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華爾街的偵探
第一章
「今天上午,我要晚一點去辦公室。」
「不用,我的衣服夠穿了。」
「難道要我們給你法院的傳票嗎?」他問道。「過去,我們常和你的手下合作,現在也不希望大家搞成這樣。」
「我想不出這有什麼意思。」
「不知道。」
警探聳聳肩。
走在路上的提摩西·柯恩突然大叫了起來,路人為之側目,緊張地看著他。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她低語著。
「你就是提摩西·柯恩?」
「誰啊?」
他太太葛麗絲,幾乎比他高一個頭,是個美得像雕像般的金髮女人,過去可能是模特兒或表演女郞。她有些搖晃,看來像隨時會失去控制,變成一個爆炸的炸彈。
「好好看家!」
兩人互相凝視。
四名調查員擠在她辦公室時,她以平板的聲調說:
提摩西心想,那個大得像倉庫的「新世界企業公司」,不知是什麼樣子。
他遞給她,她仔細看著用綠筆畫的字。
「怎麼不對勁?」尼爾·達文波特問。
「你不能用那輛英派拉,老闆今天要用。你只能開『豐田』,可是中午就得歸還。」
「真是個可愛的宴會!」他說。
「查出什麼了?」
「需要我服務嗎?先生?」
回到家,他給克麗奧換上新鮮的水,還有一些他和珊曼莎吃的剩菜。克麗奧把所有剩下的雞翅膀都吃光了,皮、骨、肉全沒剩下一點兒。這隻貓,恐怕連鋼錨都可以吃進肚子裏面。克麗奧打著飽嗝,舔著自己,整理牠的貓鬍子。
但是,DUM三個字,又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你擅自把檔案從辦公室帶回家?你真該死!要被老闆知道,你就慘了!」
「我們的廢話也扯得夠多了,」最後尼爾·達文波特說道。他頭上仍然戴著那頂軟呢帽,因為克麗奧到處走來走去,他簡直沒地方放帽子。「你從那兒抄來的車號?」
哈德林調查公司,論規模、聲望都比不上其他許多大公司。但是,在華爾街的這家公司專門受雇調查跟委託人有生意往來的公司財務狀況,卻是相當可靠,聲望頗有繼續增長的趨勢。這些調查,都是在相當機密的情況下進行。
「小姐,你能不能給我一張新世界企業公司的名片,我想寫信到那兒去。」
「提摩西,你絕對不能把這些檔案掉了,知道嗎?」
「不怎麼對。」他仍然頑固地說。
「我不知道,會計主任西奈也搞不懂。現在,我想DUM可能是『dummy』的簡寫,新世界公司是家空頭公司。我調查的結果,也有同感。」
他走地下道到布魯克林,等火車時,他特別小心地站著。
二
接下去,提摩西走到珊曼莎的辦公室。
「沒有,我都不知道。我告訴你,我跟他並不很親近。」
「呃?有什麼事?」
DUM?
這個特別的一天,是溫暖多霧的九月傍晚,天上飄浮著幾捲雲朵。他一路走著,一路想著艾德華·葛佛。
「這兒有人嗎?」提摩西愉快地說道:「我想找一個職員談話。」
尼爾·達文波特一口喝乾他的伏加特,然後起身離去。
「可以這麼說。」
「嗨,狗屎頭。」他說。
提摩西·柯恩是個很節省的人,非常仔細地撕下膠帶,這個牛皮紙袋日後還用得著。慢慢硏究著安東尼的照片,這人很可能是他看到坐在銀色「里貝瓏」車裡的人,同樣是個大個子,有一張堅毅的臉,下巴有一些贅肉,鼻子高挺,嘴唇豐|滿,眼睛深邃。看來是個精力充沛的傢伙,就動物的觀點來看,他很能滿足女人的。
「如果回不來呢?」他問。「車子會變成南瓜嗎?」
「對這件事我非常確定,」提摩西冷冷說道。「愛德華已經遇害了。珊曼莎,他正在著手調查什麼案子?」
她搖搖頭。
「猜猜這是什麼?」她說。
「是啊!」老人說:「身上都濕了。」
「哈德林公司不會無故去揭人隱私,我們接受客戶付的錢為他們調查。我們查為什麼這兩家公司要合併,合法嗎?為什麼有些公司會瘋狂的買股票。我們試著去證實這些消息,好讓我們的客戶能夠下決定。有時我們告訴他們壞的消息,但是他們仍然要豁下去。你明白嗎?」
「我們做這種調查工作,嚴守機密是最重要的,否則我們的聲譽就會一落千丈。」
「幹得漂亮!」曾被釘梢的人說。
「這隻貓是只很瘋狂的動物。」提摩西說。
他希望聽到更多的話,這時史坦利·克洛維斯卻走到台上,大廳逐漸安靜了下來。
「還沒搞清楚,他可能是跌倒、跳下去,或有人推他。」
「你是偵探小說讀多了,你要掏槍之前,假裝彎著腰系鞋帶嗎?」
他走到自助餐的地方,夾了些烤牛肉三明治和裸麥麵包。他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注意著剛進門的一對男女,就站在進口處附近,手上握著白葡萄酒的酒杯。他倆正低下頭,交頭接耳傾談著。
「你還以日光節約時間計算嗎?」
「鐵拳頭套在鐵手套里。」提摩西·柯恩說。
他們出去,一輛計程車就停在銀行前面,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安東尼和那女人鑽了進去,車子揚長而去,提摩西只好放棄了。
「我在那兒偷看到一個身軀碩大的傢伙,開了一輛銀色的『里貝瓏』,因此我記下這輛車的車號。」
「如果你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幫手,就來找我。」
愛德華一直試著使不修邊幅的提摩西多注意儀錶,變得整潔漂亮一點。「我知道你並不是沒有錢,可是你住的地方像個垃圾堆,穿得像個無業游民,何苦如此呢?」
「沒有。」
「你說嘛,」他說:「你是老闆啊。」
第二天,尼爾·達文波特並沒有打電話來,他送來一個厚厚的信封袋,密封的,裏面有安東尼最近的住址、照片,以及複印的犯罪紀錄。
「你認為,愛德華是被人謀害的?」
酒喝了一半,聽到有人敲門,那是他熟悉的暗號:敲兩下,停一下,再敲一下。
克洛維斯公司佔據這棟大樓九樓全部,接待室似乎只比中央車站稍小一點,有許多人坐著或站在各處等候。因此,提摩西倒可以輕鬆到處走動觀看,不會引起該公司人員的注意。
「我現在要告訴你,」提摩西說「我倆並不是彼此競爭,我們從事的都是機密的工作。現在我接手愛德華正在調査的案子。」
「倒沒有,打電話給你想請你幫忙。」
哈德林心裏很快就做了決定,他沒法輕易打發本地的警探們。
「那麼,」她說,啜了一口酒:「你又發現了些什麼?」
他撥號碼,鈴響八聲,那一端接起電話。
「什麼事?」他問。
「呃,這樣吧!我住在百老匯一個閣樓里,你就到我那兒喝一杯吧!」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西奈,這很重要。我想知道新世界企業公司現在有多少存款。」
窗子全栓上,藉著外面投入的光線,他看到裏面有一間小辦公室,辦公室里分開放著兩張桌子。然後他慢慢地繞著這建築物走,細細從每扇窗子往裡面窺視。這個倉庫相當大,看來像飛機場的飛機庫。沒有柱子,上面橫樑全是鋼條做的。
「朋友呢?或是敵人呢?」
這個男人就是安東尼·布納,提摩西一眼就認出他來。他身軀龐大,有一張堅毅的臉,小指上戴了一顆有兩、三克拉的鑽戒。無疑的,這個傢伙又有什麼野心,蠢蠢欲動了。
「我會來找你。」
他咕噥著慢慢爬起床,用手掌搓搓臉,克麗奧走來嗅著他的光腳趾,被他一腳踢開。
「有,綁在足脛上。」
「你說的有道理。」
「開玩笑,我看簡直像只印度豹。」
提摩西說著,朝電話笑了起來。
地上放著一塊床墊。提摩西從來沒有想到要買一張床,把床墊放在床上。有張搖搖晃晃的桌子,權充餐桌。一個五斗櫃是他在街上發現搬回來的。牆上唯一的裝飾是張石版畫,畫的是華盛頓經過德拉威印第安人保留地。這畫是他搬來時就掛在牆上的,從沒動過。
露辛妲·克洛維斯是史坦利的妹妹,和她哥哥一樣矮小,淺黑色的皮膚,看來是個相當強硬的女人,有一張瘦削的臉,黑色套裝上閃著鑽石的光。
