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慎妃作畫 趙信詐財
「這麼說,石柱他是不怕死了。」
旁觀者有人又發議論:「這位客官一定是個有來路的人。」
說話間,張武進來複旨:「萬歲,周丞相奉詔來到,在殿門外候旨。」
張武聽大常說罷原由,下馬分開眾人走進店堂。他對著趙信便是一番斥責:「如此吵鬧,豈是商家所為?你不知和氣生財?」
「他做他的南越王,我開我的瓷器店,和我有何關係?我們各不相擾。」趙信一下子擇得乾乾淨淨。
劉恆盯住慎美人:「是不是你對竇娘娘立為皇后,心有不滿,故而讓貼身宮女編出這番言論。」
「不可。」劉恆一口回絕。
「無所謂榮與不榮。」
劉恆明白,慎美人平素極為自律,如果沒有事決不會打攪他,就點頭應承道:「朕這裡有事未辦,稍後過去。」
「丞相說有要事見駕,是掙扎著進宮的。」
慎美人了解到皇上喜歡聽琴,近來便也在練習彈弄楠箏。原本就有功底,稍加演習就已得心應手。她屏神靜氣彈奏了一曲《鳳南飛》,喜得軟玉拍手叫好。
「啊?」劉恆大為意外,「他不是病重卧床不起,告了病假嗎?」
「縣丞呢?」張武發問。
「怪不得你如此霸道,對這年少女子公然敲詐,原來你是趙陀胞弟。但這是在大漢朝,不是南越。這一女子,你去縣衙告他。」張武滿腔義憤。
「卻是為何?」
春姑娘的腳步把周丞相府的花園喚醒,小草在向陽的石縫下伸展出極稚嫩的嬌軀,冰凍的湖塘邊沿業已泛出了清漪。麻雀也比嚴冬時要歡勢,一切都洋溢著蓬勃的朝氣。然而,周勃的心情卻頗為壓抑。他在池邊漫步,心思卻飛到了千里之外的絳縣。老家那邊報信來,周亞漢為擴建絳侯府,打死了賣唱女的爹。儘管只是平民百姓,但總是一條人命。為此,他已嚴令周亞漢立即返京,以便詳細了解事情經過。但願此事不要擴大,不要鬧得朝野盡知。
灌嬰叩拜之後:「萬歲召臣進見,有何旨意?」
「這……」陳武犯起思忖,「這趙陀他搞的是何名堂?」
「你是幹啥的,到這管閑事?!」趙信上下打量這個過客,看其穿著不俗,也就沒敢說話過於生硬。
慎美人文筆落下,留下了四句七言詩:
灌嬰感到突然:「難道萬歲不放心?」
「那趙陀可是在與我大漢朝對立呀,你當知曉?」
「萬歲,奴婢不敢。」
「萬歲調用哪支兵馬?」
劉恆搖搖頭:「愛妃,朕記得你最擅丹青,不要以己之短比人所長。用你的妙筆,為朕描一幅五彩畫圖。」
「難道萬歲還會禍及老夫?」
「老夫為萬歲登基,可謂兩肋插刀,立有大功,難道萬歲就不能給予關照,法外開恩嗎?」
「呸!」趙信狠狠地唾了一口,「一兩銀子,開玩笑吧?」
旁觀者有人指明趙信的身份:「客官你有所不知,他的大哥是南越王趙陀,還不是萬貫家財呀。」
張武含淚叩頭:「臣領旨。」站起身,戀戀不捨地離開。
「想走?沒那麼容易。」趙信一使眼色,他的兩個夥計擋住于萍的去路。
周勃當廳跪倒:「臣周勃聽旨。」
「朕赦你無罪。」劉恆又加一句,「不管涉及到誰,只管說出真相。」
慎美人看看發獃的軟玉,她也鬧不清皇上為何不相信這一命案。只是勸說軟玉:「不要悲傷,聖命難違,好在你表舅保住了性命。」
「妾妃怎敢在萬歲駕前塗鴉,恐污聖目。」
「哼!」趙信的鼻孔中冷笑一聲,「在我趙家,莫說這小小的撣瓶,就是比這貴重的奇珍異寶,又何足道哉。」
「一派胡言,這怎麼可能?!」
「張大人,萬勿推卻,定要指教。」
孫成眨眨眼睛,感到張武來者不善:「請問尊姓大名?」
「看方才的樣子,閣下是很引以為榮啊!」
