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強奪虎符 劉襄興兵
「舅父,當初你言道大軍未曾調來,而今十萬大軍已聽我號令,本王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既然吳將軍下了決心,眼下倒是有個絕佳的機會,可稱是千載難逢,萬年難遇啊。」
齊王聽后不覺頻頻點頭:「確是這麼個理兒。」
「隨你的便吧。」劉澤明白他此時已是無能為力。
吳彭恐召平狗急跳牆,將齊王擋在了身後:「大王,小心!」
「我已事先約其父子在廳外候傳,待召其相見。」
「我們就在滎陽駐紮了?」
明麗的陽光照耀著鳳凰殿,使這華麗的宮室越發顯得富麗堂皇。齊王親自到大門口將劉澤迎進殿內:「王兄屈尊臨淄,愚倍感榮幸,整個齊國都為之增輝。」
「此話倒也有人提及,只是我想未必。」
「說的也是。」齊王認為有理。
「回我的琅邪國。」
「鄭將軍。」齊王一聲令下。
「好,願將軍馬到成功。」
「也許諸呂會放過大王您。」
「這,能行?」
「以你之見,哪國兵馬可以聯合?」
劉澤接話道:「王弟若難放心,待鄭將軍調兵歸來,我再離開不遲。」
陳平緩緩說道:「令郎與呂祿交好,而今要他出力。」
吳彭看得真切,正是那調兵的信物純金兵符,他伸手接過:「丞相,有了它大事成矣。」
駟鈞逼近劉澤:「大王,難道一定要我動手嗎?」
「本王想,我們不能在代國坐等朝中的變化,我們要主動掌握朝野的動向。」劉恆說。
高祖滅楚平定天下,封我劉氏宗室諸子弟為王,此乃天經地義也。齊悼惠王病逝后,惠帝派留侯張良降旨,立我為齊王。孰料惠帝崩,高后當權,聽任呂氏子弟擅自廢高祖所封劉姓諸侯王,而封諸呂為王。更有甚者,竟殘忍地殺死隱王如意、幽王友、梁王恢三位及趙王。滅亡了劉氏的梁、趙、燕三國,將其屬地分封給諸呂為王,還將原齊國一分為四。而今高后崩,諸呂變本加厲,假天子詔號令天下,朝臣們敢怒而不敢言,劉氏王侯皆有性命之憂,我等不能坐以待斃。故而集兩國之兵,討伐逆呂,復我劉氏天下,願諸王群起響應,早滅呂賊。
呂祿搖頭:「更為不妥。」
「快不要動。」召平近前扶他躺好。
「該當如何?」
劉澤掩飾不住的笑容綻放,問:「齊王真是這樣說的?」
「這話倒是,但他們視我與齊王為眼中釘,我們也沒奈何。」
齊王感到難以置信:「丞相確信能夠說動琅邪王?」
吳彭臉上立時現出了燦爛的笑容,但他馬上收斂起來,痛苦的神色又掛在眉稍:「快請。」
劉澤一興奮,從座位上站起來:「齊王他不會反悔?!」
陳平徐徐開言:「齊王起兵,這大好時機不能錯過。從呂氏手中奪取兵權,亦無萬全之策,只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因為大王和諸呂暗通款曲呀。」
吳彭還是不願屠殺:「大王,請體上天好生之德。」
駟鈞當即表示反對:「琅邪王,你想金蟬脫殼,辦不到,我家大王絕不會放虎歸山。」
吳彭急欲起身:「丞相。」
「丞相,不管好計歹計,你且拿出來一試。」劉章有些發急。
劉恆表情嚴峻地對近臣說:「本王近來夜難成寐,特別是昨晚整夜未眠,如芒在背,不得安枕。」
「怎麼,你還敢對我下毒手不成?!」
「可不許辱罵大王。」召平戲問,「你不怕我告知大王?」
齊王已是不耐煩了:「哪有功夫與他啰唆,速將召平擒下。」
齊王接過,反覆把玩看了幾遍:「這就等於琅邪國的十萬大軍,王兄,愚弟那就不客氣了。」
駟鈞卻又代齊王下令了:「斬草不除根,終究留後患!吳將軍,殺進召平府,不分男女老幼,盡數殺死,一個不留。」
「啊?!」召平心內一驚,心說這是為何。他急步走出相府大門,但見吳彭立馬橫刀在府門前站立。