現在哈德林公司的辦公室已是殘破不堪。裏面用三夾板隔了好幾間很小的辦公室。在坑坑洞洞的地板上,又鋪上磁磚,接待室放了幾盆植物,全是塑料做的。
他走到地下鐵的時候,雨嘩啦嘩啦的下來了。一個小時之後,他在太子道下車,雨已經停了。提摩西想,這可是個好預兆,他拆開第二包「駱駝牌」香煙,並做些瑣事。
提摩西點點頭。
「我是吉普賽人,」他說:「如果你再抱怨,我就要下逐客令。」
此外,還有一些愛德華寫的便箋,看著死者的筆跡,提摩西感到很反胃,就好像從電話錄音機突然聽到死者從墳墓中發出的聲音。提摩西又點了今天早晨第二根煙屁股,慢慢地看著檔案。
提摩西尾隨他們,走了兩條街,雖然行人道人群熙攘,卻阻止不了他,他愈走離他們愈近,最後他們都到轉角,進入曼哈頓國際銀行分行。他也跟了進去,假裝立在櫃檯旁,用銀行的原子筆塡著存款單,暗中看著他倆。
四
一聲慘叫,還有火車猛煞車尖銳的聲音,仍然遲了,火車輾過他,他血肉模糊橫卧在鐵軌上。火車煞住時,第一節車廂已經從他身上駛過了。
提摩西把那車號報了兩遍,確定尼爾·達文波特沒聽錯。
他皺起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我也是。」
「是啊,他人挺不錯的。西奈,他調查克洛維斯公司一些財務報表你都簽了字的,可不是?」
他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打開兩道門栓,開了門,珊曼莎站在門口。她穿著軍用防水短大衣,腰間系著帶子。
「達文波特。」
達文波特大笑。
警探掏出了一張名片,放在他的read.99csw.com桌上。
「珊曼莎是個鐵娘子。」厄尼·瓦特說道,嘆了一口氣。
她走了。提摩西關上門,閂好,再鎖好。找到一包香煙,拿起來一看,空的,一根也沒有了。不過,他在煙灰缸里看到兩根煙蒂,垃圾筒里還有一根。此時煙癮大得令他受不了,把那煙屁股拉拉直,點了他今天第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他被嗆得咳,咳,咳得厲害。
「起來,你這個懶骨頭,」她大聲說道。「我要回家了,但要先喝一杯咖啡。」
當人們湧向酒吧時,提摩西朝安東尼及他身旁的女人走去,他們正向出口行去,提摩西暗暗跟著他們。
「這不也是你的工作嗎?你豈不也要為你的委託人調查?我們是合作,這樣說不公平,可不是嗎?」
「我會等。」
「你這麼肯定,」珊曼莎氣憤地說:「就跟警察這麼說好了。」
「因為新世界公司資本額有一億三千五百萬美元。十四個月來,他們只花了一百萬美元買了倉庫和一些設備,完全沒做任何工作,也看不出有任何收入,我敢說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問題。」
警探想了想。
「我告訴你一件事,」他說:「上次我歸還了愛德華有關克洛維斯公司的檔案,但是我把愛德華私人筆記抽了出來。」
他停車在西街,拿起望遠鏡,看著新世界的大門,然後把望遠鏡放在一邊,拿起「紐約時報」來看,不時抬起頭看看有沒有人進去。
安東尼站在一旁,不經意地倚著大理石柱子。那女人走到一個很高的窗口,塞一些單子進去,然後換一張紙之後,就走向安東尼。
「我是提摩西·柯恩,哈德林公司調查員,上次你跟我提到愛德華·葛佛的死。」
這回她又把他名字叫成姓氏。
愛德華說得沒錯:這是個垃圾堆。
這家公司倉庫前的柏油馬路,看起來就像昨天才鋪的,沒一點臟,也沒有輪胎的痕迹,沒有坑坑洞洞,或凸出來的地方。整個地方,看來嶄新尙未用過。
「我正為這事叫你進來。」她拍拍桌上一大迭卷宗。「我準備把愛德華接的案子,分給你們。一直到喬伊病好回來上班,再交給他,或許我們會再雇一個人,補愛德華的缺。」
「沒有,什麼也沒有。這些事需要花時間的,你也知道嘛,你有沒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
「好,」他很平靜地說:「我只是問問,待會兒見。」
賀倫·哈德林把珊曼莎找來,兩人商議是否有可能遭人暗殺。紐約市警探要了愛德華個人檔案,又複印了他的照片。警探間賀倫·哈德林誰會暗殺愛德華時,他脹紅了臉,答不出話來。
一個愉快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他迅速翻著,大都是些哈德林公司估價的秘密情報,由公司會計處和律師處交出的,然後給偵探們做更進一步的調查。
「他是被推的。」提摩西·柯恩說道,他正站在打開的辦公室門口。
「天啊,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珊曼莎問道。
他到辦公室時,發現紐約市的警探已經在等著他了。那名警探沈靜的坐在一把可折迭的椅子上,嘴裏不知在嚼著什麼東西。
「你知道嗎?」珊曼莎說:「如果你是個真正有錢的人,人們一定說你相當古怪。但你沒什麼錢,大家會認為你是個笨人。昨天你去新世界企業公司,要是觸到警報系統,把警察惹來了,一定會上報,成了大新聞,我們公司也完了。」
「我不喜歡去買東西。」他沒提百貨公司的店員脅迫他買東西。「此外,我對流行服裝沒有興趣。」
「很高興你能來,哈德林先生。」史坦利呼錯他的姓氏。
「對!」
「好,」她說:「我們先把工作分配之後,大家各自回去工作。」她開始分髮捲宗。「厄尼,這是你的。福瑞,這是你的。索爾,你拿這個。提摩西,這一份留給你。」
「只知道一點點。我知道他和母親與妹妹住在歌倫西公園那一帶。」
這時,助理們拿了畫架來,放上各種圖表、工程圖,史坦利在旁邊加以解說。很快的,安東尼和褐黃皮膚的女人走出門,提摩西也把手上的空杯子放在出門的地毯上,也跟了出去。
兩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漫無邊際地聊著天氣、空氣污染、缺水、交通擁塞,還有高價的牛肉三明治。
案子看來不覺有異,委託人是艾氏父子公司。艾氏父子公司是曼哈頓東區一家房地產公司,世代相傳,歷史相當久,而且聲望很好,紐約市有許多優美建築物都是這家公司建築的。
「DUM?」她說:「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認為他很英俊,可是他一笑,卻有一股魅力,缺點也消失了,但卻難得看到他的笑容。他肯負責任,不辭勞苦。可是天生的脾氣壞,每一分鐘他都等著這世界末日,但是在他的生命中,卻一直有美好的事情發生,令他震驚不已。
「別忘了喂她。」她說。
這兩個人都是很內向的人,他們就是無法肉麻兮兮地說:「我愛你」這一類的話,反而喜歡維持這種表面冷淡的交情,而且經常互相磨牙,唇槍舌戰,就像兩名戰士,互相咒罵著對方,隨時準備扔出手榴彈。
「當然可以,先生,」她愉快地說,遞給他一張名片。「在布魯克林,要過河,你知道。」
「珊曼莎,他怎麼會死的,警察知道嗎?」厄尼瓦特說。
「哈德林公司你私人檔案。我六點去你那兒,如何?」
賀倫·哈德林的情婦,經常周旋在金融圈經理及主管之間。此外,她被形容為「床上特技人員」,周旋在許多名人和成功的貿易商之間,也相當不容易。遇上那些富商大賈,她更接待殷懃。
「我想最好不要在電話里談。」
「珊曼莎,你有沒有看過愛德華這個月來的周報表?」
「我在西七十三街,有一棟花崗岩建築的高級住宅打算出售,到這兒想找人洽談。」
提摩西硏究他們,好像是三人一組,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熟練地和賓客打著招呼,以此建立公共關係。這些動作,他們已經做了上百次了。他們回到家后,脫下昂價服裝和珠寶,私下的面貌又是什麼樣的?
