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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不過這也只是傳言而已吧?有確切的證據嗎?」
「柴原老師承認性騷擾這件事了嗎?」
憐花捂著耳朵叫道。下鶴警官按下了暫停鍵。
「嗯,那是當然。」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就算你是妖魔也好是鬼怪也好,都沒必要做出這種事啊。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問這個。」
蓮實老師這是故意要引起別人的興趣。
但是,這一幕慘絕人寰的景象,也是過大自殺的結果嗎?
「老師。為什麼久米老師要做這種事?」
「嗯。我被久米老師關起來了。那個時候給打傷了……話說回來,受傷的是誰?」
從屋外傳來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聲音。不光是鑒證課,刑事課的所有人,還有從派出所召集來的警官們,正在努力掌握情況,收集證據。
「我要殺了你!狗娘養的,我要殺了你!」
騙人,下鶴警官想到。
「那,柴原老師還活著嗎?我還以為肯定沒人活著了。」
「首先,這個……所有罪行都是他一個人做的這一點,有些難以置信啊。學校里有這麼多學生和老師,而且還有做了防護壁等拚死抵抗的痕迹。明明如此,卻沒有一個人逃到學校外面。兇手要麼是受過高度的軍事訓練,要麼就是有共犯才對啊。」
憐花也叫了起來。
「其實,今晚不應該在學校的老師,還有一個人。」
「喂,等一下!你們倆都冷靜一點。」
「隱私和名譽我們會考慮。如果你有什麼線索的話,能否直接告知呢?我們也要考慮所有可能性才行。」
「原來如此。」
蓮實老師垂下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剛剛進來的警官又走進了校長室。慌慌張張地跟增淵警官說了幾句話。
折開獵槍的聲音,空彈殼噼里啪啦地掉在地板上。
「您跟他說話了嗎?」
「用不了?」
但是,蓮實老師轉過身,用目光催促兩側的警官快點走。增淵警官的臉色更差了。
「我也不知道。」
「蓮實,你今晚還真忙呢。」
下鶴警官彷彿身處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中一般。
果然這個人就是兇手嗎?都立國際高中的學生連續死亡事件也是,有很多疑點。結果卻沒能找到證據。如果那個事件的兇手是蓮實的話,今晚這個殘殺了四十多個人的殺人狂,肯定也是他。
「但你沒看到臉吧?」
校長室里一片沉寂。
增淵警官咳嗽了一聲,掃了一眼筆記本。拿著筆的手稍稍有些顫抖。平時如此傲慢的男人,面對如此恐怖的案件還是有些動搖。
「沒有,只是瞄到一眼他的背影而已。」
瞪著蓮實老師。
「柴原老師確實已經死亡了,不過他的情況也相當令人費解呢。」
憐花在他身邊,臉色蒼白地呆站著。
「事到如今你別想抵賴了!我們就是證人!」
「……這是,佐佐木的聲音。」
「摩斯電碼?」
「兇手都問了什麼問題?」
「真的很抱歉。」
下鶴警官忍不住插嘴。增淵警官瞪了他一眼。下鶴警官是地區警署的生活安全科警官,只是因為他見過蓮實老師才給他一張凳子,隨便插嘴可是不可原諒的。
「你這傢伙……說什麼鬼話……少裝蒜了!」
增淵警官一轉臉,目光突然變得兇狠,對上蓮實的眼睛。
蓮實老師似乎還很茫然,不過這也可能是演技而已。
下鶴警官小聲說。
「不……」增淵警官打斷了下鶴警官的話。
「我也不知道。他從我這裏逼問出學生的事之後,可能準備最後再殺我,但我失去知覺,然後他可能把我給忘了……或者,也有可能,他特地留下我這個活口,就是為了將今晚所發生的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也說不定。」
