱有強烈的復讎心,卻不太理解陷阱的工作原理。
「是嗎。」
「那傢伙不是整天偷看女生換衣服啊?」
手上還拿著槍一樣的東西。
就算會死,也要拉上那個瘋子墊背。
雄一郎言簡意賅。
「我,我也去。」
身後的大家都跟了上來,像是條件反射地跟隨頭羊的羊群一樣。
雄一郎突然回頭,正對著憐花的臉。
翔想起剛剛外面轟鳴的槍聲。
不知為何,蓮實老師臉上露出奇妙的笑容。
「你不是值班老師吧?」
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才行,就算是為了已經犧牲的大家。
「對吧對吧?這可是500伏呢。」
要讓這傢伙也嘗嘗才行。
舞恍然大悟地說。
裏面有個倒在地上的人影。蓮實也不管是誰,舉起槍慢慢走近。
「這種事,怎麼想都只有一個答案嘛。」
「明白了!大家快走!」
健吾壘起三張椅子,一邊調整高度一邊說。
「蓮實實!」
本來用弓箭對抗散彈槍是徹頭徹尾的自殺行為,完全沒有任何優勢。
里美咽了一口唾沫。她是劍道部的女子得分手,性格十分積極果敢。可能是被說動了心思。
匠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應聲倒地。接著又是一聲。這次是肇跌坐在地上,倒在了一邊,一動不動。
蓮實老師只是偏了偏頭,繼續裝完子彈,複原獵槍。
「……什麼,才沒有!」
「什麼聲音都行。聲音越大越好!最好能吵得左鄰右舍都報警投訴。還有,也可以用它來發求救信號吧。」
下到三樓之後,東邊的防火門維持著健吾他們逃走時候的樣子,逃生門開著。透出的燈光可以看出走廊上的燈也沒關。
然後,再次響起了槍聲。
幸夫終於將沉重的眼皮拉起一條縫。槍口已經指到了鼻尖。
「我去樓上看看。不過門應該打不開。」
多虧了雄一郎插了進來,憐花才沒被打。
健吾會問其他人意見,這種事情倒是不常見。
「要怎麼辦?」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啦。要麼是有什麼打算,要麼就是一些超現實的理論之類的吧。只是,他干擾手機信號的做法來看,這傢伙不單純是個殺人狂。殺人狂和反社會性人格障礙得區分考慮才行……夏越,你怎麼看?」
舞沒有回話。似乎在無聲哭泣。
另一個是高木翔。
柚香倔強地瞪著蓮實。
「憐花。相信我,照我說的做。」
健吾握著扶手,往樓下走去。直樹、聰和弘也立馬跟上。
蓮實在辦公室看著三樓的監視攝像頭所捕捉到的畫面。
「壞人拿著獵槍。靠近他的話會很危險。再說一次,大家請保持冷靜,絕對不要到一樓來。儘快到屋頂去避難。」
不過還是憑著記憶確認了一遍花名冊,沒什麼矛盾。這就是所有人。
「兇手?他想幹嘛呢?」
「蓮實實怎麼知道還有一個人?」
隨著一聲閻羅王的催命鼓似的轟鳴聲,少女的T恤衫支離破碎,滲出血色。柚香的馬尾辮搖了搖,倒了下去。
蓮實一邊小心自己的手指不被他咬到,一邊從久米老師嘴裏拉出了毛巾。久米老師痛苦地咳嗽了一會兒,讓他喝了一口水。口腔的狀態還是儘可能恢復自然比較好。
不行,這麼疑神疑鬼的話,一步都前進不了了。比起這個,辦公室里監視攝像頭的畫面才是最大的問題吧。自己在學校教學樓附近打轉的樣子,肯定有好幾次都給拍到了。
「就是它!把煙吹到煙霧感應器上去,快點!」
雅彥帶著懷疑的目光問道。蓮實深深嘆了口氣等了一會兒,計算著最大的效果組織著語句。
比起大輔明顯身手更好的伊左田直樹他們卻沒有作聲。大概是從健吾的主意里察覺到了什麼疑點吧。
平台上有幾個反轉的椅子,橫七豎八地排成一排。向上正對著樓梯的椅腿像是長矛陣一樣,把滑落下來的四個人戳了個正著。
「誰知道……」
然後,現在正往一樓來的敢死隊山口卓馬、鳴瀨修平、加藤拓人、佐佐木涼太四個人。
但是,就算是習慣打架的將大,也沒有想到蓮實的招數。蓮實老師抱著將大的頭,猛地轉了個身。接著他抬起腿仰面朝天,以將大的頭為軸心激烈旋轉了起來。
「他沒事啊!」
蓮實慢慢站起身來。菜菜照他所說把槍遞了出去。
以前在哪個作家的作品里讀過,死,總是以最令人意外的方式降臨。
「以前因為有圭介,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只要一出聲,電源就會從最根本的地方被切斷了。」
「那裡危險。」
「夏越,再怎麼說,我們能堅持到現在,也是多虧了這傢伙。現在只有齊心協力了。」
追問渡會健吾的學生是誰呢,蓮實驚訝了。四班裡居然有這麼熱血的學生。
一扇窗子並沒有關嚴,陣陣微風吹進教室。
「住口!為什麼總是要插死亡旗幟啊?」
「剛剛不是說了嘛。一樓的大廳里有公用電話,辦公室之類的地方也有固定電話吧。用那個求救啊。」
把水瓶遞到久米老師嘴邊。久米老師似乎在打量自己的意圖,小心翼翼地注視著自己,還是很老實地喝乾了水。
這麼說著,他用塑料的鉛筆芯盒當絕緣體,往兩個電源插口裡各塞了一根鉛筆芯,光是這樣還沒事。
彩音伸出手,盡量不碰到卓馬的屍體,拿過蓮實手上的鑰匙,點了點頭。
「廣播室在一樓吧?如果那個什麼壞人在一樓打轉的話,為什麼能廣播呢?」
目前為止都一切順利。說到底,一個人要追趕四十隻獵物,並用一次只能開兩槍的獵槍把他們全獵殺這個計劃,難度可是相當高的。
「但是,萬一他也被壞人給……」
「喂,大家等一下!快住手!」
「少廢話,趕緊說!你怎麼會在這裏的?」
憐花的眼角掃到一個無視健吾的只是而離開人群的男生。是高木翔。他是射箭部的隊長,似乎在聯賽中也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
健吾湊近雄一郎的耳邊輕聲問。
走廊西邊的防火門上,把逃生門把手打穿之後,又破壞了一點防護壁,卻發現這樣太耗費時間了。而自己根本沒空一個個搬掉橫七豎八堆積起來的桌椅。
PM 10:14
蓮實老師還是壓低聲音,但用強硬的口氣打斷了她。彩音瞬間被幸福感包圍。蓮實實在這個時候,還在為自己的安危擔憂。
「喂,沒事吧?」
不禁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直樹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接著聰和弘也一樣。下一秒,三個人就向前趴著想抓住扶手,卻什麼都沒抓住就摔倒在地,滑落了下去。
揮了揮食指表示要快點走了,然後用差不多快過剛才一倍的速度開始下樓。
「那也只是遲早的問題啦。」
「那,你覺得兇手是誰?」
跑到樓頂的話,大家都沒有退路了……那種門鎖,用槍打穿的話就完了。
「喂喂,太冷淡了吧,還真是過河拆橋啊。」
後面不知是誰重重嘆了一口氣。誰啊,真是百痴!這麼想著,嘴裏卻沒出聲。這一步算是走錯了,不應該一次帶這麼多人下來,應該更少一點,一次只要兩、三個人……
防彈防護壁建在三班前面。四班在三班四面——更靠近兇手這邊,所以無法走出走廊。
「你做的防護壁啦。Excellent!真是做的非常好呢。特別是把桌椅反轉過來這個點子真是天才。我看了那個才靈機一動。」
「啊……?」
「胸口在動噢。」
腦子裡有個奇怪的念頭。
然後照計劃應該伏低身子全速衝出學校。兩個人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跑,即使有人被打中了,也絕對不能回頭。跑出學校之後,就躲在安全的地方,用手機報警。
「……但是,泉他們沒事嗎?一開始發出槍聲的,就是北教學樓吧?」
只是心理安慰,其實根本沒有作用,但即便如此也覺得有些安心。
蓮實輕輕閃進逃生門裡面。防護壁和逃生門之間,只有勉強可以通過一個人的空間。而且,要穿過防護壁的話,一定要從桌子之間的狹窄縫隙中間爬過去才行。
憐花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剛剛連續的槍聲,在空曠的校園裡迴響,把窗子都震的直晃,現在終於告一段落了。雖然心裏明白子彈不會穿過地板,從頭頂上掉下來,但每聽到一聲槍響還是會嚇得動彈不得。
楓子後面跟上了柏原亞里、冢原悠希、有馬透、坪內匠、脅村肇幾個人。
楓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是久米老師。」
蓮實老師巡視著倒在地上的學生們問道。
剩下還有男生14個,女生17個。至今為止就算花點時間也要把勇於反抗的學生引過來處理掉,所以現在應該可以稍微加快一點速度。
美咲疑惑地說。
「怎麼啦?」
「把塞在裏面的口香糖拿掉。好象只是堵在鑰匙孔的入口而已,拿掉的話用鑰匙就能打開了吧?」
「要麼是她要麼是步美。」橫田紗織說到。
「現在的話應該有時間了。」
「我說啊,不求救的話,咱們可都沒命了哦。」
尚志回過頭,指了指掛在天花板附近的吉他。怎麼看都不覺得有什麼致命危險。
一想到自己一直被兇手盯著,背上就冷汗直冒。
無論如何,從計數器上減掉最後一個人。
隨著噼啪一聲彈出幾粒火花,鉛筆芯被打飛,走廊上一半的燈也熄滅了。
雄一郎強拉住憐花的手,往四樓走去。
來了。現在他眼前一個有重量的隆起從面前掉落。蓮實沒有立刻開槍,等待第二個人。然後,又一個隆起一邊旋轉一邊從袋中下降。
PM 9:29