召平與錢貰仁在花亭話別:「錢公公,安心返京,轉告趙王千歲,齊王的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https://read.99csw•com中。」
吳彭當場戳穿他,說:「丞相,你與呂祿勾結,意欲謀害大王,將虎符授我,囑我調兵擒殺大王,難道還想抵賴嗎?」
「起兵的時機和方法。」
劉澤終於離開了臨淄,駟鈞有些不悅,但他對齊王也無可奈何。
吳彭見召平已死:「大王,我們撤兵吧。」
召平怔了一下,感慨地說了一句:「真是要斬盡殺絕呀。」
「既然上將軍如此判斷,就令灌嬰領兵十萬,奔赴濟南。」
「你不怕萬一事敗,連累全家大小的性命?」
「不妥。」呂祿反對,「你是國之丞相,離國而去,政事必為陳平把持,則我呂氏危矣。」
「將軍,您的意思是,我們不去討伐齊王了。」
召平進入房中,幾步走到床前:「將軍,你受苦了。」
鄭威上前躬身:「臣在。」
「我是詐病在此駐足不前。」
代國的中都因為地處北方,天氣顯得格外涼爽。
酈寄明白,哪裡是保護他的家小,分明是將父親和家小全扣為人質,自己如若出賣陳平,家小性命全都難保。都說陳平足智多謀,看來確實詭計多端。
劉恆進一步說:「曉諭京城的代邸令,不要坐等朝中的情況,要不惜重金,主動與大臣們聯絡,了解變化前的細枝末節。」
劉澤豈肯輕易啟動人馬:「調兵不急,且待我二人將統帥大權定妥,即請王弟將虎符交我。」
齊王將劉澤騙來,總覺得問心有愧,也就對劉澤的態度友善了些:「王兄,你當真不再企望皇位?」
「何以見得?」
「此計出在曲周侯酈商的身上。」
「大丈夫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劉澤搖頭:「這裏面有陰謀,這不是保護我,是侵吞我的兵權。如此,我就告辭了。」
「高官我倒不想,報仇才是首要。只是,我手下無兵,空有大志,也無可奈何呀。」
「聽我良言相勸,將虎符痛快交出,不要讓我多費周折。」駟鈞又逼上一步,幾乎與劉澤鼻尖相觸。
「好,既然齊王如此誠摯,本王已無話可說,即隨丞相趕赴臨淄商議起兵討呂事宜。」劉澤下定了決心。
他在殿內往來踱步,思忖良久,傳令幾位近臣前來議事。
「你敢辱罵大王無德。」駟鈞怒火上臉,「是不是也活夠了?」
「大王,劉澤表面上說不再企望皇位,其實他心中萬分憤恨,一旦離開,必定要拆你的台,壞你的事。」
「駟丞相怎將屎盆子扣在本王頭上,這同罵人無異,你也太無禮了。」劉澤氣得麵皮紫漲。
「本王知曉了,你且下去,我自有道理。」
劉澤看看左右,齊王的部將鄭威、吳彭全都是手按在刀柄上,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拔刀相向。他無可奈何地嘆口氣,從身上取出調兵的虎符:「咳,本王將這虎符給你就是。」
「那便由你率南軍出征。」
「大王,以我齊國一國兵力,對付諸呂還嫌不足,若要穩操勝券,應再聯合他國兵力,共同討呂。」
「大王所做乃本末倒置了。」
「天哪!」召平凄涼地慘叫一聲,橫刀自刎于大門前。一股鮮血噴出,身體隨之倒下。
劉章顯然是在催促:「丞相、太尉,家兄齊王已按約定起兵,現已兵臨濟南郡城下,我們在京城也該有所行動了。」
「眼睛不能只盯著長安,還要向各諸侯國派出密探,隨時偵察知曉各國動向,不論大事小情全要報回國。這樣我們就做到了耳聰目明,也能做到隨機應變。不至於在突發的變故中,手足無措。」
齊王還是明理的,說:「舅父,不要責怪吳彭,八十軍棍叫他吃盡了苦頭,不要再難為他。」
駟鈞冷笑一聲,擋住去路:「哪裡走?」
鳳凰殿內,鄭威在向齊王稟報:「大王,那召平與錢貰仁在花亭鬼鬼祟祟密謀後分開,之後,召平又去了吳彭府內,好一陣才出來。看得出召平是意滿志得的樣子,其中定有陰謀。」
