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罰
「其實……」
不。
真是不爽。最後雖然還是跟他來了,實際上卻沒有那麼強烈的生氣感。
「這不算虧錢哦。這麼說吧,現在你面前有個抽獎活動,彩票十元,中獎的話二十塊錢。你現在只有十塊錢,中獎就翻倍二十,不中就一塊錢也沒有。這時候你會買彩票嗎?」
「高濱桑好像不知道,知道的話會報警吧。他不是那種請求別人藏匿殺人犯這種人……」
「這種小詭辯聽了好多遍了,不過既然老爺子您這麼說了就這樣吧……」
叫著博博。
突然刀子朝你刺來,根本沒時間去考慮恐怖。突然被人毆打,感到恐怖的也只是想到接下來可能還會被揍。預想之外的突發事情是不會讓人感到恐怖的吧。發生之後的再發,結束之後的反覆,也許會死亡的之後預測才是恐怖之源。
轉角后,是高濱由里。
我怎麼會知道。
「我沒有強迫哦。說起來塚本也是自願的。我從來沒提錢的事,只是說了計劃而已。然後她表示贊同……」
「真麻煩……」
「束手無策的兒子希望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無所謂的話就一直呆在這裏,拜託了……」
「現實喲……」
本已剃光的眉毛也稍稍長出來一些,這麼一看,就是個有些瘦弱的普通孩子。
荻野遲緩的表情一瞬間凝結,旋即恢復。
「倒不是不去上學自殘之類的行為……」
這實在是沒辦法啊。
「是的,因為沒有事件化……」
「哼,不會全部都死的,也就死幾個罷了。但那樣不是更恐怖嗎。從那麼高的地方以那麼快的速度,有可能被甩下來,甩下來的話就危險了,有可能會受傷,會死掉——正因為如此才會恐怖嘛。但是遊客都安全嗎安全嗎這樣問,而遊樂園一方說著絕對安全。實際上確實是安全的吧。但大家還是會害怕……」
「不會被抓起來嗎。該說之前一直沒被抓還真是奇迹呢……」
是父母高濱小聲回答。
老僧笑的更厲害了,來嗎問我道。
不管怎麼說能進行對話了總是好的。
「你能這樣真是太好了呢,不回去嗎?」
「那不就完事了嗎。我不記得有對你們指手畫腳的命令過,只是怕你們再惹出什麼簍子來所以帶到這裏,你討厭嗎……」
是啊。
哪有什麼預測啊荻野自嘲的說。
「警察什麼的,跟我家孩子完全沒有關係,我完全不知道你提警察什麼意思,是在開玩笑嘛……」
「誒,抱歉,日野先生,請問您幾歲?」
「沒錯。以為和自己姑娘一樣呢。嘛,那個姑娘也確實讓人束手無策。至少在你把她推下洞前。所以我想這個男孩的事情也應該差不多吧……」
「但實際上確實有人會買的。買的人腦子想的只有中獎。當然是抱著一定能中獎的心態才去買的。但說起來中不中的概率各佔一半。這就叫做賭博啊……」
只是,也沒有想呆在這裏。
沒有任何迷戀。也不覺得空虛寂寞冷。而且就像剛才說的我也沒覺得有任何虧欠別人的地方。讓我在這吃飯確實很感激,但除此以外的諂媚之意沒有。
這個混蛋老爺子。
因為沒用所以需要。
「就算是的也……」
「住,住持,這位是?」
關鍵是。
六十一日野答道。
兒子也是。
「不,還沒有意識到嗎慎吾,根本就沒有感情這種東西啊……」
「不不,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出家人了,比這些叫做和尚的要更像和尚多了……」
鍋谷是殺人犯,本來是必須償還這筆罪過的身份。只是贖罪的最後等來的也是難免的牢獄之刑吧。
男人直接用手擦起汗。但卻好像沒有流汗的樣子。
雖然跟我沒什麼關係,塚本是為眼前這個混蛋友人幫忙,而現在又加上了高濱。
「我說啊小姐。你呆在這也沒什麼用啊。這座寺,連同我在內,沒一個好人啊……」
「恐怖是想象。不是道理。如果是處於容易激發想象的環境里,沒有道理的恐怖也是當然的了……」
「現在——有人來……」
「不會?」
「你所謂的勝算就是這個?」
高濱由里生硬的行禮后,徑直往本堂走去。是去給父母打招呼吧。
「我說了吧。對於不利的處境能夠提前想到多少,由此又能想到多少對應的辦法是最重要的,我這可是跟你學的。一般是不會想失敗,不是想不到而是不願意去想。失敗了就是賠錢。誰都不想錢全部打水漂。這時候給自己想定一個可以接受的止損線,虧錢到止損線的區域中,就有了賭博和風險存在的空間……」
「不可能嗎?」
「習慣了而已吧……」
這不跟動物一樣了。
浸到水裡。
那傢伙也。
勝算提升了。
從來就不會去想之後的事情。再怎麼想也不會明白,明白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即使預見到事情朝不好的方向發展也不會想到去未雨綢繆。沒有意思。
「也沒理由不聽吧……」
確實,像我這樣的根本沒有必要認真對待,只是那點還讓人認為我是人的殘渣,才讓我始終沒有越過人和非人那道境界線吧。
「沒人追是因為警察還沒來……」
鶴宥好像是連續幼|女殺人犯。
「野獸,是更加膽小。全部的目的就是活著,所以會盡全力規避死亡。努力去生。但你沒有想去生吧。比動物可聰明多了……」
不是每個房間都去過不可能每個角落都把握到,至少哪裡拐彎通向哪裡是記得的。要說起來,一直是浴室,便所,卧室三點一線的生活,這三個地方再記不住實在說不過去。
「我罵的方法不對嗎?」
而無法做到的原因正是因為無法正確的傳達感情。自己的悲喜,悔恨,心酸,一點也無法傳達給曾經的妻子。
「你呀,就是教主。之前也說了,我想成立一個宗教團體。就以這座廟為基礎……」
「怎麼了,不喜歡警察來啊。殺了這麼多人說不定早就被通緝了,那還不如……」
這種事情不重要了老人又是一副傳法的語氣。