校長室的門開了。
「蓮實老師,雖然您受傷了,精神上的衝擊應該也不小,但是這麼大的事件,還是想請您再忍耐一下。」
增淵警官驚訝得合不攏嘴。
雄一郎大吼,指著蓮實老師。
增淵警官稍微提高了聲音。
奇怪。他怎麼能說得如此條理清晰?下鶴警官凝視https://read.99csw.com著蓮實老師。怎麼想都不想是剛剛從九死一生的地獄里活下來的人所說的話。
雄一郎衝著蓮實老師就要衝過去,卻被身邊的警官攔住了。
「兇手自殺了哦。」
下鶴警官按下按鈕,機器開始播放錄音。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增淵警官的問題,比剛才更加尖銳了。
「今晚在學校的學生和老師的人數。還有前島君在什麼地方。」
「怎麼了嗎?」
蓮實老師提起眉毛。
「還有一件事很難理解,這話雖然說起來不好聽,您可別介意。兇手為什麼單單放過了蓮實老師呢?」
他終於開口,口氣卻好像他只是遲到了一樣。
什麼事啊,在這種時候。下鶴警官慢慢轉過頭。
不行了,贏不了……不可能贏。
蓮實老師就像是在閑聊天一樣平靜地說。
下鶴警官有些訝異。這個問題應該不用花費太多時間才對啊。
「還有點陽光,而且他總是穿者那套運動衫,還拿著竹刀。」
蓮實老師像是跟事件有關的人一樣冷靜地問。
下鶴警官說道,增淵警官走了過來,惡狠狠地在他耳邊說。
這個男人,耳朵聽不清楚。可能是暫時失聰了吧。最有可能的原因,是連續聽到了很大的聲響。
大量殺人狂大多都有強烈的自殺願望,被害者可以看作是讓兇手下定決心放棄生命的祭品。所以,在大量殺人之後兇手自殺的話,大多都是要強制殉情。
「我在問圭介的事!」
「你們並沒有看到兇手,應該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才對。不是嗎?不然的話,不可能誤會我就是兇手。」
「不過你們這麼做,不是違反電波法嗎?」
「是山口……」雄一郎輕聲說。
「除了你別人都死光了啊!」
增淵老師一臉恍然大悟。
「這個,我也不知道。」
「大家請稍等一會兒。」
「大家再往後站一點。」
「您說什麼?」
「快停下!」
世間沒有後悔葯啊。
「蓮實老師是在哪裡看到柴原老師的?」
微弱的雨聲。還有嘶啦嘶啦的雜音,幾乎可以感受到學生們的緊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除了一個人以外。
增淵警官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不管問什麼,都毫無間隔地立刻作答。這不像是對話或詢問,反而像是乒乓球的拉練。
「把他帶走!」
下鶴警官又插了一句。雖然增淵警官惡狠狠地瞪了過來,他也不在意,繼續等著蓮實老師的回答。
「為什麼會這樣呢?」
「如果高木把他看作敵人的話,那柴原老師果然還是很有可能就是久米老師的共犯呢。」
雄一郎雙手握拳叫道。
然後一轉臉,浮現出讚歎的表情,稱讚起兩個學生。
這應該是AED的指示音吧,是個女人的聲音。
「下鶴警官,我來問問題,可以嗎?」
「兇手的行動也有幾個無法解釋的疑點。首先,為什麼要戴手套呢……如果不是為了隱瞞自己就是兇手的話,並沒有必要戴手套吧?」
「有人看到學校里發出SOS的信號。一開始似乎以為是學生們的惡作劇,後來聽到像是槍響一樣的聲音,才轉了念頭報警。」
「……那,這件事久米老師也知道嗎?」
「那種事無所謂啦!快讓老師進來!」
警官們則是一臉困惑,房裡一片沉寂。
「下鶴警官。」
「冷靜?全班同學都被殺了,怎麼冷靜啊,你個白痴!」
「請不要觸摸身體,現在測量心電圖。」
憐花叫道。
這傢伙已經開始下一個遊戲了。
增淵警官看了看部下的手機,壓抑著煩躁地語氣問道。
「安原美彌嗎……」
「正是如此。設置器械的是物理課的八澤老師,他也知道是違法的,但是酒井副校長非要這麼做,而且干擾電波也不會妨礙到學校外面,所以就被強制執行了。」
