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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剪除諸呂 周勃領軍

第四章 剪除諸呂 周勃領軍

「這,尚無定論。」
呂媭沒有答話,而是連聲呼喚:「管家在哪裡?快來見我。」
灌嬰帶兵返回了長安。朝中的大臣便聚集在太尉府中,商討更換皇帝的大事。陳平和周勃自然是主持之人,他們的意見,基本是可以左右文武百官的。
呂祿沉默少許:「既然姑母如此見解,且容侄兒再思。」
二人帶兵分頭行動,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當日,呂氏家族大小一千余口,即被誅殺乾淨,一時間,哭號聲驚天動地。
呂氏覆滅,灌嬰將軍聞訊帶兵返回了長安,而齊王則進駐了濟南,委派駟鈞為代表,到京城要求陳平、周勃兌現承諾。
天靈地光道祖臨降,周天護法諸神佑障。
夜色迷離,京城亮起了點點燈火。小巷中步履匆匆地過來一個中年人,他以衣袖遮面,有意行進在燈光的暗影中。到了周勃府門,也不通報徑直而進。
呂媭一開口實在令人大驚:「管家,全都揚在大街上。」
劉章持劍追入郎中令的後園,遍尋不見呂產蹤跡,偏偏他此時內急,也就直奔茅廁,恰見呂產在牆角發抖。那呂產一見劉章又是打躬又是作揖:「朱虛侯,萬望看在小女面上,饒我一條性命。」
「在下知曉將軍的病因,可為將軍醫治。」
陳平晃晃頭:「他們還不到時候。老夫以為,呂氏的家族,不分男女老幼,卻是全該處理掉。」
「哼,我呂氏就要大禍臨頭了。」
管家急步來到面前:「主母有何吩咐?」
「王兄,陳平、周勃他們到底矚意何人?」
戶外,道士們的祈禳活動達到了高潮,為首的道長,口中念念有詞,且唱且舞:
門令通報歸來,見狀推開那齊王部將:「何人無禮,膽敢在太尉府門前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朱虛侯,你我本是親戚,何苦相逼?」呂產邊跑邊求情。
呂祿仍在猶豫:「這,皇帝真有聖旨?」
「這也是他命該如此,誰讓他撞在我的刀口上。」劉興居說時頗有幾分得意。
這人無法再遮擋了,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我是琅邪王劉澤,有急事要見太尉。」
「眼下形勢危迫,謠言四起,齊王業已起兵謀反,周勃、陳平之流也蠢蠢欲動,你身為領兵的上將軍,怎還能擅離職守呢?!」
劉興居打開布包,裏面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眾人全都認得,正是那呂祿的首級。
「遍觀朝中王侯,哪裡輪得上你?不要心存這非分之想。」
「將那二十箱珠寶,抬到大門以外。」
呂產慌不擇路,逃到了郎中令的府中。這是該府的後園,急切間他無處可藏,便隱身在茅廁中。
「衛尉呂更始。」
劉興居先來遊說劉章:「兄長,奪北軍兵權,殺呂產再定南軍,這全是你的功勞,陳平、周勃等正在計議推舉皇帝,這皇位理所當然應是你坐。」
東牟侯劉興居提著一個布包來到,分別與眾人見禮:「丞相、太尉,王兄,我來遲了。」
「啊!這便如何是好?!」
「何人?」周勃疑惑地問。
「而今我已脫離齊王控制,部下獲悉定會重返琅邪國。」
「姑母何出此言?」
「姑母何出此言?」
「代王為人寬慈仁厚,又是高帝現存長子,故而眾人皆矚目於他。」
「姑母把形勢看重了,」呂祿自有他的見解,「劉襄為亂,我已派灌嬰領兵征剿,癬疥之疾不足為慮。至於城內,南北二軍皆我兄弟統領,誰敢作亂,陳平、周勃又何足懼哉?」
這番話完全引發了周勃的共鳴:「王爺所說不差,看他當初決定出兵時那盛氣凌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分明是牽著我們的鼻子走。」
