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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御駕親征 孫成出首

第十章 御駕親征 孫成出首

「欠我的撣瓶錢給了。」
「縣裡已經判了,不應該我賠。」
陳武附和道:「萬歲且在武勝關穩坐,臣與周將軍帶兵橫掃南越,管保旬月之內奏凱而歸。」
半個時辰后,文帝車駕進入武勝關。看見漢朝的旗幟在城頭高高飄揚,文帝心中甚喜。當他進城后,看到屍橫遍地的凄慘情景,不免眉頭越皺越緊。
劉恆打斷他:「不要再說了,朕意已決。」
「怎就沒在?我不信。」
趙弘主動迎過來:「老明啊,你這是怎的了?好賴也是個大老爺們兒,咋還哭天抹淚的?」
「朕只有突出,方能引起敵人的注意,這樣才能達到朕的預期。」劉恆說著繼續招搖向前。
縣丞劉思國、縣尉孫成正在為張武接風,酒盅也就剛剛端起,動人心魄的鼓聲敲得張武心神不寧。
「那,我也沒錢。」于萍看看四外無人,就想不吃眼前虧,「等改天我送到你的柜上。」
劉恆笑問:「難道二卿還不能保證朕的安全?」
而今,他佇立城樓之上,眺望漢軍的動向。目睹那萬千旌旗里,一柄黃羅傘罩格外醒目。他明白別人是不敢使用黃羅傘罩的,這是劉恆來到無疑。他心想,倘若能把劉恆生擒活捉,豈不就是天大的功勞。這個念頭一出,趙爭把對趙陀立下的不出戰只守城的誓言,也就全都丟到爪窪國去了。
不待副將驚魂尚定,陳武已是一刀掃過去,骨碌碌人頭落地,那副將糊裡糊塗做了屈死鬼。
周亞夫領會到:「萬歲,不要傷感,刀兵一動難免死傷。這些死屍未及處理,稍後且叫兵士們掩埋起來就是。」
「難道真的被你言中?」
「用不著謝,快回家去吧。」
「他早就回來了。」于老明補一句,「他早該到家了。」
劉恆微微一笑:「到時朕引敵追來就是。」
周亞夫在琢磨文帝的用意:「萬歲怎能預知敵兵向金雞嶺追擊?」
周亞夫指點著說:「萬歲,武勝關到手,等於打開了南越國大門。我大軍正可一鼓作氣,直下番邦,活捉趙陀。」
「幹啥?」于萍厲聲反問,「想劫道咋的?!」
一輛雙馬篷車停在了墓園正門,趙信下車和于老明打個照面。趙信狠狠地瞪了一眼,于老明嚇得全身一激靈。
劉恆與趙爭是不即不離,相距不甚遠,卻又讓他追趕不上。而漢軍則是丟盔棄甲,狼狽逃竄。趙爭認定漢軍是真敗,更加咬住不放。這樣,一方逃一方追,漸行漸遠,已至金雞嶺下。
「為的就是剛才那老不死的于老明的臭丫頭。」
四月的湖南,已是春濃如酒,柳綠桃紅。田裡的早稻搖曳著青翠的秧身,油菜花一片金黃,照得大地像是鋪了一層黃色的絨毯。辛勤的蜜蜂嗡嗡叫著,穿梭往來繁忙地采吸花蜜。
從縣城到趙家莊大約十里路,在半道上趙信就截住了于萍。
震天動地的吶喊聲突然響起,兩面的山嶺是一下子豎起漢軍數不清的旗幟。順著山間小路,埋伏的漢軍從兩側夾擊下來,而方才還退逃的漢軍,此刻卻是調過頭來衝殺。
文帝站在一具屍體前出神。
劉恆沒有完全按照他們的意思表態:「戰事要看發展而定,趙陀既敢進犯,想來有些實力,二卿不可輕敵。」