「他也有可能摔下去,」福瑞·伯格斯說。「只是意外。」
「你們都聽到愛德華·葛佛遇害的消息,我知道你們心裏會有什麼樣的感覺,警方已經通知他母親和姐姐。等他屍體檢驗之後,我們全都會參加他的葬禮,不得有異議,這是命令。」
她穿了一條緊身斜紋布牛仔褲,黑色翻領運動衫,頭髮放下來,光著大腳,腰間系了一條很寬的皮帶。他們兩個在床墊上做|愛,就像兩個角力者。
他在一家珠寶店停下腳步,看上一條珠子滾圓厚重的項鏈,黑檀木的珠子和水晶珠子互相交錯,珊曼莎戴上這條項錬,一定非常漂亮。
十分鐘后,一部銀色的「里貝瓏」開來了,停在大門口。提摩西拿起望遠鏡,看不淸駕車的是什麼人,但他倒淸楚看到汽車的牌照號碼,大聲重複一遍,免得忘掉。
「果真邪門!」
「天啊!」她說:「你連鬍子都不刮啊!」
「沒那麼嚴重。」提摩西說著,聳聳肩。
迅速穿好衣服,然後伸手去呵提摩西的癢,他睡得真熟。
「我現在沒空。」他說。
四人全垂目看著地板,在這行業中,葛佛的死是件令人難受的意外,他們都有帶槍執照。可是,愛德華·葛佛身上雖佩了槍,也救不了他的命,可不是嗎?想到愛德華如此慘死,他們心底都非常憤怒。
「這也沒什麼不好。」尼爾說,改換了一個姿勢。他碩大的身軀,坐在那張椅子上,顯得很不舒服。「希望我這麼說你不介意。」他很穩定地嚼著口香糖。「你可知道愛德華的私生活?」
「你怎麼知道?」
「這倒新鮮。我聽到的借口通常是太太躺在加護病房裡面之類的。」
「好吧!」他說:「我複印一份愛德華·葛佛的照片和檔案資料給你們,這樣子夠合作了吧!如果你們要和這兒的任何工作人員聯繫,珊曼莎,請你安排這些事好嗎?我得去見一位客戶。」
「你生活得像吉普賽人。」她告訴他。
他對克麗奧說著,就出門了。
她把壺灌滿水放在爐子上燒開水,然後在他杯盤裡找到兩個杯子、碟子和火柴。看看那麼臟,她嫌惡地放棄了。
愛德華並不算他特別親密的朋友,但提摩西也沒有任何走得很近的朋友。哈德林公司其他的偵探們,認為他有時嚴肅,有時癲狂。雖然,提摩西與人寡合,但愛德華卻誠心想試著和他交朋友,他沒有成功,可是提摩西·柯恩心裏還是感激的。也許,愛德華看出他冷漠外表下的愛心和羞澀。
提摩西的桌子堆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拉開一張椅子,請警探坐下。
他轉過頭,一位金髮美女朝他粲然笑著。她穿著一襲紫色的制服,提摩西脫下皮帽向她致意。
「你怎麼又來了?」西奈·亞比凱拉說道。
「是的。」
他走了之後,提摩西走往會計處和律師處的走廊。他在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停了下來,那間辦公室比他自己的辦公室大上兩倍,有兩扇窗戶,地上鋪了地毯。門口的銅牌寫著:「西奈·亞比凱拉先生。」
克洛維斯公司總部,在五十七街。記者招待會和雞尾酒會,在總公司巨大的接待室舉行。門口站著沒穿制服的安全人員,收下請帖。
「歡迎你來。」提摩西說道。
「這是白領階級犯罪,紐約警察局也有興趣嗎?」
他們乘坐同一個電梯下去。電梯里擠滿了人,他們沒有交談。提摩西想,如果他們坐進那輛銀色轎車,或招一輛計程車,我就慘了。
「那是克麗奧,我的貓。」
「是啊,」他說:「我似前就住在那裡。」
「不熟,我想也是如此。聽說你很孤僻。」
「我想也是。」
正和他談話的那個女人,個子很小,黃褐色的皮膚,穿著也不搶眼,正是提摩西那天看到走到新世https://read.99csw.com界辦公室的女人。
「呃,是啊,我記得你,現在怎麼樣?」
這隻貓看來經常打架,而且都打輸。提摩西是在北風呼號的冬夜裡發現這隻貓,全身都是傷口,好幾處皮毛都破了,他把這隻貓抱回家,貓舔著傷口。他丟給牠一片義大利臘腸,牠就狼吞虎咽大吃起來了。
「如果我遲到了,」尼爾·達文波特說:「你就等等。」
「可能。」提摩西偷快地說。
「提摩西,請你再幫我倒杯灑。」
這名警探是個大塊頭,體重相當驚人。見到他,那名警探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查過,紀錄上沒有這些,西奈也查過。沒有用他們的名義開的建築許可證,他們什麼也沒申請。所以,西奈問史坦利·克洛維斯這家新界企業公司到底是幹什麼的,史坦利說現在還在籌劃階段——隨他怎麼說了。
「我知道你會。」尼爾一笑。「我們都是站在同一條陣線的,可不是?」
「你都帶槍嗎?」
「這我知道。」
提摩西浴罷從浴缸出來,順手抓了一條毛巾。
「你跟我叫苦?以為我沒跟老闆提過?也許愛德華死了,我們有理由要求老闆多添人手。在這之前,也只有請大家多偏勞了,不要吃一頓中飯就吃掉兩個小時。」
三
「我有此打算,也許很瘋狂。」
他筆直的站在火車站台上,不經意地四下瀏覽著。看著他跟蹤的對象,先去電話亭,然後穿過入口處的十字轉門。這人走的路線,他了如指掌,也知道此人的目的地。
他心裏明白,珊曼莎其實在幫他的忙,他不知該怎麼感激她。
他看到畫架上撐著一張極大的圖表,顯示克洛維斯資產的情況。
「這家公司成立十四個月,可是什麼動靜也沒有,也不接任何生意,那些大卡車和挖土機從來沒動過,一點灰塵也沒有。外面鋪的柏油路也乾乾凈浄,倉庫空著,可是克洛維斯卻在這家公司投資了一億三千五百萬美元,為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愛德華已經發現了什麼。」
「哈啰,我是葛麗絲·克洛維斯太太。」
她知道,每當老闆說「我要去見一位客戶」時,就是每周定期去他情婦那兒。
哈德林公司所有工作人員,都被警方約談。珊曼莎召集手下到她辦公室來。起初,她要把七名調查員都找來,結果有一名生病沒來,另外兩名不在紐約,到外面去調查了。
「你讓我把經過講完好不好?」他要求她。「昨天我去找過會計主任西奈,他告訴我,十四個月以前,新世界企業公司成立之時,資本額是一億三千五百萬美元。他們買下布魯克林這家大倉庫,加以整修,隔了一間小辦公室,外面放著挖土機和卡車。想想看,這些能花上多少錢?最多也不過一百萬美元。他們投資這麼多錢要做什麼呢?」
「絕不可能,」提摩西·柯恩說:「愛德華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不會發生意外。他也不會跳下去自殺,他太熱愛生命了。我告訴你,他是被推下去的。」
「的確如此。」尼爾·達文波特同意地說道:「聯邦調査員抓過他兩次,可是都不能將他治罪。我告訴過你,這傢伙精得很,非常會鑽法律的漏洞。」
「你在利用我?」這位華爾街的偵探說道。
「維克·史潘諾拉,我一個朋友,以前在這兒值夜班守夜。」
他只花不到一分鐘就把大門打開了,然後他進入裏面,小心掩上門。迅速走過柏油路面,白天下過雨,濕漉漉的路面還閃著光影。