景福宮的布置和慎美人本人一樣樸實無華,軟玉這個貧https://read•99csw.com苦人家的女兒,雖說做了皇妃的宮女,由於慎美人一向儉樸,她也基本未改貧家女子的本色。這不,她正親手縫製箏琴的布套,她們主僕一樣,都捨不得用錦緞來做琴衣。
劉恆很不以為然:「若是死罪就斬立決嘛,朕不是已交待過了。你不要管他是周丞相侄兒,王子犯法,與民同罪。」
「萬歲,臣教子無方,罪在不赦。」
「正是。」
孫成瞧得真切,躬身施禮:「縣尉孫成參見大老爺。」
于萍急了:「孫老爺,你是縣上的主事,得給我們小民做主啊。那撣瓶不是我打的,是趙老闆自己失手落地的。」
「也只好如此。」
「朕想不會有意外發生。」
「怎麼,打官司還要錢?」
大常在一旁亮明了張武的身份:「別問姓名,這位就是新任真定縣令。」
「萬歲,你剛剛接受了右丞相周勃的請辭,明顯與他積怨頗深。且又將其侄周亞漢斬立決,難免周家對萬歲心存讎隙。」灌嬰儘管猶豫,還是明白說出他的擔心,「若是周亞夫兵權在握,一旦他有二心,皇上豈不有性命之憂?」
「然也。」趙信不無自豪地說道,「那是我的大哥,我是他的六弟。」
劉恆一看即明白,這是對他的褒揚:「愛妃將朕比成金龍,愧不敢當。然濟蒼生,則朕所願也。」
「臣遵旨。」周勃若有所失,他步履沉重地離開了未央宮。
「宣他進見。」
「全憑萬歲發落。」周勃將球踢回來。
「那就走你的路,少管閑事。」
劉恆不覺犯了思忖,小三、小四已死不能復生,太子和皇后已立,又如何更改。倘若將此事詔告天下,豈不讓我皇家家醜外揚。而廢去太子又叫何人繼立?皇后之位又屬何人?這一來豈不天下大亂。思來想去,劉恆打定了主意:「軟玉,你這番話純屬無稽之談,實難令人相信,朕也不想追究你的動機,只是要求你不得再散布類似謠言。」
「講,」劉恆狠狠瞪著軟玉,「如有半句謊言,定要爾狗命。」
「什麼也不要說了,且去接旨。」周勃壯起膽子去往客廳。
慎美人自謙地說:「萬歲,臣妾怎能與尹娘娘並論。」
「啊?!」縣尉後退兩步,仔細打量張武,因為已接有公函,說是將有新縣令到任,他變得恭謹起來,「閣下可是張武張大老爺?」
「遵旨。」慎美人鋪開白紗,備好丹青,提起畫筆,略一思索,筆走龍蛇,刷刷點點描畫起來。很快,一幅圖畫躍然紙上。
劉恆偏要他自己破解這一難題:「丞相,要依法規典律,這將人打死又該當何罪?」
「我就不信這有理沒處說。于姑娘,你只管去告狀,我幫你打贏這官司。」張武一再鼓勵。
「啊!」周勃一驚,他想起張武的勸囑,「臣心服口服。」
「萬歲竟然准了她的狀?」
「萬歲,兇手便是皇后竇娘娘,還有郎中令張武。」
「相爺已知道了?」
「遵旨。」宦者令給搬過一把座椅。
「萬歲何時動身?」
「民女于萍,家中清貧,家父在城郊種二畝菜地,聊以謀生,哪裡還有餘錢打官司啊?」
少時,周勃低著頭入內:「臣叩見萬歲。」
「怎麼?」
「這樣說,你的表舅可得償命了。」
長安太守又問:「萬歲,此先例一開,今後這連坐法怕是難以實行了,此事非同小可。」
「朕要南下。」
「他如此而為,於他又有何益?」太守反問。
劉恆付之一笑:「朕除周亞漢是他罪該致死,周勃保朕登基,自是忠心耿耿,周亞夫是個帥才,朕當相時而用,太尉無須擔憂。」
「為了讓您心中有數,下官也就顧不得許多了。」張武直言,「相爺,二公子惹禍了。」
劉恆趕緊阻攔:「丞相免禮。」
「丞相,這通風報信可是違法的。」
「豈止是准了,而且看得出萬九九藏書歲還十分氣憤。」張武告誡道,「丞相,只怕是令侄凶多吉少了。」
「萬歲是北上抗擊匈奴呢,還是南下征討趙陀?」
慎美人當即跪下:「萬歲,妾妃不敢,可聽軟玉細述詳情。」
廳堂內,眾人一時無言。
周勃客氣地相讓:「張大人請坐。」