不可能吧,到底跑哪兒去了,又不是大變活人。
「是剛才高橋柚香要逃走的時候吧。你以為躺在走廊上裝屍體我就找不到了嗎?能演屍體也是需要相當的演技的哦,門外漢突然要裝屍體,也是裝不像的啦。」
「……煩死了,我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沒聲音了。」
憐花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健吾打開逃生門,揚了揚下巴。
救救我……媽媽。
「有沒有人跟我一起去?」
「……只有一件事,請告訴我,雅彥他沒事吧?」
光點從教室後面的柜子里傳出來。
雖然知道已經來不及了,翔還是立刻進入了放第二箭的姿勢。
「啊啊,都怪你!要怎麼賠我啊!中間竄到第二段了啊!」
算了,無所謂。去死吧。
「這個,說不定是蓮……」
「真的假的?人家可是拿著槍哦。」
對於柚香的回答,少女們嘆了口氣。
這麼看來,走廊中間的防彈壁真是很礙眼。
健吾像沒事發生一樣重新關上逃生門,把椅子抵在把手下面。接過白井裡美遞來的塑料繩,將椅背和把手綁在一起。這樣一來,就算在對面轉把手,也因為轉不動而無法開門。
「還藏在附近。所以你們也要小心。」
「走廊頂上有煙霧感應器。你家裡也有吧……啊,就是那個圓形的東西。在那個附近搞點煙霧的話,防火門和防火閘應該會自動關上的。
小野寺楓子下了決心。
「剛才開槍的是真正的兇手。他還有另外一把槍。所以我也不能貿然出聲。」
「真是厲害啊,正中喉嚨呢。」
我覺得沒人下樓……彩音是這麼說的,關於這一點,蓮實也確信如此。敢於冒著碰到殺人狂的風險下樓的學生沒有幾個,不知所蹤的是鈴木章、田尻幸夫、林美穗三個人,沒有一個有這樣的勇氣。
「蓮實!去死吧!」
「我也這麼覺得。」
然後將散彈槍放在剛才的地方,放開了手。
雄一郎瞄了憐花一眼。他的意思是什麼都別說。現在疑心蓮實過去的事件,也只會讓事態更加糾結而已。
在他們後面,是沒來得及逃跑的柏原亞里呆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瞪圓了一雙杏眼,凝視著蓮實。
糟了,要跳。
「無所謂。」
被蓮實提醒,慌忙捂住嘴。
「喂,沒時間了!趕緊準備喇叭!」
有了。裝在尼龍盒子里靠在牆壁上的,是投標槍用的標槍。從盒子里拿出來一看,鋁合金制的槍身十分輕巧,長約2米半,重還不到1公斤吧。象是個巨型鼓棒一樣,不過前端十分尖銳。
從樓下傳來的兩聲槍響,暗示著在卓馬他們身上發生了不幸。固守在三樓的學生們在這種危機感的鞭策下,像是勤奮的小老鼠一樣,第三層防護壁也即將完成了。
尚志悲痛地叫著,跌坐在了走廊地上。
直樹、聰和弘三個人拔掉插在天花板縫隙中的拖把,一起用力向抬起防火閘。雄一郎和憐花也去幫忙,但門太重了,紋絲不動。
彩音歇斯底里地尖叫。美咲一心一意地繼續清理鑰匙孔。
「再往裡面一點。」
「轉不動……可能還有口香糖在裏面。」
在小說和電影里,說出某種台詞或作出某類事情的出場人物,之後死亡的概率非常高,這就叫做「插死亡旗幟」,要是將很正經的話題插科打諢玩笑過去,感覺就不會插上死亡旗幟了。
「怎麼會沒事?」
「襲擊學校的瘋子一般都是很衝動,在學校里跑來跑去吧。但這傢伙耐心地在一樓等著。要是衝上來一陣亂射,那種掌握生殺大權的快|感很誘人吧,不過這樣一來混亂中就有可能有人逃脫。大概他是不想發生這種事吧。」
再次拿掉空彈殼,裝進新子彈。槍身熱得燙手,幾乎要擔心會不會爆炸了。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楓子往樓梯下走去。
「什麼意思?」
聽到里美和健吾的對話,鹽見大輔問道。
「但是……得快點逃走。」
叫住他們的是渡會健吾。
憐花拚命抗議,健吾卻似乎完全沒聽見。想要尋求聲援四下一看,大家也都慌忙迴避她的視線。
蓮實覺得這很幽默,但他們倆好像都沒看過,沒什麼反應。
「我知道啊。」
把接收器的耳機塞到耳朵里,聽聽竊聽器的情報。
楓子看向說話的人。是高橋柚香。她雖然臉色發青,卻還是笑著。
雄一郎問道。健吾像是小豬一樣圓圓的臉上露出令人不解的笑容。
再說了,到底為什麼會開始這麼冒險的計劃啊。
「總會有的吧,問題是什麼時候才注意到咯。」
雄一郎抱著胳膊沉思起來。
「不是這傢伙。」
美穗大聲怒罵章。比起對於兇手是蓮實的震驚、對於自己命運的哀嘆,她似乎選擇將所有情緒發泄在犯了錯的章身上。
憐花聽起來卻不像是那麼有勝算的計劃。對方當然應該能夠預想到這種事吧。
心裏小聲讚賞「Excellent」。有過家用電源的電壓100伏的觸電經歷,這次卻比那次威力大得多。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升壓的,不過500伏的話,會那麼痛也不足為奇了。而且,自己使用導電性超強的碳纖維箭——而且還沾滿了柴原的血——碰觸。
溫柔的雄一郎也似乎相當生氣。
確實正如健吾所說,憐花想到。只是,這件事還不足以證明蓮實老師的清白。
「不行,別給他!」
「……嗯,貼在牆上的鐵門叫防火門,能旋轉過來擋住半邊走廊。剩下的一半,則用從天花板上降下來的放火閘擋住。」
卓馬對著雄一郎說。周圍都安靜下來,健吾卻突然大笑起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健吾。
年級第一的美少女,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一樣飛出半空,從視野里消失了。
啊還含在嘴裏,臉已經撞上了地板。
往她的指尖前方看去,裝設在窗口的大箱子闖進了視野中。是裝著垂直下落用的避難袋的箱子。
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美咲脫口而出。
進入高中之後,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在練習弓箭上。一直以來他把聯賽中獲得個人對抗賽第一名,以及在世界青年賽上打倒韓國選手當作目標,不過這麼一看,可能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晚所做的準備。
憐花望著雄一郎,喃喃地問道。
健吾在東樓梯前質問著尚志。
往上還是往下,不知道哪邊才正確。憐花決定將自己的命運交託給雄一郎的決斷。
「跟喜歡考拉一樣喜歡你。」
「剛剛不是說了嘛。一樓的大廳里有公用電話,辦公室之類的地方也有固定電話吧。用那個求救啊。」
「已經沒有考慮的時間了。只有行動了……可惡!這種事絕對無法原諒,但不做不行啊!」
憐花一個人被留在了原地。
「為什麼會這麼簡單就被發現呢?啊?為什麼?」
健吾語氣尖銳地反駁。
卓馬露出至今為止都沒有見過的冷酷表情,俯視著柴原老師。
有人。雖然能看到人影,卻不敢肯定那就是他們倆。說不定他們倆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幹掉了,而在那邊看過來的正是兇手,這種莫名的恐懼擴散開來。其實冷靜想想,這也是不太可能的。
楓子的身子僵直的同時,響起了大炮一樣的轟鳴聲。
憐花叫了起來。
野獸瘋狂的咆哮聲響起。
「啊。所以得小心點才行。隨時都會被攻擊了。」
「果然如此,就算沒有鑰匙,只要把這個固定了,門就打不開了。」
菜菜皺起眉頭。
「但是,這邊只是把吉它吊在半空而已吧?」
就像平時比賽之前一樣,把弓在手裡轉了一圈,站定了身子。
憐花又是一驚。不知是不是看習慣了,完全沒有意識到。雄一郎看上去也是同樣的表情。一臉懊悔地站到桌子上,拿過張椅子用力打了過去。樹脂制的外殼破掉被打飛,裏面的小型攝像頭被打了幾下,轉了幾圈之後也掉到了走廊上。
「我說太危險是理所當然的吧。要順著繩子從三樓爬下去啊,而且還下著雨又會變滑……還有啊,要是能的話,我當然想自己去。再怎麼說也能第一個逃生嘛,但是很可惜,不管是運動神經還是體能都差太多。要是用逃生袋的話我倒是可以去,但那個也太引人注目了。」
「說實話吧。你和久米老師,確實是那種關係吧?」
「渡會,你這傢伙,這也是早就想好的吧?」
「他們是準備對方從東面來就往西邊跑,從西面來就往東邊跑,這種隨隨便便的計劃肯定行不通。總而言之先穩固陣地吧。現在的話,應該有足夠時間來做準備。」
啊啊,不行了……。
隔間果然還是沒人。剩下能夠藏身的地方,只有裏面的清潔用具櫃了。
里美依然決然地說。
從三樓傳來激烈的槍聲,還有彈殼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在悶熱的校園內跑上跑下這麼久,口渴得很,體力也開始不支了。
「兇手來了的話,我們怎麼辦?」
「看,還是很奇怪吧?」
「但是,沒有其它方法啊。」
「壞,壞人?討厭!他上來了!」
「但是,不,不長時間,是什麼意思啊?壞人進不來,子彈也打不到啊。」
尚志從里美手上接過手電筒,進入三班的教室,打開了窗帘。用拇指靈活的操作開關,往窗外發射光線。
這時要是轉身逃跑的話,肯定會被打死。但是將大毫不膽怯,像是橄欖球員的攻擊一樣,貓低身子沖了過去。就在槍口對正自己的前一刻,兩手緊緊抓住了槍身。