蓮實老師平淡地說。
「可惡……可惡……」
自己的聲音十分沙啞,聽上去像是別人的聲音一樣。
「我不是說我馬上就去嗎?哎read•99csw.com?為什麼不攔住他們?」
糟了。調查案件的時候,基本上都只用車載或行動的警察無線電,所以直到現在才發覺。居然等到可能是疑犯的人提醒才明白,警察的面子蕩然無存啊。
「啊?這是真的嗎?」
下鶴警官將桔黃色的AED放到校長的桌子上。
蓮實老師只是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
「不……是前島啦。」
「啊,我也不想相信,但是真的。」
這時,響起了連續的兩次槍聲。錄音聽起來很平面,根本不能表達出真實槍響的萬分之一,但警官們還是吃了一驚。
「這個嘛,久米老師是同性戀這一點,我覺得肯定沒錯。他單戀的學生就是二年級四班的前島雅彥。而前島那邊,似乎也有這樣的潛質。但是關於他們倆的關係,我不太清楚。」
「只是,要不然就是……不,還是算了。不能光憑揣測就詆毀死人呢。」
山口的怒吼聲,將情勢的緊迫程度表露無疑。
「他像是被打了。不過跟蓮實老師的情況不同,很明顯是被學生們集體暴打。而且死亡的直接原因並非槍彈,而是弓箭一樣的兇器。」
在校長室里的幾個刑警都有些感動,氣氛沉寂了下來。
「喂,這裏用不了手機嗎?你們誰確認一下。」
「只是這樣就知道是柴原老師?那時候應該快天黑了啊。」
「你們為什麼覺得我是兇手呢?」
「嚇我一跳……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兩個學生渾身發抖愣在原地。
「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久米老師是兇手?」
下鶴警官感到背後一股寒氣。這個男人為了彌補聽覺的缺陷,在讀自己的嘴唇……
下鶴警官吃了一驚。有關搜查情況幾乎沒有讓他參与其中,所以他到這一刻都不知道,二年級四班的學生中居然有倖存者。
「心情如何啊?再看到沒殺掉的學生的臉。」
「沒有。久米老師單方面的提問,我只是回答而已。然後就被他打暈了。」
「為什麼您知道柴原老師已經死了呢?」
「哎?男生?」
「警官先生。我代他們向你們道歉。這兩個孩子剛剛經歷了那樣的人間慘劇,有些失常也是當然的吧。」
「柴原老師和久米老師很親近嗎?」
增淵警官站了起來,制止住兩人。
連續殺人狂和大量殺人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是四班的女生嗎?」
雄一郎跪倒在地慟哭起來。
下鶴警官看向蓮實聖司老師。他坐在校長室的沙發上,額頭上捂著一條手帕。看上去相當疲倦,卻沒有什麼令人疑心的地方。
為什麼那個時候,沒能早點出手呢?都立國際高中的事件之後,自己變得畏首畏尾一蹶不振這一點不可否認。蓮實這個人懂得如何施加壓力。他利用學生偷聽調查的情況,稍微有些過火或者失言都會被他記錄下來,再在媒體面前大肆宣揚這些所謂警察的黑暗面。而且還籠絡了校長和教師,連教育委員會和都議會議員都讓他請動了,無視上司的禁令繼續調查的自己,最終落下個被左遷至地區派出所的生活安全課的下場。
一邊在心裏暗念,一邊踉踉蹌蹌地走向大門。抱歉,已經不行了。不想再呆在這裏了。正義被任意踐踏邪惡稱霸一方這種事,已經不想再次見到了。
蓮實老師簡直就像在上課一樣,流暢的解釋道。
增淵警官的表情相當震驚。蓮實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
「不,沒有聽說過這種事呢。平時他們倆幾乎也沒有什麼機會在一起,性格上來說也不覺得合得來。」
「哦?是誰呢?」
有人跟自己說話。
「這全都是神的意志啊。我只是照著我腦海里迴響的命令行動而已。四班的學生們已經全部被惡魔附身了,我是想要拯救大家的靈魂啊。」
但是,會不會因為自己瞻前顧後當了逃兵,才引發了這次的事件呢?