紀通想想,確實大勢所趨,就躬身應承:「願聽丞相差遣。」
呂祿在一旁可是沉不住氣了:「姑母,這珠寶多是娘娘賞賜,你何故棄之於塵土,難道瘋了不成?!」
呂祿來訪,她大為詫異:「你為何出城到此?」
呂祿張大嘴巴合不攏,好長一陣子說:「舍人真我至交,知我心也。但不知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尚有衛尉read•99csw.com呂更始當除,我持此符節,秉萬歲旨意,師出有名,則呂賊必能除之。」
「拖下去,亂鞭打死。」周勃下達命令。
酈寄進一步誘導:「上將軍,當斷不斷,自受其亂,莫要瞻前顧後,以免事到臨頭後悔遲。」
劉章召呼劉興居:「王弟既來,且請隨我去將呂氏餘孽斬殺。」
二十個箱蓋掀開,只見箱內奇珍異寶瑪瑙翡翠珊瑚南珠之類,熠熠生輝,眩人眼目,就是像酈寄這樣的官宦人家,也沒見過這種陣勢,真是堪與皇家媲富。
謁者令走後,陳平冷笑一聲:「這個小皇帝劉弘,倒也不可等閑視之,他派謁者令持符節嘉獎劉章,是要向我等表明他作為皇帝的存在。」
酈寄走進內室,只見滿地狼藉,他繞開地上的殘破什物:「上將軍,這是為何呀?」
此時,朱虛侯劉章奉陳平之命,帶一千人馬前來增援,見呂產的人馬在北軍營外鼓噪,便從後面殺了上去。
「自然是有。」
「家人有病亂投醫,也是沒法子的辦法。」
周勃大為讚揚:「朱虛侯又立大功,新帝即位,理當重賞。」
再看北軍將士,齊刷刷無不袒出左臂。
周勃已領會了陳平的意圖:「丞相,莫如我們就斬草除根。」
陳平婉轉說道:「襄平侯,而今呂后已死,人心大快,恢復劉漢天下乃大勢所趨。呂祿把持北軍,乃心腹大患,必先除之。紀侯掌少帝印信,請出旨一道,詔命太尉周勃統領北軍,令呂祿交出上將軍印信。」
「可是,他好像已做出決定了。」
「慢,不可獨自前去。」呂媭言道,「而今外面風聲頗緊,為防意外,要帶些兵馬護身。」
「劉澤是齊王的人質,我奉命保護他的安全。」
門令將他攔住:「何人這般大胆,竟敢擅闖太尉府。」
「有理,這才叫斬草除根。」周勃告訴劉章,「朱虛侯,你我帶兵分頭行動吧,好在都在長安城中。」
「太尉,盡請放心,我保證所有呂府帶活氣的,雞犬不留。」劉章將手中劍抖抖,看得出他與呂氏仇深似海。
呂產部下一聽,登時軍心渙散,立刻走開大半,僅有心腹數百騎與劉章的人馬格鬥。雙方激戰正酣,狂風突起,呂產一方恰好頂風,無論人馬眼睛俱被沙土所迷,戰鬥力頓失,被劉章一方殺得落花流水。
已先期趕來的陳平提醒道:「還有一個呂氏族人不可放過,這是對我們的最後威脅。」
「齊王野心無限膨脹,而他的舅父駟鈞,為人驕橫跋扈,簡直不可一世,比諸呂更要惡上百倍。」劉澤一口氣說下去,「駟鈞若做了國舅,只怕是丞相、太尉都不放在眼裡,豈不是剛剛剪除了呂氏這隻虎,又來了駟鈞這頭狼。」
謁者令持符節來到:「拜見丞相、太尉。」
「他是呂后扶植的,在呂后卵翼下生存,我們不能還讓他再賴在皇位上。」周勃憤憤說道。
「咳,說來可惱可氣。」劉澤遂把被騙之事講述一遍,「聽齊王自稱,二位大人已答應他為新皇帝了。」
酈寄直言道:「上將軍心緒不寧,難以走好這棋道。」
陳平當即首肯:「如此也好,就請朱虛侯再建此功。」
「你怎就不明事理?你前面還有許多王爺擋道,就連齊王都難以問鼎皇位,更不要說是你了。」
劉澤趁機幾步搶進了太尉府,部將只能眼看著跺腳嘆氣。
「上將軍,據下官查明,灌嬰已同齊王達成默契,二人要合兵一處,共同殺進長安。」
「太尉。」劉澤看看周勃,「我想暫時在貴府借住,並請為我選幾位精明幹練之人也好使用。」
「為兄早就說過,我無意皇位。」
「快說,灌嬰軍前情況如何?」
周勃也已來到近前:「呂祿聽旨:著將上將軍印信交與太尉周勃,即日起北軍由他統領。」
「周大人,我,已經將印信交出了。」
「謹遵姑母教誨,侄兒這就前往。」呂產急忙要離開。