「嗯,結果還是沒能阻止他們。」雄一郎說。
這麼說來,想起做防護壁之前,健吾把大輔拿來的拖把插|進天花板的縫隙中那一幕。雖然討厭他一臉平常地利用別人,但居然能預測到這一步,還是值得誇獎吧。
班上其他人都可以殺,這種事無關緊要。只要睡一覺,就全都忘掉了。無論要做什麼事,都想要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不知道……一動不動。」
楓子用手遮住耳朵,像是腿軟了一樣,當場坐了下來。
「吉田,快告訴大家,我們今晚……」
憐花跟雄一郎對了對眼。
蓮實笑著說。
敵人已經近在咫尺。要不是隔著一堵牆,現在就已經在射程範圍內了。
「不,你肯定知道!明明知道還故意讓他們去!」
高木翔悄悄離開同學們,走進四班的教室。躲著山口卓馬的視線,正要拿出藏在鬼屋裡面的背包的時候,其他同學忽然零零落落地走了進來。似乎是健吾的指示,讓他們把放在教室後面的桌椅都搬出去。
在街舞還很流行的時候,他就著重練習過用肩膀為支點倒立著旋轉的風車舞步,也是為了這一招死亡迴旋。人的關節就算能夠抵抗直接的衝擊,也無法抗拒扭力。蓮實在健身房鍛煉身體的時候,使用鍛煉軀幹的器材加上100公斤的負重,著重鍛煉過自己身體的扭力。不過,即便至今為止有過折斷手臂和腿的關節的經歷,像這樣扭斷脖子殺死對方的,還是第一次。
從三樓到二樓之間的平台,已經用了一分多鍾。
「救救我……救救……」
頭被擰了個一百八十度看見天花板的時候,聽到了頸椎斷九*九*藏*書裂的聲音。
雄一郎問道。
「你聽,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是,在這裏停下來的話,就會被追上……被殺掉。
尚志嘴裏念念有詞,把電閘拉了回去。
「你從一開始就打這個算盤了?」
「蓮實老師!雅彥他……?」
柚香,快逃。這傢伙是個怪物。
正準備阻止卓馬,健吾嘆了口氣插了進來。
蓮實按順序向兩人開了槍。兩人的屍體像是射擊標靶一樣從四樓掉了下去。反正順手,又往掛著繩子的三樓開了一槍。這樣,更沒人敢從那裡下去了。
完全沒得商量的態度,連健吾也舉了白旗。
「閉嘴!」
「那還有防護壁啊。」
這麼一想,讓山口卓馬他們來一樓,肯定也是他故意為之。把他們當做棄卒,也是為了要爭取時間吧。
要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如此強有力的武器的話,卓馬、健吾他們,肯定會強迫自己參加。卓馬是個單純的傢伙,自己也不討厭他,但是要下到殺人狂所在的一樓這個計劃,只是運動細胞過剩,根本沒有勝算。即便如此,自己也不甘心屈就健吾之下,聽他的指示。他腦筋雖然夠好,性格上卻有缺陷,完全無法信賴。總是用鼻孔看人的那個態度,也讓人很火大。
先是值班老師突然之間換成了自己的天敵園田老師,這才慌忙逃離北教學樓,到南教學樓暫避風頭。正好看到校長室的門沒鎖,就準備躺在皮沙發上打起了盹兒,卻被槍聲嚇了起來。
卓馬果斷地說。
蓮實老師用悲痛的口氣說。再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解釋了。
但是,沒有時間讓他慢慢考慮了。事情還沒有做完。
卓馬口氣尖銳,無視健吾,環顧了一下四周。
「但是,兩隊人中的一隊也可能往上逃跑啊……」
教室中一片黑暗,走廊上卻亮著燈,門口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從走廊上看這邊,應該什麼也看不見吧。
伴隨著再次響起的槍聲,有什麼東西從西邊的走廊那邊飛了過來。打在防彈壁上,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真危險。千鈞一髮之際,將大停住了腳步。
PM 9:56
「要不要把山口放下來?挺重的吧?而且得趕緊處理傷口……」
「六個……夏越和片桐往樓上去了。」
「兇手是誰……你覺得是我們認識的人?」
發現自己趴在地上。失去意識的時間,應該只有一瞬間吧。
PM 9:21
……但是。
「煩死了,那你說怎麼辦啊?」
先回辦公室準備好需要的裝備,再一次從東樓梯上樓。這次因為抱著更重的東西,就算平時有鍛煉身體,也稍微有些氣喘了。
玩捉迷藏的話,應該更分散才對。一個教室里藏三個人也太多了,而且,根本沒有藏三個人的地方啊。
「好好想想看」這句話,就是讓聽者停止思考的魔法語句。菜菜已經一臉理解地點了點頭。
一片黑暗中,有個紅色的光點。進教室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不過大概沒在意。
憐花小聲說。雖然不想他來,但就這樣無聲無息的一直等著,連神經都快給壓斷了。
激烈的槍聲響起,緊接著又是一槍。
然後,就像打領帶一樣,將小圈所打的結順著大圈移動到兩個教室之間的牆壁後面。調整好位置之後,再把穿過小圈的繩子慢慢往地面上放下去。
蓮實打開了門。由於恐怖和絕望而面如死灰的清田梨奈坐在地上。她看到蓮實的臉,一瞬間恢復了生氣。
是蓮實老師的聲音。大家都一言不發地聽著。
「接下來以時間差攻擊執行死刑。殺人狂確認死亡,switch on!」
雅彥的反應太過激烈,菜菜不禁目瞪口呆。
「你到底想幹嗎啊?我幹嗎捂著主意不說啊,這可是性命攸關啊。」
來了。
憐花感到絕望滯緊胸口。
通往樓頂的門,在殺死美彌的時候就用手段上了鎖。如果能把學生們集中到那裡,可就是袋子里的老鼠,一個也跑不了了。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呢。」
然後找了個空檔,拿出自己的背包。確認沒有被人看見之後,他走出走廊,消失在三班的教室里。教室裏面空蕩蕩的,桌椅已經被搬到了外面,連講台也不見了。他把背包藏在了放置清潔用具的置物櫃里。
「我要走了!想走的就跟我來。」
「那樣的話,去跟屋頂的人會和就行了吧。」
「Read the air,Mr.Suzuki.」
就算大叫,也沒人能聽見了。不過還是先提醒一句。久米老師重重地點了點頭。
健吾指向柴原老師的大腿。
雄一郎與其說是說給憐花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
「嗯。彩音,給你鑰匙。」
「山口……之前說過,樓頂上的門,用槍就能打開。是真的嗎?」
尚志歪著頭說。
但是,這是怎麼了……感到一股一步步走向地獄的異樣感覺。原本竭盡全力壓抑住的後悔正慢慢增強,在心中噴涌而出。
尚志走進教室拿出鉛筆芯。
「騙人!」
憐花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咳嗽了兩聲,小聲說。想到四樓等待自己的是個什麼景象就夠嚇人的了,不過更要儘早離三樓的殺人狂越遠越好。
雄一郎也是一頭霧水。
「這個嘛,剩下的只有求神拜佛了……想去求救也不是沒辦法,可惜太危險了。」
「好了,這樣一來,不管兇手從哪邊過來,咱們就繞過防彈壁從另一邊逃跑。」
「你要是看到小野寺的話,幫我帶句話。要是平安度過今晚,就跟我約會吧。」
說時遲那時快,連續兩次槍聲響了起來。太遲了。他眼前一片黑暗。
雖說他平時不太強勢,但被推開的力道似乎讓彩音想起他還是個男生。她皺了皺鼻子以示不滿,就從幸夫身邊躲開了。
蓮實將槍口對準菜菜,就用這個姿勢,扣動了在頭頂的扳機。
可惡。卓馬擦了擦額頭。樓梯上沒有裝空調,又悶又熱。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湧出的汗水和緊張感所產生的冷汗混在一起,從身上流了下去。
有人抓住憐花的手臂,把她拉回教室里。是雄一郎。
這個時候,從三樓傳來槍聲。憐花嚇得渾身顫抖。也聽到子彈打在防彈壁和天花板上的聲音。
「中村君,這真的能成功嗎?」
手被燒傷又怎樣。哲也他們……卓馬他們所受的傷害比這嚴重得多了。
有一大半的人都要拋棄他們逃走了,美咲卻完全不為所動,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一邊繼續跟鑰匙孔鬥爭。
「你這傢伙,以前就覺得你挺奇怪的,果然是個瘋子!」
背包里是弓箭部用的弓和碳纖維制的箭。上午在學校的射箭場練習之後,準備明天帶回家保養一下,才正好收在包里。
再也聽不到哲也華麗的吉他獨奏了。
「監視攝像頭也拍不到,難道是被他聽到了……」
「但是,要是那個拿槍的人來這裏不就完了么?」
但是,這樣的話,就能擋住拿著槍的入侵者嗎?在此之前還有搬動桌椅的聲音,大概是要做防護屏吧。
短頭髮穿著運動衫的女生。蓮實看來,她的右手還在微微移動,似乎想要碰觸男生的身體一樣。
「修學旅行的時候,你應該也是在久米老師所訂的別的房間里過夜的,若然不是的話儘管說。」
PM 9:41
美咲皺起眉頭問。
「笨蛋,如果是兇手的話,可能從上面用繩子下來吧!」
健吾的話在耳邊迴響。說不定,他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把卓馬他們四個人往死路里推了嗎?