「Magnificent!你們居然在那種情況下存活下來了,作為你們的班主任,我真覺得自豪啊。」
「能不九九藏書能請你來聽一下?」
增淵警官雖然壓低了聲音,斥責的語氣卻很尖銳。
而且今晚自己還跟片桐憐花通過電話。雖然電話突然切斷的時候,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手頭上積了大量的文件要做,就沒有深究。那個時候要是能趕來的話,不,至少往回撥個電話的話……
而另一方面,蓮實老師自己,從他的證言來看,確確實實是知道有這麼個裝置的。
「殺人小調……就是你一直吹的那首!」
「這麼說,柴原老師有可能就是久米老師的共犯呢?」
增淵警官皺起眉頭。
而另一方面,大量殺人狂最常見的動機是復讎,像是「津山三十屍」案件一樣。被害者經常是跟兇手認識的家人、朋友。就算是襲擊商業街或學校等地方隨便亂殺人,大多數兇手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感到疏離和劣等,所以將自己的鬱憤發泄在身邊毫無防備的犧牲者身上,從這一點來說,也可以看作是一種復讎的替代。
「是修平!他沒心跳了!」
下鶴警官沉默著站起身,走出了校長室。過去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挫敗感再次湧上心頭。
「……兇手最後打壞了記錄監視攝像頭畫面的錄影機,還很小心的淋上燈油燒了。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破壞錄像呢?」
「不,是從叫片桐憐花的學生那裡聽來的。」
「趴在四樓走廊上的血海里裝死啊!你不是就從我們身邊走過嗎!」
但是,蓮實老師並非如此。他渾身上下散發出勇猛的精氣一樣的氣息。可能是自己戴著有色眼鏡看這個男人,才會有這樣的感覺,但這看上簡直就是剛剛被抓到的兇惡罪犯的氣息。
蓮實老師問了一句,下鶴警官又重複了一次問題。
蓮實老師愉快地說。
「為什麼……?」
雄一郎咬著牙說。
「是體育老師柴原。」
「不就是你下的手嘛,把全班同學!你他媽……」
短暫的停頓。
蓮實老師冷靜地說。額頭上被散彈槍的槍座打出的傷口相當深,血還沒有完全止住。鼻骨好像斷了,鼻子歪到一邊。右臉腫得老高,可能顴骨也給打裂了。
「可惡!」
「這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被打暈了,扣上手銬鎖起來了嗎?」
「應該是在連接兩幢教學樓的走廊上看到的,時間……大概在六點到六點半左右吧。」
AED連山口吞咽口水的聲音都錄了下來。
「哎?真的?他們這麼說?」
蓮實老師帶著冷峻的目光反問道。
聽到求救趕到現場的時候所受到的衝擊,還讓膝蓋止不住地發抖。年輕的警官們大多都忍不住噁心,一個接一個跑到廁所里去吐個翻江倒海,在警署幹了十幾年,覺得自己已經習慣屍體的下鶴警官,也覺得差一點就會吐出來了。
這太巧合了。就算對於蓮實這個人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也應該會覺得不對勁。久米老師知道手機干擾裝置這一點,只是蓮實老師單方面說的。
「我聽到口哨了!」
「電擊完成。現在可以碰觸身體了,請立刻進行心臟按摩和人工呼吸。」
雄一郎輕蔑地說。
「你有什麼要說的?」
「兩槍要打中四個人還是挺難的呢。馬上就解決你們哦。」
「嗯,沒錯。」
「嗯。我知道了,這邊結束之後我就過去。」
蓮實老師搖了搖頭。
「你想幹嘛?啊?我只是聽說你認識蓮實才讓你進來,少給我指手畫腳的!」
「今晚應該在學校的只有體育老師園田和我。園田老師是代替貓山老師值班,我是因為四班的學生留在學校準備文化祭才來監督。但是不知為何,柴原老師也在學校里,怎麼想都想不出理由。」
之後,心臟按摩又持續了一會兒。
蓮實老師不知為何皺起眉頭。
憐花撕心裂肺地喊道。
「老,老師……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蓮實老師站起身。
「請確認意識,呼吸。」
「只是,他們倆都,跟學生……有不適當的關係這個傳言。雖然一個是跟女學生,一個跟男學生,說不定,是因為這一層關九九藏書係才成了共犯?」