「你只管勸他,我料他至少也有七分相信。」陳平又關照九*九*藏*書道,「你只管按計行事,至於酈府安危,我已派兵將保護起來,令尊留在相府,也會安然無恙。呂祿中計,匡扶漢室,你是大功一件。」
齊王高興不起來:「舅父辛苦,快入座議事。」
「大王不愧為高祖嫡脈。齊王敬重您的為人,他叫我轉告大王,呂氏為亂,他早欲起兵討之,怎奈時機不到。而今呂后崩逝,諸呂群龍無首,正是剪除諸呂的大好時機。而大王為劉姓王中最長者,齊王年歲比您小,威望比您低,故而派下官前來敦請大王前往臨淄,統率兩國軍隊,一同西進,以平關中之亂。」
「放心,靜候佳音。」
吳彭很是不忍:「大王,這,就不必了吧。」
駟鈞來到琅邪國,劉澤不能不重視,因為按輩分,駟鈞畢竟居長。他很客氣地將駟鈞請到內書房:「駟丞相駕臨,定是有所見教。」
虎符已到手,齊王對劉澤客氣多了:「王兄盡請直言。」
「就請王兄出示虎符,也好調兵。」齊王已是急不可待。
「這又為何?」周勃問道。
劉澤不由得摸摸腰部:「休想!」
劉澤向後退步,他求救似的面向齊王:「王弟,你的屬下如此無禮,你不能坐視不管哪。」
「齊王與大王您合兵一處,即足已令諸呂聞風喪膽。加之你二人振臂一呼,劉姓王侯自會群起響應,再加上朝中大臣皆對諸呂恨之入骨,文臣之首陳平,武將之首周勃,都將在京中接應,何愁大事不成!」
「駟丞相忠心可嘉,就是未免太過慮了。」劉澤以退為進,「王弟,那我還是在臨淄坐享其成吧。」
「不要這般言講。」召平細細察看傷痕,只見確實是皮開肉綻,說明這八十軍棍是實實在在打的,「咳,給打成這樣,大王也太心狠了。」
鄭威隱身在樹叢中偷窺,雖說聽不清他二人的對話,但可見二人的神情。
部將大為詫異:「將軍,你原來沒有病啊。」
酈寄答應說:「我將盡全力遊說呂祿。」
「為兄眼下是劉姓王中年齡最長者,而今我在臨淄也無所事事,莫如為兄趁此遍訪劉姓諸王,向他們曉以利害,讓他們同我一起,共同推舉王弟承繼皇位。有我出面,要比王弟方便得多,而且想來劉姓各王誰也不會駁我的面子。」劉澤一口氣說出了他的想法。
「王弟千萬莫誤會。」
劉澤決心再將齊王一軍:「王弟,貴國還是丞相明白,你雖說貴為一國王爺千歲,但還是應當聽丞相的。」
「我吳彭對天發誓,但凡有機會,我定要賊王碎屍萬段。」
沉雷陣陣,烏雲滾滾,勁風狂搖著樹木,行人紛紛疾步歸家。長安城中,一派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丞相府中,周勃與陳平正在密室議事,同室內還有劉章、劉興居和周亞夫。
「哈哈哈哈!」吳彭仰天大笑起來,「召平老賊,至今你還蒙在鼓裡,讓我叫你死個明白——大王對你同呂氏的暗中勾結早有察覺,料到錢貰仁前來會有陰謀,但虎符在你手中,為防不測,大王與我定下苦肉之計,使你乖乖交出虎符。」
薄昭深為讚許:「大王所慮極是,臣等不及。」
齊王身邊的駟鈞又搶先開口了:「死到臨頭,還有這許多婆婆媽媽的廢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要趕往齊王處,告訴他屯兵待命,不要急於進攻,免得呂祿催促我軍,待到京城有變,再決定下步行動。」
「丞相光臨,我還在床上,這如何使得。」
「我豈能不知?」陳平一笑,「你若是呂祿心腹,我也就不會用你了。」
「大丈夫做事,決不瞻前顧後。」
劉澤沒想到,齊王還有這一手,顯然這是派兵將監視他。但無論如何,可以離開臨淄了。雖說鳥兒飛出了樊籠,但還在人家的手裡牽著,儘管還沒有自由,活動餘地還是大得多了,走一步是一步,自己再設法脫離齊王的部將。他便痛快地答應下來:「如此最好,也免得駟丞相放心不下。」
疾風吹得柳枝發瘋般擺動,池水盪起了層層漣漪,https://read.99csw.com飄零的花葉在空中飛舞,滾滾黑雲越壓越低,暴風雨看樣子轉瞬即至。