現在已經變成大魔王的親信的思考和記憶,一邊引領他往走廊上走,一邊時不時回頭用白色的眼珠盯著他。
「住手啦!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
「請漱漱口吧。」
PM 9:51
從剛才聽到的那一槍到現在,四樓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幸夫像是平時被精神壓迫得無法自拔的時候一樣,在心裏唱起《愛情讚歌》。如果能平安唱到第三段的話,無論什麼樣的不幸啦、惡靈啦都能驅除。這首是一個叫做稻田耀子的二流歌手的歌,不管聽幾遍都記不住的曲調和含義不明的歌詞,使得這首歌完全不受歡迎,不過在這首歌里蘊含有這樣的力量,也只是幸夫個人的信仰而已。
是中了陷阱嗎?健吾他們會如何呢?
蓮實咂舌。
PM 9:28
存活下來的學生中,不都是在巢穴里顫顫發抖的日本睡鼠,還隱藏著準備反口一擊的蝮蛇。
「為什麼?」
呻|吟聲。有反應了。看到他的臉上青紫一片,像是被打慘了。可能是被學生們群毆了吧。
本來決定參加逃命小隊也不是經過什麼深思熟慮的結果。只是這邊的人比較多而已,還有想要盡量離兇手遠一點。而且,跟女生在一起,比較不容易受欺負,說到理由也只是這樣而已。
「要是他沒來呢?」
「你怎麼知道啊?」桃子質問健吾。
很快,聲音變得清晰了。金屬的軋軋聲,馬達聲,防火閘下降的聲音。
不知是誰打開了滅火器,畫面上布滿了煙霧看不太清楚。四個人朝這邊跑來了。他們的腳步聲從走廊上直接傳來,在耳朵里轟鳴。保健室的門被打破,他們似乎跑了進去。
「去?你們打算怎麼做啊?」
「你們小心!入侵者是久米老師。他拿著獵槍,剛剛上樓去了。」
「……沒用的。」
「喂,防火閘,抬起防火閘!」
「電吉它的弦是鐵制的吧?為了不影響音質,電流啊,靜電這種電雜音,都經弦導入人體釋放出去噢。」
雄一郎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走近箱子,打開了上面的蓋子。裏面疊著白色的袋子。
「但是,楓子。壞人就在下面,逃也逃不掉啊……」
「但,但是,就算從窗子出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感到伊佐田直樹他們三個人緊跟在自己身後。健吾故意放開扶手,悄悄躲到一邊。
「蓮……」
「哼。」
不合情理的解釋——尤其是後半段簡直胡說八道。不過,今晚這樣的異常事態也降低了對方的判斷能力,只要裝出自信滿滿的樣子說的話,大半能說服對方。
蓮實沉默著舉起槍。
美咲被逼問急了,怒吼道。
柏原亞裡帶著一絲期望問道。
這麼一來,能在學校找到的最強武器應該就是弓箭了吧。要是在射箭部的王牌高木手上,可能能夠發揮出對抗槍械的威力。但是,將大自己卻一次都沒摸過。趕鴨子上架的話,估計連讓箭射出一條直線都難吧。
今年的文化祭雖然中止了,但跳躍的火焰,彷彿是奉獻給死者的一個小型營火一般。
卓馬和修平往東樓梯,拓人和涼台往西樓梯走了過去。
蓮實從滑落的屍體上靈巧地拿出散彈槍,往裡面裝了兩顆子彈,重新裝好散彈槍。
「哎?騙人!」
健吾渾身汗毛倒立,這個怪物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哎,真的?」
兇手的人影從鞋櫃後面走了出來,點亮了走廊的燈。開燈的瞬間,監視攝像頭的畫面變成一片白色,之後就換成了色彩鮮明的日間模式。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在這裏耗著,得趕緊進去才行。現在裏面寂靜無聲,但萬一槍聲響起,可能就已經太遲了。
楓子嚇了一跳回過頭去。原來是調皮鬼有馬透。透越過楓子走到前面去,他身後跟著坪內匠和脅村肇。
進入到走廊里,靜下心來傾聽周圍的動靜。雖然耳鳴還很嚴重,幾乎什麼都聽不見,但走廊上確實寂靜無聲。
「你想殺我嗎?你看我的眼神,還真是令人不爽啊。」
雄一郎明顯很焦急。
雄一郎把頭伸出教室。
「要是正面對決肯定是不行的,要打反擊。這樣一來,就不用怕兇手從四樓用繩子下來了。從窗口進來的那個瞬間,無論如何都會毫無防備。高木的話,就能確實射中要害,再怎麼說,他可是在錦標賽的冠軍呢。」
這麼說著,彩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
雅彥大叫著,打開了教室的燈。蓮實被刺眼的燈光搞得睜不開眼睛。
其實想找個地方試射一下,不過現在的話可能會被人發現。還是再等等比較好吧。
冷風嗖嗖地吹了起來,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也開始掉下來,蓼沼將大吐了吐口水。要進去只有破壞一扇窗戶了,但是聲音太大的話,又可能被兇手聽到。
只有一瞬間。要在他動手前的一瞬間,把他幹掉。
不應該是這樣的。今晚本是打算好好玩弄女高中生充滿青春氣息的身體才對。腦中浮現出吉田桃子那天使的臉龐和魔鬼的身材。而且今晚本來可以在學校里,平時上課的教室里和走廊上,一邊讓她嘗盡屈辱,一邊好好羞辱她的。
沒有人能反駁,黑暗悶熱的教室,被恐怖的沉默所包圍。
「其實,英文並沒有這種說法。你真應該看看情況,把窗子關嚴呢。」
「只要堅持一段時間,肯定會有人來救我們。手機打不通,應該會有家人或者朋友起疑心,而且即便是學校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肯定還是有人能看到這個信號。運氣好的話,就會有人發覺是莫爾斯電碼的求救信號。」
勇氣十足的女生大概是白井裡美吧。戴著頭巾的男生惹得自己捧腹大笑,應該是鹽見大輔。在花名冊上記上標記,從計數器的男女生人數里各減去1人,剩下還有13個男生,16個女生。只是今晚就已經結束了12個學生的生命,卻連目標的3分之1都還沒有達到。
林美惠焦躁地打斷了她。
PM 10:07
讚歌,讚歌。用你的愛抱擁我。往更高更遠的地方,在天堂的盡頭,讚歌。啊啊,抱緊我。
最後,站在中央防護壁上的久保田菜菜和白井裡美,從天花板上弔起黑布。這樣一來,就算兇手在防火閘上開出個洞,也不能一眼看盡走廊了。
「走!」
「理由是你啊。」
雄一郎輕輕搖了搖頭,苦著一張臉。
緩緩起身,深呼吸,將新鮮的空氣吸進胸腔,把箭搭在弓上。
即便是弘,被這麼辱罵也受不了了,「你這傢伙……」,他正要發作,樓下響起了令人膽戰心驚的槍聲。
柚香驚訝得睜大眼睛。
「為什麼?」
憐花就要陷入驚慌。
「棒?你要幹嘛?」
蓮實確認了一下計數器上的數字。在四樓殺掉了5個男生,13個女生,現在變成了8個男生,3個女生,合計11人。
固守本身應該說是正中下懷。最麻煩的是大家恐慌起來,不顧三七二十一往外沖。就算能殺死一大半,用這種每兩槍就要重新裝子彈的槍,還是有很大機會會有漏網之魚。
這麼一想,心情也稍微有些雀躍起來。
是穿著紅色袖口的T恤衫的柏原亞里。
雄一郎興奮起來,憐花卻很清醒。這個兇手——不知是不是蓮實老師——狡猾得像個惡魔,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擊斃。
「煙?」
意識集中到丹田上,進行腹式呼吸。腳跟、腳心,抓住腳底吸住地板的感覺。
憐花身後的人說。回頭一看,吉田桃子一臉就要哭起來的表情。
雄一郎小聲說。就像配合他的話一樣,鐵制的逃生門被人用力打開,乓地一聲撞到了防護壁上。
健吾抱著手臂問。
「放繩子的不是走廊那邊,而是教室這邊啦。而且,並不從窗子中間下去,要順著兩個教室之間的牆壁下去。兇手只要還在樓裏面,應該不會被發現。」
憐花沉默了。以前也察覺到他對自己的感情。但圭介和雄一郎之間,自己喜歡哪個,卻不清楚。根本無法將兩人分出優劣。所以決定不去考慮這種事情。只要一直維持三個好朋友的關係就好了。
「但是,不知道手動的開關在哪裡。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搞點煙出來。」
瞄了雄一郎一眼,他低著頭抱著手臂的樣子,也在宣告自己的無能為力。
突然,走廊上一片光明。耀眼的燈光讓憐花閉上了眼睛。
PM 9:49
那邊也似乎有些疑惑,動作都很奇怪。不過看到有兩個人影,卓馬鬆了口氣。
「快走。咱們去搬喇叭。」
「多少人?」
「少裝蒜了。剛才的廣播,你不是也覺得很可疑嗎?只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有人威脅蓮實做出那樣的廣播——而且還是個對學校了如指掌的人。否則,兇手就是蓮實本人。」
彩音從心底鬆了口氣。果然,只要照著蓮實實的指示做,就沒事了。
雄一郎把憐花留在教室里,走出了走廊。
就在此時,樓下響起了令人恐懼的槍聲。一下,兩下。隔了一小會兒,又是兩聲。
「久保田同學,你知道什麼叫弦地線嗎?」
雅彥尖聲叫道。
清田梨奈輕聲說。她雖然話不多,也不太引人注目,但她父親去世之後也不知怎麼了,在班上的存在感突然增強了。
像要綳斷神經一樣的,極度的緊張感持續著。
「彩音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幸好是我,要是被壞人發現了,你可就沒命了啊。」
走近一看,柜子有一扇門是打開的,用厚紙板遮住,紙板上開了一個圓洞,裏面是個鏡頭。顯示正在錄影的紅光,就是從那裡漏出來的。
兩隻烏鴉——思考和記憶,也不知從哪裡飛了進來,圍繞著蓮實上下翻飛。
吉田桃子的聲音。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綁得太緊了,解不開……」
蓮實坐在地上,直視著雅彥的眼睛說。
將大注視著畫面。
「不想發生?」
這一箭,將賭上自己至今為止所付出的一切。
但是,拳頭又一次毫不容情地照著柴原老師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
學校在晚上應該會開啟警報系統。這樣的話,要是把玻璃打碎,一定會馬上就警鈴大作吧。要是這樣保安公司能接到通知的話,倒是正好。