「要不要將民女小菊召來,你和她對質?」
「兒也曾問過,但張大人不吐露半句,且表情極為嚴肅,只怕不是好兆頭。」周亞夫說時憂心忡忡。
周亞夫急步來見:「父親,郎中令張武張大人前來傳旨。」
軟玉無言地流下兩行清淚。
「朕要你留守京師。」
「這,臣也不十分明白。」周勃還是搪塞。
在場眾人歡呼起來:「皇上萬歲!縣令英明!」
「一隻撣瓶,最多也就值一兩白銀,你還想訛詐咋的?」
「你們為何攔擋?」于萍怒問。
劉恆想,雖不能說明,也得點他幾句:「張武,你之所作所為,朕就不必明說了。念你跟朕多年,放你到真定縣做一縣令吧。願你好自為之,身為一縣黎民父母,多為百姓謀取福祉。」
陳武已有主意:「待我上奏朝廷,請萬歲決定我軍下步行動。」
張武:「放心,我言而有信。」
「奴婢知道這種結果,我表舅他自己也知道會丟掉性命。但是,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不能叫惡人繼續隱藏在萬歲身邊,只要除去惡人,為死去的娘仨報仇,我表舅他死也心甘情願了。」
「萬歲,千真萬確呀。」
軟玉屈膝跪倒:「萬歲,在中都的小三、小四是被人害死的。」
劉恆看看軟玉:「是何事?這麼神秘兮兮的。」
只見,五彩祥雲中,一條金龍盤旋飛舞,彩雲下,絲絲雨線飄忽而落。
劉恆聽罷,半晌無言。軟玉這番言語,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顯然這一切都是真的啊!他語調嚴厲地問道:「如你所說,那小三、小四,是死於你的表舅石柱之手了?」
「你上表聲言南越大軍將長沙圍困,萬歲派我領兵解圍,我星夜兼程,不敢稍有遲誤,可到了你這長沙郡,哪見敵人一兵一卒。」陳武語句嚴厲,「太守大人,須知假報軍情,乃是死罪。」
「張大人,老夫本一介武夫,不諳朝堂之事,還望教我趨避之策。」周勃深深一躬。
「他們為何人所害!你要從實講來。」
太守不由點頭:「大將軍所言有理。」
「管閑事的,要想當護花使者,也得有金鋼鑽再攬瓷器活。」趙信把嘴一撇,「我這個撣瓶,是秦朝之物,往貴了說價值連城,往少說也得一千兩白銀,你拿得起嗎?」
「萬歲,不如讓臣隨駕出征,讓周亞夫留守長安。」
「別問我做何生意,我給你們做個和解吧。」
「你我之間,情同手足,無話不談,但說無妨。」
「回家好生過日子去吧。」張武目送于萍走遠。
「朕已再三說過,周亞漢之罪由個人承擔,不能連累家小。」劉恆有些不悅,「快去執行吧。」
「妾妃想,萬歲願聽,自當習學。」
宦者令:「奴才即去回復。」
「不必了。」張武鄭重地居中站定:「萬歲口諭。」
劉恆已有想法:「朕看這項律條有廢除之必要,且待以後朝議時再作決定。」
周勃好不心寒,自己豁出性命剪除諸呂扶保劉恆登基,這官帽說丟就丟了。但他不敢表現出來:「萬歲,孽侄現在家中,臣將他送進宮來,也好讓您發落。」
「好,孫爺做主,多謝了。」趙信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未央宮的前殿,劉恆在坐等。他的眉宇間蘊涵著不平的怒氣,顯然對周亞漢打人致死事件非常看重。對周勃遲遲不到,已有些不耐煩了。
「咳,那個賣唱女來京告御狀。」張武也不無感嘆,「聽說她為等萬歲出宮,在宮外守候了整整六天!也真是難為她了。」
「這怎麼行,打了人家物件不賠可是沒理啊。」
「周亞夫。」
「萬歲,這卻為何?」張武感到突然,「臣是代國舊部,雖說進京后臣未高陞,但仍得萬歲重用,臣從無怨言,一向勤懇,卻為何要趕臣出京?」