真是要感謝你這個非人啊!荻野說。
沒有反應。
嘛,不是身為非人的我應該關心的就是了。
「我也不太清楚,十五六個吧……」
「您好……」
「你想說什麼?」
「那……」
「預感嗎?」
「乖的話就不會殺人了吧……」
「說什麼?」
「你那時覺得自己失敗了嗎?」
「但也總有你想不到的吧……」
「我說啊……」
車門打開。
殺了幾個人我問道,日野又低下頭去。
不不,應該說可能性相當高。
「抓起來,是怎麼辦到的……」
「不不,即使不是。即使那個男人不是犯人。不,即使你女兒不是被殺,是事故死的。那傢伙也是把跟你死去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用你女兒死的時候一樣手法殺死——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怎麼樣尾田……」
「因為是殺人犯啊……」
那個。
「也可以說是世間。自己和自己以外的狀況,就是所謂的社會或者世間。為了圓滑四方而將積極和消極的情感巧立名目,將其裝扮成很複雜很了不起一樣的東西——這就是感情的來歷啊……」
荻野不會想到自己的計劃以這樣的方式擱淺吧。結局跟之前一樣,螻蟻的展望以失敗告終。這是以多少財力都挽回不來的局面啊。
「啊?」
有了我,有了我之外的東西,社會在此之上成立,荻野這麼說過。但沒有我的話也談不上我之外的東西。正因為劃出一條「我」這樣無趣的界限,所有事情才會變得奇怪起來。
「不會逃走嗎,一個人把他放那兒……」
釋然了。
「我說在為兒子的事情苦惱。就是改不掉。罵他講道理都沒用。這樣下去可能要把警察招來了……」
「那個啊……」
「不不,那個時候當然不會這麼覺得……」
橫穿本堂就能走出去了,這樣想著。
歸根結底還是心情的問題吧。
是問你兒子現在在哪裡,男人指著下面的車。
「不要被騙了。只是環境變了而已。你家老爺子也說了,這種本性其實沒有變的……」
「但是老爺子……」
這樣叫我吧。
雖然不能馬上說,對法律不詳細的我也明白這樣的罪行死刑無誤了。
「我現在也沒工作,正好……」
沒有啊,我這麼說。
嘛,如果那個叫博的兒子有精神問題的話那又另說了——但犯這麼多罪行而且十幾年過著正常的社會生活,這應該不太可能了。
「是有勝算的。這個時候就是不能回頭。就是往前走。一直到你走不動為止……」
「這次不會這樣嗎……」
「還不都是因為塚本……」
「別光說別人啊,你呢,不會也想在這擦地吧……」
「是啊,畢竟是兒子。做父母的當然知道子女的事情……」
「我不覺得哦……」
「在這裏住嗎,好像很老的寺廟啊……」
沒有處置。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只有人變得那麼可悲。
「那又怎麼了……」
「你之前不也是這樣嗎?」
因為無所謂,所以存在。
說什麼呢。
「這裏不是旅館。不要錢……」
正因為如此,那個人才——
這不就是我和你孫子嗎。
你們怎麼想我無所謂。
「預測落空了嗎?」
但沒人叫我捲鋪蓋走人。
「因為就算這樣說也不能保證完全沒有事故啊……」
「你這是詭辯……」
「啊啊……」
「沒被警察懷疑,也沒有成為事件。你們父子關係看起來也挺好的。你也覺得這樣不錯。殺了人,殺了沒罪的孩子,只要不被發現你也覺得沒什麼不是嗎……」
不回去,小姑娘說。
我是不會殺人的。
庭院還真是無趣。
慵懶的聲音。
「嘛,你自己的人生隨便你怎麼活——只是不要隨便感恩戴德啊。你還只是個小孩而已。而且不要覺得自己好像幡然醒悟的感覺。割手腕的就是你自己啊,本質上根本沒變……」
「普通的人不怎麼會殺人吧……」
「別……」
「想和社會斷絕關係的人就長居再這裏,倒也沒什麼關係。反正這裏不是復健所也不是收容所……」
是普通的家庭和公司吧。
是你,先把社會拋棄了啊荻野說道。
「總是有一定模式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判斷啊。結果是,那個姑娘現在好轉了。成了塚本的小秘書……」
「我可沒有什麼能耐,也不是和尚……」
「報,報警,說什麼呢,你……」
「怎麼樣,慎吾……」
然而又覺得沒什麼好笑的。
「現在說的是有多少錢的問題。現在是有人跟我說你虧十億也沒關係,說是這麼說,當然不會隨便亂花的……」
「不不不,你當然有考慮。你這不是沒死好好活著嗎。活著就必然在考慮,只不過你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即使排除掉感情,大義這些多餘的東西還是有在判斷。把那個小姑娘扔進洞里,不就是判斷的結果嗎……」
這樣會讓所有人都得到解脫吧。
男人——日野博抬頭看著台階。
「你看啊。你做的就是這種事啊。再怎麼穿鑿附會外人眼裡看來都是一樣的啊,雖然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世間的標準來看你就是包庇犯人的犯罪者。現在再扭扭捏捏的真的不像你……」
都是托你的福哦荻野說道。
「乾脆點好嗎。這種事情當斷就斷。這可是非人的意見哦,我自己都沒想到能提出這麼有建設性的意見。嘛,你孫子可能會指你脊梁骨就是了……」
「遊客都死了還怎麼做生意?」
「塚本不是為了我才幫忙,是為了你順便幫我的。那個小姑娘的心態現在也和塚本一樣了……」
「來幹什麼……」
這麼想著更是覺得不想摻合。但我不想摻合你那邊也別一溜小跑到我跟前啊,看著煩人。一副等著我問問題的表情,實在是煩人。