頃刻間,相府內哭聲震天,哀號動地,特別是女人和兒童的慘叫聲,令人不堪忍受。
「眼下京城局勢不穩,周勃、陳平之流蠢蠢欲動,你若帶兵離京,他們必伺機而動。當此之際,你我斷不可輕易離開。」
「灌嬰與周勃素有芥蒂,極少來往,娘娘在世時待他不薄,想來他不會背棄我呂家。」
酈商趕緊表態:「要我兒何用,請相爺吩咐。」
「何以見得?」
齊王覺得駟鈞有些操之過急,但也不能不加安撫,他內心雖說不太痛快,還是被駟鈞牽著走了:「好吧,本王即任舅父為丞相,吳彭為大將軍,鄭威為內史,其他將士俱有封賞。立刻徵調全國兵馬,殺向長安,誅除諸呂,還我漢室劉家天下。」
「朝中難道有了新的變化?」張武發問。
「你看這個。」召平從胸前取出一物。
部將入帳問病:「大將軍,救兵如救火,如此延遲,只怕上將軍處不好交待,莫如末將進城請一名醫,也好讓將軍早日痊癒。」
「大王誤會了,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腰中的虎符。」
「呂祿、呂產之流要將劉氏諸王盡數剷除,大王必定也早已獲悉?」
吳彭跳下地,說:「縱然疼痛,我也能忍受,末將就去調兵,請丞相在府中稍候,等我將齊王人頭提來。」
灌嬰笑了,從床上坐起:「你看我是有病嗎?」
駟鈞怒斥:「老賊,還敢鋌而走險?!」
鳳凰殿里,齊王與臣子們議事,商討起兵之策。駟鈞大步流星興沖沖而入:「大王,召平全家一百八十余口,被我盡數斬殺,算是為大王除卻了後患。」
「你當真要雪洗這莫大恥辱?」
丞相府中,召平的心情極佳。齊王在國內調集的兵馬還有數日方可到達,吳彭持虎符只要調動一千人馬,即可將齊王拿下。他在府中計算著時間,估計再有半個時辰就可大功告成。
「吳將軍,你可曾將齊王人頭帶來?」召平疑惑的目光掃視著面前的一切。
鄭威響亮地回答:「末將遵令。」
「朱虛侯所說在理,只是呂祿手握兵權,我們該如何奪得兵權,還得丞相用心謀划。」劉興居道。
鄭威不敢再說,悻悻退下。
「只怕你來得就走不得了。」
「那該如何是好?濟南郡已三次告急,總不能不發救兵啊。」
「大王息怒,一句玩笑話,千萬莫介意。」駟鈞起身賠個禮,「諸呂眼下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當數齊王與大王您。」
召平清楚,滿門抄斬的下場是在所難免了,他嘆息一聲,再次求情:「請大王恩准老臣與家小見上最後一面。」
呂祿言道:「可派穎陰侯灌嬰領兵破敵。」
薄昭等出了勤德殿,都有了一個明顯的感覺,代王劉恆不會甘居人下,他是想有所作為。
「哎,可惜你還是免不了這一場酷刑啊。」
「這有何難,」駟鈞自有他的道理,「待我丞相出馬,前往琅邪王國都,憑我三寸不爛之舌,管保令他前來拜會我家大王。」
「大王,不可不防啊。特別是臨淄城內的衛軍事關重大,應將召平手中的虎符收回才是。」鄭威追了一句。
召平對齊王一揖:「大王還望看在我多年駕前為臣的分上,饒我家小的性命,他們是無辜的。」
「王兄之意明了即可,何需發此重誓。」
薄昭首先問道:「大王,這大清早召我等前來,有何大事商議?」
「丞相,建功立業在此一舉,最好不要坐等,要搶先行動。事成之後,趙王絕不會虧待你,新朝成立,定然有你的高官厚祿。」
駟鈞唯恐齊王放走劉澤,便想先用緩兵之計:「大王,那琅邪國兵馬尚未調來,放走劉澤,鄭威將軍危矣。」
召平囁嚅地還欲狡辯:「為臣不知。」
「王弟言重了,為恢復我劉氏天下,理當戮力同心。」劉澤春風滿面。
「難道還要等呂祿之輩前來攻打不成?」
吳彭對召平還算客氣:「丞相,背過手臂
九九藏書受縛吧。」
「琅邪王為鄰國,且兵力可觀,當約其同謀大事。」
酈寄自己也辯白:「丞相切莫誤會,在下與呂祿只是虛與委蛇,實則是不敢得罪,懼他加害啊。」
「怎麼!」駟鈞瞪起眼睛,「你敢不聽我的命令,日後召平家小謀害大王,你吃罪得起嗎?」