「無須過謙,當面畫來。」
人群分開,讓出一條道來,縣尉孫成領兩個衙役走進來。原來,這裏一發生爭執,趙信就派人去找孫成。
「正因為如此,才來請萬歲做主。」
張武吩咐大常:「將吏部文書給他看看。」
「啊?!」周勃心下一震。
「謝萬歲。」陳平說時有氣無力。
「遵命。」孫成不敢不聽,「于萍。」
軟玉慌忙跪倒在地:「萬歲,是奴婢言稱尹姬娘娘撫琴技壓六宮,要慎美人娘娘好生學她。」
「我軍如若撤走,他便再來圍城,如此而是,豈不令我軍疲於奔命。」陳武析辨道,「是要誘我大軍主力滯留南線。」
張武可真是有些發火了:「你這簡直同劫道無異,就你這小小瓷器店,哪來的秦朝撣瓶。」
「好了,不要再重複你的謊言了,朕也不想讓你的表舅死於非命。」劉恆氣咻咻地走了。
劉恆吩咐宦者令:「給丞相看座。」
「朕要御駕親征。」
「怎麼會呢?」孫成顯然是偏向趙信,「趙老闆家財萬貫,決不會無端誣賴你,你給打碎了就賠嘛。」
客廳內,張武背手而立。聽到腳步聲,迴轉身,對周勃一揖:「丞相,下官有禮了。」
「絳縣家中傳話過來。」周勃甚是驚訝,「這不過剛剛發生的事,萬歲怎就知曉呢?」
「這不是戲弄我軍嘛。」
張武從囊中取出一塊銀子:「這是白銀一兩,我來賠償你的損失,二位就可以各自安生了。」
于萍向張武拜謝:「感謝張大老爺主持公道。」
「出了這等大事,朝野難免議論紛紛,周卿且先辭去相位也好,免得臣民人前背後說三道四。」劉恆還就當場准辭了。
「不會吧,愛卿既能來到宮中,就有氣力理政。」劉恆倒是誠懇地挽留,「丞相,要是以往,也許朕能允你辭官。而今卻非留不可,朕不日前剛接受右丞相周勃的請辭,你總不能看朕的笑話撂挑子呀。」
「萬歲所作所為,無不令人欽佩。為老者送食物,分南、北軍討匈奴,這一切盡為百姓,不為自己。」
「遵旨。」長安太守不敢再加爭辯。
劉恆心下不喜:「丞相不肯說出應領何罪,朕可就要秉公而斷了。」
宦者令躡手躡腳進入,道:「萬歲!」
「那怎如灌將軍留守使朕放心。」
「啊,萬歲,妾妃宮女軟玉,她有重大事情要奏。」
劉恆誇獎:「果然是行家妙筆,端的一揮而就。這色彩,這氣勢,活靈活現,動人心旌。」
太守言道:「下官怎敢。大將軍有所不知,那賊首趙陀,誰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你的大軍到達之前,他的南越軍馬又自行退走。」
一早,文帝宣來灌嬰進宮。
一個鋪面門前圍堵了很多人,似乎是有人在吵架。本來不太寬敞的街道,幾乎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張武不得不下馬,他讓隨從大常上前看個究竟。
「莫非周卿還要朕做監斬官不成。」劉恆傳口諭,「你將周亞漢送交長安府即可。」
「不必過急,把這件撣瓶案子給辦了吧。」
孫成早已知曉張武的傾向:「撣瓶系趙信自己失手打碎,不關於萍之事,損失由趙信自負。」
灌嬰一想,也是有理:「萬歲,要時刻小心,以防生變。」
陳平坐下之後,先是喘息一陣,然後吃力地說:「萬歲,臣請求辭去左丞相一職。」
「恕臣直言,臣以為不妥。」
「奴婢怎敢兒戲。」
宦者令和長安府太守共同攙扶陳平進入了殿堂。陳平見了劉恆就要跪拜,但他體力不支,沒能跪下去。
「萬歲,不必了,絳縣臣的家中已傳來信息,孽侄亞漢失手致人死命屬實。」周勃的
九_九_藏_書態度誠懇。
「萬歲,臣家教不嚴,致使孽侄違法。家尚不能有教,又何以治國,臣懇請辭去丞相一職。」周勃感到張武的話有道理,這辭相是非說不可了,但他又從心裏盼望劉恆能挽留他。