「真的嗎?」
蓮實回過頭。從二樓走廊的窗戶向外一看,就一目了然了。垂直下降的避難袋,正好是從四樓的窗戶連接到地上。
蓮實開完第二槍,重新裝上兩顆子彈,又開了兩槍。
木下聰和松本弘也像是被撞慘了,一邊咳嗽一邊呻|吟。有一個正掙紮起身。從他「哎喲……疼死了……疼死了」的聲音來看,應該是聰。
今晚,成為英雄的,將會是我。
心中充滿了狂喜。這下我成了英雄了。明明剛剛才殺了人,卻絲毫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那種殺人狂,死了活該。
「United we stand,divided we fall……團結而存,分裂而亡。課上還沒教到這裏吧。」
憐花聽起來卻不像是那麼有勝算的計劃。對方當然應該能夠預想到這種事吧。
走廊那邊傳來些許聲響,蓮實嚇了一跳。
「打死他!打死他!」
「大家別被騙了!這傢伙就是壞人啊!」
蓮實溫柔地說。平時的話,從四樓跳下去肯定沒救了。但是現在下著雨,地面比較軟,反倒說不準會是什麼結果。在自己從樓上瞄準她之前,就可能躲到灌木叢里去,那就麻煩了。不過,現在這個狀況,不管再怎麼能言善辯,也很難瞞混過關吧。
「為什麼啊?非得把所有人都殺掉才行?那種事……怎麼想都太瘋狂了,也沒有意義啊?」
「說到底,你就是個殺人狂——像是吃肉的羊一樣的怪物。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但是我們又不知道蓮實實在哪裡……」
「噓……!小聲點。會被壞人聽到。」
最先發現自己的,是三田彩音。
「不會,他特意封鎖了手機和電話,就這麼結束不太可能。大概是像看咱們怎麼辦吧。」
「……只有我們幾個。」
「不是騙人。久米老師喜歡射擊吧。那把槍也是久米老師的東西。」
往出血不止的額頭的傷口上壓了一塊手帕,在掛著黑布的四班教室里找了一會兒,以一種意外的方式發現了亞衣。
「已經過了一半了呢,離終點不遠了哦,兄弟。」
「我不打算追究你什麼。我也知道你什麼錯都沒有……但是,你不只一次去過久米老師在川崎的公寓吧。」
「跟剛才一樣……從西邊來的。」
「我現在把毛巾拿出來。您可別大叫噢。」
楓子諫阻的聲音也在發抖,卓馬瞄了她一眼。
桃子猶豫了一秒,就像下定了決心一樣,走出了逃生門。
得手了!
「Don't be upset,Miss Hayashi!That is what is called joint responsibility.這就叫連帶責任噢。」
為了以防萬一,又把其他教室的窗子打開確認沒有死角,但最後一個人——田尻幸夫依舊不見蹤影。
「別靠近窗邊!被看見的話會被打中啊!」
「聖司君。不行,快住手……」
「你們可能會很吃驚,但這些話不說不行。其實入侵者是學校的老師。」
「誰害怕了!」
「不,我有個更好的方法。」
「不行。」
渡會健吾的三寸不爛之舌立刻又掌控了氣氛。把對手的質問替換成感情論,再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論調躲過對方尖銳的問題。
健吾會問其他人意見,這種事情倒是不常見。
「你這什麼口氣?我可是老師噢!你們這些死小鬼居然敢這麼沒禮貌……」
「笨蛋!這可是要擋住殺人狂的防護壁啊,擺那麼整齊幹嗎,腦子壞掉了?全給我倒過來!」
「喂,要是真的喜歡我的話,幫我個忙吧。」
只有這個殺人狂,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他。
「久米老師拿著獵槍。被他發現的話會被打死噢。」
「他啊,一直都在嘀咕一些沒人聽得懂的東西啦。直覺,蓮實實你……」
他已經放開了扶手,沒有什麼可以支撐自己的東西。
剩下的屏障,就只有這一層了——用反轉的桌椅搭建起來的防護壁。
「剛才的話,那個壞人也聽到了吧?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叫我們去樓頂避難啊?他聽到的話,肯定也會跟上來吧?」
「這你應該最清楚吧?久米老師不是會傷害別人的人。」
「快跑!去三班避難!」
蓮實把身子探得更遠,左右確認了一番。沒人。
雄一郎嗖地衝出走廊。蓮花也緊跟其後。在燈火通明的走廊上簡直就像在地獄里走了一遭,一頭扎進安全地帶的三班黑暗的教室里,才算鬆了一口氣。回頭一看,雅彥、菜菜和亞衣沒跟上來。肯定是選擇繼續留在四班的教室里了吧。
只想要相信像自己這樣什麼優點都沒有的人,對方也不會對自己感興趣。自己只是個路邊的小石子。像是垃圾一樣。就算殺了自己也是什麼好處都沒有。所以,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菜菜跟預測的一樣咬住了餌。
「真的假的?人家可是拿著槍哦。」
「在四樓,他讓我們上樓頂避難,把門鎖上等著。還把鑰匙給我了!」
「這傢伙就是壞人!」
握緊了冰冷堅硬的標槍。
探頭看了看學生訪談室裏面,久米老師仍然躺在地上,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就算是如此不諳世事的男人,聽到這麼多聲槍響,應該也能想象到事態的嚴重性吧。學生們要是也這麼遲鈍的話,倒會省事不少。
「不會,他特意封鎖了手機和電話,就這麼結束不太可能。大概是像看咱們怎麼辦吧。」
「往這邊。」
將大不知為何淚流滿面。這個瘋子畜生。裝好人把大家都騙了。居然做出這種事……
蓮實從辦公室角落的洗臉台那邊拿過一個桶,讓他把水吐在了桶里。這樣,留在嘴裏的手巾纖維也能沖洗乾淨了吧。將桶里的水倒在洗臉台里,又輕輕涮了涮。
雅彥難以置信的叫到。
這時有個女生加入爭論。蓮實看了看花名冊。留在三樓的女生有片桐憐花、久保田菜菜、白井裡美、星田亞衣、吉田桃子五個人。其中吉田桃子在走廊被封閉之前離開了,白井裡美也在剛剛死亡。剩下的只有三個人。
走廊上一片沉寂。剛剛的槍聲應該把其他藏起來的學生嚇得動不了身了吧。可以的話,想要抓住這個機會,把剩下的六個人都殺掉……
然後,才發現她頭部巨大的槍傷。
「可惡,得快點去求救才行……沒時間了……怎麼辦……肯定還有什麼辦法。」
憐花叫道。
「要是那樣的話,被關在閘裏面不會就給燒死了么?我記得消防法還是什麼法里規定的,防火門那邊要有個能夠逃離的逃生門。避難訓練的時候也學過吧。」
「蓮實實!」
站在屋檐上,淋著雨拚命抓緊窗框的是鈴木章。
大家都是好人。就算有些不著調,本質都是熱血青年啊。我們四個人應該會在世界的搖滾樂壇闖出一番天下才對。
在這裏單獨行動的話,反而會引起注意。翔率先幫手搬起了桌椅。
人生最後所看到的景象,只有從槍口閃現的炫目的火光。
「抱歉……我也想跟其他人在一起,我覺得蓮實實肯定會來救我們。但是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怕,就像說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
卓馬向後瞄了一眼。修平點了點頭,兩人慢慢走下樓去。
「那你說怎麼辦才好啊?」
這樣確實浪費了幾分鐘寶貴的時間,但無論如何也得找個武器才行。光是鼓棒的話,最多也只能在有規則的打架鬥毆中派上用場。接下來要做的可不是打架,而是搏殺了。
明明期待腳步聲可以遠離自己,現實卻是越走越近。
蓮實往散彈槍里裝入一顆實彈,打壞了攝影機。錄影帶被打得粉碎,不可能再修復了。
PM 9:57
「你這白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的手!」
「今晚,你和久米老師見面了吧?」
感覺自己等待這一刻等得心焦。
打斷柴原老師的,是山口卓馬。
「中村還活著的話倒可以問問他……不過防火閘應該能從外面複原才對吧?」
「沒關係啦,他們肯定能從一樓逃脫,去外面求救的。我們只有在這裏固守了。」
高個子的美咲像是排球的叩擊一樣砸著門。
「快回來!」
「別小看它噢。殺個人足夠了。我馬上就把電閘拉回去。」
突然,走廊上傳來健吾的吼聲。
「這樣下去的話,下面就到我們了。」
接下來,在緊接著連接五班和六班的大繩圈下面的位置,用繩子套個直徑幾厘米的小圈,再將繩索的一頭穿過小圈一米左右。
雖然也早有了心理準備,不過要抹殺一整個班級還是夠辛苦的。要是知道會這麼耗費精力的話,事先應該準備點香蕉之類的吃的才對。本來是覺得留下飲食的證據不好才作罷,現在喝了水肚子卻突然餓了起來。沒辦法,現在只有忍耐了。等警察做完筆錄可能會招待自己一頓飯,不過在人面前表現得太過食慾旺盛,肯定會引起周圍驚異的目光吧。還是等回家之後,做個麵條吃算了。
將大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緊繃著神經,就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也不能放過,想要感受在樓下的人的氣息。
聽到車胎在沙地上滾動的聲音。幾輛警車從敞開的校門開了進來。
「剛剛也說過了,風險不是沒有。但是,客觀上來說,已經是相當低了。」
「柴原老師,沒事吧?快起來啊。」
蓮實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從西台階走到三樓。
柴原老師在即將失去意識之前,憑著天生的求生本能,爬向了男廁所。
從後面聽到一聲咳嗽。笨蛋,幹嘛啊?楓子舉起手,卻有人從後面戳了戳她的肩膀。
「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麼關心同學呢。不過回答的時候等得稍微長了一些,還是美玉微瑕啊。」
他身高體壯,要搬到這裏確實費了一番功夫,不過要把全長1九_九_藏_書19厘米的散彈槍藏起來,也只能用他了。槍是對摺式的,可以扭轉槍身配合屍體的角度,把槍身插到運動衫上衣里,再把搶座插|進褲子里藏起來,不過卻把運動衫的褲子支楞出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從領口伸出來的槍口上也卷了毛巾才能遮住。好在這裏十分昏暗,彩音也沒有正眼看過屍體,應該沒有被發現。