趙弘勸道:「老六啊,這事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想,那隻破撣瓶,總共也值不了一兩銀子,你這是何苦呢。」
周亞夫將趙爭押到劉恆面前:「萬歲,賊將趙爭被活捉,請聖上九_九_藏_書發落。」
「我憑啥抓人家?總得有個名頭兒吧。」
敗逃的南越軍也大都被追殺或生擒,有很少零星兵士,藏身在草叢中,算是揀得一條性命。
大軍前行,劉恆見地勢奇險,心頭頓生主張:「二卿,將衛軍兩萬留下,山路兩側各設伏兵一萬,待我軍回師之際,以高舉黃龍旗為號,兩側一齊殺出,不得有誤。」
「還是我送你去吧。」趙弘讓車夫把馬車趕過去。
周亞夫不同意:「攻取武勝關,先佔金雞嶺,四萬衛軍足矣,五萬人馬留給皇上鎮守長沙,以防敵兵繞道奔襲。」
「不,不,我能行。」于老明用衣袖抹一下額頭的汗水,又彎下腰去擦那石碑上的泥痕。
于老明不由得發獃。
趙家莊在真定縣境是第一大莊園,足有半個縣城大小。由於祖上遺留甚巨,趙弘又善於理財,所以在他手中,這莊園又擴大了一倍。此刻,趙弘正在庄前的水榭內閑坐,于老明哭哭啼啼尋來。
城頭上的趙爭,明白無誤地看到了漢天子對著城池指指點點,他心說這才是大好時機,我何不衝出城去將其生擒。
劉恆不反對這一動議:「用多少兵力合適?」
「萬歲,戰機不可失,要把握這大好局面哪。」陳武也在力諫。
周亞夫不贊成:「萬歲呀,趙陀業已稱帝,不消滅他他決不會投降,指望他納貢稱臣決難做到!」
陳武答曰:「萬歲,據探馬哨報的情況,距長沙五十里的武勝關即有敵兵布防,而至桂林郡一線,地勢極其複雜,山谷險峻,多處可以設伏,我軍若要進擊,只怕中賊兵埋伏。」
劉思國點頭稱讚:「張大人為民做主,吾輩楷模也。」
大門轟隆隆開啟,兩班衙役列隊,整齊地喝喊堂號。
可恨南越喲虎狼兵,又是燒殺呀又是搶。
「人要是倒霉,喝涼水都塞牙。今天碰上了新任知縣張武,讓他把我治個紫茄子色。」
劉恆漫步武勝關的南城樓,止步城頭,向南眺望,但見平川沃野,阡陌相連,真是無限風光。
「叫你們掌柜的。」
古瓷居已經關上了閘板,街上的行人也稀稀落落,天還沒黑,未到掌燈時間,門還欠著一道縫。趙弘的轎子車停在了門前,他利落地蹦下來,大吼了一聲:「老六,你出來。」
「沒見,根本就沒見。」夥計連連搖頭。
「還不是咱家那個破撣瓶。」
陳武為首的「敗軍」剛一進門洞,副將就急不可待地發問:「趙將軍何在?」
「這,不能吧?」趙弘問,「你是聽誰說的?」
劉恆有些動怒:「你們看,這幾個人分明是百姓。你們的部下,為何要把他們殺死?」
「詔告趙陀,我軍撤回長沙。」
張武在公案後端坐,于老明上堂申冤。
「老明啊,何苦呢。俗話說,窮死不養漢,餓死不做賊,屈死不喊冤。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趙弘拉于老明上車,「還是等他回來,我再幫你要閨女吧。」
「怎麼,萬歲要御駕親征?!」周亞夫大吃一驚。
「你去哪兒?」趙弘追問。
「怎麼,賣她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于老明恍惚聽到了女兒的呼救聲,他循聲奔跑過來,只見一輛轎子車在前。他見趙信跳上了車。
