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幫忙?怎麼幫?」
探長拿起桌上那本厚書。
「謝謝。」蘇珊說,「要早知道你這麼好,我幾年前就該來了。」
但她看起來好像還不相信這個事實。
很遺憾,這是個相關的問題。
「你為什麼認為莉蓮·戴森是被謀殺的?」他問。
福廷咧開嘴笑了,那是一種消除戒備的孩子氣的笑,「我們這些藝術世界里的人喜歡認為自己是反叛者,我行我素的人,自由的靈魂。不管是智力還是直覺都超越其他人之上。但是他們所說的『藝術當權派』不是毫無來由的。事實上,大多數人都是追隨者。如果一個畫商在哪個畫家身邊嗅來嗅去,那用不了多久,其他人也會加入進來。我們喜歡跟風。一種現象就這麼被創造出來了。不是因為這畫家比其他人要好多少,而是因為畫商們有團體性思維,或者說羊群心理。突然間,他們就都決定想要某一位畫家了。」
「哈里斯醫生的全部報告今早送到了。」波伏瓦說,站在牆上貼著的幾張紙前,吹了吹鼻子底下一支未打開蓋的馬克筆,「莉蓮·戴森的脖子是被擰斷的,一個動作就完成了。」他模仿了一下擰脖子的動作,「她的臉上和胳膊上都沒有瘀青,除了脖子上的一個小點,就在脖子被折斷的地方。」
「他說什麼了?」
「不過,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加馬什說,「福廷先生在克萊拉畫展預展那天跟你說話了嗎?」
是努力不去在意,不要過多地在意。
她的左側,波伏瓦警官正悄悄地繞向莫羅家的小房子。她的右方,加馬什探長在草地上輕輕地走著。他們小心翼翼,以防驚動了房子後面的人。
她把思緒拖了回來,集中精力。
他在思考她的話。不是不屑她的話,也不是想和她爭論。阿爾芒·加馬什在思考她說的話,還有他聽到的東西。
「成功會玩弄你,但失敗也會。」她再次大笑起來,隨後沉默下來。
「我們。」他更正道,顯得不太情願。加馬什又一次注意到那股惱怒似乎從來就沒有遠離福廷。
「哦,一些非法工作。她沒有在美國的工作許可。根據我所能收集到的證據,她在美術材料商店非法工作,到處打零工。」
「太正確了。」加布里大笑道,從吧台後跑出來,遞給探長一根甘草棒,「我也聽說最好要壓抑自己的情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耳語。
兩人握了手。
恐懼和貪婪,馬魯瓦曾經說過。這就是在藝術世界那輝煌的外表下攪動著的力量,也是驅動福廷坐在這個安靜的小酒館里的力量。
「幾分鐘后我就回來。」克萊拉向兩個人點點頭,轉身向村莊走去。
「她胃裡還有別的食物嗎?」拉科斯特問,「派對上提供的食物?」
她看起來很愚蠢,甚至自稱愚蠢。
他走到桌前,打了個電話。他本可以把名字和號碼告訴拉科斯特或者波伏瓦的,但他還是想親自做這件事。
拉科斯特探員站在村莊綠地的邊緣,異常警覺。
「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加馬什說,向福廷走去。後者從座位上站起來。
蘇珊·科茨不見了,蒂埃里read.99csw.com·皮諾特不見了。
「有可能兩個都干過,但最近沒有。」拉科斯特回答。
加布里笑了,「實際上,我挺喜歡他。曾經這樣稱呼過我的人,並沒有幾個向我道歉。得給他記上一分。他也向克萊拉道了歉,因為曾經那樣惡劣地對待過她。」
「沒有。」
「對不起。」蘇珊說。這時她注意到了波伏瓦,站在花園另一側幾英尺開外的地方,「我確實沒啥危險性,你們知道。也許會比較愚蠢,但沒有危險性。」
波伏瓦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膀,看了看蘇珊,搖了搖頭。
「她說為什麼了嗎?」加馬什問。
愚蠢的女人。