「記住了,害怕的不是死,受傷了只會痛而已。害怕的是在這之前啊……」
「那是因為覺得麻煩……」
本堂正中,瘦弱的男人一個人孤零零的——膽怯的樣子,說是坐著更不如說是一副膽怯。
「是哦……」
還以為這種人都喜歡這些東西,看來是我自己的主觀印象。
我站了起來。
面容似雞的男人。幾分薄發垂於後腦,戴著古舊氣味的眼鏡,不安分的注意著周圍。
至少沒鍋谷那麼不知所謂。
四處不定的視線捕捉到我,男人一陣痙攣。
「輸的原因太多了……」
父母有在為子女考慮。兒子也確如父親所言,誠實的樣子。
「比起這個,日野先生。即使世間認為是事故,你還是知道的吧?你兒子殺人的事實……」
「這個男人和貧僧是同道之人,不是罪犯,出家人。」
星光到達地球據說要經歷幾千幾萬年。從地上看到的星星,那已經是數千數萬年前的光景了。那之間即使星星已經墜滅,也只能等到數千數萬年後才能知道,而說不定在那之前自身已經先滅亡了。
可是殺了十五個以上的人。
世人的眼光里,這種生活方式已經算是一種懲罰了,莫如說是和社會隔離被監禁起來。只是沒有明文的法律判罰。
長發貼頭略微發福。目光無神,毫不顯眼的男人。
「雖然不知道事故發生的具體概率,應該跟走在路上被鋼材砸到的概率差不多吧。說起來發生交通事故的概率還要大一些呢。這麼說來走在路上還要恐怖一些呢。但沒人這麼覺得吧。和安不安全沒有太大關係。人一般不會輕裝上陣到那麼高的地方。上去了也不會那麼快的速度下來。中途也不會旋轉。這種非常識的狀況,是會被預感到的……」
「所以了……」
「啊,你們見到就知道了,博真的是很乖的好孩子。不是警察要抓的那種壞人吶。你到底是什麼人。犯罪者嗎?犯罪了嗎?說什麼大話……犯罪者不是不應該出現在人前嗎。你說自己是非人,不是更恐怖嗎?」
湛宥一言不發。
「孫子可是你啊。而且你父親還在不是嗎?」
「一般的話會讓他去自首,要不然報警……」
「沒什麼嘛?」
但真的是這樣日野說道。
而一輩子都在這件寺廟裡擦地和這些牢獄之刑又有什麼區別呢。
「是啊,之前也說過,這種是治不好的,這裏也不是關禁閉的牢房……」
「不怕掉下來還會覺得恐怖?」
「是的,那又怎樣?」
「一般人也有啊,工作之類的,有嗎?」
嘛不用擔心湛宥這麼說道,坐在男人面前。
「庭子嗎?」
「這樣的犯人,這樣怎麼可能抓住……」
湛宥說道。
「已經十年以上,沒被發現了,這次也沒問題的……」
「而且您兒子如果說要離開這,我不會阻攔。已經是成年人了,出去后發生的一切事情與本寺無關。這樣可以嗎?」
低吟的日野抬起頭。
這已經連偶然都稱不上了。
「國,國家法律什麼的我不知道,再怎麼樣也沒有殺人的權利吧。應該沒有吧。真是奇怪啊……」
湛宥嚯的眯住眼睛。
「不會……」
「饒了我吧……」
也許是這樣。
「沒中不就是虧了十億?」
「哼……」
「不不,不是……」
「我不想聽……」
「沒有小女孩的話……」
也許普通,但至少於我感到一陣不舒服。
「又要開始講道理嗎……」
「好好理解我說的話。正因為你沒有去想得失,所以才說你預測正確了啊……」
「不要自己擅自下結論啊。不管你們被抓起來,還是那混蛋孫子被判死刑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問題不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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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感覺哦荻野說道。
「怎麼會不虧錢……」
「你這點讓人生氣,但又何嘗不是你還為人的證據呢……」
「聽起來真是把錢不當錢使……」
「我那個時候可是一帆風順。錢就是滾滾而來。大家都說信用不是金錢能買來的,確實買不來,但金錢超過一定程度后和信用是同義的。信用會生出更多金錢,地位和名譽也隨之而來。只是用金錢買到的信用和名譽,會在金錢沒了之後一併消失。總之那個時候的我,是名副其實的如日中天。所以了……」
報警比較好不是嗎,沒有電話啊湛宥說道。
「那你還呆在這幹嘛,還不快去有社會的地方……」
不想跟我有關係。
我眼前這座庭院。
看不出是埋過屍體的人。
「怎麼可能全部買,哪有買了就中那麼好的事情……」
「你藥用太多了吧……」
「無所謂?」
讓人感覺不到氣息的男人。
「和一般人打交道我都還沒習慣呢……」
「你,是非人吧……」
「我家的老爺子看上你了。雖然我也不差,但他已經看準讓你繼承家業了……」
「太可愛嘍,那個兒子……」
自己介紹前,我這麼說。
「這些本來就沒興趣,無所謂了……」
車窗搖下。
感情——應該是有的吧。社會性也應該有。但感覺這對親子欠缺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不是這樣的日野突然激動起來。
「怎麼了……」
「你以後就在這生活了。好像不能探望的樣子。博,一個人可以嗎?能好好照顧自己嗎?已經不是孩子了應該沒問題的,只是一個人可能會寂寞……」
「你就給我一直呆在這聽到沒……」
眼緣的黑線淡薄了許多。
老人的表情實際上有些厭惡。
「能幫我藏起來嗎?」
怎麼回事。
「沒有學習也沒有經驗。也就沒有能夠制服它的知識。所以不說危機管理更遑論安全管理了。砰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預測雖然完全落空——預感卻是吻合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