「不在錢多錢少,我得出這口氣。」趙信提出要求,「二哥,你把老於頭給我抓起來。」
周亞夫已有幾分明白:「萬歲,這是https://read.99csw.com要用計賺開武勝關。」
于老明想了想別無他法,就又向趙弘的莊園而去。
「到底是為啥?」
于老明接過錢。這老實巴交的農民,哆哆嗦嗦地連聲道謝:「二員外,您真是善人哪。」
劉恆也不解釋:「按朕旨意去辦。」
陳武湊到近前:「他,他成了俘虜了。」
趙弘走過來:「六弟,今兒個咋這麼清閑?難得你來鄉下看我。」
趙爭獲勝,怎肯罷休!他眼盯著前方黃羅傘緊追不捨。
劉恆扭臉看看一旁侍立的周亞夫:「周將軍之意,此戰當如何進行?」
周亞夫贊同:「趙陀自不量力,竟以夜郎之兵,犯我天國之域,其實早該將其剿滅,一統我大漢江山。」
武勝關留守的南越軍副將,眼巴巴地望著大道盡頭,期待著主將趙爭得勝迴轉。
這時,地頭天邊出現在視線中的竟是南越軍的一群敗兵,足足有幾百人。而相距一里多路,漢軍的人馬就追殺過來。他下令打開城門,快些接應敗兵進城。
「若朕不親征,焉能誘敵上鉤?」劉恆隨即將他的設想說了一番。
「我,我,」于老明發狠,「我上縣衙告他去。」
他大聲叫喊:「停下,快停下。」可是,那輛車根本也不理睬,自顧加快速度走遠了。
陳武不覺點頭:「倒也是個好計,只是萬歲要有風險。」
「二員外,你要救救我家小萍呀。」
周亞夫猶豫一下:「遵旨。」
「免了。」劉恆關心的是實質問題,「二位說說南越的形勢。」
長沙太守府邸的大堂上,劉恆居中端坐,太守和陳武一同跪倒在地:「給萬歲叩頭。」
說話間,大常帶人返回:「稟老爺,小人將古瓷居內外找遍,只有夥計看家,趙信不見蹤影。」
「算你明白。」劉恆傳旨,「朕就命你率軍追擊,配合陳武的假扮南軍,奪取武勝關。」
劉恆急傳口諭:「要認真地戰上幾個回合,但許敗不許勝。」
「她怎麼惹了你?」
劉恆不覺感嘆:「我大軍此番出征,上順天心,下合民意,誠為正義之師,何愁南越不敗!」
「是呀。」陳武更加不解。
周亞夫和陳武二將一同上前,將劉恆保護起來:「萬歲,快快回馬。」
趙信下了車,堵住去路:「小丫頭片子,站下。」
一個村姑頭扎花布巾,挎著竹籃從田間的阡陌款款行來,亮開歌喉,忘情地唱著花鼓小調:
「萬歲……」陳武還要諫言。
「此番萬歲親征,定要一舉攻入番邦,生擒趙陀,揚我大漢國威,使我主英名彪炳史冊。」陳武與周亞夫都欲一戰而定乾坤。
「不能,」劉恆言道,「賊將看到朕躬,方能拚死來攻。」
成行的青松翠柏亭亭玉立,神道兩旁的石獸栩栩如生。一座座墳冢,一塊塊石碑,一眼望不到邊。這方圓幾十畝的趙家祖塋,整潔規矩,顯現出這個家族的興旺。
「還想和我耍滑頭,不好使,那都是六爺我用過的手段。」趙信對車夫使個眼色,「抓起來,扔到車上。」
孫成勸道:「這酒菜剛剛擺上,老爺正當進餐,待下官去將擊鼓人勸走,要他明晨再來。」
「大人,我們帶著衙役去趙家莊搜人。」