「什麼意思?」
里美將手臂搭在大繩圈上,從窗口滑了下去。
「呆多久……當然是等到救援來為止啊。」
健吾不太想理人地說。
目標連叫都沒能叫出一聲,就摔倒了下去。
憐花不禁叫道。
「知道了啦。」
幾乎就在眼前的白色帆布袋在風雨中飄搖著。
居然是夏越雄一郎,蓮實吃了一驚。他雖然聰明,卻不怎麼有自己的主張,相對來說是個不怎麼引人注意的學生。在危急關頭,居然露出平時看不見的另外一面,實在令人值得深思。這對於今後的學年運營值得參考。
回應卓馬的,是鳴瀨修平、加藤拓人和佐佐木涼太三個人。
PM 9:47
是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一開始的十級樓梯上什麼都沒有,從中間才開始倒了大量的油。
「有什麼奇怪的啊?」
「嗯……走廊的電路板里有電閘,但是沒有鑰匙。要是想不那麼容易就恢復的話,只有讓電線短路了。」
PM 9:30
PM 10:20
「那沒人會來救我們嗎?」
「老師。我……我還要上東大……」
想回頭,已經想放棄了。卓馬沉痛地想著。擠出勇氣下到這裏探查過了,所以也不能算是完全沒有意義吧。
將大的胸口,突然翻湧出悲傷。
「防火閘關上了……防護壁已經來不及了。電梯肯定不能用,而且用電梯的話會有聲音。不然就死馬當活馬醫,選一邊的樓梯衝下去?散彈雖然會擴散,射程卻超過走廊的長度,只要一瞬間被兇手看到的話……」
「這種白煙,跟避難訓練時用的一樣。」
遵照廣播指示上樓的有17個人。
「安全了?啊?怎麼就安全了啊?」
學校好像是為了管理空調,會在電腦畫面上顯示窗子的開關情況。
「久米老師,讓您久等了。已經結束了哦。」
一箭斃命。
白井裡美輕輕打開五班最西面的窗子。
蓮實趁久米老師沒有留意的時候拿起了黑傑克。今天這已經是第三次用了,做的時候沒想過會用這麼多次,開始擔心塑料袋會不會破了。
「就算求救會花點時間,這裏也是安全的吧?」
對於這17個順從的小羊,沒必要擔心。無論何時都能一舉清除。
似乎連手錶的秒針移動的聲音都聽得到。連口水都不敢咽,不過喉嚨乾涸,口水一點也出不來。
「白井同學……」
機械音停了一會兒之後,又聽到了別的聲音,像是腳步聲一樣。
「壞人?」
雄一郎言簡意賅。
「那,那要怎麼辦啊?」
「我考慮過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所以,要是能闖過今晚這個難關,今後一定要誠實地……」
小刀一滑,把自己的左手割了個小口子。
離東樓梯最近的是廁所。先調查男廁。隔間都是空的,不過最裡面放清潔用具的柜子門開著,拖把和水桶掉在外面。
一片沉寂。
雄一郎搖了搖頭。
說著他轉向中村尚志。
「你怎麼滅他?」
高橋柚香看了看舞手邊,說到。
雖然覺得事到如今還問什麼,不過作為老師,不管是多麼愚蠢的問題,都有認真回答的義務。
健吾像是重新取回了自信。連接著防火門的逃生門把手和椅背的塑料繩也終於被割斷了。
「你看。」
憐花的鼻孔中,現在終於傳來了硝煙以外的味道。濃重的血腥味和小便的味道。應該是有人被嚇得失禁了吧。所有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死亡的氣息。
桃子因為跟大家相聚,高興得大聲抱怨起來。
蓮實走出四班的教室,從西樓梯下了樓。
憐花的聲音像是慘叫一樣刺耳。難道說,是楓子……?
「爭取時間吧?像山口他們那時候一樣。」
憐花還沒時間悼念尚志的死,就感到全身像跌入冰水一樣發冷。
蓮實本身倒是沒有喪失冷靜。這傢伙是從自己身上分離出去的,窮凶極惡的另一個人格嗎?
憐花被嚇得跳了起來。來了,這次是真的打算一決高下了。
「這傢伙之前就說要把學生都殺掉!今天晚上就是打算下手來的!」
「鑰匙孔還被堵著啊。」
健吾雖然有說不要去比較好,但他那嘲諷的口氣,更加刺|激了自己的反抗心理,反而令自己有些鑽牛角尖了。
好了,我抓到你了,混賬東西。這樣槍這個最大的威脅就沒用了。空手打架的話我可不會輸……
「不行!」
PM 10:05
但是,已經錯過了機會。就像蓮實老師在課上教過的,已經過了point of no return了。
可能是因為關掉了開關,防火警鈴並沒有響,但是原本緊靠在牆邊的鐵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樣轉動了起來,擋住半邊走廊。同時,鐵制的防火閘也從天花板上降下來。同樣的事情在走廊的另一端,西台階也發生了。走廊兩邊被封閉住,三樓變成了密室。歡呼聲響了起來。
健吾後知後覺地用口袋裡的小刀割著繩子,一邊附和道。
憐花點點頭。只有雄一郎,才無論何時都會配合自己各種無厘頭的想法。
「別看!」
不管兇手從哪邊過來,要繞過防彈壁只能從三班裡面穿過,所以要打伏擊,只能選這個教室。
「憐花。無論如何,我有句話要告訴你。」
「不對。等一下……等一下啦……」
照亮黑暗的緊急照明燈的光線中浮遊的煙霧顆粒,像是在海里遊盪一樣。拚命忍耐住不咳嗽,不過每次呼吸都增加附著在氣管上的煙霧顆粒,也讓呼吸越來越困難。
卓馬口氣尖銳,無視健吾,環顧了一下四周。
「就算如此,我也不覺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把學校里所有的電話都切掉。總有一個還能用吧。」
「為什麼,久米老師,要做這種事呢?」
躺在學生訪談室的地上,把雙手從背後銬好。最初的計劃是在自己的臉上弄出些傷痕,弄斷手指或指甲,做出一副被久米老師拷問之後的樣子,不過多虧了園田老師和久保田菜菜,這一步已經不需要了。
「所以啦,就是要在他上來之前先跑啊。反正就算沒有廣播,壞人也可能會上來嘛。」
「……我說你啊,剛剛開始在那裡自言自語什麼東西啊?」
「臉上怎麼搞得?」
「不是……我……」
「西邊的逃生門也這樣綁好!再在前面堆滿桌椅。啊,等等!鹽見,拿個拖把來!別磨磨蹭蹭的,跑起來!」
馬達聲停了下來,變成了痛苦的喘息聲一樣。雄一郎又一次探出頭往走廊上張望,憐花卻提心弔膽,生怕他給兇手打中。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身體韌性較好,比普通女生的力道大得多。幾乎把蓮實打出了腦震蕩,不過他還是沒有放開槍口,相反用兩隻手抓實。左手扶著槍口,就著槍反著抵住額頭的姿勢。臉上劃下一道血跡。
要是能在槍上寫個名字,現在就好做證明了。雅彥卻很明顯見過這把槍,臉色頓時就變了。
「糟了,電閘已經拉下來了,得重新接上才行。」
傳來口哨的聲音。是「殺人小調」。過了一段時間,才發覺是自己吹的口哨聲。
甩開雄一郎的手,健吾撓了撓頭。
「口香糖已經都拿掉了。剛才我看了拿掉的口香糖,一整塊都變得硬梆梆的,並沒有什麼缺口哦。」
四班、五班也找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好奇怪,蓮實皺起眉頭。
「蓮實實肯定會來救我們的!所以要在他到之前,先盡我們所能作好準備。」
蓮實老師悠哉游哉地說。他拿著木製的槍把,一點都不覺得熱。
從蓮實老師的廣播結束已經過了五分鐘了。進入學校的壞人既沒有上樓,而且柴原老師出現前聽到的那一槍以外,也沒有其他槍聲了。
不過,就在要走出五班的時候,蓮實感覺到了一股輕微的空氣的流動而回過頭。
總之,先一邊對照花名冊確認,一邊搜查了渡會健吾四個人的屍體,回收了他們的手機。就算不能打電話,手機還有其他具威脅性的功能呢。
「爬繩子的話我還是挺有自信的,現在只是往下降,更簡單了。」
「肯定會來!他才不會棄我們于不顧呢!」
「但我要下去看看。」
美咲皺著眉頭轉過身。
「走了。」
蓮實老師又一次露出迷人的微笑。
彩音將緊握在手裡的鑰匙交給美咲。
然後,脫掉久米老師右腳的襪子,將腳趾扣在散彈槍的扳機上。用腳趾扣扳機,是典型的散彈槍自殺的做法。
「蓮實實說讓我們上樓頂對吧,但門打不開能怎麼辦啊!」
憐花出言提醒,健吾卻充耳不聞。只是專心研究逃生門上裝著的扁平的圓形把手。只要拉起把手一扭,門閂就會收起,門就能打開了。
「不,還是等一下!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也覺得不應該往樓上走。」
以女生為中心,已經有人蠢蠢欲動。
「Excellent!Mr.Takagi.」
憐花一瞬間要站定,雄一郎卻沉默著拉起她的手,繼續往上走。
一瞬間所有人都汗毛倒立。確實這樣求救可能更加有效,但也可能會刺|激到壞人來這裏。
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蓮實老師不會殺我的。讚歌,讚歌,將我救贖,熱切地期盼……
怎麼做才能活命?怎麼做?健吾拚命轉動腦筋。
短短几句對話之後,保健室的門開了,蓮實老師走了進去。
憐花正想問他要去哪裡,卻先被健吾吼了一聲。
將眼睛對準瞄準器。
「為啥要一半一半啊,只用一個防火閘不就好了?」
PM 9:23
柴原老師撲倒在地上。下一秒,無數只手把他牢牢按在了地上,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翔閉上眼睛,第一次作起了以人為目標的想象射擊訓練。
「你要是看到小野寺的話,幫我帶句話。要是平安度過今晚,就跟我約會吧。」
「還有呢?」
「可是,兇手不管在哪一層,從走廊都能看見吧?」
「喂喂,饒了我吧,太危險了,別拿它對著人啊。你們不是以為我是入侵者吧?」
警車似乎停在了正門。旋轉的警燈亮光從窗外透了進來。警員們在衝進來之前慎重地打量著教學樓裏面。可以聽到他們用無線電互相聯絡的聲音。
要是兇手連這一點都檢查到了……
憐花的目光轉到走廊上。有一次泛起了淚花。大家在不久之前還都活著呢。誰都沒有做什麼壞事。明明如此,為什麼。太過分了……能做出這種事的,根本不是人!