「在蒙特利爾?是的。」加布里笑道,「他當然說了。他道歉來著。」
「你是位畫家?」克萊拉問道,打量著面前這個年紀比她大的女人,還有她的衣著打扮。
他接下來試著撥筆記本上的另外一個電話,尼克飯店的電話。
一幅場景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探長倒在了地上,想要說點什麼。他雙目怒視,努力要瞄準。他的手滿是鮮血,他的結婚戒指被鮮血浸泡著。他的手上有那麼多的血。
「因為我同意你的觀點。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她,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你知道她的秘密,而你現在正準備告訴我。」
「我不知道。」拉科斯特回答,「我試圖聯繫她的引領人,蘇珊·科茨,但沒有聯繫上。謝茲·尼克說她有幾天假。」
探長轉向拉科斯特。她低頭看著筆記,讀道:
她盯著他深棕色的眼睛。她目空一切,隨時準備戰鬥。但她沒有準備好的,是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東西,思考。
現在輪到蘇珊驚訝了,「除非這是個錯誤或者隨機性攻擊,否則就是有人故意殺了莉蓮。你不這麼認為嗎?」
兩個男人相互看了看。「大約也就這麼高,我覺得。」波伏瓦回答。加馬什點點頭。
講完后,克萊拉問:「你是莉蓮的朋友嗎?」
探長研究著面前這個精力充沛的女人。她的衣服太緊了,而且也搭配不當。這是有創意呢,還是不會穿衣服?她是看不到自己呢,還是根本不在意自己什麼樣?
「我去告訴拉科斯特這裏沒事了。」
「很可能。如果只是卡斯頓圭,我還不會擔心,或者甚至只是馬魯瓦。可是他們兩個人同時?」
「很好的女人。」蘇珊說,看著她離開,「希望她能一直這樣。」
遛狗的村民們停了下來,談話聲逐漸變小,直至消失。很快,整個三松鎮寂靜下來,等待著,觀看著。
蘇珊立刻轉過身,盯著對方,然後走向克萊拉,伸出手。
「還有為什麼呢?」探長接道。
克萊拉在向蘇珊描述發現莉蓮屍體時的情況。
「這告訴了我們什麼呢?」探長問。
加馬什把甘草棒放在嘴裏,像吸煙一樣。
沒有,電話那頭的女人不耐煩地回答,蘇珊不在。她打電話來說來不了了。
「你們好。」克萊拉試探著說,從廚房後門出來,朝他們走去。
「還能有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從他站著的地方,可以看到貝拉河,還能看到三松鎮。就在這時read.99csw.com,他看到一輛車開了過來,停下。這是輛兩座的車,造型優美,嶄新鋥亮,很昂貴,與住戶院子前停著的那些舊車形成鮮明反差。
「她也許不吸毒,但是否曾交易毒品?」他問道,「或者賣淫?」
「是的,」拉科斯特說,「三年前,吸毒過量。」
背對著他的,是個女人。他幾乎能確信這是誰,但還是想搞准。他也幾乎確信她不會傷人,但在他放鬆警惕之前,還是想搞准。
「真的。」蘇珊笑著說,回過身,看到花園裡隨風飄動的黃色警戒膠帶圍出來的洞,笑容消失了,「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莉蓮,甚至超過她的父母,很可能比她自己還了解。我能幫助你。」
波伏瓦努力不去想象驗屍官所發現的「快樂套餐」。
看來畫廊老闆之前說的是實話,加馬什想。
加馬什的眼睛逐漸適應著小酒館內的昏暗。外面已經很暖和了,但是室內的兩個壁爐里仍生著火。
「說她身體不舒服。」
「好的。」探長回答,「這裏我來負責。」
「考慮什麼?」
「我們後院有個人,是個陌生人。」
初學者晶片,來自AA的。