張武心想,那南越王趙陀與萬歲分庭抗禮,已犯下滔天大罪,而他的親屬還在真定為非作歹。沒有理由亦當治治趙陀這反王的家屬,何況趙信等人又違法搶人,更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他騰地read.99csw.com一下站起:「兩班衙役,帶好兵器,備好車馬,立即前往趙家莊。」
周亞夫堅持己見:「萬歲萬乘之尊,斷不可以身涉險。」
周亞夫當即奏道:「萬歲萬乘之尊,豈可同將士們步行。即請我主駐蹕,末將等自能奮勇殺敵。」
周亞夫、陳武對視一眼,沒敢再做勸諫。
縣衙大門業已關閉,門前冷清寂靜。衙役們樂得偷閑,沒有人在門前當值。車夫把馬車停住,于老明急切地跳下車來。
「編個理由,就說他偷了咱家的東西。」
趙爭初時還欲控制局面,但兵敗如山倒,部下只顧逃命,他哪裡還能節制住隊伍,只得隨著敗軍退逃,然而,周亞夫挺槍擋住去路。趙爭尚在驚慌間,陳武手中大刀一揮,將他的馬首砍掉,趙爭被掀落塵埃。漢軍小校上前,把他綁了個結結實實。
劉恆自有看法:「這一戰已令趙陀魂飛膽喪,戰爭若再繼續,死傷多少,皆我大漢子民。朕要愛惜他們的生命。」
趙弘信步走到于老明的身邊,他見於老明不時直起腰來用手捶捶後背,關切地說:「于老弟,怎麼,腰疼了?干不動就別硬挺,回去歇著吧。這工錢你放心,我還是按整天的給你。」
陳武催促文帝:「萬歲,再靠後些。」
趙信不耐煩地說:「好了,我就知道你還是那一套,求你還不如我自己來,你去行你的善吧。」
劉恆在馬上看到這醉人的春光,更感到山河的可貴。身為一國之君,決不能讓趙陀染指這大好的河山。
「不是下鄉到您家去了。」夥計裝做詫異地問,「怎麼,掌柜的他沒去?」
說話間,趙爭已是猛攻上來,周亞夫接住廝殺。長槍對雙錘,趙爭勇猛無比,周亞夫略處下風。陳武見狀,揮刀上前助陣。
「真有此事?」趙弘臉都氣白了,「我決不答應,一定把人給你要出來。」
二將同聲答道:「謹尊聖諭。」
「不,回來了。」于老明半天才說清,「在路上讓六老爺給抓走了。」
趙信也不理他,掉轉身就走。他上了轎子車,告訴車夫快點兒趕,因為來時路上他曾看見於萍在回家的途中。
「小人遵命。」
「去縣衙。」于老明義無反顧地走了。
「那,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周亞夫問。
二人一起下手,于萍掙扎著呼叫。但一個弱女子,怎能斗過兩個大男人,于萍還是被塞進了車篷內。
「一者我不是官府,二者我也不幹那栽贓的事。」趙弘勸道,「我說六弟,為人要積德行善。」
陳武等大喊一聲,將身邊的南越軍恣情砍殺,如同砍瓜切菜一樣。周亞夫的後續大軍也已到達,呼喊著殺入城中。逃得慢的南越軍無不缺頭斷腿,也有城內百姓死在亂軍之內。
「且鬆開綁繩,送至后營,好生款待。」
沒想到漢軍預先設下埋伏,在三面圍攻下,南越軍頓時陣腳大亂,經不住漢軍的衝擊,死傷不可計數。
「卻是為何?」
周亞夫明白劉恆的用意,不問能不能打,而是問如何打,顯然是勢在必打,就直接說出了他的想法:「萬歲,臣願以京城衛軍為先鋒,直下武勝關,待捉到幾個活口后,問明敵情,再決定下步行動。」
「別說了,走背字兒。」
前方探馬來報:「萬歲,前面就是金雞嶺,此距武勝關僅有五十里,山路險峻,崎嶇難行,艱苦之處需下馬步行,請萬歲定奪。」