「也是剛剛得到消息。」
「這是自然。」灌嬰朗朗道,「我家世代受高祖恩惠,理當匡扶漢室。行前,陳平丞相與周勃太尉都已同我約定,近日他們將在長安舉義,屆時我再殺個回馬槍,配合他們的行動。」
「你這身體吃得消?」
「召丞相,你看,大王在此。」吳彭勒馬閃身,現出齊王乘坐高頭大馬的威武身軀。
「怎麼,你敢小看本王!」齊王被激怒了。
「但不知作何說詞?」
管家進來稟報:「老爺,丞相來訪。」
「此話何意?」
「何以見得?」
「所議何事?」
「我家齊王一言九鼎。」
「此乃天下大事,駟鈞豈敢兒戲。」駟鈞催促,「就請大王抓緊帶兵過去,共謀大事,早坐皇位。」
酈寄聽后感到為難:「相爺,那呂祿若不信,我言又當如何?」
呂產得知齊王起兵的消息,忙與呂祿等議事,急切地說:「待我親率北軍前去濟南迎敵,一舉將齊王擊潰。」
吳彭一骨碌坐起來:「丞相,你快說。」
灌嬰遵令點齊十萬大軍,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直向東方。
「不對,」劉澤疑惑的目光射向駟鈞,「駟丞相,你不是說好,由我統領兩國的軍隊嗎?」
呂產發問:「灌嬰,靠得住嗎?」
「大王,呂后業已一命歸西,想來已有耳聞?」
酈商急加辯解:「丞相,犬子與呂祿不過棋友,交往雖多,過從不密,從不涉及政事。」
劉澤已明白以退為進是最有效的一著,他起身拉出要離開的架勢:「王弟,我不想再為你賣命效勞了,何苦呢,還讓駟丞相難以放心。」
呂祿對灌嬰的行軍速度特別滿意,告知濟南郡太守援軍不日即可到達。誰料,大軍到了河南滎陽境內,突然止步不前了。呂祿派人追問,方知灌嬰受感風寒,病倒床榻。而且這一病就是數日,也不見一絲好轉。
「趙王派錢公公來,你是知道的,他得悉齊王心懷不軌,要我設法為國除奸,這大好機會我就送與你,辦成此事,為國除奸,為己雪恨,日後又何愁高官厚祿腰金衣紫。」
吳彭、鄭威等默默無言地跟在後面。
曲周侯酈商和其子酈寄聞召進入密室。酈商問:「丞相,要我父子候傳,究為何事?」
「這……」齊王尚在猶豫。
數日後,鄭威將琅邪國十萬大軍悉數調來。齊王便主動召來劉澤:「王兄,可以去各地遊說了。」
齊王感到穩妥了:「如此也好。」
「王弟令尊齊悼惠王乃高祖長子,溯本尋源,王弟乃高祖嫡長孫,誅除諸呂后,理當由王弟承繼劉氏天下。」
「今兒個我定要讓王兄為我去各國遊說。」齊王說歸說,他還是多了個心眼,「為了王兄的安全,愚弟派一部將,帶精兵五百騎,日夜不離王兄左右,管保王兄安然無恙。」
齊王卻是意氣風發,傳令駟鈞、吳彭、鄭威隨征,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濟南郡進發。同時,齊王發出檄文,詔告天下劉姓諸侯王,文中稱——
鄭威諫奏:「大王,起兵不可太急。」
齊王怒容滿面地開口了:「召平,你可知罪?」
「事情這不明擺著,王弟為首將諸呂剪除,皇位自當歸屬王弟。」劉澤站起身道,「我對天明誓,若再有非分之想,天誅地滅。」
「這?!」召平登時傻眼了。
「你所說並非謊言?」
陳平叫酈寄近前:「你就這樣說與呂祿……」
「因為劉氏王中,唯大王您與齊王擁有重兵,能夠危及他們的生存,可以顛覆他們的統治。」
「不可,萬萬不可!」駟鈞堅決反對,「大王,縱虎歸山後患無窮,不能讓琅邪王離開臨淄一步。」
齊王狡詰地一笑:「王兄日後要坐天下,是萬乘之尊,豈可
九_九_藏_書上陣涉險,這統兵之事,當由愚弟代勞。」
齊王嘆息著說:「我們回宮吧。」
琅邪王劉澤,在劉姓諸王中是年齡最長者。他的封地與齊國接壤,堪稱是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人多自然也就兵多,他的人馬與齊王不相上下。