這不可能湛宥說道。一股威嚴之意。
「道什麼歉啊,對我這樣的罪犯沒有必要道歉,你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雞又擦著額頭上沒有的汗。
「是這樣嗎?」
「是啊。對我來說那傢伙,大概就跟這個庭子一樣……」
臉更加像雞了。
應該認為這種不可能發生的偶然發生在現實中了嗎。
「那就更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雖然不知道殺了幾個人。但那不是量的問題,本質上和鍋谷做的事情一樣不是嗎。說起來我們也是同罪。沒關係。警察來了,也許會把你孫子一起帶走,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另外有經過本堂和廚房,但只是經過而已。沒有想到去幫忙。有人喊我幫忙的話我會去,但沒有主動想過。
我是想激怒你,這種順從是怎麼回事——
「什麼挺好的?」
然後呢我這樣問道所以了友人湊到我臉前。
那麼,嚴格說來,眼前所見的景色也不是現在的景色。也許只差了微毫,但那確實是過去的景色。
不——該不會這個小心翼翼的大伯,精神上已經有些問題也說不定。這樣的考慮是合理的吧。只是做什麼工作,家庭如何,完全想象不到。
我女兒就是這一連串事件被害者的確證也沒有。不僅沒有確證,幾乎可以說是妄想。沒有證據的話,事象再怎麼符合,也沒有意義。
「客觀來說是失敗了嘍……」
怎麼會知道之後怎麼樣。
這個反應,該說是普通嗎。
他父母都已迷失心智了湛宥說道。
「有你啊……」
「拋棄社會和拋棄感情即是同義啊……」
「尾田啊……」
「嘛,我是在逃。但是逃跑有錯嗎?」
荻野還在碎碎念個不停,我快步走出房間。
居然笑了。
「那個孩子,真的,很普通很普通……」
「沒有關係嗎?」
湛宥開口了。
「只是覺得有而已。所謂的心是沒有的。你感覺到的,恐怖,安心等等等等大致都是沒有的。最多也就只有積極和消極的情感。這兩種情感融合各種理由才形成了各種情感……」
沒有表情的日野博,
「哈?不能探望嗎?」
萬一就是這樣。
目光如炬的湛宥站了起來。
只是。
「老爺子什麼事,冤大頭回去了嗎?」
世界全都是我,世界中,卻沒有【我】這樣東西。所以。
沒有一點起伏。美,丑,也只有這些東西而已。草和燈籠也根本沒有什麼用。樹木叢生花草綻放又怎麼樣呢。
我也要跟著去嗎。
「什麼意思?」
雞在後面搖搖晃晃。
湛宥臉色一沉看著庭院。
別跟我客氣哦。又補上一句。
「萬一……」
如果是溺死的。那水充盈肺部的之前,應該是痛苦的吧。
「但你不覺得恐怖是吧。因為質樸啊。一般人,不管再怎麼有可能也不會去想死的情況。主觀上不想這麼做。因為拒絕恐怖所以閉上眼睛。選擇那之外的行動。通過這樣的手段使得可以預測的輸的情況數大大減少。因此所能採取的行動也大大受到限制。勝算倏然下落。所以不出手採取迴避的態度。就是這麼回事。但對你來說受傷和死亡都是在選擇範圍之內。所以……」
心裏非常不舒服。
彷彿是恨敗的孩子一樣。
只是你態度變得有點快吧。
「你在這就是關係。只是你自己不覺得而已,慎吾。剛才也說了,我有勝算。所謂的勝算不是不是對勝利的估計。而是輸的時候怎麼去對應。想定會輸的情況,對每種情況可以對應到什麼程度作出預判……」
「出家人是不做這種事情的……」
「即使明白安全,處於和平時不一樣的環境里就會覺得恐怖……」
心裏不舒服。
是啊這麼說著,荻野的表情變得認真。
一邊這麼想著。
「即使不是書面文化道理就是道理。雖說沒有測速計,高度計人就沒法精確測量數值,但是大概多少時間,多少程度,什麼時候大概怎樣落下來,乘坐多次后就能大致判斷出來。也就是說能幾乎正確的預估到之後的狀況,做出預測,預測和實際吻合。所以不會恐怖。恐怖的是去預感無法預測的事情。預感預感,預先的感知。這和基於理性的事先預測是不一樣的……」
都是演戲。疑惑的樣子,對我關心的樣子,所有的所有,都是這個老人的演戲。
六十前後的樣子。
不想回答。
什麼都不想問。
沒有意義,卻存在於此。
「沒錯。絕對不可能全部都中的。即使中了五百張,也只是不虧不賺而已。但理論上的五成概率,實際上根本沒有這麼公平的賭博。十分之一概率的話也就是兩千,這樣就是賠了八千。乍看之下感覺沒人會幹這種蠢事——實際上這種人多得是。大概比起這種白痴都懂得的道理,心中湧出那種類似快|感的情緒難以抑制。這麼看來還真像他們說的什麼花錢買夢想,反正就是不把錢當錢……」
曾經的妻子甚至名字也不讓我叫的,那個女兒。
「不不……」
「恐懼不是來自理性。而理性是抑制恐懼的,唯一良藥。像是每天從早到晚做過山車的人,不會覺得害怕吧。事故發生的概率明明是一樣的……」
還真老實。
大概。
「人?客人嗎?」
肯定——
「恩,怎麼了……」
「衝破理性啊……」
「如果——我的女兒是被人殺害的,再萬一犯人就是這個叫日野的男人。對這個男人來說,我女兒只是他經手的眾多孩子中一個。再說下去的話,只是世界上無數幼|女中的一個。他殺的不是我女兒,只是誰都可以,可愛的女孩子而已……」
這還是來寺廟后第一次。
那個——
一定——
之後
九_九_藏_書就——
台階下,停著紅色的車,車種判別不出,應該是高級貨吧。和旁邊停著的塚本的小轎車比起來,差距明顯。
「警,警察什麼完全無所謂……」
怎麼樣尾田,湛宥喊我的名字。
滑稽。
「幼|女?」
「不……」