「蓮實老師。」男生的聲音回答。
「不,他一口否認了。」
「據我所知,應該沒有共犯。至少把我關到辦公室里的時候,只有久米老師一個人。」
這毫無疑問是蓮實老師的聲音。
「這樣啊……」
似乎有人開始拚命進行人工呼吸,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增淵警官慌忙指示道。下鶴警官也拿出設定在靜音模式的手機看了看,顯示沒有信號。
蓮實老師面對兩個人問。
憐花捂住嘴開始嗚咽。
「知道了。快把這個搬開。」
雄一郎憤怒的嘶吼起來。
「我們啊……」
「你們幹嗎啊?趕緊把他抓起來啊!這傢伙就是兇手啊!」
看到下鶴警官回到校長室,增淵警官帶著你來幹嘛的表情,瞟了他一眼。
下鶴警官想起了犯罪心理學專業書中的一句話。在警察學校里並沒有心理學這一門學科,而在警署中專門處理殺人案件的搜查一課里,也沒有做像FBI那樣的側面分析。只是因為對這個專業有興趣並有疑問才看的一本書。
「我也說不準……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來學校而已。」
蓮實老師也是一臉驚訝。
從保健室探出頭的,是自己認識的鑒識課的人。他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你們在裏面吧?」
蓮實老師露出悲哀的笑容。
蓮實老師又問了一句。
坐在他對面,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增淵警官說道。
「再往裡面一點。」
「喂,沒事吧?」
「你以為已經死無對證了嗎?以為沒人能將你繩之以法?沒錯,面對你這樣的惡魔,再怎麼抵抗可能都是白費。但是你沒想到吧,僅僅一個學生的行動,只想要救朋友一命這個單純的行動,最後成了你的催命符。」
看到這個笑臉,下鶴警官從心底感到恐懼。
蓮實老師回過頭。絲毫沒有陰影的視線,凝視著憐花和雄一郎幾秒。
蓮實老師的身影從校長室消失了,等了一會兒,從遠方稀稀落落地傳來口哨聲。
「原來如此……關於手機這一點,可能是在學校裏面用不了吧。」
「增淵,功勞都是你的。」
「應該是為了保護朋友,奮身作戰了吧。他就是這樣的學生。不,應該說二年級四班所有人,都有這種強烈的牽絆……有種連帶感吧。」
增淵警官探出身子。以第三者的視角來看,他似乎已經被蓮實老師牢牢掌握住了。
蓮實老師連眼睛也不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下鶴警官想,會不會太輕易給他過多的情報了呢?現在還不能確定蓮實就是清白的。他可能想看看蓮實對各種情報的反應,果真如此的話,他就太不了解蓮實這個人了。下鶴警官以前也為蓮實做過幾次筆錄,每次都是越聽越糊塗,好像走進了迷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柴原老師和久米老師很親近嗎?」
下鶴警官幾乎暈倒,這種非現實感讓他頭暈目眩。自己面對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校長室里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蓮實老師。
「因為太忙了,所以不記得了吧?AED有錄音功能這一點。」
「關於柴原老師,可就有不少不太好的傳言了。我聽說他對四班的安原美彌毛手毛腳,就直接提醒過他。」
蓮實老師輕輕搖了搖頭。
「這麼一來,就有幾點需要您解釋一下。並不是懷疑您的意思,但這是相當異常的事件,我們也還沒有掌握整個事件的全貌。」
「總而言之,不清楚的點太多了呢。例如,學生們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用手機求救呢。明明就有機會用手電筒發摩斯電碼求救的說。」
平時總是自信滿滿的增淵警官,也噤若寒蟬一聲不發。
在現場長得過分的筆錄也終於接近了尾聲。蓮實老師的臉上,流露出無聊的職員會議終於結束,就要得到解放的表情。另一邊,雄一郎和憐花完全陷入了茫然,似乎徹底了解到這個世界上正義並非總能獲勝,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蓮實老師,能再見到您真是高興啊。」