管家不敢再耽擱,召呼家人們一同動手。
陳平卻是不置可否:「千歲所言,皇帝是否換人,又九-九-藏-書換何人,且待百官聚齊大家拿主意。」
劉章高喊:「南軍將士聽真,北軍已由太尉周勃接管,呂氏註定滅亡,識時務者,不要再為呂氏賣命。我只要呂產人頭,其他一概不究。」
劉揭訓道:「無旨焉能進得北軍營地,莫要心存僥倖了。」
「難道你是白痴不成?」
呂祿沉默無言,他內心中是傾向於交出軍權保住王位的,但也擔心畫虎不成反類犬,弄得個身家性命難保。
「竊以為年邁老嫗何足與謀,多此一舉也。」
但見呂媭花白的頭髮已是飄散蓬亂,個子雖然矮小,但她挺胸直立,儼然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
劉弘並非帝胄,廢除順理成章。
「還當派人找千歲的部將聯絡。」
周勃恨恨地說:「這個老東西,往日仰仗呂后淫|威,作威作福,今個也得好好教訓教訓她。」
周勃巡視一遍,頗為嚴厲地說:「全體將士聽真,萬歲已將北軍交我統領。呂祿已被解職,凡願意效忠劉氏的隨我袒出左臂,仍欲同呂氏殉葬的,就袒出右臂。」說罷,周勃率先露出了左臂。
謁者令緊緊把持著符節:「朱虛侯有意除賊,何必要奪符節,我隨你一同前往就是。」
「奉少帝旨意,特來褒獎朱虛侯劉章。」謁者令說道,「他誅除呂產有功于社稷,理當嘉獎。」
他就是在這種複雜猶豫的心情中,回到了他的上將軍府邸。
酈寄故作驚慌地說:「上將軍,皇帝已下旨,令太尉周勃掌管北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快將印信交出,也好保得性命。」
呂祿將印信拿在手,還是不願交出:「這兵權一交,我還能有命嗎?」
「我呂氏最長者還有一個姑母呂媭,待我去請教一下她,看她的意見如何,然後再做定奪。」
「若不提起你的臭女兒還則罷了,提起她更叫我氣滿胸膛,平日里她依仗呂家權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整日里我連大氣都不敢出。老天有眼,今個你們呂氏垮台了。」劉章越說越恨,他挺起手中劍狠狠向呂產刺去,噗的一聲,直透呂產的前胸。
「這,娘娘歸天,沒了依靠,總不能終日提心弔膽活著,還不如回到封地,做一個太平王爺。」
「不服又能怎樣,這叫天意。」
齊王劉襄自認為他的起兵導致了呂氏的覆亡,但百官並不買他的賬,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否定了齊王。但究竟誰登皇位合適,一時還不能形成一致的意見。在這種局面下,原本就對皇位存有野心的東牟侯劉興居,便加緊了活動。
謁者令不解:「何故?」
「豈止是教訓。」陳平滿含揶揄之意,「老夫人,你想怎麼個死法呀?」
上將軍呂祿府中是一片混亂忙碌的景象,僕人和使女進進出出,來訪的各級官吏絡繹不絕,一群道士正在做法事,那煞有介事地吹吹打打,畫符舞劍,哼哼唱唱地念誦經文,活脫一副滑稽相。這一切都是因為這位權高位重的上將軍中了邪氣,據說他昨夜在後花園撞見了鬼魂,使得他一整夜都未得安眠,整個人煩躁不安,不停地摔物件罵人,家人和使女都成了他的出氣筒,被打得遍體鱗傷,鼻青臉腫。
管家膽怯地進來通報:「老爺,酈舍人來訪。」
劉澤急於掙脫:「我如今已在太尉門前,不會聽你的了。」
「為何?」
妖邪鬼魅一掃而光,將軍府內從此吉祥。
「那你為何不在城中緊握兵權?」
「若能醫治,自然最好不過,你且說說看。」
呂祿半晌無言,顯然他被說中了心事。
「你且去宣召襄平侯紀通前來見我。」
這是一封既無抬頭,也無落款的匿名信。話語通俗,一看就懂。什麼人如何送來此信,代邸令百思不得其解。但無論如何亦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事,可不能讓代王落入圈套。代邸令當即選派一名精明能幹的助手,乘快馬將這無名信兼程送往中都。