而我,最小單位的社會——家庭中,都無法圓滑四方。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
我不是想潑冷水。只是本身就沒有所謂樂觀的精神。悲觀樂觀,於我身上都不存在。
這麼說。
「那孩子很誠實,抓到的話什麼都會說的。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的孩子。這樣的話,肯定會判死刑吧。會吧,死刑啊可是死刑啊……」
這也總覺得。
「是您弟子嗎?」
「所以說了不是事件嗎,電視上報的都是事故。我還能怎麼做……」
「沒有開玩笑。嘛——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能跑得掉的話就跑好了……」
什麼宗派都不知道,真是會說啊這個老爺子。
「我帶過來嗎?」
沿石階向下。
雞走了過去。
「承認了啊。說起來我不太明白逃難所是什麼意思,逃哪門子的難……」
「是……」
想著這樣的戲言。
對先發話的我湛宥是一副微妙的神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高興的樣子。
「沒錯。所有的賭博就是把錢不當錢花的行為。回本只是存在於可能性上。所以只是虧多虧少的問題,所謂十賭九輸啊。有人說是買了個念想,這種東西還用買啊,專門花錢去買這種東西的人真是揮金如土啊。但我現在再問你,如果你不是有十塊錢而是一萬的話,你會怎麼辦?」
「你兒子也沒有啊……」
不是探望,是不讓你們再見面,這也是為了這個伯伯吧。
雞一樣的父親,叩打窗戶。
人影緩緩動了起來。
和剛才的小姑娘一樣。
雖然看不到自己,如果能看到的話,一定是在場最滑稽的吧。
不耐煩的我想要起身被一把抓住胳膊。
故意這麼說,本來就是這個姑娘自己這麼說的。
「之前不是說都不守戒律的嗎?」
想說的話自己說就好了。但不是說說了我就會聽。反正你剛才說什麼我都沒聽進去。
「是啊,知道了……」
「把僅有的一萬塊錢全部投進去就會做出這種看起來很蠢的事了。但只買一張的話,中了就是一萬零十元,不中也就是九千九百九十……」
那不是重蹈覆轍嗎我這麼說。只是我實在不知道這個朋友那時候在想什麼。荻野說道這可不是了。
我這麼說。
「又不是人格矯正設施……」
「不,那倒不會。」
「我也不年輕了,一定要做點什麼了。然,然後高濱君……」
「沒,沒有放縱不管。我有罵他讓他不要這麼做了……」
「殺人就是壞孩子了吧……」
跟我沒關係。
「為什麼不交給警察。面子嗎?」
我啊,一定會跑掉的荻野自信滿滿地說道。
「但真的。一點都不鬧。很溫順的孩子……」
荻野最近一直很忙,頻繁的出去。
「之前你投資還是幹什麼的時候……」
還沒等湛宥說話我先開口。
說什麼瘋話呢。
「為,為什麼要逃……」
「這可是恐怖機器啊。大家不就是為了體驗恐怖才來的嗎?那就把安全扣鬆開一點好了。這樣才恐怖嘛……」
湛宥看向這邊。眼角眯起無數皺紋,露齒而笑。
「我在問你哦……」
「不再殺人的話,警察就不會來。」
「知道你還放縱不管?」
「高濱客人要回去了……」
沒想知道他在幹什麼,也沒有問過。深山裡沒有基站,手機信號很差。所以有時晚上也跑下山去。像是在和誰聯絡一樣,既然這樣下去了就不要回來了我這樣想。
「是哦。而且不捉弄或者帶著她們到處走,只是……」
既然那傢伙選擇了在這裏。
「非……」
肯定最開始就打好算盤了。不不,沒有什麼打不打算盤。這之前的幾年,幾十年,老人就是這麼活過來的。現在不過是之前的延續。
「不說混蛋了嗎?」
「我只是說不能讓人們遵守的戒律都是多餘的。說起來,我還在修行當中啊。沒有像你那樣非人。最多說起來也就是混蛋老爺子而已……」
「對,一般罵了就能改了……」
「是,是我的……」
老實的我有點后怕。
「是嗎?」
荻野湛宥老爺子自報名字。
我跟在老人後面。
跟孫子一個德行。
「怎麼辦——」
「討厭父母嗎?」
「我有什麼好逃跑的?」
沒有說謊。
「已經殺了十多個人肯定要判死刑的所以來這了,但來這又有什麼用,這裏可是寺廟……」
「所謂的習慣就是學習吧。雖然常常說是身體熟稔了,實際上熟稔的是這裏只是沒有被意識到而已……」
「算是吧……」
「混蛋父母嗎?」
「原來如此……」
當然有人說的話我馬上就滾了。
完全不用管啊,日野垂頭低吟著。
不是因為沒有感情所以無法表現,而是表現本身就是感情。不是因為悲傷而哭泣,也不是因為哭泣而悲傷。哭泣就是悲傷。
不是,荻野這麼說道。
「那是什麼……」
「有禮貌一點。以後就要拜託這位了。你的事情都跟別人說了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沒什麼區別呢……」
「這」
「不用擔心?」
「是……」
「啊……」
「之前?」
日野扭頭。
「所,所以我有罵他了……」
不管是他殺還是遭遇事故,女兒都是突然死去的。沒有發現外傷,也許就沒有感到恐懼。
如果這樣的話。
「真的想要逃的話,其實那個時候就可以的。只是無視心底湧上的恐怖,安慰自己說沒關係沒關係。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滿以為自己已經看到前面的情況,其實只是一種逃避吧……」
「就是感情壞死的意思不是嗎?」
我一直就在懷疑自己最初就沒有這種東西,後來這種懷疑也得到了證實,我。
「那、那個,主持,這位說自己是罪犯。」
眼睛所見皆為虛像。
「條件是,日野先生,從今以後您和您兒子不能見面。」