「我聽了愛徳華的死訊很難過。」他說。
「提摩西,要是我陪你去,你會買些象樣的西裝嗎?」
他把望遠鏡還給索爾,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坐在椅子上,把雙腿架在桌上,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艾薩克打算把公司賣給克洛維斯公司。根據報章雜誌的報導,這家公司幾乎擁有曼哈頓區一半的房地產。可是艾薩克是個謹慎的人,在做這筆交易之前,他打算調查一下對方是否可靠。他賣出公司,對方答應付出十七億五千萬美金,這筆數目不小。
因此,艾薩克把這份工作交給哈德林公司來做,要求要克洛維斯公司全部的秘密資料。
他吃完小三明治,舔舔指尖,又倒了一杯伏特加,他找了一處地方,可以好好觀察安東尼和那個女人。他們看起來不像在爭執,顯然正在討論什麼,不停地比手划腳。
「我當然知道,克洛維斯一定幹了什麼陰謀,才會把愛德華除去。」
喝了一杯酒,他轉移位置,站到一個比較好的角度,可以好好觀察克洛維斯一家人。
提摩西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坐了下來,打開愛德華的檔案。
尼爾·達文波特也大笑。
「並不盡然,」西奈說,皺起了眉頭。「我們幫他們的忙,他們也幫我們的忙。」
他擺擺手,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拿起皮帽,走了出去。他搭上往城外的公交車,知道這是很長的旅程,但是他很高興有機會看看窗外的紐約市,這是他所喜愛的瘋狂城市,有太多太多的理由,他一時也說不上來,不過坐在車上,他可以好好想想。
走到門口,她轉過身,朝他抬起臉。「親我一下。」她說。
一間大房間,粉刷的牆壁都龜裂了。洗水槽、爐子、洗澡盆全一覽無遺,完全曝光。上面的噴洒系統水管全看得見,光線照下來,把屋子裡的髒亂陳舊照得原形畢露。有一格玻璃窗破了,提摩西索性用一件舊衣塞著。
他很驚訝史坦利竟是這麼瘦小的一個人。短小精悍,皮膚黝黑,穿著一件閃著銀光的灰色絲質西裝。
「你認為這家公司不大對勁,」他說著,看著那張紙條。「這家新世界企業公司,十四個月以前成立的,資本額一億三千五百萬,由克洛維斯公司投資。」
「西奈,這些我都告訴你了。」提摩西嘆了一口氣。「你快說吧,查出什麼了?」
眾人大笑鼓掌,史坦利這人很善於應付這種場面,提摩西對此留下深刻印象,他是個真正的操縱者。
西奈是個很好的人,可惜長了一個又長又大的酒糟鼻,事實上他滴酒不沾。看到他時,你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盯在那個長鼻子上,即使是最禮貌的訪客,也很難將目光從他腫得像氣球的鼻頭上移開。
「嗯,他沒有談到任何女友的事?」
他走過西街,端詳著「新世界企業公司」,這的的確確就是一間倉庫嘛!柏油路面鋪得非常平坦,四周以有刺的鐵絲網為籬。雙扇大門旁,有一個警衛站崗的小亭。兩輛挖土機和三輛重型卡車停在鐵絲網內側。看來乾乾浄凈,晶亮如新。
「你還想知道木星四月的氣溫嗎?」
他回到住處,正要爬樓梯走進閣樓寓所,看到朝街那扇門門鎖被撬開。這幾個月來,已經第三次了。
他走到出口的櫃檯,那兒也有一位金髮,穿著紫色制服的小姐。
「我要伏特加酒,加冰塊。」
「很好的建議,我會照辦。」
提摩西著這些數據,查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又點了第三根煙屁股,看來這家公司挺賺錢的。
「好吧,我回我辦公室去,如果你查出來,儘快告訴我,這很重要。」
星期天早上,提摩西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闆的秘書要兩把汽車鑰匙其中的一把。
「你說我們吃頓中飯會吃掉兩個小時?」提摩西不敢置信地問道。「我們中午吃個漢堡和可樂會吃掉兩個小時?」
許多公司在賣出、并吞,或不友善接管時,都會請教律師的意見,或找調查員調查對方公司老闆、董事會主席、總裁、行政主管的操守如何。對這些人是否正直的評價,都會影響交易。
一名年輕人,矯健活潑地蹦跳下一級級的階梯,前往聯合廣場地下火車站。他穿著三件式的灰條法蘭絨西裝,歪斜地戴著一頂黃褐色的軟呢帽,顯得十分俏皮。手裡拎著黑鱷魚皮的公文包。那個公文包是空的,只是個道具。
「你瞧,」他對著這名警探說:「我們一直在玩遊戲,現在暫退一步停止吧!」
「是。」提摩西說。
「真高興你能來。公司先生!」
他起身為克麗奧換水,把那塊發霉的乾酪丟給牠,再加一片五香熏制火難肉。這隻貓什麼都吃。
他說著又掏出一包口香糖,打開糖紙,把口香糖放進嘴裏。然後把糖紙搓成一團,塞到夾克的口袋裡。
「提摩西,」她溫柔地摸著他的臉頰。「得小心點。」
這是個落雨的星期六下午,他倆不願在公共場合被人看到,怕公司的同事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所以仍然待在他的小閣樓里。
「如果你發現了什麼,」他說:「打電話給我。」
他開門進去,飼養的那隻叫「克麗奧」的貓馬上跑來,牠消瘦的背脊骨磨蹭著他的腿,咪嗚咪嗚叫著,令人愛憐。
「我是尼爾·逹文波特。你給我的車牌號碼……」
「這是為了什麼?」
五
「為什麼你要知道這個?」
「我知道你沒空。」
「閉上你的嘴,」提摩西說:「我工作時,你都在吃。」
他在倉庫外仔細的巡了一周,沒有用手電筒,仔細察看是否有電子警報系統,他什麼也沒看到。
「我不相信,克洛維斯一家人都是好人,他們經常捐錢給紐約的慈善事業,還建造免費停車場。這麼好的人,做這麼多善事,會是殺人兇手嗎?你怎麼能一口咬定?」
看不出有人在裏面活動。倉庫內沒有燈光,就像一個廢棄的地方。提摩西說不出什麼原因,只感到這兒不大對勁。
她把那份邀請函扔到桌上,就轉身走了,好像那不算什麼。他沒拆開那信封,往最上面的抽屜一塞,倒瞧見紐約市警探的名片正放在那兒,上面寫著尼爾·達文波特。
合上檔案卷,看不出這份檔案和愛德華的死有什麼關連。或許,真如同事厄尼·瓦特read.99csw•com、福瑞·伯格斯,以及索爾·費伯所說,愛德華是不小心失足掉到站台下面的。
「我是有點不高興。」喬伊說。
「你和死者很熟嗎?」
「他們當然是要蓋住宅和商業大樓。」珊曼莎說道。
「隨你說。」她說:「待會兒警方還要分別找你們談話,你們先不要走。」
貓咪對主人的吩咐顯得很驚異。然後提摩西鎖好了門,步下吱吱軋軋的鐵梯。
她看他浴缸上面並沒有沖水的蓮蓬頭,他用一截很長的塑料水管上面裝了一個噴頭,把那截水管接在水龍頭上。一手拿著肥皂擦,另一手拿著水龍頭沖洗,身子就站在那到處腐蝕的搪瓷浴缸上,水灑得油氈地上都是。