駟鈞扔給劉澤更大的甜頭兒:「齊王的意思是,將逆呂除卻之後,恢復劉氏天下,這皇位自然當由大王您來坐,別人是不配染指的。」
「有道是先下手為強,齊王意欲起兵,打諸呂一個措手不及。」
少時,他的舅父薄昭,中尉宋昌,郎中令張武便先後來到勤德殿。
「你想,我們若去濟南,就要與齊王的人馬交戰,若勝,則呂氏勢力大增,劉姓江山豈不要歸呂氏所有。」
「大王,我是為你著想。」駟鈞聲音都變了。
「有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本王在為朝中事擔心。」
劉澤目送鄭威離開,不免想到自己在臨淄會有生命之憂。又想到常言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便低聲下氣地說道:「王弟,為兄有一言奉上,不知當講不當講。」
齊王向吳彭下達命令:「拿下!」
府門外忽然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音,亂鬨哄的吵吵嚷嚷。召平心中納悶,方到院內,管家匆匆來報:「相爺,吳彭將軍領人馬將相府給團團包圍了,叫喊著要相爺出去相見。」
「大王豈能坐以待斃?」
吳彭表示擔心:「琅邪王為人重利,恐怕不會配合我們。」
齊王感到劉澤真到各處遊說,效果定然極佳,便傾向贊同,說道:「王兄若能出面說明情況,待我打敗諸呂,即可順利登基了。」
代王劉恆一大早就來到了勤德殿,他雖身居邊陲僻壤,但心中無時不在關注著京城動向,因為政局的些微變化,都與他的命運息息相關。
部將應聲:「末將遵命。」
「臣這就派人進京。」薄昭應答。
「那,這豈不是違抗軍令?」
「本王命你持此虎符前往琅邪國調集該國全部兵馬糧草和輜重,該國的軍隊就由你指揮。」齊王下達命令。
「大王有何為難之事,說出來臣等也好為大王分憂。」宋昌表明忠心。
「為兄這是表明心跡。」
駟鈞毫不掩飾地說道:「大王,我等為千歲爺您也算得披肝瀝膽了,這大事將成,總當有個封賞,臣子們才好繼續賣命。」
召平明白再否認也無濟於事,但他不明白吳彭為何突然變卦了:「吳彭,你答應老夫要報仇雪恨,難道那八十軍棍沒將你打得皮開肉綻?!」
這一番言論,同劉澤的想法吻合,他不由頻頻點頭道:「卻也有理,我們自當同舉義旗。」
吳彭府中,家人正忙著關窗,一陣陣勁風,夾雜著銅錢大的雨點敲落下來,床上的吳彭俯卧著想心事。這八十軍棍也挨了,怎麼到現在也不見動靜,難道就落空了不成。
「上陣衝殺會有危險,日後你可能登皇位,得保護你,這衝鋒陷陣的廝殺,還是讓我家大王冒風險吧。」
駟鈞一聽就急了:「大王萬萬不可因小利而失大局,放虎歸山終成大患,事到臨頭後悔遲啊。」
「休得再多嘴,你只管下去就是。」齊王顯出不耐煩來。
召平看一眼自己的門丁,從他手中奪過刀來:「給我!」
駟鈞信心十足地說:「大王且在國中靜候佳音。」他當即離開臨淄奔赴琅邪國去了。
「哼!」吳彭咬牙切齒地說,「大王,狗屁,把我的一片好心都當成了驢肝肺,真不是東西。」
齊王已經動心:「我想,王兄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怎麼可能呢。」吳彭完全是信任的神情,「丞相在鳳凰殿為我求情,是那樣真誠。」
「這是你死後的事了,不勞你多費唇舌,本王自有道理。」
劉澤仍很鎮靜:「我這是一番好心,是為齊王著想,我自己無所謂,走不走王弟做主。」
「請令郎前去遊說呂祿。」
駟鈞一把奪過來,轉身獻與齊王:「大王,拿著。」
齊王猶如未聞,只是端坐不發一言。
「好,既然他不肯下手,待舅父我為大王效勞。」駟鈞帶兵殺進了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