「此話怎麼說?」
「九九藏書從您剛剛的陳述來看,美術老師久米剛毅是兇手,他拿著獵槍入侵學校,把蓮實老師打了一頓之後,扣上手銬鎖了起來。然後就殺了學校里的學生和老師之後自殺……是這樣沒錯吧?」
「怎麼說才好呢……久米老師對某個學生抱有單方面的愛戀,但那個學生不接受他,所以才動了殺心。」
這傢伙……下鶴警官感到自己的身體開始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
片桐憐花目不轉睛地瞪著蓮實的臉,她也披著一件女警官的風衣。
根據蓮實老師的說法,在定期考試期間有進行集團作弊的流言,所以在考試時間中,發射干擾電波阻礙手機和電波塔的信號交流。
增淵警官嘆了口氣。他平時只要聽到殺人或搶劫,都會希望罪案越大越好,這樣才可以立功,不過這次的事件,似乎對他來說也太過沉重了。
想起了那兩個學生,片桐憐花和夏越雄一郎來找自己的事。他們倆應該是察覺到蓮實的真面目了吧,那麼拚命,那麼恐懼。
「圭介……也是你殺的?」
「你們有幾個人在裏面?啊,地上怎麼有血!喂,回話啊,有人被打中了嗎?」
連續殺人狂中,大多數都是自誇型或愉快型的精神病人,只為了個人的喜樂而殺人。被害者通常都是作為獵物被隨機選中。其中例外的情況,有為了保險金殺人那種,以金錢為目的的犯罪等可能性。
「是學生本人告訴你的?」
增淵警官繼續說。
「老師!這樣下去……」
說這句話的是夏越雄一郎。他光著膀子,披著一件警察的風衣。
「我不太明白您的問題。」
增淵警官最先恢復神智。他讓蓮實站好,將他的雙手銬在身後。正要把他帶走的時候,從蓮實身後,傳來憐花尖銳的聲音。
另外,大量殺人有時也可能是過大自殺的結果,就這一點也跟連續殺人不同。
就算是警察也只是人。沒有人能習慣如此凄慘的罪案現場。參与這次調查的警官,之後大多數都要進行心理輔導吧。
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跟沒事人一樣,有些警官露出驚訝的表情。下鶴警官自己以前也見過罪案或事故的受害者。都是一樣疲憊不堪,皮膚的毛孔打開,面如土色。就像用盡了全身所有的能量一樣,看上去十分萎靡不振。
就在這時,校長室的門開了,一個警官走了進來,在增淵警官的耳邊說了幾句。
「不行,沒有心跳……再用力點做按摩!」
「嗯?」
「有必要進行電擊。正在充電。請離開身體。請用力按下發光的按鈕。」
增淵警官低聲問道。但蓮實一言不發。
蓮實老師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弓箭嗎……那麼,應該是高木翔。他可是在錦標賽上取得過好成績的高手呢。」
「老師!快救救他!」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倆這樣的表情,下鶴警官完全被震驚了。
「所以,給我三分鐘。我知道誰是兇手了,也有決定性的證據。」
「蓮實聖司,你被逮捕了。」
增淵警官皺起了眉頭。是從樓頂跳樓的少女的名字,下鶴警官也想起來了。連遺書都準備好了,看來只有她跟這起慘劇沒什麼關係,這一點也很奇妙。
「這件事對於學校來說太不光彩了,所以才沒說,我們學校里有發射干擾電波的裝置。」
增淵警官立刻咬住了餌。
「你們小心!入侵者是久米老師。他拿著獵槍,剛剛上樓去了。」
下鶴警官只有認輸。他還不想被人趕出來。
「那不是我。而且也可能不是殺人小調,是暗刀麥克吧?基本上都是同一個調子。」
「剛才,蓮實老師說『不能光憑揣測就詆毀死人』吧?為什麼您會知道柴原老師已經死了呢?」
「和兇手對話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一些有關兇手意圖的話語呢?」
「嗯。久米老師以前有說起過這件事。就算不同意學校的做法,我們這些小魚小蝦,也沒法反抗上級的決定呢。所以也會有互相抱怨的時候。」
不行了,你們倆。這傢伙是個真正的惡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