邊報放在劉恆的書案上,內容令他頗為煩惱。南越王趙陀的做法分明是在戲弄大漢王朝,進兵不進兵劉恆覺得兩難。如大舉進攻,必然要投入很大兵力,那北線匈奴就會乘虛而入。若不進兵,就這樣回兵,趙陀又圍長沙,何時才能解除南疆的威脅?經過一夜思索,劉恆終於拿定了主意。
「這也是對朕的一次歷練。」
孫成進來就問:「怎麼了,這是……」
趙信一言未發,他明白此刻說什麼也無用了,但他暗中咬牙,眼中也射出兩道凶光,看了令人不寒而慄。
甘霖如雨從天降,大漢天子濟蒼生。
「那,我就到縣衙告狀。」于萍受到鼓舞,決定一試。
「客官,打官司哪有不花錢的。」旁觀者又有人說了,「這官司姑娘她打不贏,人家趙老闆和縣尉稱兄道弟,還能有這姑娘的理。」
長安太守言道:「萬歲將周亞漢一案交臣辦理,臣已審問得明明白白,周亞漢命手下家丁將人打死,罪責難逃。」
「臣願為前部先鋒。」
慎美人意猶未盡:「萬歲,且容妾妃題詩一首。」
軟玉遂從頭將竇后如何欲令劉啟得立太子,如何讓張武設法除去小三、小四,而張武又如何逼迫石柱趕往中都,夜入代王府,扼死兩位王子,張武又表面贈金,半路劫殺石柱一家四口,石柱僥倖逃得性命,到了邯鄲大表姐家中,這才通過她將這一天大陰謀上達聖聰。
「軟玉,你這是取笑我。」慎美人嗔怪道。
「慎美人讓宮女軟玉請旨,希望萬歲能過景福宮小坐,她有話要向萬歲稟奏。」宦者令說時小心翼翼。
陳武率大軍再次馳援到長沙,軍馬在城外駐紮,他自己帶隨從進城。太守將陳武接入府衙。陳武劈頭質問:「太守大人,為何謊報軍情?!」
「這可實在不妥。」劉恆反對,「按照這一例條,那周勃、周亞夫不都得丟掉性命嗎?」
「現今看來,莫不是趙陀與匈奴合謀,由趙陀牽制我軍力量,以使匈奴在北線得手。」
「就用南北二軍的四萬軍馬。」
「丞相此言差矣。功高鎮主,你這是犯了大忌。我看萬歲不僅不會輕易放過令侄,而且丞相自己亦當小心才是。」
劉恆滿懷信心:「太尉,加上陳武的五萬大軍足矣,朕定要令趙陀丟盔棄甲。」
「怎麼著,賠了撣瓶再走人。」趙信寸步不讓。
長安太守打算搞個折中:「萬歲,要不然周亞漢使用收孥法,只要他妻子的性命如何?」
張武思考一下:「請恕下官直言,丞相若要化險為夷求得平安,看來只有辭去相位了。」
于萍眼中滿是疑惑:「先生能幫我?」
新任縣令張武帶兩名隨從,乘坐高頭大馬,一路行來,看著眼前情景,心中是格外地煩悶。曾幾何時,在皇帝身邊威風八面的郎中令,而今被貶到這邊陲小縣當一個小小縣令,真是民間俗語所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萬歲,臣並非對周亞漢難以定罪,而是按刑律周家該當連坐之罪,那就是要夷三族。」
「宣周勃火速進宮。」
「萬歲,奴婢所說千真萬確呀。」
「周勃,你可知罪?」
劉恆撫摩一下案上的楠箏:「怎麼,慎美人也喜歡上箏琴了?」
「啊?」劉恆有些吃驚,「此話當真?」
「丞相,朕以為你也有失察之過呀。」
宦者令慢步近前:「萬歲,左丞相陳平求見。」
「劉縣丞在縣衙恭候。」孫成問,「大老爺,我陪您前往縣衙如何?」
趙信逼近些說:「要走,得先把撣瓶賠了!」
「斷斷不可,丞相無須再言,如無它事,朕安排謁者護送愛卿出宮。」
太守回read•99csw•com答:「下官怎敢。」
「周亞漢有罪,是他個人所為,理應他個人頂罪,與旁人無甘,只處周亞漢一人斬立決即可。」