「是這兒的調查員?」
「十二點以前一定回來。」她叮嚀著,把鑰匙扔給他。
他們卻不否認彼此之間性的欲求,在床墊上猛烈地需索著對方。克麗奧蹲在一旁,睜大了眼睛看著。
「說來你一定會很高興的,」她說:「正巧克洛維斯家要召開記者招待會,並舉行雞尾酒會。克洛維斯公司宣稱有一項大計劃,要拆掉西區碼頭那一帶的舊房子,沿河造一個遊樂場,他們也邀了老闆,他不想去,把這招待券給了我,我也不想去,所以又給了你,你去可以看到所有克洛維斯家的人。」
「很高興你能來,提摩西先生。」
哈德林公司的辦公室,是一棟二十世紀初蓋的建築物,現在早已顯得老舊殘破,坐落在約翰街上。這條街將來計劃要拆除掉老舊建築物,然後擴建成鋼筋水泥摩天大樓,窗戶全是玻璃帷幕,還有新式的電梯。
這是只公貓。提摩西發現這公貓去勢了,他給這隻貓取名為「克麗奧」,原是埃及艷后克麗奧派屈拉的簡稱,索性在稱呼上再閹割他一次吧。再說,這貓實在太丑,這輩子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丑的貓,至少名字誘人些也好。
有一名警探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想了想說:
提摩西看著眼前的胖傢伙,一面嚼著口香糖,一邊喝伏特加。尼爾·達文波特面對著一個不修邊幅的傢伙。兩人的目光都淸澈精悍,提摩西相信這警探會說出來。
她盯著他看。
但是,他去陳屍間看到躺在光潔不鏽鋼台上的愛德華屍體時,他卻全身血跡淋漓,慘不忍睹。
這棟建築一至四樓都是辦公室。那個載貨大電梯到下午六點就停了。他爬鐵梯上去,一手握著搶,一手捧著黃紙袋,裏面是愛德華的檔案卷夾。
她嘆了一口氣。
他把臉埋在她小小的乳|房上。
十一點十五分左右,有一個女人走進新世界的大門,提摩西連忙拿起望遠鏡,看著守衛讓她進去。她走過柏油路面,辦公室的門沒有鎖。提摩西看她大約五呎三吋,一百二十磅,三十八歲左右,黑髮,黃褐色皮膚,穿得很差,帶了一個牛皮紙袋,裏面可能是她的午餐。
「嗯,」他說:「我想,你告訴我的都是實話,雖然未必是百分之百的實話。我查出你那輛車子的車主是安東尼·布納,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他把那塊冷硬的炸豬肉丟給「克麗奧」吃,牠銜了就跑,跑到浴缸下面的空隙,躲在那兒大嚼,再沒有人能奪走牠的大餐。
「那麼再見了。」她說,說完就轉身走了。
「你先去燒水,」他用充滿了睡意的聲音說道。「我臭得像山羊一樣,先去沖個澡。」
他沒有買過任何禮物給她,也許,這有損他們之間的特別關係。或許,會變得更壞,或許,會變得更好,但他害怕冒險一試。
十分鐘后,他倆一|絲|不|掛在床上做|愛,把一切事情都拋到九霄雲外。
六
「你總算來了。」她說,怒視著他。
他有個高度只到他腰部的小冰箱,早該報廢了。提摩西打開冰箱門,看看裏面有些什麼。有塊冷的炸豬肉,硬得像石頭一樣。還有一罐速溶咖啡,一塊乾酪,已經長了一層綠色的霉了。此外,還有一包未拆封五香熏制的火難,四罐牛肉汁,一個發軟的西紅柿,一捆蘆筍,就是這些了。
「我當然談過了,你當我是什麼腦袋,他們並沒找出任何疑點。」
當日下午三點半,愛德華·葛佛在聯合廣場地下鐵車站的死訊,傳到哈德林公司辦公室。兩名紐約警察局的警探到哈德林公司,把這項消息告訴賀倫·哈德林。他公司的一名偵探,在這種情況下死亡。因此警方為這案子,展開調查工作。
「非常謝謝。」他說。
「對!」
「我的貓病了,獸醫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牠。」
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到了「新世界企業公司」總部。這時,天色也變了。雨雲從紐澤西那邊吹來,天空泛著黃褐色的光,空氣里有股硫磺的味道。雨不久就下來了,提摩西那件薄料的燈芯絨西裝,已經像一條濕毯子那麼重了。
「你拿了他某一個案子的檔案?」
這對他沒什麼,他一直遵循自己的原則。這個下午,他倆就在小閣樓里喝著白酒。
「我有白葡萄酒、伏特加,還有啤酒,」他說:「你喜歡那種酒?」
「好吧,把車號告訴我,我會儘力去查的。」
年輕人一吋吋往站台邊緣前移,他的眼睛緊緊釘著要跟蹤的那人,準備在火車開動前最後一分鐘再躍上去。
「我說這話很有把握。」他說。
「什麼?」她如夢初醒,抬起頭瞪視著他。「你是誰啊?」
提摩西點點頭。
他最後轉了一圈,別處看看。這間接待室相當奢華,鋪著奶油色地毯,香草色瑞典傢具。燈光柔和,飄著音樂,是一九八〇年美國大公司的典型。
「我是這麼想,他絕不可能是跌下去的,他太精了,不可能有那種意外。我認為他是被人推下去的,這種推測也許太瘋狂了。」
他照做了。
「好……好吧,」他終於說道,「我就開那輛豐田吧。」
「他倒還小有名氣,不過不是什麼好名聲就是了。他不是西西里人,甚至不是義大利人,他是科西嘉人。不過,他犯的不是搶劫銀行、綁架人質,或諸如此類的事。我們這位安東尼太精了,這傢伙受過良好教育,是個企管碩士,他乾的都是些逃稅、詐欺之類的事。」
中午,她帶了兩包火腿,還有自己做的一大碗色拉,兩個人在提摩西的閣樓里,一直吃到下午三點鐘。他們丟了一些東西到地上給貓吃。
他描述這案子的前因後果,艾氏父子公司和克洛維斯公司之間的交易,但他並沒有提愛德華寫的那個「DUM」,以及新世界企業公司,也許,新世界企業公司真的是一個空頭公司。他只是說正在查克洛維斯公司的子公司。他告訴這名警探,去過位於布魯克林的新世界企業公司的總部,覺得不大對勁。
「有此可能。」
「看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提摩西說:「這很公平。」
這對兄妹,在紐約社交圈非常活躍,常參加慈善事業,捐款給圖書館、博物館、芭蕾舞團、交響樂團。報紙上社會新聞經常提及他們。最近,他們又將在紐約布隆克斯興建大型遊樂場。
「我把愛德華檔案卷帶回家了。」他告訴她。
「喬伊,」提摩西說:「我希望你不要認為接我以前的案子是一種侮辱。」
可是安東尼和那女人,卻朝西向五十七街走去。男人走在外面挽著女人的手臂,一副紳士模樣。
同事們七嘴八舌瞎扯著。
他不理會她的諷刺。
公司現在的老闆是艾薩克,快七十歲了,決定退休住到棕觸海邊別墅,安享晚年。
「警方要不要複印一份這些檔案?」索爾·費伯問道。
當西奈·亞比凱拉走到他辦公室,他仍舊在硏究著那份安東尼犯罪紀錄的副本。西奈手上拿著一張紙進來。
群眾喧嚷、驚慌大叫,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有一名老者跪下來祈禱,在胸前划十字架。
「說不定你也會被謀殺。」