「高后已逝,梁王呂產和上將軍您唯恐壓不住局勢,你是在晝夜為呂氏read.99csw.com家族的安危憂心。」
「來看望問候姑母您哪。」
陳平倒是十分通情達理:「無須自責,你的遊說還是有效的。呂祿業已心神不定,只需再加把柴,即可將這鍋水燒開。」
呂產將她迎入帳內,問:「姑母不在家中,到南軍做甚?」
酈寄沒有完成陳平的計劃,心中頗為不安,路上,他依然在勸說呂祿:「上將軍,可不能因小失大呀,再不交出軍權恐怕來不及了,還是以退為進的好。」
呂祿心意煩亂:「別說了,你們都離開,容我仔細想想。」
郎中令賈壽已在府中等他多時:「哎呀,上將軍,你可回來了,叫我等得好苦啊。」
「姑母,為呂氏家族計,為長遠計,侄兒欲將這軍權交出去。」
「遵命。」劉章同謁者令一同離開。
「哼!」呂媭翻了一下白眼,一言不發。
呂媭的家在長安城外,是一片較大的莊園。呂后曾多次勸其進城,她都說願過田園生活而婉拒。
「二位大人請看。」劉章將一人推上前來。
呂后業已崩亡,諸呂非死即傷。
周勃問:「哪個?」
「他來了。」呂祿突然鎮靜下來,「他也獲悉我患病了,是來看望我,快叫他進來。」
呂媭也未答言,關上大門,帶家人進院了。他們身後,附近的百姓,紛紛來搶拾珠寶,一片混亂景象。
「我自己也說不清,就是心煩意亂。」呂祿吩咐管家,「快為我擺好棋盤,我要和酈舍人手談。」
劉揭把印信遞與周勃:「太尉請看。」
說話間,劉章提著呂更始的人頭回來交差:「丞相、太尉,呂更始已然伏誅,現將人頭呈驗。」
管家哪敢再多嘴,分派家人將二十隻楠木箱抬到大門外一字排開。
「好!」周勃贊曰,「呂氏為首者皆已伏誅,僅脫逃呂祿爾,今東牟侯將他之頭獻來,已無後顧之憂矣。」
酈寄也無法反對:「好吧,我隨你同往。」
「兄長,那你何不推舉小弟?」
「不敢稱功,」劉章又說道,「還有一個活的,請丞相和太尉發落。」
紀通是主管皇帝印信的,聞聽丞相召見怎敢怠慢,隨酈寄來至陳平面前:「相爺傳喚,不知有何吩咐?」
呂產慘叫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牆下。
一個纖細的黑影,倏地躍過牆頭,他溜到代邸令的居室窗外,將一封信函順著開啟的窗戶,丟進了屋裡。然後,他無聲無息地離去。黑影所過之處,遺留下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陳平周勃同議,大功當屬劉襄。
「實不相瞞,昨夜我在後園撞了鬼魂,故而一直煩躁,簡直是無所適從,甚至想要殺人。」
管家不解地發問:「主母,這,這是所為何來?」
劉恆止步叫來郎中令張武,吩咐他立即上街為王太后購買紗幔,將這外室的牆壁都裝飾遮擋起來。但他又叮囑,不可過於破費,只採購價廉的青紗即可。交待好以後,他才心下坦然地走進母后的內室,去向薄太后恭請早安。
現存高帝諸子,代王年齡居長。
「你應該立即去北軍大營找他,規勸他切不可交出印信!」
「這真是牛打江山馬坐殿,他平白無故地揀個皇位坐,天上掉下個大餡餅來!我就不服。」
酈寄開言:「上將軍交出兵權,對別人沒有了威脅,自然也就平安了,又何苦待在京城不得安寧呢。」
「你有所不知,我這個姑媽,在呂氏家族中很有威望,如果她能同意,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怎麼是他?!」
假稱傳位於斯,進京騙入羅網。
冒死夤夜報信,代王切莫上當。
「這,」管家猶豫一下,「不知做何用處?」
管家驚愕,愣著沒動。
呂產見勢不妙,抽身逃走。劉章在後面看見,緊緊追趕:「呂產,你往哪裡逃,趕快俯首就擒。」
「我看你才是發瘋,將兵權交出,哪裡還有我呂氏全族的性命,生命尚且不保九_九_藏_書,這財物還有何用?!」
酈寄笑道:「這群鳥道人,烏合之眾,只會騙些錢財,混點吃喝而已,上將軍何亦被騙?」
