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斯的手術鉗又靠近了他。

「說說，沒聽說過。」

「我一個C國人也不認識。」

阿勒雅各比的身體綳得緊緊的，幾乎僵硬了一般，腰彎成了弓形，脊椎好像隨時有可能綳斷，臉上的眼淚簌簌落下。

「費盧傑。他來自一個大家族。」

沉重的鐵門關上之後，地上哪怕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你還了解他的其他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

「他住在英國嗎？那裡是他的老窩？還有誰也參加了？」哈瓦斯問，「說說美國。誰負責美國的行動？」

「基地組織！」阿勒雅各比喊了出來，「基地組織。我們宣誓忠於本·拉登。」

「優素福。我們都喊他優素福。」

「伊拉克人都喜歡吹牛，說自己家裡怎麼了不起。他有一個表兄弟是當地國民衛隊的指揮官。他經常說他這個表兄弟如何如何。他說，他就是通過他表兄弟才進入基地組織的。」

「我誰也不認識，但他的家人有哪些，這裏人人知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哈瓦斯走進「賽科利佩」的醫務室時，哈里爾·阿勒雅各比立即要求和他的家人通話。他想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有沒有受到傷害。

「你這麼說只是因為你覺得那是我想聽的。」哈瓦斯說。他打量著阿勒雅各比的臉，掂量著他到底有沒有說實話。

德隆點點頭。這次他一點不想阻攔哈瓦斯。rｅaｄ.99ｃｓｗ.coｍ哈瓦斯打開嗅鹽瓶，放到阿勒雅各比的鼻子下面。

奧馬爾·哈基姆是哈瓦斯拿下費盧傑城外基地組織安全屋時，被逼著前去騙門的伊拉克國民衛隊指揮官。數名孩子作為人質被關在那座安全屋裡。哈瓦斯聽到這個名字后簡直驚呆了。他丟下手術鉗，跑出了醫務室。

「你幹什麼？」阿勒雅各比問。

哈瓦斯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於是又將手術鉗插到他的腳上。阿勒雅各比又一次在床上弓起了腰，扭曲著身子，以減輕疼痛。

哈瓦斯放下了手術鉗。「他表兄弟叫什麼名字？」

「英語。他英語很好。和英國人一樣流利。」

阿勒雅各比沒有回答。哈瓦斯在他臉上拍了幾下。「他還講什麼語？」

「我要讓你為巴黎的死難者付出代價。我要讓你為羅馬的死難者付出代價。」

哈瓦斯看著德隆說：「打電話給拉巴特。告訴秘密警察哈里爾不合作，他們可以動手了。」

「葉門和巴基斯坦。」

「他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才能抓到他？」

哈瓦斯換了一類問題。「你在哪裡接受的訓練？」

「我快沒耐心了，哈里爾。你好像知道得不多，嗯？他是伊拉克哪裡的人？」

「是真的。我發誓。」

哈瓦斯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再往他的腳上捅兩下，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你說他是read.99csw.com伊拉克人。他到美國多久了？」

「我不知道。」

哈瓦斯懷疑阿利姆是不是那人的真名。他完全有可能也用假名。

這個名字哈瓦斯聽說過。此人在世界各地的極端分子心目中簡直就像搖滾明星，但他十分低調。據哈瓦斯所知，誰也沒有見過他。

「不！」阿勒雅各比喊道，「我都照你們說的做了！我會繼續聽你們的安排！」

「阿利姆。」他叫道，「阿齊姆。阿利姆。」

「我記不得了。」

「美國的那個人。」哈瓦斯又舉起了手術鉗，停留在會計腳的上方。「他的代號是什麼？」

哈瓦斯感覺他說的是真話。不管是誰建立了這個極端組織網路，假如真的是C國人的話，應該會從上到下都使用第三國的人。阿勒雅各比很可能認為自己真的是在為基地組織幹活。C國組建了這個網路，結果卻被他人劫持利用，這樣的想法對阿勒雅各比來說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哈瓦斯拿起手術鉗和手術刀，對德隆說：「抓住他的腿。」說完，他開始尋找阿勒雅各比腿上的腓腸神經。很快，他就找到了。

「是一名伊拉克人。」他含糊不清地說，「他負責美國的行動。」

「等我這裏讓你付出代價之後，我們會打電話給你家人，讓你聽聽他們是怎麼付出代價的。」

他衝出貨輪的隔離壁之後，還沒等手機恢複信號read.99csw.com就撥打了他在費盧傑聯絡人的號碼。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哈瓦斯說著，將手術鉗朝他腳上捅去，就像叉子伸到一盤通心粉里一樣。