「莉蓮·戴森的前夫是紐約的一個爵士樂號手。他和莉蓮是在畫展上相遇的。他在雞尾酒會上演奏,而她是畫展的客人。他們相互吸引。很顯然,兩個人都酗酒。他倆結婚了,有那麼一段時間兩人似乎都戒酒了。後來就出問題了,兩個人都出了問題。他開始吸食可卡因和冰毒,因此被樂隊解僱了。他們被從租住的公寓里趕了出去。情況一團糟。最後,她離開了他,又和幾個男人勾搭上了。我找到了其中的兩個,但其餘的沒找到。似乎都是些臨時的關係,不是真正的關係。而且,似乎她越來越飢不擇食。」
「身體里有酒精或者毒品嗎?」加馬什問。
「當然是莫羅夫婦。」
「那是什麼?」
不一定非要殺死他,但也絕不能錯失目標。因為一旦拔出了武器,那就意味著其他的一切都已經失敗,都被掙脫。
「她如何謀生?」探長繼續問,「是作為畫家,還是評論家?」
加馬什探長繞過了農舍拐角,停下了。
加馬什想了想。對於20歲的年輕人來說,這種生活可能令人激動,但是對於一個接近50歲的婦女來說,這會讓人疲憊不堪,讓人沮喪氣餒。
「沒有。」
「嗯,我的作品被稱作是『不怎麼樣』已經很多年了,」克萊拉承認道,「但大多數時候,它們只『啥都不是』,甚至沒有受到過注意。這是我記憶中的第一次畫展。」
兩人看著那位漫不經心的畫商。福廷顯出無精打采又很放鬆的樣子。
加馬什知道畫廊老闆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希望他繼續說下去,「怎麼?」
「克萊拉·莫羅有多高?」拉科斯特問。
「怎麼了?」波伏瓦也本能地壓低了聲音。坐在他桌子旁的拉科斯特探員也探過身來。
「有人想要莉蓮死。但會是誰呢?」
加馬什向左掃了一眼,看到波伏瓦站在那裡,滿眼警惕,但不再驚恐。探長抬起左手,示意波伏瓦待在那裡不要動。
「驗屍https://read.99csw•com官說她沒有性病跡象,身上也沒有針眼或者疤痕。」波伏瓦說,一邊看著列印的文件,「我們知道,大多數的低級毒品交易者同時也吸毒。」
「你懷疑?」加馬什問。
「不到外面去坐嗎?」加布里問,指了指露台。那裡有幾張圓桌,上面撐著櫻桃傘,幾個村民圍坐在桌邊呷著咖啡,還有幾個在喝著開胃酒。
然後他很有把握地走進了小酒館。
「你好。」加馬什喊道。女人跳了起來,尖叫一聲,轉過身。
她四下里看看,沒再說話。
波伏瓦瞪著她。依他的經驗看來,愚蠢的人從來沒有危險,但他們同時也是最可怕的。愚蠢同樣導致很多犯罪事件,如同憤怒和貪婪。他緩和了一下臉色,走向他們,對探長耳語。
「這屬於例外情況嗎?」
「怎麼?」
阿爾芒·加馬什指了指酒館深處,火爐旁邊的那張桌子。在那裡舒舒服服地坐著,看起來絕對放鬆和自在的人,正是畫廊老闆丹尼斯·福廷。
加馬什微微一笑,「對不起。但你也要把克萊拉·莫羅嚇死了。」
「我本沒這個計劃。但是周一畫廊休息,而且我在考慮著——」
「你怎麼知道他們兩個人還在這裏?」加馬什問。他知道為什麼,馬魯瓦已經告訴過他,但他還是想聽福廷的解釋。
「而那位畫家就成了下一個紅極一時的大人物?」
「不,我在找個人。」
就好像走入了另外一個世界,有著它自己的氣氛和季節。這裏永遠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永遠氣候適宜。
波伏瓦和加馬什都消失了。她所能看見的,就是陽光下那座安靜的小農舍。她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著,跳著。
讓·居伊·波伏瓦拿起丁零作響的電話。
加馬什點點頭,認真地看著這個女人。
「首席法官辦公室。」那邊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哦,對不起。我本該先敲門得到你們允許的,而不該直接闖進你家的花園。我不知道當時怎麼了。我的名字叫蘇珊·科茨。」
她會不會在找丟失的那枚硬幣?她自己的硬幣?而不知道他們已經找到了它?