「這個可能性雖然不能說是沒有,不過我覺得很小。」
「等一下,你別自己擅作決定啊。什麼辦法先說出來聽聽!」
翔一邊小聲說,一邊正要走上前,突然愣住了。
「去,去求救?那,那種事,肯定不行吧?山口君他們不是也沒有回來嘛……」
「是誰?」
總是聲音尖銳的林美穗也快要哭出來了。
「別發獃!要做防護壁!沒時間了啊!」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誰都沒問你的意見啦!」
「應該是鑰匙不對。」
「要是兇手預測到我們會上樓……」
只有桃子還固執地認定他就是兇手。除了幾個學生對於她如此揪著柴原老師不放有些側目以外,大部分的學生都對這件事失去了興趣,像是退潮一樣一轉眼就消失了。
菜菜恍然大悟地向後退去。蓮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槍口,向下按去。
兩人都是近距離一擊斃命。沙織那邊誤用了普通彈,頭部整個打飛了。這樣一來打掃的時候可就麻煩了。不知不覺就開始擔心後續工作,也是負責學生指導的職業病嗎?
「蓮實實不是說了嘛,反鎖上門……」
「為什麼……?」
「對。趕緊上去打開門,讓所有人都到樓頂去。從外面把門鎖上就沒事了。聽好,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下來噢。就算聽到樓下有什麼動靜,也要悄悄躲起來。」
蓮花握緊了雙手。手心裏都是汗,指尖卻冷得沒有知覺。無論如何都希望她能平安逃脫。
橫田紗織喃喃自語,大家卻一下躲離了門邊。
美咲望著鑰匙孔說。
將大看著畫面呆住了,只是緊緊握住標槍。
「知道了啦。我要是能闖過今晚這個難關,就打算從頭開始……重新打完最終幻想整個系列,可以了吧?」
最後兩個人穿過通路之後,前面的四個人還在防火門前糾結。
「大多數還在樓頂的門前面。另外有幾個人好像躲起來了。」
我被打中了。真的有壞人在學校里,突然就沖我開槍了。
尚志從身邊走過,小聲說。跟他平時的形象十分不相符的話,讓憐花嚇了一跳。還以為他雖然是個電器宅,卻也是個和平主義者呢。
不過,居然不聽自己的勸阻往樓上跑,夏越和片桐也真夠倒霉的。沒想到夏越這麼聰明。看穿這一點之後,自己就對他青目有加,但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卻害怕眼前的一點小風險而跑進死路,看來他還是沒法成大器啊。
「果然是這樣啊!」
不過,檢查事務室的電腦倒真是夠走運。因為從教學樓的冷氣管理系統畫面上看到三樓的窗子打開了,才能從正門繞過去,伏擊從繩子上下來的敢死隊。
現在趕緊跑吧。心中響起的警告,帶著一種從未感覺過的緊迫感。現在立刻轉身逃跑。附近的人家,過往的車輛,哪裡都好,趕緊去求救。只有這樣才能救自己,救大家。
憐花渾身顫抖起來。已經,不行了。我們也會被殺掉。居然要死在這裏,淚水止不住地洶湧而出。
「兇手放火了!」
「大家都獃著幹嘛?趕緊逃啊!」
正要打起來的雄一郎和渡會健吾也突然停了下來,一起望著天花板。
「但是,這樣下去可真的無路可走了啊!防火閘和防火門,只要有一邊被破壞掉的話……」
「那我們去去就來。」
蓮花環視著三班。健吾、伊佐田直樹、木下聰、松本弘都在。還有另外一個人,在教室最裡面,對外面的騷動充耳不聞在地上打坐的學生。
佐藤真憂和彩音一樣,直到最後也沒能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臉茫然。牛尾圓溫柔的臉一瞬間被恐懼所扭曲。去來川舞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最後的一瞬,露出恐懼、憤怒和厭惡交雜的表情凝視著蓮實。
「大家再往後站一點。」
路還有一條。
雖然沒有看到臉,但藉著外面的燈光,那身特徵明顯的衣服永遠留在了他們的眼中。
走廊上堆滿了從教室里搬出來的桌椅,只留下了一條勉強能讓兩個人擦肩而過的小路。
住手。搞錯了,不是我。好疼。快住手……
「那現在如果有鑰匙的話,就能打開了吧?」
野獸的聲音悲哀地抗議道。
美咲把鑰匙插|進鑰匙孔,用力轉了轉。
「太好了。」
尚志從三班裡面穿過,走到中央防護壁的那一邊。不一會兒,走廊上另外一半的燈也都滅了。
「等等!楓子說的對,還是很奇怪啊!如果鑰匙孔一直被堵著的話,怎麼上的鎖?」
將大走到辦公室的窗子外面。裏面沒有開燈,也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啊?一開始什麼?」
「別費勁了。沒用啦,防火閘可是有上百斤重呢。」
思考和記憶發出怪物一樣嘎嘎的怪叫,在狹長的走廊上飛來飛去。
柴原老師的悲鳴,似乎沒有人聽見。
是林美穗。美穗用錯愕和絕望交雜的目光望著這邊。
敵人只要一出現在門口,應該就會往裡面胡亂開槍。
健吾煩躁地問。
這樣就四個人了。藏在四樓的學生,應該還剩三個人。
「為什麼?」
好了,剩下最後一個。
之前有一次從田徑部的人那裡搶來扔過一次。不知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天分,第一次就輕巧地扔過了50米。而偶然看到這一幕的田徑部顧問,那段時間一直纏著他要他加入田徑部。
「塞得挺深的,不過都已經變硬了。」
「這……太危險了。」
健吾眼前有個人影一動不動,是直樹。伸出手搖了搖他,他卻還是紋絲不動。他的眼窩中流出大量鮮血,大概是被椅腿直接戳中了。
最後肯定是一對一。翔如此確信著。
「把腿打斷,別讓他跑了!」
「那,兇手不就能進來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樓梯間下方傳來了慘叫和人滾下樓梯的聲音。
「是不是在蓮實實手上?」柏原亞里說。
「喂!有人嗎?喂!說話啊!快開門!」
騙人的吧……這是蓮實老師心情好的時候,常常會吹的歌。在校內廣播里聽到的時候,還不敢相信。
「噓!別出聲!」
「誰害怕了!」
彩音點了點頭。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能助蓮實老師一臂之力,讓她由衷開心,覺得自己取得了一種特權性的地位一樣心情高漲。
「哎?能做到嗎?」
怎麼回事,蓮實訝異了。心裏明白這並不是現實,只是太過沉醉於殺戮,使得大腦分泌過多興奮劑所產生的幻覺罷了。
對了,蓮實突然想到。
「你們啊,大話誰都會說,要是覺得害怕了,可沒人逼你們去哦?」
不過,現在還是不要提這件事為妙。美咲從清田梨奈手裡接過金色的髮夾,在鑰匙孔里倒騰,楓子只是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
「等一下!你幹什麼?山口君他們還在下面啊!」
章臉上又是驚訝又是安心。
音樂室中的凄慘景象浮現在腦中。膝蓋頓時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會死啊。真的。不要說贏了,能保住命就該謝天謝地了。
久米老師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之後就了解到並不是開玩笑,眼角留下一滴眼淚,無力地垂下了頭。
「嗯。」
「這是剛剛在走廊上撿到的啦。」
以親衛隊,ESS的成員為中心,大多數學生都準備動身。
只能靜靜等待這件事,居然如此痛苦不堪。
高橋柚香站在離自己20米遠處,蓮實對她的勇氣感到欽佩。周圍那麼多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般來說,是不會有逃跑的勇氣的。
里美有些目瞪口呆。
「只是威嚇而已。兇手還沒突破防護壁。」
「剛剛碰到了好久不見的蓼沼呢。比我想象的更有精神。」
「啊,我也不想相信,但是真的。」
「噓!」
「那還有!那雙鞋子呢?那不是久米老師的鞋子嗎?」
「住手!不是。喂,吉田……求求你說實話……」
散彈槍和野獸的聲音搭配得十分和諧。
蓮實出聲。兩個學生一下子嚇呆了。
「小菜一碟。其實100伏也足夠電死人了,可別小看了500伏噢。」
「他不是說人家有槍嗎?那種鎖只要一槍就廢了!」
「但是,兇手在樓下的話,機會就是現在了。」
「中村說應該會死。」
隨著一聲清澈的脆響,兩層玻璃被打出了一個洞。用一個長身物件猛地打破,聲響反而比較小。要是闖空門的話,標槍肯定是必備品吧。不過拿著2米多長的標槍的話,一路上都會被警察查問就是了。
楓子打斷了正要反駁的三田彩音。
同學在眼前被殺的慘狀對她造成極大的衝擊,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憐花瞪著健吾,這傢伙是不是預測到會變成這樣?