「呃,」提摩西說:「這我懂了,聽來也頗有道理。」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西奈,還有一件事,在財稅方面DUM有沒有代表什麼特別的意思?」
珊曼莎先醒了過來,七點剛過一點。她從床墊爬了起來,儘快穿衣漱洗。找了半天,找到一條還算乾淨的毛巾,她嫌惡地做了一個鬼臉。再用梳子刷著頭髮,然後用橡皮筋和髮夾把頭髮梳起,盤在頭頂上。
「謝謝你的酒,明天我會打電話告訴你安東尼的住址,我還會再試著査出他一點底細。此外,你得小心點,他可能會用玩具槍抵著你的背,多注意背後。」
「首先,我們在星期一早上和老闆談談,要他說服艾薩克,和克洛維斯公司的交易暫時緩一緩,等我們完全調査出來再說。
「你抽煙嗎?」他問道。
「不該是這樣子的!」
「沒有人知道。」提摩西說。
「是的,就某方面來說,我們是很想緝拿安東尼的。雖然他不屬於犯罪集團,但跟他們都有關連,他渉嫌以不法手段弄綠卡給外國人,賺取利潤,因為我們紐約警探釘上他,他現在不幹這種事了。我們也有一年沒聽到他的消息,甚至不知道他躲在那兒。你告訴我這個車號,我才査出,這輛車是他的。」
提摩西又走了很長的路到地下鐵,沿途都是紙屑、垃圾,和工業建築。跑這趟很值得,多少知道一些。
四個調查員走過走廊,各自回到他們小得像儲藏室的辦公室。
「嗨,傻瓜蛋!」她說。
那人正靠著柱子,用手輕彈著紐約郵報。然後,聽到火車隆隆駛近的聲音,便折起報紙,群眾朝站台邊緣涌去,那名年輕人也步態悠閑的走過去。他站的位置,正可和他所跟蹤的人,坐上同一節車廂。這時,每一個人都耐心等待著。
嘆了一口氣,他站起身來,把克洛維斯公司的檔案,放進那縐兮兮的黃紙袋裡,準備到辦公室去。
哈德林是個胖子,他只希望回到二樓辦公室。他摸摸自己的禿頭,看著那些紐約警探。
他去洗衣店拿衣read.99csw.com服,買了一瓶白葡萄酒,選了兩塊冰凍的牛排,計劃拿一塊給克麗奧吃。他又買了帶胡椒的乾酪,一罐辣椒香腸。心想,吃這麼多辣的食品,他的胃到底能夠忍受多久不致潰瘍。他和克麗奧吃完之後,都十分愉快,吃罷就睡了。午夜之前,提摩西醒了過來。把槍袋綁在足脛上,然後穿上他的黑雨衣和皮帽,口袋裡放了一個小手電筒。
「是的,長官!」他說,啪地行禮致敬。「還需要香檳和魚子醬嗎?」
「這兒沒有人,」那守衛的老人說:「他們全回去了,你明天再來吧!」
他倆坐在桌邊,啜著冒熱氣的黑咖啡。
這個華爾街的偵探個子細瘦,剽悍似鷹。他從未認真刮過鬍子,所以他下顎永遠是黑扎扎的胡碴。個子雖高,卻駝背,走起路來,步態難看,讓人想到貧苦的農夫,其實他是地道的都市人,生於紐約的布魯克林區。
「好吧,」提摩西說:「那麼我們約在哪兒?酒吧?還是餐廳?」
「你好,我是露辛妲·克洛維斯。」
「嗨,我是史坦利·克洛維斯。」主人笑著說。
提摩西·柯恩把愛德華的檔案帶回他的辦公塞,塞進一個黃色大袋子,把封口用膠帶封緊,然後離開了辦公大樓。
「我會這麼做的。」提摩西說。
火車怒吼著進站,速度慢了下來,車輪發出吱吱軋軋的聲音。那個講究衣著的年輕人微笑變淡了,把他那空空的公文包夾在脅下。
其實,提摩西很欣賞華德華·葛佛,甚至可以說是羡慕他。他看來總是充滿朝氣,衣履光鮮。
「截至昨天為止,」西奈說:「這家公司在銀行的存款總額是一億八千八百萬美元。」
嘴上罵著,他卻彎下身子,抓著牠後頸毛皮,拎了起來。
「怎麼樣?」
他過街走到大門前,門鎖住了。湊近一看,要弄開這鎖容易得很。門旁警衛室有一個老頭,跛著腳走出來。
接著他去同事索爾·費伯的辦公室,向他借了一個雙目望遠鏡,答應絕不會弄壞,歸還時一定完好如初。然後他走到車庫,去開那輛「豐田」。
這時候,他打算到布魯克林「新世界企業公司」的總部。天上雲層很厚,遮住了目光,街燈在有霧的晚上也是暗沉沉的。他這時出門,還得真有些運氣才行。街道上冷淸淸的,他感覺到點三五七那把槍在那兒。
「歡迎你來!」她仍是一派社交應酬的口氣,一口飮下杯中的酒,四下看看。「這些全是騙人的。」她說。
提摩西搖搖頭。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最後看了看。
「一年?」提摩西皺起了眉頭。「新世界企業公司成立在十四個月以前,這倒有意思!」
「好。」
「是提摩西·柯恩嗎。」
「你要車子幹什麼?」她嚴厲地問。
「我打電話到布魯克林的新世界企業公司,假裝我在西區擁有好幾棟高級住宅,想要整修一番。對方那懶洋洋還在睡覺的男人聲音說,新世界接的生意太多了,現在不接新的生意。真是狗屎!」
「看來一定是我弄錯了。」提摩西說:「謝謝你幫忙,我明天再來。快回你的警衛亭吧,下雨了。」
這一天,他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那件風衣舊得發縐,黑色也褪成泛灰色,領口和袖口油膩膩的。頭上戴了一頂舊黑皮帽子,壓住那一頭像稻穗一樣但赤黃色的帽子。風衣下面,穿著一套黑色燈芯絨西裝,一雙大腳上穿著笨重的黃色工作鞋。
「因為那兒太干浄了。」提摩西說:「許多卡車和挖土機,看來嶄新的,全然沒動過,紀錄上也査不出他們接過任何工程,而十四個月以前,他們卻為這家公司投資了一億三千五百萬資本。
「提摩西,」珊曼莎說:「我希望能像你一樣,對什麼事情都那麼自信就好。」
提摩西·柯恩穿了一件他最好的一套格子西裝,灰色的法蘭絨長褲也沒燙過,不過顏色很暗,希望看不出上回吃通心粉弄髒的地方。這天早上,他穿上一件領尖附扣子的襯衫,可是領子上一顆扣子掉了,有一邊的領子翻了起來。他系了一條黑色的羊毛領帶,上面破了好幾處,是克麗奧拖著在地上玩時咬破的,牠像咬著一條蛇一像嬉玩。
有一分鐘之久,提摩西也不相信,會有人蓄意害死愛德華·葛佛。
珊曼莎抬起既來,銳利的目光看著他。
「到時你就會明白。」
「抱歉,各位。」他大聲說道:「給各位兩分鐘,斟些飮料,然後我們就要關閉酒吧和自助餐,要為大家做一個簡短的介紹。我向各位保證,介紹很短——而且非常令人興奮,然後由各位發問,我回答問題。然後酒吧和自助餐會再開放。如何?」
兩人一塊慢慢踱到附近的酒吧,點了一杯馬丁尼酒。
「你住的地方可真寒傖啊,」他說。「浴缸下面有什麼東西。」
他駕車回曼哈頓,然後把豐田汽車的鑰匙交給老闆的秘書。
他知道紐約警探終會找到他,他用不著枯坐在辦公室等他們。
「他是一個好人,」喬伊說:「我跟他借五塊美金,他問都不問為什麼就把錢給我。我還他的時候,他只是說:『謝謝!』然後就把錢塞到口袋裡,好像也不驚訝我會把錢還給他。提摩西,我聽說你在調査他以前接手的案子。」
珊曼莎的背景數據報括在美國陸軍服役四年,紐約市警察局服務三年,在一家私家偵探社工作兩年。也許有人懷疑她是不是女人,但就沒有人懷疑過她的能力。
「這怎麼說?」