這個摩洛哥人沒聽明白。「可是你叫我做什麼我都做了啊。你看，我沒有騙你們。」

「什麼人都可以用，他們要多少錢都行。」哈瓦斯說，「但是，一定要搞到這個人的情況，越快越好。」

「這傢伙罪有應得。實際上，這樣還算是便宜他了，但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

阿勒雅各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哈瓦斯抽回手術鉗，給他喘息的時間。「最後一次機會，哈里爾。你們在替誰幹活？」

「『聖戰專家』。」

「我現在就要。你要不擇手段，明白嗎？」

「醒醒，哈里爾。」哈瓦斯喊道，「他是哪裡人？」

「你向誰報告？誰向你發出指令？」

「好好想想！」哈瓦斯吼道，「你家人的性命全指望你了。」

「不知道。」

「死了。」登特說，「你把他丟給我們之後，他就被折磨死了。你是良心突然發現還是怎麼了？」

「為什麼？」

「你認識他在費盧傑的家人嗎？」

「說說他長什麼樣子。」

拉巴特的秘密警察是凱西的朋友，但凱西和羅德里格斯一起去醫院了，其他隊友在現場幫助救治爆炸中受傷的人。哈瓦斯不可能給拉巴特打電話，哪怕他有過這種想法。九-九-藏-書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阿勒雅各比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交易結束了，哈里爾。」哈瓦斯說。

「他有個表兄弟在美國。是個生意人。我要你打聽一下這個人的情況。越多越好。」

「你怎麼知道的？」

阿勒雅各比號叫起來，然後，好像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他，他，他在網上佈道，另外還有佈道的CD和磁帶。他們稱他為『聖戰』……」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呼叫失敗了。哈瓦斯罵了一句，又撥了一遍。過了一會兒，邁克·登特接了電話。

「什麼時候給你？」登特問。

「沙烏地阿拉伯？埃及？他講什麼語？」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唯一知道名字的人就是阿利姆。我們其他人用的都是代號。」

「我——我不知道。」他結結巴巴地說。哈瓦斯又戳了回去。

「我說的是真話。我不知道。」

「C國人呢？說說他們。」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巨大的痛楚讓阿勒雅各比失聲尖叫起來。

「別騙我了，哈里爾。」

「哈基姆！」會計突然想起了那個名字，脫口而出。「他表兄弟叫奧馬爾·哈基姆。」

阿勒雅各比咳了起來，腦袋前後亂搖了一會兒，眼神慢慢恢復了正常。哈瓦斯將嗅鹽瓶扔到一邊，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誰負責美國的行動？」

「和什麼？」

「阿拉伯語和……」他的聲音突然沒了九*九*藏*書。

阿勒雅各比想了一會兒之後回答說：「因為他和我曾經在同一個帳篷里待過。他是我的導師。他招募了我。」

德隆看看哈瓦斯，哈瓦斯這才停了手。德隆說：「我想知道你們在替誰幹活。」

「『聖戰』什麼？」哈瓦斯問。

阿勒雅各比哭喊著求饒。「我什麼都願意。什麼都行。求你了。」

哈瓦斯手中的手術鉗又戳了進去。「太晚了，哈里爾！」他的聲音很大，蓋過了阿勒雅各比的叫聲，「如果有一顆炸彈爆炸會有什麼後果，我警告過你。」

「有一顆炸彈爆炸了。」德隆說著，叫他的人離開醫務室。

「什麼生意？」

「邁克，我是斯科特。」哈瓦斯說，「奧馬爾·哈基姆還活著嗎？」

「我可以使用當地的線人嗎？」

哈瓦斯解開阿勒雅各比左腳上的繃帶。

「他好像是個做生意的。」

阿勒雅各比想抬起手腕，但他的手被綁在輪床上了。他喘著粗氣說：「手。他沒手。他的手是鉤子。」

「『聖戰』。在阿富汗。」

哈瓦斯收回手術鉗。「『聖戰專家』是個幽靈一樣的人物，」他說，「誰也不知道他是誰。他為什麼要向你透露身份呢？」

阿勒雅各比又不行了。

會計不回答。哈瓦斯知道他馬上快要昏過去了。他拿了一瓶嗅鹽，看看德隆。

阿勒雅各比心跳加快了。他在腦子裡努力搜尋那個名字。「哈迪？哈萊夫？我記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