果然叫了我。
鶴宥從本堂出現。
「鍋谷殺了人。你孫子和塚本,還有我作為事後共犯遺棄屍體。這麼明顯的犯罪。你也算是包庇犯罪了吧……」
這樣嗎,還真是意外。
「每件事都要問的那麼清楚是要幹什麼啊。事情發生都發生了,還能怎麼樣啊……」
「嘛,是不是就是那傢伙……」
「所以我說了這樣這樣挺好的不是嗎。我們不會報警的……」
不太可能。
「倒沒有慌張和失措,本身也有在修行。兒子是三十多歲的男人。沒有孩子也沒有學生。但是啊……」
「換做一般人,再怎麼也會有一點恐懼的。被捅到了會疼痛,甚至死的可能也有。不想被捅到,不想死的想法只要有那麼一絲,恐怖就有誕生的餘地。唯一能夠應對這種局面的就是對此習以為常的人,他們當然不會恐怖了,因為能夠預測到接下來發生什麼。但你不是這樣吧。小姑娘拿刀指著你你已經習以為常了嗎?」
「就說了。你現在對我來說是重要的物品,因為塚本可是跟著你走的……」
對你來說無所謂吧荻野說。
「下車嗎?我下來了哦……」
怎麼說呢。
「是在擺道道哦……」
「不清楚……」
「你這是命令嗎?」
日野睜大眼睛,來回看著我和湛宥。
「是這樣沒錯……」
「這……」
勝負,盈虧,風險之類的——用這些東西去量度事物時,結局一定會這樣吧。荻野所感到的微妙不安,也正是來自於對這一方面的欠考慮吧。
鶴宥注視過來,隨即也是一禮消失。
這個男人,表情太少了。至少我捕捉不到。
說實話,真的感覺不舒服。
「對,對不起……」
「感情——嗎?」
「沒有https://read.99csw.com嗎?」
當然的了。
「是了,如果說是這個倍率變成一億倍呢,中的話就是十億嘍……」
「你是說你自己吧……」
什麼時候成弟子了,我剛想反駁,湛宥搶先說了不是。
「裝出來的樣子而已。那個時候,我也是第一次做過山車啊……」
不想跟我有關係。
「沒辦法嘛?」
「什麼夠了。我兒子可是會被判死刑啊。你說這夠了嗎……」
每句話都聽不懂。
所以不是恐怖的原因了荻野說道。
「萬一成了事件的話,會被抓起來吧?」
「還有別人嗎……」
失敗也沒什麼啊荻野說。
「是,是嗎。要付多少錢呢?」
「尾田啊。我沒有理由亂來的。這裏雖說和俗世隔開,也是有戒律的……」
但是。
這次不會的荻野說。
無論怎麼樣於我都無所謂,所以想也白想。
湛宥的表情更加陰沉。
「社會嗎?」
姑娘臉朝向旁邊。
不說搭理你,看都不看你一眼。
也是我。
快活的語調,友人大概心情很好。
這就是所謂的管閑事吧。
「再說一遍,沒有打算藏匿。如果警察來了,會把他交出去的……」
包裹在自然之中治愈之類的說法,不過是後來的穿鑿附會罷了。
「如果回到原來的環境生活的話,是嗎……」
「不,就這樣……」
「什麼?」
「是嗎?」
「嘛……」
「我沒殺人哦……」
「就是為了他們才呆在這的……」
是不準備回去嗎。
跟我沒關係。
我這麼說。
聽起來不太一樣基本上差不多湛宥答道。
「所以我現在要叫你慎吾大人了……」
輕薄的表情收斂起來,荻野盯著我的眼睛。
「那些犯了案子的人,為了逃避罪責——就來這裏了……」
「我從來不強制別人……」
我,死去的女兒。
雞半笑著朝向這邊。
我本來對此已經理解。無法表現是因為沒有感情,最開始就沒有人類一樣的感情導致的吧,我這樣結論道。
應該不會再犯罪了。
「沒有什麼理不理解,事實就是如此。我偶然來這,那傢伙偶然被帶到這裏,偶然是殺人犯,我女兒也是被殺死的,即使這樣也沒有關係,即使說我女兒就是他殺死的,我女兒的死和他的殺人也沒關係,那傢伙的罪是他自己的。跟我更加沒有關係,即使說有關係……」
「和你兒子一樣也是犯罪者,我是非人……」
不要鬧了老人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
「這是純粹的偶然吧……」
這種人哪裡像個正經的和尚了。我只能認為荻野你是不是腦袋暫時轉壞了。再說這種話我只能走了。
湛宥應該不會為寺里做宣傳,也沒有這樣的經費,那麼就是通過這樣的口口相傳嗎。
男人兩手前伸做出抓什麼的動作。是在逗我們玩嗎。
「肯定不買啊。本來就只有十塊錢再沒了怎麼辦……」
「你還真使喚別人啊……」
「這臭和尚,還想賺錢嗎。你父母帶來的,是有錢人嗎?」
好像是這樣。
「到沒有……」
鶴正站在玄關。
「當、當然,勞煩您說明了。」
「閉嘴……」
殺死。
「真的搞不懂,到底是為什麼……」
「那個兒子啊。好像叫日野博。那傢伙啊,好像是拐走幼|女再把她們殺了……」
「我可沒想什麼吃虧不吃虧的……」
湛宥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發生了什麼。
「什麼怎樣……」
沒有一點附和,只是無視。
「這裏可不是世襲。要說起來寺廟世襲也只是最近的風潮。明治時寺廟的土地權被國家回收,剩下的寺廟變成和尚個人所有物之後才這樣不是嗎?這已經脫離信仰而變成繼承的問題了。當然不是希望你單純的接下這個廟。住持通常都是最有能的和尚來擔當的吧。能吸引多少新弟子,是不是從本山寺廟來的。現在那些不屬於個人所有的大寺不就是這樣嗎……」
沒用。
「你是說殺人了就能被殺了嗎,這麼簡單的事情嗎……」
「早看出來了……」
「我才不想。出家於我太遠了。我的慾望可比一般人還要強,社會拋棄我我也不會拋棄社會的……」
「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有什麼可愛的?有問題的是那父母吧……有什麼關係啊……」
比鍋谷管用多了荻野說道。
「怎麼可能……」
還要說嗎。