酈寄又乘機進言:「上將軍,趁著軍權在握,將印信交與丞相或太尉,他們定可保住您的王位。若是大軍殺進京城,一切晚矣。」
「確實是這麼個理。」呂祿滿臉堆笑,「為此特來請教姑母。」
「那不肖的呂祿,他竟然要交出北軍的兵權!」
呂產感到局勢不穩,時刻不離南軍大營,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呂媭來到了南軍。
陳平說:「少帝劉弘,和他的三個弟弟,濟川王劉太,淮陽王劉武,恆山王劉朝,都不是孝惠帝之子,皆是呂后假孝惠帝之名,將呂祿、呂產之輩與宮女們私通的孽種,硬安上皇位和王位,他們若還在,呂氏便陰魂不散,此乃我等後患。」
「何人?」
「給各位的禮物也。」
「這,豈非假傳聖旨乎?」
「這如何使得?!」
「噢?」周勃頗感興趣,「且請打開一觀。」
呂產當即點齊五百精銳兵騎,他自己也佩上了寶劍,離開營地直奔北軍而去。
「這該如何是好?」
陳平使了個手勢:「理應一網打盡。」
「滾你的吧。」門令將部將推到台階下,「琅邪王是太尉的客人,周大人現在就要見他,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眼下王爺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部隊從齊王手下調回,這樣齊王也就少了以勢欺人的力量。」
周勃驚嘆一聲:「我怎麼把他給忘了,此人掌握宮中禁軍,又是呂氏死黨,非除不可。」
呂產帶兵來到北軍營地的消息,使剛剛被周勃控制的北軍,產生了不小的騷動。畢竟呂祿統領北軍多年,他的很多舊部此時未免又人心浮動。周勃見狀不敢輕易出戰,而是命令大門緊鎖,不許呂產入內。
周勃持聖旨進入北軍營地,派酈寄會同典客劉揭先行去見呂祿。
「代王劉恆。」
印信到手,周勃精神又長几分,他發出命令:「北軍全體列隊。」
呂祿想了想:「呂氏族人眾多,我還要同大家商議。」
劉章上前,再揮一劍,將呂產的人頭割下。
「我便直言了。」酈寄從頭款款道來,「當年高祖同高后共定天下,劉氏封王者九人,高祖曾約定非劉姓不得封王。後來高后將呂氏三人封王,雖說有違高祖遺旨,但也都是經大臣們廷議后決定的,且也告知了劉姓諸王,沒有人提出異議,說明大家都認為是合宜的。而今高后崩,皇帝年少,劉姓王和大臣們擔心上將軍等獨攬朝綱,故而多有議論。我想,上將軍等呂氏王若及早離開京城,早日前往自己的封國,謹守藩國之分,劉姓王與朝臣們自然釋懷。反之,如仍任上將軍之職,統兵留在京師,勢必引起劉姓王和朝臣們的猜忌,就難免有殺身之禍。如今高后不在了,沒人壓得住周勃、陳平、齊王劉襄等人,若等他們聯手來攻,不如趕快交出上將軍印,把軍權交與太尉。也請梁王將相國印信交與陳平,各回自己的封國。則齊王起兵便沒了理由,他必然要罷兵,大臣們也不會允許齊王進京。而上將軍等安然自在地做梁王和趙王,享用千里封邑、無盡的榮華富貴,豈不強似賴在京城多矣。」
呂祿情知不妙,趁眾人群情激奮之時,悄悄溜走了。
呂媭一怔:「既知兵權重要,又何言交出?」
「管家,為何還不動手?」呂媭面帶慍色。
「願隨王兄建功。」
「何須多問,只管做就是。」
呂媭又下令:「打開。」
「怎見得?」
金雞幾聲嘹亮的啼鳴,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代邸令睜開惺松的睡眼,他下地來準備盥洗。一低頭看見屋地上的信,心中好不納悶,這是何人何時落在此地?心內疑惑,手中拾起,抽出內函,展開觀看:
周勃看看陳平:「丞相,斬草需除根,該處理劉弘他們幾個了。」
「不知丞相還有何妙計?」
道德真君道法高強,靈寶道君法寶無雙。
文武臣僚共商,何人可為新皇。https://read.99csw.com
「他,為何如此?」
陳平面無表情:「確曾有此話。」