這項調査,必須在極秘密的情況下進行,並要取得克洛維斯公司的資產負債表,哈德林公司工作人員,儘可能利用少數公開數據,和機密的消息來源去做。尋找克洛維斯的離職人員,透露消息,尤其是對克洛維斯公司不滿的離職人員。最後擬出一份報告,把克洛維斯公司描寫得像玟瑰一樣芬芳。
「這也觸犯了聯邦法律。」提摩西說。
「知道,」他說。「你不反對吧?」
「你們認為愛德華·葛佛是被人害的嗎?」
他頓了一下。
「老天!」索爾·費伯叫了起來。「珊曼莎,我們現在的工作已經夠多了,你還要分派工作!」
他迅速蹲下去,從足脛處掏出點三五七手槍,放進風衣口袋裡。
他仍然穿著那質地很薄的燈心芯絨西裝,和黃色的工作鞋,頭上戴著黑皮帽。當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住,回頭看著瞪視著他的克麗奧,他豎起一根食指,對牠說:
「是啊,我知道,所以擔心啊!總之,在警察還沒有盤問我,和電話鈴響之前,我要趕緊把這些檔案看完,所以晚一點到。」
「不是她,」提摩西說:「我正要告訴你,他是只去勢的公貓。」
「呃,」胖警探應了一聲,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認為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祝我好運吧,貓兒。」
「沒有。」
提摩西排隊而入,他很高興看到有些人衣冠不整,跟他差不多,他猜可能是些記者。隊伍進行得很快,有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向每位來客握手致意。
「就我所知是沒什麼不對,可是我有一個問題,克洛維斯公司是做房地產生意,他們為什麼要成立一個子公司——新世界企業公司,做的都是同樣性質的生意,這是為了什麼?」
他很猜楚,華爾街上有許多有派頭的辦公室,鋪著長毛地毯,踩下去連腳踝都陷在其中,牆上掛著抽象派和印象派的畫,一通電話的交易額就是一大迭鈔票,還經常玩弄著各種詭計。
「我幹嘛要去查車子?」
「我要駕車去鄉下轉一轉,看看樹葉有沒有變色。」
突然,有人使勁地猛推他的背部,他重心不穩,一頭往前栽,從站台邊緣摔了下去,軟呢帽和鱷魚皮公文包飛落而下,他摔到鐵軌上,四肢伸開,正好摔在火車前面。
看來,史坦利和露辛妲兄妹都是很受尊敬的人物,形象很好。提摩西想,這些人有的是錢,他們當然花得起。筆記本上記著有待更進一步調査,評價才公允。
「我想少了一個字母,應是DUMB,笨蛋的意思。」
珊曼莎點點頭。
「她,他,牠,」珊曼莎說:「管他是什麼都無所謂。」
火車駛來了,車頭的燈火亮得照眼。有經驗的乘客們聚集在一定的位置,他們知道火車停下來時,火車的每扇門正對著這幾處位置。
「還好。你們可有進一步發現嗎?」
「還得跑一趟!好吧,維克·史潘諾拉還在這兒嗎?」
「好吧,就算你是對的。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我是哈德林先生,提摩西先生,公司先生。我都不知道我是誰。」
他嚴肅地點點頭。
在提摩西狹小的辦公室里,警探把他的證件給提摩西看。他的名宇是尼爾·達文波特,有一張紅潤的臉,和一雙肥胖的手。他提出問題時,有一個習慣,就是經常把頭歪向一邊。他這個裝傻的動作,瞞不了提摩西,他知道這人相當精悍。
「告訴你昨晚要留下來,你為何要走?」
他搖動著杯子里剩下的咖啡,然後一口喝完。
「是啊!」尼爾·達文波特也笑了起來。「可不是,明天我會打電話告訴你他最近的住址。現在,安東尼沒有任何罪證,我們警察無法緝拿他,但我們很想比聯邦調査局的人搶先一步釘住他。如果你能協助我們,我們會像在泥沼里打滾的豬一樣高興。你何不跟蹤這傢伙?也許他現在正在搞什麼鬼。」
他一邊爬樓梯,一邊聽著經過辦公室傳出的談話聲。爬到六樓,他停下來,深深吸一口氣,檢查他的門鎖好了沒有。好好的,沒事。他住的這地方,曾經有兩次被人破門而入,那是一個月前的事,小偷也沒再來,再來幹嘛?反正沒東西可偷。
「是啊,又是我。西奈,你能不能査出新世界企業公司和哪些銀行往來?這家公司是克洛維斯公司的子公司。」
「是啊,有什麼不對?」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已經抽完今天第五根香煙了。當珊曼莎出現在門口時,她手上拿著一個白色read•99csw•com的信封扔給他。
「我查到了會回你電話。」這位紐約警探說著,掛了電話。
他走路回家,偶爾去看看路邊商店的櫥窗。櫥窗里的東西,他既不需要也不想要。他知道,自己有很多壞毛病,就是沒有虛榮心。也許,有點虛榮心並無不好。
「你真可惡!」珊曼莎說。
「關於愛德華·葛佛……」他很困難的說:「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抄了一個車號,希望請你查查這是誰的車子。」
「是,老闆。」他說:「你對我可真好!」
「這都不好。」尼爾·達文波特說。
「銀行有些人收了我們公司的賄賂。」
「我一直很小心。」他說。
西奈嘆了一口氣。
「為了這問題,我問過史坦利·克洛維斯本人,他說母公司都是做大工程,交易動輒上百萬美元,像摩天大樓或是工廠廠房之類。而新世界企業公司包的都是小工程,像整修一些老的高級住宅,或是些廢棄的房屋。」
他身子瘦骨嶙峋,沒什麼肉。皮膚不錯,胳膊上有許多雀斑。腹部扁平,臀部削平。珊曼莎認為這個男人不錯。
「那是雅的車子?」提摩西反問。
「我是從哈德林公司來的提摩西·柯恩。」
他相信突地去看看公司所在地,有助於他對這家公司初步的了解和判斷。有時,偵探可以從總公司印象,評判這是否是一家規規矩矩的公司,但並不總是這樣的。
提摩西在廚房桌旁,一張腳腿細長的椅子坐了下來,斟了杯伏特加。
大廳人很擁擠,排隊進來的人全都進來了。提摩西四下看看,看到葛麗絲一個人站在酒吧旁邊,他馬上從人堆擠過去,給她一個微笑。
「這還要問嗎?一聽到他的死訊,我第一個就看他這幾個月來的星期報表。一切都很正常,一個字也看不出他有什麼麻煩。你要看看嗎?」
「或許是。那天,他提著一個空的公文包,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老闆賀倫·哈德林很有組織能力,並且分層授權。他把公司分成三個部門,分別是:律師處、會計處、調查處,並分設三名處長。珊曼莎·華特萊就是調查處處長。
「我反對有用嗎?」她溫暖的手掌放在他的手上。「愛德華的死,你心中非常痛苦,是不是?」
「我很喜歡你這地方,」他說:「希望你再邀請我。」
「真是個垃圾堆!」他自己也說。
這回更錯得離譜。
不過,在冰凍層他又找到了兩個「披薩餅」,香腸,伏特加酒。這很好!