「皮諾特法官今天不在,探長。」
「那麼,」等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加馬什問,「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加馬什感謝了她,掛了電話,然後又撥蘇珊的手機,沒打通。掛上電話,他把眼鏡拿在手裡,輕輕地敲著。
不能怪罪他們什麼。
加馬什也在考慮同樣的問題。幾分鐘前他看到了丹尼斯·福廷,他來也正是為了這個問題。
兩個女人交換著對藝術的看法,加馬什聽著。這是一位畫家的人生記錄,是自我和創作相平衡的記錄,是自我和創作相鬥爭的記錄。
「她是不是也吸食可卡因和冰毒呢?」加馬什問。
那個女人聽起來很不高興。
「那麼,她到底做什麼?」波伏瓦問。
「算是吧。我們有些共同的朋友。」
「我要去小酒館。」他說,看到了拉科斯特和波伏瓦臉上會意的笑容。
她能夠摸到掛在髖骨上槍套里的手槍,藏在那時尚的上衣下面。但她沒有把槍拿出來,現在還沒有。加馬read.99csw.com什探長不止一次地訓練他們,除非你確實要用槍,否則不要把它拔|出|來。
兩個女人都大笑起來。
波伏瓦抬起腳,「他在幹什麼?」
然後她們都望著這寧靜的花園,最後目光落在了黃色警戒膠帶圈起來的地方。
「兩者都不是。看起來她似乎生活在藝術世界的邊緣。」拉科斯特說,低下頭繼續看筆記。
「波伏瓦警官?我是克萊拉·莫羅。」
「你剛才說你在考慮——?」加馬什問。
「他們?」
當兩個女人寒暄時,加馬什的目光從蘇珊身上回到了花園,看到了地上插著的祈禱棍。他想起了默娜在棍子下面找到的東西。
「莉蓮的父母認為她的丈夫可能已經死了。」探長說。
「我們可以一起去。」克萊拉提議道,「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一個男人從車子里鑽出來,四下張望著。他看起來猶豫不決,但並沒有迷路。
丹尼斯·福廷紅了臉,「哦,不。是關於弗朗索瓦·馬魯瓦和安德烈·卡斯頓圭兩個人還在這裏的事。」
波伏瓦把男人的名字用筆畫了一下。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知道?」
「天哪,」蘇珊喊道,「你要嚇死我了。」
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被害人。她是專門來幫忙的。但這是她來這裏的真正目的嗎?
「我得過去看看,看看事情發生的地方。你說過你會在這裏,我想幫你的忙。」
拉科斯特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村民們,如果到了這個地步。不管後面是什麼人,只要他越過了探長,越過了波伏瓦,那麼,拉科斯特就是最後的一道防線了。
「首席法官有權這麼做,加馬什先生。」她聽起來很耐心,儘管很明顯他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射擊,讓歹徒停下來。不要瞄準腿或者胳膊,要瞄準軀幹。
「他的原話是,『我非常抱歉曾叫你該死的假娘們。』引用完畢。」加布里盯著加馬什,「我本來就是,你知道的。」
「那我給他家裡打。謝謝。」
蘇珊微笑著說:「我實際上想的是對比。在這樣寧靜的地方發生的暴力,那麼醜惡的事情發生在這裏。」
似乎周日晚上見到的AA的人都失蹤了。
但她不蠢。她的目光精明,她的話甚至更精明。
「謝謝。是我喜歡的樣子。」
「那是祈禱棍。」克萊拉說。
「我沒問。」
「沒錯。也許我能幫著回答『為什麼』這個問題。」
「關於謀殺案?」
「在看。」克萊拉小聲說,「看著莉蓮被害的地方。」
在她們身後,只有加馬什看得到,祈禱棍上的綵帶飄動著,就好像在捕捉她們的笑。