張武傳下話去:「準備升堂。」
「萬歲,他九*九*藏*書可是被俘的敵將啊。」
「朕既出征,自當與將士們同甘苦共患難,豈可遇險而停步。」劉恆話語鏗鏘,「朕決不停留。」
張武放下杯箸:「升堂問案。」
見大車離開,夥計急匆匆回到房中,對趙信說:「掌柜的,他們上縣衙告狀去了,想個法吧。」
「只要趙陀歸順,削去帝號,對朕稱臣,武勝關可以交還他。」劉恆早有設想,「只要不再兵戎相見,一切都好商量。」
「老六,你可不能胡來。」
「有便如何。」劉恆慷慨表白,「朕雖貴為天子,但將士亦血肉之軀,刀槍無眼,難道只該將士死傷?朕身親征,能激勵將士用命,奮勇殺賊,我方可有九成勝算,何樂不為?」
「他會怎樣?」
趙爭眼見得黃羅傘拐過山腳不見了,他不覺勒馬停住,心想,看光景漢天子是追不到了,何苦再窮趕不休。莫再中了漢軍的埋伏,已然大獲全勝,不如回城。
趙信將經過講述一遍,說:「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就憑我趙六爺不能就這麼栽了!」
「此議甚妥。」陳武也支持先打下武勝關再說。
「大老爺,不敢有半句謊言。」
一支由張武為首的數十人的隊伍,全速向城北疾進。
周亞夫不解其意:「萬歲用意臣等實不明白。」
「朕留五千人馬交長沙太守守城,自帶八萬大軍並周、陳二將軍攻佔金雞嶺,進而兵鋒直指武勝關。」
武勝關,系南越國的門戶,兩山之間,一道雄關,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守將趙爭,乃趙陀義子,有萬夫不當之勇。手使一對鐵鎚,重達八十斤,力可開山,氣壯如牛。手下五萬精兵,把武勝關防衛得鐵桶般堅固,他對趙信打了包票,武勝關有他防守,自然是萬無一失。此次漢軍南下,他派出探馬哨聽軍情,聞說漢朝皇帝御駕親征,他一直將信將疑。
渴盼我朝天兵將哎,掃平烽煙哪驅虎狼。
劉恆依然黑著面孔:「百姓手無寸鐵,理應保護才是;南越子民,也是漢家百姓。要曉諭將士,此後再不可傷害黎民。」
趙信擰緊了眉頭,要不是來了個張武,他怎怕告到縣衙。真是夠喪氣了,原打算弄來這個小妞人不知鬼不覺,自己玩夠了把她一結果,卻偏偏讓于老明看見了。等下那張武非來家中搜查不可,別讓人家查個人贓俱獲。對,乾脆我轉移,就上趙家莊。
趙弘對於老明說道:「他要說沒回來,你就是進去也找不到,誰知他藏到那個耗子洞里去了。」
「萬歲,這卻為何?!」周亞夫甚為意外,「乘勝前進,一鼓作氣,橫掃南越,全勝在望啊。」
陳武見文帝不語,臉上仍不開晴,便接話說:「特別是萬歲一鼓作氣,計取武勝關,就是姜尚再世也不過如此。」
「是我親眼所見。」
孫成有幾分得意地說:「怎樣?」
張武聽罷申訴:「于老明,你言稱趙信搶去你的女兒,用馬車載走,確是你親眼所見?」
「帶兩名衙役,前往古瓷居,向趙信要回于萍,並帶趙信到案。」
店裡的夥計聞聲跑出:「喲,是二老爺,難得進城。您這是有事。」
張武搖頭:「既為一縣之主,就當理民事排民怨,豈可因本官用酒飯而令百姓寒心。」
「必定是將於萍送走轉移。」