「手要不要也打斷?」
蓮實折開熱得燙手的散彈槍,排出彈殼,再裝入兩顆新子彈。
「什麼,怎麼會……你是說蓮實實拿錯了?」
確實正如健吾所說,憐花想到。只是,這件事還不足以證明蓮實老師的清白。
「蓮實實!我還以為不行了呢!」
蓮實拿起放在樓梯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一句話,四周沉寂了下來。
兩具屍體受到子彈的衝擊,像是還活著一樣往上彈了一下,就再也不動了。
沒關係,看上去不請自來的客人只有他一個。
PM 9:27
門口出現了一個逆光的黑影。手上還拿著一個長棍一樣的東西。
「……喂,走吧!」
尚志轉身跑向四班。
PM 10:12
糟了。不要耍花槍,應該把槍搶過來之後,正常開槍就好了。這下因為開槍的反作用力,額頭上的傷口反而更深了。
PM 9:25
將大痛苦地呻|吟起來。好燙。剛剛發射過的槍管居然這麼熱,真是沒想到。
眼角滲出淚水。
「夏越。你有在這裏嚼舌根的時間,趕緊把那個搞掉。我們現在可是被監視著呢!」
連續從四樓傳來的槍聲震撼了躲在三樓的學生們。
「……久米老師是兇手什麼的,是騙人的吧?」
「而且,我們只要呆在這裏,暫時是沒什麼問題啦,但是去樓上的那幫人會是什麼下場呢?嘛,要是能稍微早點去求救的話,倒是可能救得了他們。」
「先去四樓吧,兄弟。」
健吾小聲說。
要是這樣的話,接下來……殺人狂就會來這一層了。
「拜託,別嚇人了。」
男生相對來說人數很少。搗蛋鬼有馬透,不會看人臉色的鈴木章,在班上總被欺負的坪內匠和脅村肇。幸夫也是屬於他們一國的。
「十個人啊,其他人都躲在教室里?」
「少廢話。又不是我強迫他們去的,是他們自己提出來要去的啦。」
然後,讓神志不清的久米老師坐在沙發上,把散彈槍支在地上,槍口塞進久米老師的嘴裏。再少許調整角度,使姿勢顯得更為自然。
其實,發生這種事之後,連學校本身的存亡都會受到威脅,怎麼可能像自己所想的進展那麼順利。只是給自己扣上一個失職的名頭炒魷魚的結果,最好也納入考量才行。
剩下的6個人,從渡會健吾所提供的情報來看,四樓有2個,三樓有4個。要從哪邊開始下手還真是令人難以抉擇。都到了這一步再放過一個的話,可真算是前功盡棄了。
「大家在幹嘛啊?這麼下去的話,都會被殺掉啊!」
「那……這樣的話……」
「這個,有可能是他裝的吧?」
「喂,這樣的話,就沒法發聲求救了啊。」
抱著這個念頭再聽,才覺得這把聲音有些耳熟。殺掉步美之後,從竊聽器中聽到的,大概是夏越雄一郎和片桐憐花的對話吧。這兩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留活口,這件事再明顯不過了。不過反正都要把全班殺掉,計劃上來說並沒有變更。
接著,門口出現了一個影子。翔一邊慢慢吸氣,一邊拉滿了弓。
明明就是再問誰是入侵者,卻成功被他換成同性|愛疑惑了。果然還是無法回答。菜菜驚訝得張著嘴看著雅彥。
健吾把鹽見大輔拿來的拖把往防火閘降下來的天花板縫隙里一插,又對著準備往防火閘前擺放桌椅的木下聰和前島雅彥大叫。
蓮實走近一步,亞里毅然轉身。
「你們說什麼呢?難道你們懷疑蓮實實?他這不是為了救我們,才冒險廣播的嘛!」
為什麼現在的話就有時間呢?憐花驚訝地想。不過沒有抓住提問的機會。健吾已經召集了留在三樓的13個學生,迅速地做出指示。
接下來調查女廁。一進門就發現有人藏在裏面。
是壞人,但在哪裡……
嚇了一跳。左下方的畫面里顯示出一個人影。點擊一下把那個畫面放大。似乎是一樓走廊的景象。監視攝像頭處在夜視模式,畫面也是黑白的,但還是能看出在一樓大廳的公用電話前,有四個人影。個子最高的那個,大概是卓馬吧。
這麼一來,藏在四班裡的久保田菜菜和前島雅彥就會給扔下了。憐花有些猶豫,雄一郎催著憐花往前走。
「不對,這是發煙筒的煙啦。」
蓮實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開了兩槍。天花板上的水泥被打中,掉了下來。
這裡是兇手設定的最後的獵場——行刑場。為了把獵物逼上死路,慢慢蹂躪致死。
「不知道……總而言之只能見風使舵了。那層防護壁應該也沒有那麼容易被突破才對。」
憑什麼要我走在最前面啊,還是這麼危險的情況。目前為止都是靠我的頭腦才活下來的,你們也給我幫點忙吧。
雄一郎懊惱道。
我居然要用這麼原始的武器去對抗拿著槍的殺人狂嗎?這本來連武器都不是,只是個體育用具而已啊。
「好了,在沒拿慣槍的人手上,隨時都可能走火。快給我……」
伊佐田直樹、木下聰、鹽見大輔、高木翔、中村尚志、夏越雄一郎、前島雅彥、松木弘、渡會健吾、片桐憐花、久保田菜菜、白井裡美、星田亞衣、吉田桃子。
「很簡單啊。幸好這裏就有繩子。本來是拿來當鬼屋的引導繩的,不過強度看上去也足夠。把這個從窗口垂下去,順著繩子爬下去就行了。」
中村尚志一臉困惑地說。就算他對電子器械的知識很豐富,在這方面卻不太在行。
「絕對無法原諒……!害死柏原同學的瘋子,我要親手送他下地獄。」
有光亮的時候,開著燈這件事也覺得很恐怖,但現在身處黑暗中,才覺得如此惶恐不安。
這個同性戀小鬼,成績不出彩,腦筋倒好使。
「給我拿根繩子來。」
突然被迫要做決定的時候,總是用消除法思考。既然往上逃沒有明顯的生機,只能往下了。這個選擇應該沒錯,自己的做法和山口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下沖的做法有根本上的不同。他們的做法是顧頭不顧尾的冒進,而我的做法則是非此不可行的決勝招。
大輔結結巴巴地問。
「兇手是誰……你覺得是我們認識的人?」
偶然經過身邊的渡會健吾哼了一聲,代替雄一郎回答憐花的問題。
「兇手拿過的槍?」
PM 9:28
將大用盡渾身力氣把標槍扔了出去,這種距離怎麼可能扔偏。
雅彥露出驚訝的表情。果然察覺到了。真是誠實的好孩子。
美咲充滿自信的口氣,讓大多數的學生又重新看到了些許的希望。
要殺掉現在還剩下的35個學生,就必須把他們趕到樓上去。最麻煩的情況就是學生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是草食動物驚群一樣一起逃跑。台階在走廊東西各有一條,就算能打死大多數,有少數學生能逃生的可能性還是很高。
可能又有誰被殺了。對手是瘋狂的殺人犯。要射殺他,並沒有感到躊躇的必要。
「Oh,you were to enter……Todai?Sorry,you are going to die.」
渡會健吾找茬似地問。雄一郎露出憤怒的表情,又想到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就用一句「我喜歡開燈」輕輕帶過。
直樹叫道。健吾卻一臉鬱悶。
「住手!」
蓮實用了「入侵者」這個詞,加強不是自己的印象。
小野寺楓子像在思考一樣扶住了額頭。
PM 10:09
「說不定已經跑了?」
「告訴我確切的人數,另外還有名字。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大家。」
走廊的地上,還留著尚未乾涸的同伴的血跡。從已經破碎的窗口,已經有幾隻蒼蠅飛了進來,嗡嗡作響。
「門應該打不開了。」
難以忍受的恐懼,汗水噴涌而出。
「……只有打爛熒光燈了。」
五班也是,沒有找到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陷阱?你啥意思啊?」
所有人都嚇呆了,警惕的瞪著昏暗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