另一方面,即使服刑馬上也會出獄。離開監獄——只是回到原來住的地方。走在社會邊緣,沒有學歷的小混混能去的地方不多。自謀生計固然不錯,只是回到原來的環境。難保不發生以前一樣的罪行。
沒有已死亡者來現身說法。所以死亡總是有一種疏遠感。看到周圍有人死去,只能去想象。那麼尚不知死亡諸事的幼子,一定,連想象都做不到吧。
為了試煉我吧。
「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啊,所以之前我預感到了卻沒預測到。這次要進行預測,這是消解恐怖最有效的手段……」
「不是詭辯哦。面對複雜無法收束的感情,想要達成妥協是不需要多餘的手續的,義理,人情,愛情什麼的這些都是礙事的。應該說這才是社會性。因為真真切切的想到他人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即使自己吃點虧也要先讓場面收束下來……」
嘛……
「這樣的你被人叫做非人,可謂是名副其實。只是好好想想。你的這種思想形態又是極為質樸。沒有束縛沒有粉飾,沒有浮夸也沒有謙遜……」
不舒服的氣氛。
高濱低下頭。
「尾田……」
「夠了吧……」
你終於開竅一點了啊荻野高興的說道。
不由想起了死去的女兒。
「現在等在那裡的男人。是高濱父親的老相識——把他兒子帶來了。嘛,其實高濱也不太知道詳細情況就把別人介紹來了……」
「唔嗯……」
「什麼啊,對我也要賣關子嗎?」
我正視著老人。
而且沒有理由。沒有反省。
「讓他們聽聽你非人的意見……」
「還有什麼糾紛嗎……」
說道。
「六十一的紳士,就這麼抓住三十多歲的兒子嗎。是在玩捉迷藏嗎……」
這座庭子是我的話。
不對。
突然想到。
「別說了……」
「不要說沒關係啊。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正如你說的……」
毋寧說,對於這位精神不太正常的父親來說,事情的全貌就是如此。
請不要開玩笑日野說。
一定是這樣沒錯。
「不用,我們過去。走吧,尾田。」
然而,好像不是這樣。
「您兒子是要怎樣……」
因為我是非人嘛。
「不說被懷疑,根本不算事件。事故喲事故。警察什麼的,根本不用管……」
「不不,我不懂逃的意思。又沒人追他,從我身邊逃走又有什麼必要呢……」
日野博微微行禮。
「這座寺廟,確實是來者不拒啊,即使是像你們這樣的犯罪者……」
「沒有開玩笑。你的兒子是殺人犯是吧。而且是連續殺人,昨天還殺了個人的樣子……」
那應該是已經想明白了吧。
「不是。父母——帶了人來……」
「無所謂是嗎?」
「來的不正是地方嗎……」
「慎吾,我要說一句。無所謂的態度是最強的防護,同時也會是最弱的漏洞。既然無所謂嗎,那幹什麼都無所謂了不是嗎……」
很乖的孩子真的很乖啊日野不住的重複。
「慎吾啊,我那個時候真的是很興奮了,乘波而起的時候,沒有想到會掉下來,也沒想到波浪會變小。只是,心裏深處——還是會有恐懼……」
「是……」
「預測正確?」
不僅僅只是同性,那兩個人可以說在發生一種同步的變化。
「我現在想制止他了……」
浸到水裡殺死她們。
「完事了嗎?」
「你那是運氣好。那個小屁孩要是再有些膽量的話,現在的你就已經被埋在土裡了。聽好了,我不是知道事情會發展到https://read.99csw.com現在這個樣子才做的那些事情,當時是真的想讓你去死。不要會錯意了……」
既然沒人說我就厚臉皮賴這兒吧,倒也沒覺得良心不安。
「就呆在這裏……」
不一般的事情。
再轉一個彎,好像就是連著本堂的走廊。
但那種痛苦是否和死直接相關無法確定。痛苦不用說當然令人厭惡,但幼小的女兒是否在那時預測到了自己的死呢。
外面稍許寒意,跟中庭的氣溫應該是一樣的啊,真奇怪。
「沒有……」
向垃圾一樣漂在河上的那個——。
湛宥稍稍扭轉滿是皺紋的脖子。
湛宥還是一如既往的颯爽快步走在前面。
從何而來。
「這還真是……」
荻野的表情越來越輕薄。
「別逃跑啊……」
「你去哪啊,我還沒說完呢……」
「心。感情。不,是更原始的東西……」
友人拍打著胸膛。
那也是。
叮嚀的一禮后履物擺放於前。
「那個啊……」
「是哦……」
「至少鍋谷是不會回去了。那傢伙雖然是個孩子腦袋不太靈光,沒有什麼慾望。不知道怎麼活下去。擦地板然後被表揚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老僧看著本堂。
「畢竟是這種事情……」
「所以這個時候不要再說自己願不願意了。不管你怎麼想事實就是如此不承認也得承認。鍋谷也是這樣。給和尚打下手對他來說也是生平第一次。現在不也認認真真的擦地和做飯嗎。大概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吧……」
於是看向庭院。
「但如果這樣呢,以失敗也可以,失敗為前提,而仍然不會虧錢的計劃的話,資本的槓桿作用非常明顯,而最壞情況已經想定的情況下,又不存在風險了……」
是了。
「你說計劃是把,雖然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也不想知道,只是我沒看到切實可行的路線,也許跟之前一樣失敗也說不定……」
鍋谷是殺人犯。
「挺好的?」
日野博,向我看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啊……」
就沒有恐懼吧。
好像戴著耳機。
無所謂了。
荻野也說過一樣的話。