孫成極有把握地說:「以下官的經驗,趙信的二哥趙弘,住在城北趙家莊,他十有八九會去那裡。」
周亞夫勸劉恆:九*九*藏*書「萬歲,登上城樓遠望一下吧。」
禾苗青青油菜黃啊,三湘大地著錦裝噢。
趙爭點齊一萬精騎,打開城門,呼喊著衝出了城門。
「不行,這一晚上我那閨女別再讓他給糟蹋了。我那姑娘性子烈,別再想不開……」于老明轉身就走。
「孫成判得不算數。」
他從囊中取出一弔銅錢:「給,工錢。」
陳武將一南越軍小校頭盔扣在頭頂:「萬歲英明,趁熱打鐵,計取武勝關,令臣等自愧不如。」
劉恆晃晃頭:「朕與各位意見相左。」
趙弘勸說:「老明,回去吧。他跑了和尚還能跑了廟?早晚也得回家來。」
時近清明,這是人世間最重要的祭掃節令。趙家的主事人二員外趙弘,正在這墓園裡監督雇來的零工修繕墳地。十幾名附近的農民,有的在除草,有的在砌磚,有的在擦拭墓碑。他們全都兢兢業業,認真而又仔細。
陳武:「萬歲,我等記下了。」
趙爭被押送走後,文帝又傳口諭:「陳武,你帶數百兵丁,立刻換上南越軍服飾。」
劉恆卻是輕輕吐出一句讓二人大失所望的話來:「就此罷兵休戰。」
趙爭越殺越勇,周、陳二將想著劉恆的旨意,都做出不敵的樣子,賣個破綻,雙雙退卻。
趙弘在車上未動:「老明啊,這天眼看就黑了,衙門大門也關了,要告明天再來吧。」
「六老爺他沒在呀。」夥計斜眼打量一下剛剛下車的于老明。
「她怎麼了,難道進城沒回來?」
周亞夫、陳武見難違聖意,只得聽從照辦,但二人也加強了安全警戒,以防出現萬一。
長沙太守求勝心切:「大軍應全數壓上,也好乘勝追擊一戰功成。」
陳武附和:「周將軍所言甚妥。」
「哪能呢,你一向人走時氣馬走膘,駱駝專走羅鍋橋。」趙弘的話不無諷刺之意,「縣尉和你情同手足,你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啊!」副將大吃一驚。
陽春三月好風光哎,蜂蝶紛飛採花忙也。
周亞夫急加勸阻:「萬歲,不可,須防賊人冷箭。」
陳武當即反對:「此舉斷然不可。」
于老明千恩萬謝地走了。
陳武解釋道:「萬歲,這些百姓可能是南越軍徵召來做勞役的,戰釁一開,兵民難分。」
漢軍的隊列在關前移動,劉恆乘馬觀察地形。看著看著,他策馬出列向前,顯得特別突出。
「奴才在。」
劉恆信心堅定:「朕真心待他,不信就不能感化他。」
他傳下將令:「停止追擊,收兵回城。」
孫成對張武咬著耳朵說:「大人,按我的經驗,大常怕是徒勞往返。」
「趙信不會在家。」
周亞夫不好再問:「末將領旨。」
「回去吧,你閨女進城也該回家了,給孩子準備好晚飯,也免得小萍到家還忙活做飯。」趙弘為人在十里八村口碑極佳,因為他行二,大夥都稱他為「二善人」。
「萬歲,武勝關已為我軍所有。萬歲誘敵追擊,預設埋伏,真有神鬼莫測之機。」周亞夫由衷地欽佩。
「他會轉往何處?」
大常進來稟報:「老爺,有人擊鼓喊冤。」
「這,這武勝關不要了!」陳武實感驚詫。
「好,本官這就為你要人。」張武喚一聲,「大常。」
周亞夫、陳武自是敬佩無比。
于老明沒有搭話,他往門旁掃了兩眼,幾大步「嗖嗖嗖」地奔過去,抓起鼓錘,就向那驚堂鼓猛敲起來。