「沒有受到其他的侵犯。」波伏瓦繼續說,「沒有性侵,也沒有最近發生過性行為的跡象。她略微超重,但不多。兩小時之前在麥當勞用過餐。」
「那他又回來幹什麼?」
「我們永遠不要談感情,加布里。」加馬什打趣道,「這會讓奧利維耶和蕾娜·瑪麗受不了的。」
「你在想什麼?」克萊拉問。
「周六晚上這裏的派對他也來了,克萊拉邀請了他。」加布里說,跟著探長的目光,「但我注意到他沒待多久。」
「哈!」他嘀咕著,轉過身,看了看牆上的鍾。https://read.99csw.com將近中午了。
加馬什愣住了,非常驚訝,「真的嗎?他生病了嗎?我昨晚還看見了他,他沒提到過什麼呀?」
「他是沒久待。」
「我沒有去參觀你的畫展,」蘇珊說,「那對我來說太高級了。我更有可能是端漢堡的人,而不是吃它們的人。但我聽說非常好,祝賀你。我計劃一有機會就過去看看。」
「加拿大海關記錄表明,她去年10月16日從紐約城乘坐巴士過境,」拉科斯特說,「九個月前,她申請了政府福利,並且獲得了。」
蘇珊向農舍看去,看到克萊拉站在廚房的窗前。蘇珊向她輕輕揮了下手,歉意地笑了一下。克萊拉遲疑了片刻,也揮了下手。
三個人都盯著相互交錯的絲帶。克萊拉突然有了個主意。她解釋了一下儀式的過程,然後問道:「你願意系一根絲帶嗎?」
現在輪到皮諾特法官的秘書愣住了,「他今天早上打電話來,說他接下來的幾天要在家裡工作。」
「沒有證據。」拉科斯特回答。
「歡迎,老主顧!」加布里喊道,從光亮的長長吧台後面揮著手,「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想我了嗎?」
「她是什麼時候加入AA的?」加馬什問。
這值得擔憂嗎?阿爾芒·加馬什知道,凶殺案調查中任何人的失蹤都值得引起關注,但不是恐慌。
「好吧。」加馬什坐在椅子上,前面是張臨時會議桌,「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我聽說過傳言,但是被人這麼稱呼可不好。」
「是早就安排好的嗎?」加馬什問,身體前傾。
蘇珊想了一下,「我非常願意。謝謝。」
「勉強算是吧。」蘇珊笑道,「跟你不是一個級別的。我自認為我的作品很直觀,但批評家們說它們不怎麼樣。」
加布里搖搖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很可能也不是最後一次。但你說得沒錯,永遠不會不在意,感覺總像是個新傷。」
「來看看莉蓮被害的地方。昨晚我睡不著覺,一直在想這件事,越來越清醒。莉蓮被害了,是被謀殺的。」
「考慮昨天你在我那裡說的話。」
加馬什看著,眼睛眯了起來。
兩人坐在扶手椅里。加布里給加馬什端來一杯檸檬汁。
「很有歐洲大陸典範,」加布里說,點頭表示讚許,「很像梅格雷探長。」
「這就是你來這裏的原因嗎?」
「我能與皮諾特法官先生講話嗎?我是警察局的加馬什探長。」
「一定要問問。」探長說完站起來,「你要是找到她,告訴我。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她。」
開始他以為這屬於被害人的,但現在他懷疑了。也許屬於兇手的?這是否解釋了為什麼蘇珊不請自來地出現在花園裡?
「說明死亡是瞬間的。」波伏瓦說,一邊用粗體字寫了下來。他最喜歡這部分工作:寫下事實,證據。用墨水寫下來,這樣事實就變成了真理。「正如我們想的那樣,她嚇了一跳。哈里斯醫生說,兇手既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很可能年紀不會很大。一定的力量和槓桿作用是必須的。兇手的個頭很可能會比戴森夫人高。」波伏瓦邊說邊看著手裡的筆記,「她身高只有5英尺5英寸,大多數人都會比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