「人——嗎……」
「有人跟著嗎?」
「我說起來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什麼都不做也不會憋屈的性格,讓我幹什麼事,力所能及的我都會去乾的,做不到的事情不想做……」
「夠了……」
「我是說不會報警……」
「現在能和您兒子見面嗎?」
「別這麼想哦。你沒有恐懼是吧。被那個姑娘拿刀指著,也沒有感到恐懼是吧……」
「你找高濱談話了?」
「你這樣理解?」
「沒有網路哦,手機也不通……」
非人。
行至山門。
「信不過拙僧嗎?」
荻野之前說的,網上流傳的幼|女殺人犯的事情,和這隻雞兒子的事情還真有點符合。按照荻野——不是網民的推測那一連串的事件是連續殺人犯所為的話,犯人就是日野兒子的概率不是相當高嗎。
湛宥沒有了剛才的生氣。
一度被逼入絕境的友人,外出時整個態度變得輕快。表情也明朗起來,或者該說是,輕薄。
「這種東西,是能衝破理性湧上來的……」
突然不想穿過本堂了。
「為什麼?」
「那已經知道了?」
「是的……」
「喂,你什麼意思……」
「十塊錢的彩票能買一千張哦……」
荻野指著自己的頭。
人影在紅車後座上閃現。
可能吧。我當然也有快和不快|感。但也僅此而已。
話說回來。
「就是沒什麼,反正塚本有的是錢,不會讓你們破產的……」
再怎麼說半個月的時間大致的方位還是清楚的。
就是停不下來殺人的樣子啊——老人說道。
「沒問題——嗎?」
「那個……」
抱歉,日野的嘴抽|動了一下。
「沒有成為事件不是挺好的嗎?」
「啊,也行。不不。抱歉,多有得罪。那個?」
下台階的時候,彷彿沒有體重一樣前行,讓人想到暴露在空氣中的鐵蘭。後面是像啄餌一樣搖頭的日野。可笑的光景。
「嘴裏不說好話的非人吶。還沒回去呢。讓他們在那等著……」
我從來不記得自己做過預測。
「請您不要誤會。這裏只是寺廟。只是寄存的話是可以的……」
「本身是個混蛋老爺子話卻說得那麼不清不楚實在想讓人開玩笑嘛……」
湛宥什麼都沒說。那個破戒僧,對別人寄管過來的女兒,而且還是問題兒童不管不問。那個姑娘——高濱由里,不知道怎麼的就跟塚本親近起來,經常見她們在一起做事。
「這裡是寺廟,不會讓他殺生的。」
沒有其他感想。
「不是你把兒子抓起來,帶到這裏來的嗎?」
「沒有?」
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別問我啊。但是你覺得沒問題的話又把他帶來這是要幹什麼呢。也許之後還要殺人——不不,再殺的話,再罵他的話就好了吧。那,跟你那個普通的乖兒子就這樣普通幸福的生活不好嗎。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說了我也不清楚了,日野無力的說道。
「那……」
「又不是殺人事件。本人也有好好反省,說過很多次那孩子很普通。不是壞孩子……」
無所謂。
「他殺了女兒的話,我也一樣。」
「說清楚點好嗎……」
即使明白是安全的也一樣荻野說道。
會覺得恐怖荻野說道。
季節也看不出來。即使看著這些花草,也不知道是夏還是秋。更加沒什麼用了。
「只是罵嗎?」
心裏想著麻煩了,這時候又不好退回去乾脆就無視算了。
「為什麼,不記得了嗎。推你進去那個坑裡的可是我哦。而且殺人犯就在裡邊……」
「喂,博,這邊……」
好像在說是吧是說很誠實的孩子吧。
身材算是高大,格子襯衫牛仔褲。
看我的反應一定是件愉快的事。聽到我一早說出他預料中的話,笑成那樣。
那我就放心了雞頭前後搖晃。
「別說了……」
「但是啊,這裏也不是逃難所……」
「所以了……」
「不,博。那個,在這個寺……」
「喂,博。這位是……」
「這麼多?」
「聽這話我一點也沒覺得高興……」
「等什麼啊,這不是來者不拒去者不追嗎。還在擺什麼道道……」
高濱由里還能好好對上話。
「就說過山車吧。那可以說是安全吧。因為很多安全措施都事先做好了。出一次事故可是會被萬人唾棄,別想再做生意了……」
「不不,這怎麼好意思……」
沒有討厭。
「那個姑娘的父親也知道這些嗎?」
「把工作帶進來反而是給我們找麻煩……」
「你兒子交給我吧……」
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語氣。
「這你不說我也知道……」
「吾派的人不多啊。」
「已經殺了好幾個人的樣子。昨天還殺了,然後被父母抓住捆起來帶到這裏來了,就是這麼個經過……」
「而想象啊慎吾。不是頭腦裏面進行的。要說起來,重要的是這裏啊……」
「怎麼說……」
日野低頭。
「你覺得我跑不掉嗎?」
「不不。我真的想啊,一直都這麼想,只是我不會罵人。可憐啊,那些死去的女孩子……」
「有暴力傾向嗎?」
因為無所謂所以存在。
這樣說確實也不錯。
「已經晚了吧……」
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沒錯,而這麼做的正是社會。和戀人分別就說是好難過好悲傷是吧。但是不管分不分別,根本就沒兩樣嘛。物理上的遠近沒有區別。心本來就是分離的。所謂心和家族的羈絆,不過就是語言遊戲罷了。沒有生物學和物理學上的意義,只是在社會中通行的約定俗成一樣的東西……」
「請放心……」
這不就是無所謂的態度嗎荻野說。
「什麼叫基本差不多?」
「但我現在不好好活著嗎?」
「誰,誰都會犯錯。人就是犯錯的生物。不行嗎。我有罵他,讓他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