北軍業已歸周勃管轄,但還有南軍在呂產手中。這也是一支數萬之眾的精兵,戰鬥力相當強大,是不可輕視的隊伍。
「只要反對呂氏,何言遲早二字。」陳平問道,「東牟侯所提何物?」
「王爺放心,這一切都不成問題。」周勃爽快地答應。
酈寄冷笑幾聲:「終不能上將軍逐一問到,大家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你還不是難以決斷。」
「那,總得有個目標吧?」
「你是犯渾哪。」呂媭怒斥,「沒了兵權,你還太平得了嗎?」
「上將軍的病因是,對當前的局面擔憂。」
臨淄兵強馬壯,帝位當歸齊王。
「丞相,萬萬不可。」
議事廳外,皮鞭狂舞,上下翻飛,直打得呂媭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整個人如同一個血葫蘆。但這呂媭硬是一聲不吭,直至氣絕身亡。
「上將軍若信得過,我就敢直言。」
代國中都的王宮,劉恆晨起按慣例去給母親請安。薄太后居住的宮室,在王宮的最後一進。劉恆為人儉約,整個王宮格外樸素無華。他步入母後起居的庭院,愧疚之心不覺油然而生。院中既無花草樹木,也無假山迴廊,甚至地面上連甬道都沒有鋪。再進入薄后居住的外室,空空蕩蕩,別說遮壁的帳幔,休息用的桌椅也沒一套,這哪裡是一位王太后的起居之地呀。
「叫你揚你就揚,還敢多嘴發問?」呂媭毫不留情地訓斥。
為防劉恆作亂,必先剪除代王。
當周勃看到呂產的人頭時,喜得他嘴都合不攏了:「朱虛侯,你是立下了天大功勞,我所擔心的唯呂產爾,如今可說大局定矣。」
夜風吹動星空的浮雲快速飄動,一鉤彎月不時掩住嬌容,不時又露出纖細的腰身。代邸在夜色里沉睡,沒有一絲聲音,只有垂柳搖著她那飄逸的長發。
一個難以迴避的最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陳平、周勃面前,即這皇位給誰坐,皇帝讓誰當。
「何事?」陳平發問。
「我怎見得就不行?」劉興居情緒有些激動,「將相本無種,當初高祖不也一亭長乎?」
圍棋盤很快擺好,呂祿執黑,酈寄執白,下了不過三五十子,呂祿的棋就顯得凌亂了。
連同部下近臣,一網打盡殺光。
因為劉澤畢竟是琅邪王,陳平與周勃降階相迎。周勃更是親近地挽起劉澤的手:「王爺千歲,為何做了齊王的人質?」
很快,整個精銳的北軍數萬之眾列隊完畢,真箇是盔甲鮮明,刀槍耀眼,很不尋常。
「原來是呂媭。」陳平讚歎,「抓得好!」
「遵命。」酈寄領命去了。
劉章進來報信:「二位大人,呂媭已死。」
邪魔左道小鬼何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有話但說無妨。」
劉章上前:「獎勵就不用了,且將這符節給我一用。」
劉章窮追不捨:「呂產,說什麼親戚,那是呂后強行將爾女配我,實為監視我也,如今總算可以擺脫你的耳目了。」
「我就不信這個天意。」劉興居在心中較勁。
「有我傳命,其責在我,與紀侯無干。」陳平又加勸慰,「現齊王大軍已發,灌將軍已反戈,呂氏滅亡只在旦夕,紀侯應天順人,復劉氏天下乃為頭功,這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劉揭上前一把將印信奪過來:「你就別再猶豫了,交出來也就省心了。」
門令不敢怠慢,很快進去通報。劉澤等待之時,監視劉澤的齊王的部將追來,惡狠狠地說:「大胆劉澤,你竟敢私下逃跑,快給我滾回去。」
桃符利劍斬妖驅鬼,太上老君坐鎮中央。
「那,就讓齊王得逞不成?」
賈壽是奉命去河南灌嬰大軍處查看的,他的回答令呂祿大為失望:「上將軍,灌嬰他是詐稱有病。」
酈寄只得告辭,他回到陳平處,將情況經過講述一遍,說:「丞相,小人未能實現相爺所囑,實在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