店鋪門楣上掛著一方木匾,匾上三個大字「古瓷居」。老闆趙信和女顧客于萍正在吵個不休。原來,于萍來店打算買一隻撣瓶,在選樣看貨,兩人交遞時沒有接好,撣瓶落地,摔了個粉碎。趙信說于萍沒拿住,應怨于萍。而於萍稱她尚未接住趙信就鬆手,責任在趙信。而且趙信聲言這隻撣瓶是鎮店之寶,說于萍便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丞相,你看當如何處置?」
「後日朕即出征。」劉恆站起身來,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南方,那銳利的目光里,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周勃心說,這周亞漢沒有品級,並非官員,按理應交有司審斷,哪有皇帝親自查處之理。可皇上說了,他怎敢反對,只好說:「萬歲只管懲處。」
真定地處北國,時令還在早春。地里的小草剛剛冒尖,小麥業已返青。勤快的農民有的已下地耕作,縣城內的買賣倒也紅火。
「陛下,臣已是命在旦夕,如同日薄西山苟延殘喘爾。」
五色祥雲飄碧空,金龍騰飛上九重。
張武覺得他不能不說話了:「這位孫老爺在縣衙身居何職?」
「就是說父母、兄弟、妻子一併處死嗎?」
「好,殺人償命!周亞漢斬立決。」
張武見狀上前:「姓趙的,你未免欺人太甚。」
「不要再誇獎朕了。」劉恆問,「難道愛妃要朕來景福宮,為的就是讓朕看畫不成?」
「正是。」
周勃一怔:「可知聖旨為何?」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我看你處事不公,就要管管這件事。」張武的話擲地有聲。
「情願一死。」
「我,過路人。」
軟玉搶著介紹:「萬歲,娘娘她琴技高超,決不遜於尹美人。」
劉恆在返回未央宮的途中,心潮如同大海的波濤洶湧起伏,對待竇后他難以治罪無可奈何,但這罪魁禍首張武卻不能讓其安然無恙。劉恆自小心地善良,他前思後想,不忍將張武除去,遂傳來張武,口傳諭旨:「張武,爾為郎中令不合朕意,現要將你外放。」
「你,」趙信上下打量著張武,「你怎樣和解?」
「還是有備無患哪。」
「這撣瓶是如何打破?」
「噢?」張武將趙信認真地看了看,「閣下是趙陀之弟?」
「臣領旨。」周勃站起,拱手施禮,「張大人,可知萬歲宣本官所為何事?萬望相告。」
「錦上添花,妙哉妙哉。」
「民女不敢有半句謊言,是趙老闆自己沒拿住失手墜地,與民女無關。」于萍說得不慌不忙。
陳武寫好奏章,派快馬飛騎向京城而去。
「哎喲,娘娘,人家是真心誠意的。萬歲聽了,管保壓過那個尹美人。」軟玉一走神,針尖刺了指尖。
孫成翻翻白眼珠:「你又是幹什麼吃的?」
「快宣。」
「何事?講來。」
「萬歲既是再三不許,臣也只能用剩餘的這口氣陪聖上了。」陳平用手一指長安太守,「萬歲,太守有一件事委決不下,臣也難以答覆,特來請陛下聖裁。」
「萬歲!」張武心中打鼓,「聖上所言,為臣實不明白。」
「周勃辭官臣委實不知,但臣的身體已是不堪行動,怎能任丞相要職,萬歲,不要誤了國事啊!」
大常把文書在他眼前晃晃:「看好看清了。」
趙信抱拳一禮,道:「噢,孫爺,是這麼回事,這個女子打了我的撣瓶,她不想賠就要走。」
「啊?」
「何事?」劉恆陰沉著臉發問。
「怎麼,莫非是打死人之事事發了?」
「誰在背後議論尹美人?」劉恆恰好來到聽見,邊進來邊說。
有人喊:「縣尉來了!」
「民女在。」
「話不能說得太明,你赴任去吧。」劉恆揮了揮手。
「這……似嫌兵力不足。」
「丞相,下官怎好妄加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