提摩西走進時,西奈·亞比凱拉抬起頭來。
「你變得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我就開始懷疑,你有什麼要求?」
「不,謝了,我戒煙了,現在都嚼口香糖。」
他把辦公室毎個鎖都鎖好,然後離開,搭往城外的巴士,赴克洛維斯記者招待會。途中,他一直在想,尼爾·達文波特何以如此慷慨,把安東尼的地址、照片、過去紀錄複印件全給了他。也許紐約市警局真的很想緝捕到這傢伙,此外,尼爾·達文波特也表示他付出這麼多,提摩西也該相對提出同樣多的資料,就像俗語說——你替我抓背,我替你抓背。
「先生,」老頭說:「這兒從來就沒有夜班守夜的人,我在這兒工作這段期間,從來就沒有過,而這公司一成立我就來了。」
提摩西·柯恩住在百老匯一棟建築物的閣樓。天氣好的時候,他走路去上班。安步當車很悠閑,一邊走一邊吐著煙霧,看著紐約日漸改變的外觀。
「謝謝光臨。」他以機械化的聲音對提摩西說,「請排隊進入,酒吧在左邊,自助餐在右邊。」
「愛德華自己有輛『積架』汽車,他一定自己駕車,除非釘某人,才改搭地下鐵,他的品味一向都很高,你們是知道的。」
他站在「新世界企業公司」那幀照片前細看,這家公司的房子,看起來像個防水的倉庫,有兩層樓高,似乎有一個足球球場那麼大。照片旁,並沒有標出這家公司的地址,但提摩西認為要找並不困難。
他回到自己位子上,拿出紐約警察局安東尼的紀錄開始看,這份紀錄很長,提摩西看得有意思,不時搖搖頭。這傢伙好幾次被逮捕、控告,結果卻吹著口哨偷快的脫身了。
「他摔下去,也許跳下去,或許被推下去,誰知道?沒有人看到什麼,也沒有任何人願意捲入。你知道,這件事我們還會繼續往下查。我們先查出他是在你這家公司做事,可不是嗎?」
「並不是很熟。」
提摩西瞪著這三個大寫字母發愣。這是什麼意思?是三個字的縮寫?
「不,」他說:「你說那些報表沒有問題,那就沒問題。」
「不會是的,」提摩西耐心地說:「他寫了這三個大寫字母,後面還畫了一個問號。」
珊曼莎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開口說:
這名會計主任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猜得出來那裡面是什麼。」他說。
那輛「里貝瓏」駛進大門,開過柏油路面,停在辦公室門口。只見車裡的人下來,走進辦公室,提摩西只看到那人個子很大。
提摩西翻閱愛德華私人筆記,非常細心地一一閱讀。克洛維斯公司老闆,史坦利·克洛維斯,今年四十三歲,他的妹妹露辛妲·克洛維斯,今年四十一歲,各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史坦利結了婚,有兩個孩子。露辛妲未婚,沒有孩子。
「你該把臟衣服拿去送洗,還該有乾淨的毛巾和床單。買些白酒來,我喝膩了紅酒。」
喬伊·華盛頓很有幽默感,有時出語很諷刺,他曾經說:「我並不是黑人,是有顏色的人種。」
這甜蜜的角力不止歇斯底里,而且相當狂野。他們想忘了這個世界,可是仍有些事掛在心裏。
「我是提摩西·柯恩,任職于哈德林公司。」
提摩西說著,拉著他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們商討了許多案子,有買斷、合併,或不友善的接管,花了好幾個小時交接。討論完,他們吃了漢堡和可樂。喬伊·華盛頓知道這些案子都沒什麼大問題。
兩人都是瘦子,身上沒多少肉。瘋狂交歡,一遍又一遍進行著狂烈野蠻的動作,最後兩人都筋疲力盡了。
「剛剛復元回到真實世界來,這也算一個過渡期嘛。」
提摩西回到他自己的辦公室,又打開了第二包香煙,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對!」
「這很不錯,我有你的住址。」
「你有沒有跟其他傢伙提到愛德華的案子?」
他很驚愕地看著她。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喝啤酒和吃義大利三明治那一型的。」
一
從第五街下了車,提摩西朝克洛維斯總辦公室走去。那棟建築物,全是玻璃帷幕造成,那玻璃帷幕牆優雅地斜斜伸展下來。
「像你啊!」珊曼莎說。
那個曾被年輕人釘梢的慢慢從人群中退出。走出地下鐵車站,到灑滿陽光的地面上,掏出一根煙,點燃。過了一會,那名兇手也來了。
哈德林公司開業才四年,站在這條街上就像一個新的男孩。這家公司老闆賀倫·哈德林,以前曾在聯邦調查局做事。現在,這家公司在這一行也小有名氣。許多要合併、接管其他公司的大公司,都來找哈德林公司先為他們做徵信調查,生意倒也應接不暇。
她怒視著他,她的身材像游泳選手,肌肉像體育健將,有一雙藍綠色的眼睛。胸部扁平,臀部一點肉也沒有,赤褐色的長發緊緊的盤梳在頭頂,就像一個赤褐色的蜂窩。
「第二椿,喬伊病好,星期一會回來上班,暫時讓他接我以前的工作,我專辦克洛維斯這案子,還要再繼續調査。」
「你從哪弄來的?」
「我是哈德林公司的提摩西·柯恩。」
「小夥子,這是不是和愛德華·葛佛的死有關。」
達文波特遲到二十分鐘,提摩西帶他入內。這名警探站在門口,四下看看。
這天,其他的時間,他都和剛痊癒回來上班的黑人調查員喬伊·華盛頓在一起,他接手提摩西過去調査的案子,提摩西則專心調查洛克維斯公司。
七
「他們會要。」珊曼莎說:「如果你們找出任何疑點,能幫助警方偵破愛德華的案子,那麼盡量說出來,不要害臊。還有一點:你們的工作進度,全都落後,得快加油。完畢,回去吧!」
「呃,你該先寫信給我們,或者透過一位經紀人。」
他走向酒吧,跑到這地方來,自己姓啥名啥全變了樣。他跟酒保要了一杯伏特加加冰塊。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才駕車開到「新世界企業公司」,當他到時,看來和上回全然一樣。幾輛卡車和挖土機停在倉庫外面,看不出裏面有人活動。提摩西認為他絕不會遺漏任何一點。
她把皮包帶子掛在肩上,拿起那件軍用外套,彎下身子,抓了抓「克麗奧」的肋骨,那隻貓高興得嗚嗚叫著。
他先去買了一包「駱駝牌」香煙,然後慢慢朝市區走去。空氣淸新,陽光燦爛,街上人群喧嚷,百老匯一帶生氣蓬勃,許多新建房子的工程正在進行,街邊的小販也忙著做生意,每個人都為了賺錢匆忙奔波。
「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這名警探說:「至於愛德華的死,我們有證人,他們認為看到你朋友被推下去,可是他們不能確定,也不願捲入。」
翻到愛德華筆記最後一頁,寫的字用綠筆塗掉。提摩西細辨,愛徳華原先寫的是什麼字?
「你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她指責他。
「提摩西,我只能盡我的能力去査了。看來要査出這事並不太容易,可是我也義不容辭。」
概略描述克洛維斯母公司的情形,資產超過一兆美元,另外還有四家公司,生產相關產品,包括鉛管工業、水電設備、基礎工程、鋼筋等等,總稱為「新世界企業公司」。這家「新世界企業公司」,成立於十四個月之前。
回到哈德林公司,他直接到會計主任辦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